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灣冢園（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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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灣冢園（五）
沈夢澤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沒事的，事情在好轉。”
他安慰了山楂一句才說, “我背誦過的那些經文咒語，從兩三年前起在我的腦子裏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無論我重溫多少遍結果都一樣。”
“我戴的護身用的東西功效幾近於無，這一點你應該也發現了才對，難道你不覺得你用的符還有法器對鬼的效用太小了嗎？”
沈夢澤語氣非常平靜，山楂聽的卻是心中寒意陡起。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仔細想想他們這些玄門中人力量確實受到了壓制。
只是從前他以為是自己年紀小, 修行淺, 但現在他覺出不對勁了。好像自從爺爺他們這一代人逐漸去世後，他們受到的壓制就越來越強了。
沈夢澤說, “至於我請的大師……”
他搖搖頭, “從前還好，後來在我們真正遭遇致命危機的時候, 他們永遠會被一些事情阻隔在路上，而到現在我認識的大師除了你, 要麽因為年紀大病逝了，要麽下落無蹤。”
山楂吸了口涼氣，如果這不是沈夢澤親口所說, 他很難相信一個人身上居然會發生這麽多可怕的事情。
“這太可怕了, 和光姐姐他們也是這樣嗎？”
沈夢澤搖搖頭, “應該不會, 和我一樣的大概只有莫琉瑩。”
他苦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我們兩個誰的處境更糟一點。”
所有的路都被直接或者間接堵死，命運期待他們乖乖等死, 又不肯真的置他們於死地。
他至少還剩些拳腳功夫，那麽莫琉瑩呢？
永遠請不到身邊的大師，學了也會被強行抹去記憶的術法，功效被死死壓制的法器，甚至孱弱的身體都不具備太多能逃跑和反抗的能力。
最後還要受預言夢的折磨，既然無能為力，那麽了解太多是否是一種折磨？甚至她都沒有一個能交心的朋友。
她與她身邊的那些人看似親密又永遠保持著疏離，她是否已經做好不對任何人投入太多感情，可以接受任何人死亡的準備？
很多時候沈夢澤都能感受到莫琉瑩身上那種對人對事的冷酷和堅決，他恰恰做不到這一點，因為他有太多的優柔與愁思。
他不知道莫琉瑩能堅持到今天是否源於她骨子裏那份堅定，還是她也想知道命運究竟會給他們安排一個怎樣的結果？
山楂還是感覺難以接受，“可為什麽會這樣？”
好像這個世界所有可t怕的惡意都傾註在他還有那個姓莫的姐姐身上了。
他凝視著沈夢澤臉上有感慨也有悵然的微笑，語氣澀然，“你是什麽時候發現這一點的？”
沈夢澤垂目，“有這些念頭應該是兩年前，只不過那時我失去太多朋友，腦子也有些渾噩，想法沒現在這麽清晰有條理。”
那個時期他覺得生不如死，他感覺自己像個災星，經歷那麽多可怕的事情，所有人都死了，而他居然還活著。
但對於自己身上發生的這些異常有多可怕，他還沒有現在這麽清晰的理解到，他只是本能的覺得與他一起卷進靈異事件裏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他要盡量遠離他們，讓自己的厄運也遠離他們，這也是他最初想與和光他們拉開距離的原因。
說實話最開始在圖書館遇到和光，他以為她會死。後來知道她卷進莫琉瑩的事裏他也以為……甚至在雙子別墅裏他都覺得和光真的很不幸，一次又一次受他厄運的影響，遲早會被他害死。
而小清河是個意外，他沒想到在白羽的家鄉會遭遇危險，他對司機的處境無能為力，他只能讓司機和他拉開距離，寄希望廟會上求的那些符能保司機的命。
但司機還是遭難了，而他雖然被和光游弋打動，但沒趕他們走，根本原因是他知道他們來了就走不了了。
他已經做好如果他們也死了，他就一起把命填在那裏的準備。但奇跡發生了，和光擋住了那些東西，山楂出現了，他也不再是一場事件裏唯一的幸存者，事情得到了解決。
“所以說得更準確些，我是今年才把所有事情都想通的。”
“其實在小清河村的時候，我以為還會死很多人。”沈夢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但是事情落幕的很快，和光還有你都是改變命運的奇跡，你們逆轉了很多死局。我也開始受傷，身上的黑氣也在減少，一切都在被改變。”
山楂的很多問題都得到了解答，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麽上次在死亡之夢的那件事裏，沈夢澤真正在夢裏見到他，很欣喜也很驚訝。
山楂原本以為他覺得在夢裏見面很神奇，現在才明白，他以為自己也會像曾經的那些高手一樣，會因為種種意外來不了。
他早就做好了孤軍奮戰的準備。
只是有些事山楂還是不明白，“黑氣變少變淺是好事，我能理解。為什麽你受傷了，我感覺你很高興。”
沈夢澤停下腳步，轉頭看他，“山楂，你覺得我意識到自己身上發生這麽多不合常理的異常後，直接間接經歷那麽多的死亡，為什麽還不覺得自己是個行走的災難，為什麽還敢活著？”
山楂面色一變。
*
三天前。
和光看著腳下的一地鮮血，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一切發生的都有點快，她剛擡頭，確定對面樓上站了個人，那個人就跳了下來，絲毫沒有給她進一步確定情況或者勸說的機會。
【啊啊啊彈幕護體】
【別慌，根據我多年看靈異直播的經驗，這跳下來的不一定是活人】
【前面的同志安慰人的風格深得主播的真傳】
跳下來的人是個女性，年齡不超過三十歲，掉下來後一頭一臉的血，十分淒慘。
和光估測了一下樓層，是從八樓跳下來的，雖然不是頂樓，但這個高度也足以致命了。
黑樓也是八層，在這個小區，八這個數字仿佛也沾染了一種不祥的氣息。
女人跳下來後並沒有立刻死亡，她微微抽搐著，伸出沾血的手去抓和光的褲腿。
和光不知出於什麽心理竟然沒有躲，反而向前邁了一步。
“求求你，救救我……”女人發出虛弱的求助聲。
和光說，“你已經死了，我救不了你。”
【哦，天啊】
【主播，你要不要這麽直白啊】
【這個女人真的是鬼嗎】
系統出聲，“這是小區死亡的住戶死亡前的幻影回放，死在這裏的人魂魄都被邪靈吞噬幹凈了。她應該是被鬼遮眼，看到的不是高樓而是平地，才從上面摔下來的。”
系統顯然是搜集到了女人的資料，立刻講解給觀眾。
【這也太過分了】
【好慘啊】
女人抓著和光的褲腿還在哀求，“求求你，救救我，我還有個寶寶……她一個人不行，只有她一個人……”
她哭得十分痛苦淒慘，“她怎麽活？”
她似乎根本沒有多餘的理智去確認自己已經死亡，並且距離她死已經過去了太久。
和光擡頭看著一樓的窗戶，上面已經有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想來這個廢棄的高樓內每一扇窗戶都是一樣的。
這個女人心心念念的孩子也不可能在樓上。
【不行，我受不了這個場面】
【唉，主播，咱們快走吧】
和光卻做了個出人意料的舉動，她彎腰，伸手托住女人的後背還有腿彎，“那你忍一下，我帶你去找寶寶。”
女人十分輕，抱在懷裏一點重量都沒有，或許就像系統說的，只是一個幻影，幻影又怎麽可能會有重量。
【哎，主播你這是要做啥】
【主播，你小心一點，發善心也分場合啊，萬一這是個陷阱呢】
【這只是個幻影，不是魂魄，何必呢】
【果然是主播會做出的事】
「沒關系。」和光說，「就算有什麽意外，他們也打不過我。」
【這自信的大實話竟讓我無法反駁】
【在絕對的武力值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和光低頭詢問女人，“你住在哪？”
女人報了樓層和門牌號後就一直呆呆的靠在和光的懷裏，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一個方向，那是家的方向。
樓內有一種久久沒有人居住的空蕩和冰冷，灰塵在樓梯扶手上格外明顯。
因為早就荒廢了，也不可能有電梯可以坐，和光就沿著黑暗的樓梯一階一階往上走。
觀眾們一開始數落了她兩句，後來也不說了，幹脆就一直看著她爬樓梯。
這個過程是寂靜無聲的，和光沒有說話，系統也沒有說話，原本配合這種氣氛應該有點恐怖，但是每個人都沒覺得害怕。
終於八樓到了。
女人擡手指向自己的家門，她的眼睛裏爆發出一陣光彩和生機。
和光走到門口把她放下，伸手去擰門，按理說這門在一般情況下是打不開的。女人死後肯定會有親屬來處理她的後事，不管這房子怎麽處理，也不會有誰不鎖門。
但是和光一擰門把手，門居然開了。
門開後，一層白光撲面而來，白光只停留了一瞬，馬上就消失了。
屋子裏收拾得十分幹凈，桌子上還擺著幾本攤開的雜志，馬克杯裏的咖啡還散發著熱氣，房間就像一直有人居住而主人只是剛剛離開了一會似的。
桌上擺著的都是女人和一個一歲多的嬰兒的合照。
和光掃了一眼，轉頭看著女人，她依舊是渾身是血的模樣，但就像突然多了一股力量在支撐她，她慢慢的向裏間的臥室走去。
和光落後幾步，跟在她身後。
女人打開主臥室的門，一張大床旁邊有一個嬰兒躺在搖籃裏。
嬰兒睜著黑亮的眼睛，一派的純粹與天真。
女人慢慢走過去，她伸手似乎想摸一摸嬰兒的臉，但是停留片刻，那只手終究還是沒有落下。
她倚著搖籃坐下，輕輕地晃了晃，待嬰兒睡著，她也像終於釋然了一般，擡頭沖和光笑了笑。
“謝謝你。”她說。
她的身體和嬰兒都散發出一種溫暖的白光。
白光散盡，和光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間蒙著白布的房間內。
她走到蒙著白布的桌子前，掀開白布後，果然看到女人與嬰兒的合影，女人對著鏡頭笑得十分開心幸福。
和光沿著樓梯往外走，系統和觀眾依舊在討論這件事。
“或許她死前最大的執念就是自己的孩子，她已經意識到自己沒有生還的可能，才想要見自己孩子最後一面。心願未償，終成執念。”系統說。
【嚶嚶嚶我要哭了】
【說不準在這之前，她向無數人祈求過呢，估計也只有主播會選擇幫她】
【我媽媽去世很早，我已經記不清她的樣子了，她死前也是這麽惦記我t的吧】
【肯定的】
【這位朋友，你要堅強走下去】
【淚目】
【摸摸頭】
【唉，主播幫的也只是幻影吧，這位媽媽的靈魂可能早沒了】
【前面的你是魔鬼嗎？非得說出來捅刀】
【捅刀的不是我，是殘酷的現實，是命運】
【我的心，都要被命運這把四十米米長刀捅爛了】
【主播今天特別沈默啊】
【我們需要你愛的雞湯，主播】
【她應該也挺難受的吧】
和光走出大樓，四周依舊是一片死寂，好似什麽都沒發生過，她仰起頭任陽光落在臉上。
「我只是有點惋惜……不過愛和善意值得感激和尊重，不管是誰給予的，因為它不是一種義務。」
【主播今天很深沈啊】
【這話不會又是朋友說的吧】
【2333】
【我還挺想見見主播的朋友，說不準和主播一樣神奇】
「會有機會的。」和光轉身看向八樓的窗口，隨後垂眸一笑。
「不過這次是我自己的感悟，我有的時候也能想出一些有道理的話的。」
【哈哈哈哈知道了】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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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澤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沒事的，事情在好轉。”
他安慰了山楂一句才說, “我背誦過的那些經文咒語，從兩三年前起在我的腦子裏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無論我重溫多少遍結果都一樣。”
“我戴的護身用的東西功效幾近於無，這一點你應該也發現了才對，難道你不覺得你用的符還有法器對鬼的效用太小了嗎？”
沈夢澤語氣非常平靜，山楂聽的卻是心中寒意陡起。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仔細想想他們這些玄門中人力量確實受到了壓制。
只是從前他以為是自己年紀小, 修行淺, 但現在他覺出不對勁了。好像自從爺爺他們這一代人逐漸去世後，他們受到的壓制就越來越強了。
沈夢澤說, “至於我請的大師……”
他搖搖頭, “從前還好，後來在我們真正遭遇致命危機的時候, 他們永遠會被一些事情阻隔在路上，而到現在我認識的大師除了你, 要麽因為年紀大病逝了，要麽下落無蹤。”
山楂吸了口涼氣，如果這不是沈夢澤親口所說, 他很難相信一個人身上居然會發生這麽多可怕的事情。
“這太可怕了, 和光姐姐他們也是這樣嗎？”
沈夢澤搖搖頭, “應該不會, 和我一樣的大概只有莫琉瑩。”
他苦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我們兩個誰的處境更糟一點。”
所有的路都被直接或者間接堵死，命運期待他們乖乖等死, 又不肯真的置他們於死地。
他至少還剩些拳腳功夫，那麽莫琉瑩呢？
永遠請不到身邊的大師，學了也會被強行抹去記憶的術法，功效被死死壓制的法器，甚至孱弱的身體都不具備太多能逃跑和反抗的能力。
最後還要受預言夢的折磨，既然無能為力，那麽了解太多是否是一種折磨？甚至她都沒有一個能交心的朋友。
她與她身邊的那些人看似親密又永遠保持著疏離，她是否已經做好不對任何人投入太多感情，可以接受任何人死亡的準備？
很多時候沈夢澤都能感受到莫琉瑩身上那種對人對事的冷酷和堅決，他恰恰做不到這一點，因為他有太多的優柔與愁思。
他不知道莫琉瑩能堅持到今天是否源於她骨子裏那份堅定，還是她也想知道命運究竟會給他們安排一個怎樣的結果？
山楂還是感覺難以接受，“可為什麽會這樣？”
好像這個世界所有可t怕的惡意都傾註在他還有那個姓莫的姐姐身上了。
他凝視著沈夢澤臉上有感慨也有悵然的微笑，語氣澀然，“你是什麽時候發現這一點的？”
沈夢澤垂目，“有這些念頭應該是兩年前，只不過那時我失去太多朋友，腦子也有些渾噩，想法沒現在這麽清晰有條理。”
那個時期他覺得生不如死，他感覺自己像個災星，經歷那麽多可怕的事情，所有人都死了，而他居然還活著。
但對於自己身上發生的這些異常有多可怕，他還沒有現在這麽清晰的理解到，他只是本能的覺得與他一起卷進靈異事件裏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他要盡量遠離他們，讓自己的厄運也遠離他們，這也是他最初想與和光他們拉開距離的原因。
說實話最開始在圖書館遇到和光，他以為她會死。後來知道她卷進莫琉瑩的事裏他也以為……甚至在雙子別墅裏他都覺得和光真的很不幸，一次又一次受他厄運的影響，遲早會被他害死。
而小清河是個意外，他沒想到在白羽的家鄉會遭遇危險，他對司機的處境無能為力，他只能讓司機和他拉開距離，寄希望廟會上求的那些符能保司機的命。
但司機還是遭難了，而他雖然被和光游弋打動，但沒趕他們走，根本原因是他知道他們來了就走不了了。
他已經做好如果他們也死了，他就一起把命填在那裏的準備。但奇跡發生了，和光擋住了那些東西，山楂出現了，他也不再是一場事件裏唯一的幸存者，事情得到了解決。
“所以說得更準確些，我是今年才把所有事情都想通的。”
“其實在小清河村的時候，我以為還會死很多人。”沈夢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但是事情落幕的很快，和光還有你都是改變命運的奇跡，你們逆轉了很多死局。我也開始受傷，身上的黑氣也在減少，一切都在被改變。”
山楂的很多問題都得到了解答，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麽上次在死亡之夢的那件事裏，沈夢澤真正在夢裏見到他，很欣喜也很驚訝。
山楂原本以為他覺得在夢裏見面很神奇，現在才明白，他以為自己也會像曾經的那些高手一樣，會因為種種意外來不了。
他早就做好了孤軍奮戰的準備。
只是有些事山楂還是不明白，“黑氣變少變淺是好事，我能理解。為什麽你受傷了，我感覺你很高興。”
沈夢澤停下腳步，轉頭看他，“山楂，你覺得我意識到自己身上發生這麽多不合常理的異常後，直接間接經歷那麽多的死亡，為什麽還不覺得自己是個行走的災難，為什麽還敢活著？”
山楂面色一變。
*
三天前。
和光看著腳下的一地鮮血，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一切發生的都有點快，她剛擡頭，確定對面樓上站了個人，那個人就跳了下來，絲毫沒有給她進一步確定情況或者勸說的機會。
【啊啊啊彈幕護體】
【別慌，根據我多年看靈異直播的經驗，這跳下來的不一定是活人】
【前面的同志安慰人的風格深得主播的真傳】
跳下來的人是個女性，年齡不超過三十歲，掉下來後一頭一臉的血，十分淒慘。
和光估測了一下樓層，是從八樓跳下來的，雖然不是頂樓，但這個高度也足以致命了。
黑樓也是八層，在這個小區，八這個數字仿佛也沾染了一種不祥的氣息。
女人跳下來後並沒有立刻死亡，她微微抽搐著，伸出沾血的手去抓和光的褲腿。
和光不知出於什麽心理竟然沒有躲，反而向前邁了一步。
“求求你，救救我……”女人發出虛弱的求助聲。
和光說，“你已經死了，我救不了你。”
【哦，天啊】
【主播，你要不要這麽直白啊】
【這個女人真的是鬼嗎】
系統出聲，“這是小區死亡的住戶死亡前的幻影回放，死在這裏的人魂魄都被邪靈吞噬幹凈了。她應該是被鬼遮眼，看到的不是高樓而是平地，才從上面摔下來的。”
系統顯然是搜集到了女人的資料，立刻講解給觀眾。
【這也太過分了】
【好慘啊】
女人抓著和光的褲腿還在哀求，“求求你，救救我，我還有個寶寶……她一個人不行，只有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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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根本沒有多餘的理智去確認自己已經死亡，並且距離她死已經過去了太久。
和光擡頭看著一樓的窗戶，上面已經有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想來這個廢棄的高樓內每一扇窗戶都是一樣的。
這個女人心心念念的孩子也不可能在樓上。
【不行，我受不了這個場面】
【唉，主播，咱們快走吧】
和光卻做了個出人意料的舉動，她彎腰，伸手托住女人的後背還有腿彎，“那你忍一下，我帶你去找寶寶。”
女人十分輕，抱在懷裏一點重量都沒有，或許就像系統說的，只是一個幻影，幻影又怎麽可能會有重量。
【哎，主播你這是要做啥】
【主播，你小心一點，發善心也分場合啊，萬一這是個陷阱呢】
【這只是個幻影，不是魂魄，何必呢】
【果然是主播會做出的事】
「沒關系。」和光說，「就算有什麽意外，他們也打不過我。」
【這自信的大實話竟讓我無法反駁】
【在絕對的武力值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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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報了樓層和門牌號後就一直呆呆的靠在和光的懷裏，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一個方向，那是家的方向。
樓內有一種久久沒有人居住的空蕩和冰冷，灰塵在樓梯扶手上格外明顯。
因為早就荒廢了，也不可能有電梯可以坐，和光就沿著黑暗的樓梯一階一階往上走。
觀眾們一開始數落了她兩句，後來也不說了，幹脆就一直看著她爬樓梯。
這個過程是寂靜無聲的，和光沒有說話，系統也沒有說話，原本配合這種氣氛應該有點恐怖，但是每個人都沒覺得害怕。
終於八樓到了。
女人擡手指向自己的家門，她的眼睛裏爆發出一陣光彩和生機。
和光走到門口把她放下，伸手去擰門，按理說這門在一般情況下是打不開的。女人死後肯定會有親屬來處理她的後事，不管這房子怎麽處理，也不會有誰不鎖門。
但是和光一擰門把手，門居然開了。
門開後，一層白光撲面而來，白光只停留了一瞬，馬上就消失了。
屋子裏收拾得十分幹凈，桌子上還擺著幾本攤開的雜志，馬克杯裏的咖啡還散發著熱氣，房間就像一直有人居住而主人只是剛剛離開了一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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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掃了一眼，轉頭看著女人，她依舊是渾身是血的模樣，但就像突然多了一股力量在支撐她，她慢慢的向裏間的臥室走去。
和光落後幾步，跟在她身後。
女人打開主臥室的門，一張大床旁邊有一個嬰兒躺在搖籃裏。
嬰兒睜著黑亮的眼睛，一派的純粹與天真。
女人慢慢走過去，她伸手似乎想摸一摸嬰兒的臉，但是停留片刻，那只手終究還是沒有落下。
她倚著搖籃坐下，輕輕地晃了晃，待嬰兒睡著，她也像終於釋然了一般，擡頭沖和光笑了笑。
“謝謝你。”她說。
她的身體和嬰兒都散發出一種溫暖的白光。
白光散盡，和光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間蒙著白布的房間內。
她走到蒙著白布的桌子前，掀開白布後，果然看到女人與嬰兒的合影，女人對著鏡頭笑得十分開心幸福。
和光沿著樓梯往外走，系統和觀眾依舊在討論這件事。
“或許她死前最大的執念就是自己的孩子，她已經意識到自己沒有生還的可能，才想要見自己孩子最後一面。心願未償，終成執念。”系統說。
【嚶嚶嚶我要哭了】
【說不準在這之前，她向無數人祈求過呢，估計也只有主播會選擇幫她】
【我媽媽去世很早，我已經記不清她的樣子了，她死前也是這麽惦記我t的吧】
【肯定的】
【這位朋友，你要堅強走下去】
【淚目】
【摸摸頭】
【唉，主播幫的也只是幻影吧，這位媽媽的靈魂可能早沒了】
【前面的你是魔鬼嗎？非得說出來捅刀】
【捅刀的不是我，是殘酷的現實，是命運】
【我的心，都要被命運這把四十米米長刀捅爛了】
【主播今天特別沈默啊】
【我們需要你愛的雞湯，主播】
【她應該也挺難受的吧】
和光走出大樓，四周依舊是一片死寂，好似什麽都沒發生過，她仰起頭任陽光落在臉上。
「我只是有點惋惜……不過愛和善意值得感激和尊重，不管是誰給予的，因為它不是一種義務。」
【主播今天很深沈啊】
【這話不會又是朋友說的吧】
【2333】
【我還挺想見見主播的朋友，說不準和主播一樣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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