消失班級（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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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班級（十）
游弋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人在醫院, 記憶與意識一起回歸，他想了想從床上坐了起來。
除了渾身無力外加頭有些疼, 也沒啥難受的感覺了，不知道其他人還能不能喘氣，他得去確認一下才能安心。
腳剛沾地，有人推門走了進來，兩個人眼神一對，都僵在原地。
最後還是南舟把手裏的保溫壺放下，說, “你醒了。醫生說你的身體還很虛弱, 醒了也不能亂走。”
他走到游弋身邊, 見對方只是盯著他不說話，有點不自在, “舅媽他們守了你兩天, 在隔壁休息。你別告訴我你睡了一覺就失憶了，我會忍不住揍你。”
游弋盯著他突然笑了一聲, 他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我在幻境裏救了你二十次, 看著你死了十七次，成功了三次，但是每次都有人告訴我是假的。”
南舟僵在原地, 動了動嘴唇卻沒說出一個字。
游弋卻站了起來, 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現在是第二十一次。人都說事不過三, 你說現在我翻幾倍了。如果現在還是假的, 不如我親手了結你。”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有一種崩潰瘋狂前的平靜。
“對不起。”南舟眼圈紅了, “我沒想到……那個時候我沒辦法，但是現在我保證一切都是真的，我們還活著。”
游弋定定的看著他，過了一會才緩緩放開他，“行了，你哭什麽，我才應該多嚎幾嗓子。”
不管多少次，不管內心有多少懷疑，只要是他，這信任就要像不要錢一樣往外掏。
認栽了。
當他被南舟抱住的時候，不由這麽想到。
＊
莫琉瑩和沈夢澤並肩坐在病床上，兩個人剛剛送走來探望的其他同學，他們醒的要比游弋要早半天。
“游弋現在應該快醒了，不知道他見到南舟會是什麽反應？”莫琉瑩把手中的舊檔案放在桌上。
“別說是他，我見到南舟都好像是在做夢。”沈夢澤笑了，看得出來他非常高興。
當他醒了以後恢覆記憶，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串聯起來。
開學後班上的同學一個接一個的失蹤，校園裏開始流傳一種流言，說五班的詛咒第三次降臨了。
當時不止是他們，校方的人，警察還有家長都做了非常多的努力，但是學生還是一個接一個的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那種。
失蹤的人在失蹤前去了舊校區，但警方翻遍了舊校區，也沒有找到失蹤的人。
而他們這些失蹤的人，所有的經歷已經不能單純的稱為幻境，更像是兩屆怨靈構造出的一個空間，在那個空間裏一切都無比真實，而死去的人不是都有南舟一般的好運氣。
他們很多連屍體都沒有被找到，應該是永遠留在那個被構造出空間裏了。
“你覺不覺得這次的事非常像一款游戲。”沈夢澤說。
莫琉瑩詫異看他，“怎麽說？”
“因為仔細想想，靈異社就像是恐怖游戲裏提供關鍵線索破局的重要劇情點。”
沈夢澤沈吟著，“說實話，那個空間裏的東西有太多機會能置我們於死地，但顯然有一種規則在束縛它們，不允許它們濫殺或者不能濫殺。”
他說，“你和我的情況特殊要另算，但其他人還活著真是一個奇跡。”
上次梨灣的事結束後，他們聚在一起做過深入的交談，沈夢澤將這些年他身邊發生的異常，還有鬼差對他們說的話都告訴了莫琉瑩他們。
所以現在莫琉瑩當然明白，他說他們情況特殊是什麽意思。
她說，“鬼差大人不是說局面在逆轉，你自己不也覺得事情在好轉。”
沈夢澤說，“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我覺得局面在好轉不是憑空發生的，是真的有一股力量介入保護了我們，尤其是在和光出現前。”
莫琉瑩點頭，她也認同沈夢澤這個想法，她心中閃過一個名字，顧惜桐。
沈夢澤又說，“盡管我已經接受我身上的這些異常，但五班的事還是太駭人聽聞，算上咱們班已經是第三個五班了。這種事出現一次都足以轟動全國，可接連三次造成的波動僅僅是在本市內。”
而且這種波動恐怕在不久後就會被淡化。
莫琉瑩說，“不奇怪，按照常理，我們的學校早該成為遠近聞名的鬼校，根本開不下去。可它依然安然無恙的存在著，依舊是令人羨慕師資力量非常雄厚的好學校。”
她說，“有一種力量影響著這個世界，讓人們視這些事為理所當然。就像這些年，我們也覺得自己身上發生的事很可怕，但依舊沈浸在一種可以承受的假象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清醒過。”
其實按照常理來說，瘋癲或者死亡才是她和沈夢澤該有的結果，就像過去那些年他們身邊離開的那些人一樣。
沈夢澤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又說，“我剛剛說有一股力量介入保護了我們，使南舟和其他人能大難不死，我對這股力量有一個猜測。”
莫琉瑩說，“顧惜桐。”
沈夢澤緩緩點頭，“你果然……我是回來以後才想起咱們班根本沒有這個人。”
莫琉瑩看他，“你現在有答案了吧？”
沈夢澤嘆了口氣，“能夠闖到那個空間裏並且有能力救我們的，也只有那位鬼差大人了。”
莫琉瑩點頭，“真正見到她，我才打消了對和光的懷疑。”
沈夢澤一楞，但是馬上他又明白這話的意思，“你一直認定和光就是鬼差大人？”
莫琉瑩說，“不錯，鬼差換一種思路就像陰間的警察，她幾次三番保護我們是職責，但她不是我們單方面的守護神，不可能時時刻刻保護我們。我以前就覺得她對我們過於關註，出現的總是恰到好處。”
“所以，如果和光是鬼差大人，一切就說的t通了。”沈夢澤說出了她想說的話，“鬼差大人沒有理由關心我們，但和光有，而且她的身手和膽量遠超一般人。”
莫琉瑩看著他，“看來你也早有這些想法。”
沈夢澤笑了，沒有否認。
莫琉瑩接著說，“不僅是這些，死亡之夢那次，你們入夢以後，我看到了很多關於和光的夢境，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們。”
她眸光晦暗，“我看到她站在一片彼岸花田裏。”
“彼岸花田？”沈夢澤重覆了一遍。
彼岸花又被稱為黃泉之花，傳說開在通往地獄的彼岸。
莫琉瑩的夢多少帶著預知的能力，如果她夢到這種場景，確實很難不往這方面聯想。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在預示死亡，不過這個詞真的是很難讓人與和光聯系在一起。
莫琉瑩說，“後來你將所有的事情告訴我們，我也就不奇怪鬼差大人為什麽這麽關註我們了？”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很淺淡的笑容，有些自嘲，“因為我們是所謂的氣運之子。”
＊
樓下花園裏，和光正非常驚奇的摸著顧惜桐的胳膊，“你真的是系統君嗎？”
顧惜桐點頭，“沒錯，親愛的宿主，是我。這具身體是聯盟商店出品，看著與你們人類無異，其實只是外形，內裏還是一堆數據。”
是熟悉的說話風格，但和光還是覺得十分難以置信，就仿佛自己養的貓有一天突然修煉成人形，而且還在你有危險的時候，像個蓋世英雄一樣從天而降，將你拯救，簡直充滿一種夢幻般的驚喜感。
和光問，“所以你特意買了個身體去救我們嗎？很好看。”
顧惜桐悲傷的微笑，“其實是租的，買太貴了，積分不夠。至於名字，取得諧音，我的主人姓顧。”
【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惜桐等於系統，我感覺自己好蠢】
【其實我有這麽想過，但太離奇，就沒說】
【咱們以為系統全程掉線，但實際上她就在咱們眼皮底下晃】
【系統，你一直都能看見我們說啥吧，還不出聲】
【這波裝逼我給系統滿分】
【哈哈哈哈深刻感受到了系統的貧窮】
顧惜桐說，“親愛的朋友們，我也不是故意隱瞞你們，只是這次情況太特殊，太危險，我為了不引起它們的註意，連宿主都沒聯系。”
【也沒怪你，系統君，這回究竟是什麽情況啊】
【對呀，你當時表現的像個要去斷後的英雄，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
“這次的情況和那位總是有大膽想法的朋友，推測的差不多，綠源比較知名的幾個靈異地點全都集中在舊校區。名氣最大的圖書館很多老朋友都見識過，但是這都不是最危險的，雖然普通人踏入也會死亡。不過比起那些絕對不能提起的禁忌，它們也只是個小水坑。”
顧惜桐娓娓道來，“綠源最危險的兩個地方，一個是不歸林，一個就是高一五班的教學樓。這兩個地方，你們現在也不陌生了。關於五班的情況在那個小空間裏你們也知道了，它曾經在20年的時間裏葬送了兩屆高一五班的學生，89個學生除了一個特例，無人生還。
如果這次不是有我和宿主在，高一二班就會成為第三個消失的五班。”
和光謙虛的並不想分功勞，“這次多虧系統君，沒有你，我肯定會翻船。”
“宿主，你不要太謙虛，你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裏，一如既往地優秀。”顧惜桐立刻誇獎道，“我為你感到驕傲。”
“系統君，你真好。”和光十分感動。
【系統和主播日常肉麻】
【望天，我們可都看著呢】
【看到現在我才相信這個系統是真的，能和主播相互肉麻的這個勁兒也不好模仿】
【哈哈哈哈】
【等等，特例是指蘇學姐吧？我超想知道這種死局她怎麽活下來的，真的是因為當年做了交換生逃過一劫？】
【對呀，對呀！蘇學姐不會是上一任的主角吧】
【可是系統說他們團滅了啊】
顧惜桐微微一笑，“她已經來了。”
【喵喵喵？】
【感覺系統有了人身後，變得可靠且高深莫測了呢】
*
和光擡起頭，就看到蘇醉慢悠悠踱著步子從花園入口走來。
“哈嘍，小學妹！”
和光招招手回應，“學姐。”
蘇醉走了過來，“聽說你們班出事了，我過來看看，沒想到當年的事又在重演。”
其實她早就知道高一二班出事了，也試圖去舊校區救人，但是連進入鬼域的門都沒摸到。
果然，人總能意識到自己的弱小，並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她看了一眼顧惜桐，眼中閃過深思，說話卻沒有繞彎子。
“學妹，你們在裏面經歷了什麽？”
和光看了顧惜桐一眼，顧惜桐輕輕點頭，於是她把在裏面的經歷講了講。
“居然失憶了嗎？”蘇醉摸了摸下巴，“是想哄騙你們，讓你們以為那就是真實的世界啊！”
“學姐，當年你活下來真的只是向外界傳的那樣，做了交換生才避過一劫嗎？”和光也沒有繞圈子，她看的出來蘇醉今天過來就是想和她聊一聊。
“當然……不是。”蘇醉拉長語調，隨意的坐下了。“當年的我，根本沒有去什麽國外。”
蘇醉這個人，熟悉的人對她的評價都是一個詞，沒心沒肺。
而且認識她年頭久的朋友，都會對她有一種感慨，明明這個人高中前都是個文靜靦腆的性格，仿佛在一年之間就發生了與從前截然相反的改變。
準確的說是在高一那年做了一年的交換生，她的性格就變得外放懶散嘻嘻哈哈。
蘇醉對身邊人的感慨和疑惑抱以嗤笑。
她想，如果你們像我一樣，在高中的時候突然陷進了一個叫五班的詛咒裏頭，整個班都被拖進了一個黑暗的鬼域中，除了你的同班同學，整個世界都是假的，而你要在那個鬼域中生存下去。
你要忘了自己是個人，你要比鬼更邪惡，更狡猾，更敢拼，你要保衛自己的班級，因為那是你唯一可以棲身的孤島。
你還要忍受失去，最後的最後你和活著的人一起回歸現實，可是所有人都被篡改了記憶，你變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即使其他人活著，你們也不能相聚，還要永遠保持沈默。
你就會發現生活的這點茍且不值一提。
但是她無人可說，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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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渾身無力外加頭有些疼, 也沒啥難受的感覺了，不知道其他人還能不能喘氣，他得去確認一下才能安心。
腳剛沾地，有人推門走了進來，兩個人眼神一對，都僵在原地。
最後還是南舟把手裏的保溫壺放下，說, “你醒了。醫生說你的身體還很虛弱, 醒了也不能亂走。”
他走到游弋身邊, 見對方只是盯著他不說話，有點不自在, “舅媽他們守了你兩天, 在隔壁休息。你別告訴我你睡了一覺就失憶了，我會忍不住揍你。”
游弋盯著他突然笑了一聲, 他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我在幻境裏救了你二十次, 看著你死了十七次，成功了三次，但是每次都有人告訴我是假的。”
南舟僵在原地, 動了動嘴唇卻沒說出一個字。
游弋卻站了起來, 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現在是第二十一次。人都說事不過三, 你說現在我翻幾倍了。如果現在還是假的, 不如我親手了結你。”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有一種崩潰瘋狂前的平靜。
“對不起。”南舟眼圈紅了, “我沒想到……那個時候我沒辦法，但是現在我保證一切都是真的，我們還活著。”
游弋定定的看著他，過了一會才緩緩放開他，“行了，你哭什麽，我才應該多嚎幾嗓子。”
不管多少次，不管內心有多少懷疑，只要是他，這信任就要像不要錢一樣往外掏。
認栽了。
當他被南舟抱住的時候，不由這麽想到。
＊
莫琉瑩和沈夢澤並肩坐在病床上，兩個人剛剛送走來探望的其他同學，他們醒的要比游弋要早半天。
“游弋現在應該快醒了，不知道他見到南舟會是什麽反應？”莫琉瑩把手中的舊檔案放在桌上。
“別說是他，我見到南舟都好像是在做夢。”沈夢澤笑了，看得出來他非常高興。
當他醒了以後恢覆記憶，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串聯起來。
開學後班上的同學一個接一個的失蹤，校園裏開始流傳一種流言，說五班的詛咒第三次降臨了。
當時不止是他們，校方的人，警察還有家長都做了非常多的努力，但是學生還是一個接一個的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那種。
失蹤的人在失蹤前去了舊校區，但警方翻遍了舊校區，也沒有找到失蹤的人。
而他們這些失蹤的人，所有的經歷已經不能單純的稱為幻境，更像是兩屆怨靈構造出的一個空間，在那個空間裏一切都無比真實，而死去的人不是都有南舟一般的好運氣。
他們很多連屍體都沒有被找到，應該是永遠留在那個被構造出空間裏了。
“你覺不覺得這次的事非常像一款游戲。”沈夢澤說。
莫琉瑩詫異看他，“怎麽說？”
“因為仔細想想，靈異社就像是恐怖游戲裏提供關鍵線索破局的重要劇情點。”
沈夢澤沈吟著，“說實話，那個空間裏的東西有太多機會能置我們於死地，但顯然有一種規則在束縛它們，不允許它們濫殺或者不能濫殺。”
他說，“你和我的情況特殊要另算，但其他人還活著真是一個奇跡。”
上次梨灣的事結束後，他們聚在一起做過深入的交談，沈夢澤將這些年他身邊發生的異常，還有鬼差對他們說的話都告訴了莫琉瑩他們。
所以現在莫琉瑩當然明白，他說他們情況特殊是什麽意思。
她說，“鬼差大人不是說局面在逆轉，你自己不也覺得事情在好轉。”
沈夢澤說，“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我覺得局面在好轉不是憑空發生的，是真的有一股力量介入保護了我們，尤其是在和光出現前。”
莫琉瑩點頭，她也認同沈夢澤這個想法，她心中閃過一個名字，顧惜桐。
沈夢澤又說，“盡管我已經接受我身上的這些異常，但五班的事還是太駭人聽聞，算上咱們班已經是第三個五班了。這種事出現一次都足以轟動全國，可接連三次造成的波動僅僅是在本市內。”
而且這種波動恐怕在不久後就會被淡化。
莫琉瑩說，“不奇怪，按照常理，我們的學校早該成為遠近聞名的鬼校，根本開不下去。可它依然安然無恙的存在著，依舊是令人羨慕師資力量非常雄厚的好學校。”
她說，“有一種力量影響著這個世界，讓人們視這些事為理所當然。就像這些年，我們也覺得自己身上發生的事很可怕，但依舊沈浸在一種可以承受的假象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清醒過。”
其實按照常理來說，瘋癲或者死亡才是她和沈夢澤該有的結果，就像過去那些年他們身邊離開的那些人一樣。
沈夢澤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又說，“我剛剛說有一股力量介入保護了我們，使南舟和其他人能大難不死，我對這股力量有一個猜測。”
莫琉瑩說，“顧惜桐。”
沈夢澤緩緩點頭，“你果然……我是回來以後才想起咱們班根本沒有這個人。”
莫琉瑩看他，“你現在有答案了吧？”
沈夢澤嘆了口氣，“能夠闖到那個空間裏並且有能力救我們的，也只有那位鬼差大人了。”
莫琉瑩點頭，“真正見到她，我才打消了對和光的懷疑。”
沈夢澤一楞，但是馬上他又明白這話的意思，“你一直認定和光就是鬼差大人？”
莫琉瑩說，“不錯，鬼差換一種思路就像陰間的警察，她幾次三番保護我們是職責，但她不是我們單方面的守護神，不可能時時刻刻保護我們。我以前就覺得她對我們過於關註，出現的總是恰到好處。”
“所以，如果和光是鬼差大人，一切就說的t通了。”沈夢澤說出了她想說的話，“鬼差大人沒有理由關心我們，但和光有，而且她的身手和膽量遠超一般人。”
莫琉瑩看著他，“看來你也早有這些想法。”
沈夢澤笑了，沒有否認。
莫琉瑩接著說，“不僅是這些，死亡之夢那次，你們入夢以後，我看到了很多關於和光的夢境，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們。”
她眸光晦暗，“我看到她站在一片彼岸花田裏。”
“彼岸花田？”沈夢澤重覆了一遍。
彼岸花又被稱為黃泉之花，傳說開在通往地獄的彼岸。
莫琉瑩的夢多少帶著預知的能力，如果她夢到這種場景，確實很難不往這方面聯想。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在預示死亡，不過這個詞真的是很難讓人與和光聯系在一起。
莫琉瑩說，“後來你將所有的事情告訴我們，我也就不奇怪鬼差大人為什麽這麽關註我們了？”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很淺淡的笑容，有些自嘲，“因為我們是所謂的氣運之子。”
＊
樓下花園裏，和光正非常驚奇的摸著顧惜桐的胳膊，“你真的是系統君嗎？”
顧惜桐點頭，“沒錯，親愛的宿主，是我。這具身體是聯盟商店出品，看著與你們人類無異，其實只是外形，內裏還是一堆數據。”
是熟悉的說話風格，但和光還是覺得十分難以置信，就仿佛自己養的貓有一天突然修煉成人形，而且還在你有危險的時候，像個蓋世英雄一樣從天而降，將你拯救，簡直充滿一種夢幻般的驚喜感。
和光問，“所以你特意買了個身體去救我們嗎？很好看。”
顧惜桐悲傷的微笑，“其實是租的，買太貴了，積分不夠。至於名字，取得諧音，我的主人姓顧。”
【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惜桐等於系統，我感覺自己好蠢】
【其實我有這麽想過，但太離奇，就沒說】
【咱們以為系統全程掉線，但實際上她就在咱們眼皮底下晃】
【系統，你一直都能看見我們說啥吧，還不出聲】
【這波裝逼我給系統滿分】
【哈哈哈哈深刻感受到了系統的貧窮】
顧惜桐說，“親愛的朋友們，我也不是故意隱瞞你們，只是這次情況太特殊，太危險，我為了不引起它們的註意，連宿主都沒聯系。”
【也沒怪你，系統君，這回究竟是什麽情況啊】
【對呀，你當時表現的像個要去斷後的英雄，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
“這次的情況和那位總是有大膽想法的朋友，推測的差不多，綠源比較知名的幾個靈異地點全都集中在舊校區。名氣最大的圖書館很多老朋友都見識過，但是這都不是最危險的，雖然普通人踏入也會死亡。不過比起那些絕對不能提起的禁忌，它們也只是個小水坑。”
顧惜桐娓娓道來，“綠源最危險的兩個地方，一個是不歸林，一個就是高一五班的教學樓。這兩個地方，你們現在也不陌生了。關於五班的情況在那個小空間裏你們也知道了，它曾經在20年的時間裏葬送了兩屆高一五班的學生，89個學生除了一個特例，無人生還。
如果這次不是有我和宿主在，高一二班就會成為第三個消失的五班。”
和光謙虛的並不想分功勞，“這次多虧系統君，沒有你，我肯定會翻船。”
“宿主，你不要太謙虛，你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裏，一如既往地優秀。”顧惜桐立刻誇獎道，“我為你感到驕傲。”
“系統君，你真好。”和光十分感動。
【系統和主播日常肉麻】
【望天，我們可都看著呢】
【看到現在我才相信這個系統是真的，能和主播相互肉麻的這個勁兒也不好模仿】
【哈哈哈哈】
【等等，特例是指蘇學姐吧？我超想知道這種死局她怎麽活下來的，真的是因為當年做了交換生逃過一劫？】
【對呀，對呀！蘇學姐不會是上一任的主角吧】
【可是系統說他們團滅了啊】
顧惜桐微微一笑，“她已經來了。”
【喵喵喵？】
【感覺系統有了人身後，變得可靠且高深莫測了呢】
*
和光擡起頭，就看到蘇醉慢悠悠踱著步子從花園入口走來。
“哈嘍，小學妹！”
和光招招手回應，“學姐。”
蘇醉走了過來，“聽說你們班出事了，我過來看看，沒想到當年的事又在重演。”
其實她早就知道高一二班出事了，也試圖去舊校區救人，但是連進入鬼域的門都沒摸到。
果然，人總能意識到自己的弱小，並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她看了一眼顧惜桐，眼中閃過深思，說話卻沒有繞彎子。
“學妹，你們在裏面經歷了什麽？”
和光看了顧惜桐一眼，顧惜桐輕輕點頭，於是她把在裏面的經歷講了講。
“居然失憶了嗎？”蘇醉摸了摸下巴，“是想哄騙你們，讓你們以為那就是真實的世界啊！”
“學姐，當年你活下來真的只是向外界傳的那樣，做了交換生才避過一劫嗎？”和光也沒有繞圈子，她看的出來蘇醉今天過來就是想和她聊一聊。
“當然……不是。”蘇醉拉長語調，隨意的坐下了。“當年的我，根本沒有去什麽國外。”
蘇醉這個人，熟悉的人對她的評價都是一個詞，沒心沒肺。
而且認識她年頭久的朋友，都會對她有一種感慨，明明這個人高中前都是個文靜靦腆的性格，仿佛在一年之間就發生了與從前截然相反的改變。
準確的說是在高一那年做了一年的交換生，她的性格就變得外放懶散嘻嘻哈哈。
蘇醉對身邊人的感慨和疑惑抱以嗤笑。
她想，如果你們像我一樣，在高中的時候突然陷進了一個叫五班的詛咒裏頭，整個班都被拖進了一個黑暗的鬼域中，除了你的同班同學，整個世界都是假的，而你要在那個鬼域中生存下去。
你要忘了自己是個人，你要比鬼更邪惡，更狡猾，更敢拼，你要保衛自己的班級，因為那是你唯一可以棲身的孤島。
你還要忍受失去，最後的最後你和活著的人一起回歸現實，可是所有人都被篡改了記憶，你變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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