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夢（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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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之夢（十二）
屋裏一片寂靜, 莫琉瑩閉目養神，就聽南舟突然驚呼, “怎麽回事？”
沈夢澤握成拳的手不知何時淌出血跡，染紅了深色的床單。
南舟伸手掰開他的拳頭，發現他的掌心有兩道猙獰的刀傷。
莫琉瑩也站了起來，“有急救箱嗎？”
南舟說，“有，應該有。”
兩個人兵荒馬亂的忙了一陣兒，總算在客廳裏找到急救箱, 給沈夢澤包紮好, 這才算松了口氣。
南舟又緊張地看了看游弋, 怕他身上也突然冒出什麽傷口，好在讓他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
*
“你終於醒了。”
山楂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沈夢澤支撐著手臂坐了起來, 發現自己還在那條漆黑的甬道裏, 他記起自己和山楂匯合後，就被他帶進這條漆黑的甬道, 然後……
那些如同鬼魅一般的嬉笑和幻影還在他的腦子裏回蕩，讓他頭腦一片混沌。
“這不是夢裏嗎？”沈夢澤拍了拍自己有些發昏的頭, “還會失去意識？”
山楂蹲在他面前，“當然，夢中夢聽說過沒有。靈魂狀態, 身體狀態, 在不同的環境裏區別並不大。不過一般人無法在靈魂狀態下使用工具。”他舉了舉手中的鑼, “你剛才夢到了什麽？”
沈夢澤沈默了一下, “我的父母。”
山楂不由心有所想, 夢到自己的父母居然會受傷，難道他這麽慘, 被家暴了？
沈夢澤不知道他的思維跑偏到哪去了，心中也有很多疑惑，便繼續說，“我又夢到他們……被殺的那個夜晚。”
山楂聽到被殺兩個字，寒意陡起。
沈夢澤垂著頭，“我以前也夢到過，不過都是小時候的樣子。”
沈夢澤的父親在小的時候被人拐賣了，少年時被爺爺找了回去。
他被人賣到了養父母家，沈夢澤的母親是他的鄰居，兩個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父親被爺爺找回來後，兩個人也沒有斷了聯系，長大之後就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但是爺爺不同意。
他覺得虧欠了父親，想給他最好的，包括妻子，沈夢澤的母親並不能讓他滿意。
他認為兩個家庭差距太大，不會幸福。
但到底是想給對方最好的，還是以為給的是最好的，誰又說的明白。
沈夢澤的父親幾次和爺爺爭吵無果，就帶著母親跑到了一個離a市很遠的小城，後來就有了沈夢澤。
他們想用一生去證明，彼此的選擇是對的，在一起會幸福。
但回憶的人站在時間之後，再看當年往事就知道結局已定。
後來沈夢澤的父親努力掙錢蓋了一棟房子，他希望憑自己的本事也能讓妻兒過上好日子。
那確實是一段很幸福的時光，房子也建的很好，是父親親手設計的，裏面的擺設家具都是他一樣樣挑選的。
那房子就是放在十幾年後也非常好，但它太好了，所以反而招來了禍患。
在沈夢澤六歲那年的夏天，天氣很熱，父母帶著他在二樓睡覺。他們沒有關窗，因為那個小城環境非常平和，加上天氣實在太熱了。
有兩個人為了偷東西，從窗口翻了進去，驚醒他的父母後，把他們殺死了，而他當夜就在現場。
那兩個人沒有殺他，將他用衣服綁住，堵上了嘴，然後……他親眼看到自己的父母被殺。
從此他開始恐懼黑夜和鮮血。
被接回沈家以後，到了夜晚他都會尖叫，不敢關燈，睡著了也會在夢裏掙紮著醒過來。
他看了很多年醫生，吃了很多年的藥，一直到認識白羽才逐漸的好轉。
但是白羽還沒來得及徹底將他拉出噩夢，就已經遠赴黃泉。
沈夢澤看著自己手中的手電筒，“只有這次我看到自己長大了，所以我沖上去搶那兩個劫匪的刀，但是他們都很厲害，我在現實裏面練過的功夫都使不出來。”
山楂看他，“或許是因為現在的你還對當年的事十分的害怕，所以在夢裏他們就像是無法戰勝的怪獸。”
“是啊！他們很多年前就被判了死刑，是我無法從恐懼裏掙脫出來。”沈夢澤神情恍然。
過了一會兒他回過神，看山楂那雙黑呦呦的眸子盯著他，笑了笑，“抱歉啊，要你聽這麽不愉快的事。”
他不覺得這個孩子在承擔自身宿命的同時，還要盡心盡力的幫他們是一種義務，過早的成熟，其實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山楂搖了搖頭，他不擅長安慰人，只能沈默。
沈夢澤又說，“長大以後，再做這些夢，就好很多了。我總是能夢到一個朋友在結尾的時候，來救我。有的時候是拉著我一起跑，有的時候是塞給我一個手電筒。”
山楂說，“那他一定是你最信任的人，給了你很大的安全感。”
爺爺剛帶他入門的時候，他也經常做噩夢被鬼追或者被包圍，然後爺爺就會從天而降，拿著各種驅魔武器，語氣十分歡快的說，乖孫，爺爺帥不帥？
他醒來會特別無語，但是確實不太害怕了。
“是啊，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沈夢澤說，“他拼盡全力拯救了我。”
白羽的存在讓他從此不再恐懼黑夜，對方一身是傷，卻總想著將他從噩夢裏拉出來。
所以他在確認白羽的死信之後，差一點再次崩潰。
“我們邊走邊說吧。”沈夢澤站了起來，昏沈的頭腦已經清醒，手上的傷口也不再流血。“但我這次，夢到了另一個人來救我。”
山楂忍不住擡頭去看他的神色，沈夢澤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沈思，看起來又有點想笑，“這次我夢到了和光，她從外面闖了進來，舉著一把大鐵錘要砸死那兩個劫匪。
那兩個劫匪都打不過她，就拼命的往走廊裏跑，她就去追，然後我怕她殺人也追了過去，就是怎麽也追不上。”
山楂無語，和光這個人有一種奇怪的體質，就是無論她在哪，似乎事情的畫風就會突變，往喜劇片那個方向行駛。
“但是這一次，我的父母沒有死。”沈夢澤目光柔和。
哪怕只是在夢裏。
山楂遲疑了一下，還是抓住他沒有受傷的手，“這說明你已經戰勝了自己最恐懼的夢魘。和光姐姐說，她會盡全力保護自己的朋友，你要相信她，理解她。”
沈夢澤微笑著看了山楂一眼，他並沒有追問，只是點頭，“好，我知道和光有事瞞著我，但我相信有一天她會願意告訴我。”
山楂輕輕呼出一口氣，他心底很喜歡這些人，不希望他們有一天會因為彼此的秘密吵架，但他能理解和光，就像他曾經努力隱瞞自己的小夥伴一樣。
沈夢澤繼續說，“也謝謝你，山楂。你做的事也很好，我不想拿什麽責任給你壓力，但是我真心實意感激你，謝謝你願意用自己的能力，守護這麽多人。”
山楂感覺有些不自在，咳了咳，“說這些幹什麽，我們快走吧。”
沈夢澤知道他是害羞了，又是一笑。不過他步伐頓了頓，又說，“山楂。”
山楂奇怪的擡頭，“怎麽了？”
沈夢澤說，“上次在小清河村，你說我身上有很濃重的黑氣，現在你還能看到嗎？”
山楂略微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怎麽了？”
沈夢澤說，“有變化嗎？更深了還是淺一些了。”
山楂被他這麽一說越發奇怪，“好像是散去了一些……小澤哥哥你到底怎麽了？”
沈夢澤輕輕拍拍他的肩，“沒什麽，就是……遇到你們以後我的運氣不那麽差了。”
山楂有些懷疑，“可是你又受傷了。”
這也能叫運氣好嗎？
沈夢澤輕聲喃喃，“或許我受傷就是一件好事……”
山楂沒聽清他說什麽正要問，沈夢澤就回過神對他笑笑，“正事要緊，我們以後再談這些。”
山楂歪了歪腦袋，“那走吧。”
*
另一邊。
游偵探聽到聲音越來越近，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小吳臉色發白，她似乎也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只有游弋雖然暗自戒備，但內心一片茫然。
小吳低聲說，“游偵探，他們要來了，咱們快躲起來吧！”
游偵探掃了眼鐵門斑駁的教室，“往樓上走，萬一被堵在教室裏就是翁中捉鱉了。”
三個人立刻小心翼翼的往樓上跑，但那些東西就像在他t們身上裝了定位系統似的，一直不緊不慢的跟著。
游偵探回頭看了一眼，“上天臺。”
游弋說，“舅啊，想不開現在跳也來得及，不用跑到最高處。”
“去去去，天臺地方寬，萬一被堵上，還能輸死一搏。人嘛，就要活的精彩，死的壯烈。”游弋貧，他舅比他更貧，“咱們老游家的祖訓是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游弋，“我認輸。”
我咋不知道，咱們家啥時候這麽寧折不彎過。
也不知道上次誰喝多了，教育自己年輕的搭檔，節操算啥，刀架在脖子上跪著叫爸爸也要求饒先活下來。
跟在他們身後的小吳又把眼淚憋了回去。算了，這倆猴子請來的逗逼也不是會憐香惜玉的主，哭了給誰看。
說起來她也是倒黴，自己那熊孩子弟弟偷著用她的賬號打游戲充錢不說，還在那視頻底下留言，結果還得她來背鍋。
自從從游偵探那得知進來的原因後，她就在心中發誓，一定要活著回去親手掐死那混蛋孩子。
這麽想著，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沖在了最前頭。
天臺的門被三人合力撞開，進來後游偵探立刻將門反鎖上。
“這門頂得住嗎？”游弋問。
游偵探從天臺上堆著的雜物裏，抽出一根十分粗壯的板凳腿，“我們應該對門兄抱有信任，但有句話說得好，靠山山倒，靠水水幹，求人不如靠自己。”
小吳在一旁心累的表示不想說話，游弋又問，“那追著咱們的是什麽？”
“應該是刑天。”游偵探說。
游弋露出無語的神色，小吳解釋，“其實是一種沒有頭顱的屍體，但是他們身材特別高大，又手持巨斧，我們為了稱呼方便就取了這麽個代號。”
游偵探看著鎖好的門露出沈思的神色，“我在想，也許夢要到頭了。”
小吳迷惑的看著他，他繼續說，“多漫長的刑罰都有結束的時候，做什麽事都有消耗，我不信把人們拖進來夢裏的那東西不需要付出代價。而且發展到現在，這個夢已經不故弄玄虛，開始直接殺人了。”
小吳摸了摸自己被風吹的冰涼的胳膊，“他們真的都死了嗎？”
“我進來的時候已經有人死了。或許在夢裏死亡就是真的死了。”游偵探說，“兇手費力布下這麽大一個局，總不能就為了嚇唬嚇唬人。”
小吳說，“可是為了一句話殺人……我知道他們說的很過分，包括我弟，我看了都想抽他們。但是為了一句話殺人，人命未免太被輕賤了。”
游偵探笑了笑，“現實生活中殺人有的時候還真就是一句話一個眼神的事，沖動一時，一輩子就完了。如果換位思考，是我們的親朋遭到不公平的待遇，死後還要被人嘲笑羞辱，是不是把他們千刀萬剮的心都有？”
小吳想了下，如果把那女孩換成自己的閨蜜，她刨人祖墳的心都有，但是她還是覺得不對。
游弋走到天臺邊緣朝下看了看，黑暗將六層樓給拔高了，讓人有種站在萬丈懸崖邊上的錯覺。
退回來後，他聽見兩個人還在進行這麽引人深思的對話，插嘴道，“就算你這麽說，還不是和黑貓警長們一樣，也要跑進來救人。”
游偵探將雜物抱到門口堵上，“因為我認同小吳的想法，人命不應該這麽輕賤，而且我，我們這些人這麽努力，還真不是為了一群人渣。我們是希望有一天，正義不僅不會缺席，還不會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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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一片寂靜, 莫琉瑩閉目養神，就聽南舟突然驚呼, “怎麽回事？”
沈夢澤握成拳的手不知何時淌出血跡，染紅了深色的床單。
南舟伸手掰開他的拳頭，發現他的掌心有兩道猙獰的刀傷。
莫琉瑩也站了起來，“有急救箱嗎？”
南舟說，“有，應該有。”
兩個人兵荒馬亂的忙了一陣兒，總算在客廳裏找到急救箱, 給沈夢澤包紮好, 這才算松了口氣。
南舟又緊張地看了看游弋, 怕他身上也突然冒出什麽傷口，好在讓他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
*
“你終於醒了。”
山楂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沈夢澤支撐著手臂坐了起來, 發現自己還在那條漆黑的甬道裏, 他記起自己和山楂匯合後，就被他帶進這條漆黑的甬道, 然後……
那些如同鬼魅一般的嬉笑和幻影還在他的腦子裏回蕩，讓他頭腦一片混沌。
“這不是夢裏嗎？”沈夢澤拍了拍自己有些發昏的頭, “還會失去意識？”
山楂蹲在他面前，“當然，夢中夢聽說過沒有。靈魂狀態, 身體狀態, 在不同的環境裏區別並不大。不過一般人無法在靈魂狀態下使用工具。”他舉了舉手中的鑼, “你剛才夢到了什麽？”
沈夢澤沈默了一下, “我的父母。”
山楂不由心有所想, 夢到自己的父母居然會受傷，難道他這麽慘, 被家暴了？
沈夢澤不知道他的思維跑偏到哪去了，心中也有很多疑惑，便繼續說，“我又夢到他們……被殺的那個夜晚。”
山楂聽到被殺兩個字，寒意陡起。
沈夢澤垂著頭，“我以前也夢到過，不過都是小時候的樣子。”
沈夢澤的父親在小的時候被人拐賣了，少年時被爺爺找了回去。
他被人賣到了養父母家，沈夢澤的母親是他的鄰居，兩個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父親被爺爺找回來後，兩個人也沒有斷了聯系，長大之後就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但是爺爺不同意。
他覺得虧欠了父親，想給他最好的，包括妻子，沈夢澤的母親並不能讓他滿意。
他認為兩個家庭差距太大，不會幸福。
但到底是想給對方最好的，還是以為給的是最好的，誰又說的明白。
沈夢澤的父親幾次和爺爺爭吵無果，就帶著母親跑到了一個離a市很遠的小城，後來就有了沈夢澤。
他們想用一生去證明，彼此的選擇是對的，在一起會幸福。
但回憶的人站在時間之後，再看當年往事就知道結局已定。
後來沈夢澤的父親努力掙錢蓋了一棟房子，他希望憑自己的本事也能讓妻兒過上好日子。
那確實是一段很幸福的時光，房子也建的很好，是父親親手設計的，裏面的擺設家具都是他一樣樣挑選的。
那房子就是放在十幾年後也非常好，但它太好了，所以反而招來了禍患。
在沈夢澤六歲那年的夏天，天氣很熱，父母帶著他在二樓睡覺。他們沒有關窗，因為那個小城環境非常平和，加上天氣實在太熱了。
有兩個人為了偷東西，從窗口翻了進去，驚醒他的父母後，把他們殺死了，而他當夜就在現場。
那兩個人沒有殺他，將他用衣服綁住，堵上了嘴，然後……他親眼看到自己的父母被殺。
從此他開始恐懼黑夜和鮮血。
被接回沈家以後，到了夜晚他都會尖叫，不敢關燈，睡著了也會在夢裏掙紮著醒過來。
他看了很多年醫生，吃了很多年的藥，一直到認識白羽才逐漸的好轉。
但是白羽還沒來得及徹底將他拉出噩夢，就已經遠赴黃泉。
沈夢澤看著自己手中的手電筒，“只有這次我看到自己長大了，所以我沖上去搶那兩個劫匪的刀，但是他們都很厲害，我在現實裏面練過的功夫都使不出來。”
山楂看他，“或許是因為現在的你還對當年的事十分的害怕，所以在夢裏他們就像是無法戰勝的怪獸。”
“是啊！他們很多年前就被判了死刑，是我無法從恐懼裏掙脫出來。”沈夢澤神情恍然。
過了一會兒他回過神，看山楂那雙黑呦呦的眸子盯著他，笑了笑，“抱歉啊，要你聽這麽不愉快的事。”
他不覺得這個孩子在承擔自身宿命的同時，還要盡心盡力的幫他們是一種義務，過早的成熟，其實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山楂搖了搖頭，他不擅長安慰人，只能沈默。
沈夢澤又說，“長大以後，再做這些夢，就好很多了。我總是能夢到一個朋友在結尾的時候，來救我。有的時候是拉著我一起跑，有的時候是塞給我一個手電筒。”
山楂說，“那他一定是你最信任的人，給了你很大的安全感。”
爺爺剛帶他入門的時候，他也經常做噩夢被鬼追或者被包圍，然後爺爺就會從天而降，拿著各種驅魔武器，語氣十分歡快的說，乖孫，爺爺帥不帥？
他醒來會特別無語，但是確實不太害怕了。
“是啊，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沈夢澤說，“他拼盡全力拯救了我。”
白羽的存在讓他從此不再恐懼黑夜，對方一身是傷，卻總想著將他從噩夢裏拉出來。
所以他在確認白羽的死信之後，差一點再次崩潰。
“我們邊走邊說吧。”沈夢澤站了起來，昏沈的頭腦已經清醒，手上的傷口也不再流血。“但我這次，夢到了另一個人來救我。”
山楂忍不住擡頭去看他的神色，沈夢澤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沈思，看起來又有點想笑，“這次我夢到了和光，她從外面闖了進來，舉著一把大鐵錘要砸死那兩個劫匪。
那兩個劫匪都打不過她，就拼命的往走廊裏跑，她就去追，然後我怕她殺人也追了過去，就是怎麽也追不上。”
山楂無語，和光這個人有一種奇怪的體質，就是無論她在哪，似乎事情的畫風就會突變，往喜劇片那個方向行駛。
“但是這一次，我的父母沒有死。”沈夢澤目光柔和。
哪怕只是在夢裏。
山楂遲疑了一下，還是抓住他沒有受傷的手，“這說明你已經戰勝了自己最恐懼的夢魘。和光姐姐說，她會盡全力保護自己的朋友，你要相信她，理解她。”
沈夢澤微笑著看了山楂一眼，他並沒有追問，只是點頭，“好，我知道和光有事瞞著我，但我相信有一天她會願意告訴我。”
山楂輕輕呼出一口氣，他心底很喜歡這些人，不希望他們有一天會因為彼此的秘密吵架，但他能理解和光，就像他曾經努力隱瞞自己的小夥伴一樣。
沈夢澤繼續說，“也謝謝你，山楂。你做的事也很好，我不想拿什麽責任給你壓力，但是我真心實意感激你，謝謝你願意用自己的能力，守護這麽多人。”
山楂感覺有些不自在，咳了咳，“說這些幹什麽，我們快走吧。”
沈夢澤知道他是害羞了，又是一笑。不過他步伐頓了頓，又說，“山楂。”
山楂奇怪的擡頭，“怎麽了？”
沈夢澤說，“上次在小清河村，你說我身上有很濃重的黑氣，現在你還能看到嗎？”
山楂略微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怎麽了？”
沈夢澤說，“有變化嗎？更深了還是淺一些了。”
山楂被他這麽一說越發奇怪，“好像是散去了一些……小澤哥哥你到底怎麽了？”
沈夢澤輕輕拍拍他的肩，“沒什麽，就是……遇到你們以後我的運氣不那麽差了。”
山楂有些懷疑，“可是你又受傷了。”
這也能叫運氣好嗎？
沈夢澤輕聲喃喃，“或許我受傷就是一件好事……”
山楂沒聽清他說什麽正要問，沈夢澤就回過神對他笑笑，“正事要緊，我們以後再談這些。”
山楂歪了歪腦袋，“那走吧。”
*
另一邊。
游偵探聽到聲音越來越近，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小吳臉色發白，她似乎也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只有游弋雖然暗自戒備，但內心一片茫然。
小吳低聲說，“游偵探，他們要來了，咱們快躲起來吧！”
游偵探掃了眼鐵門斑駁的教室，“往樓上走，萬一被堵在教室裏就是翁中捉鱉了。”
三個人立刻小心翼翼的往樓上跑，但那些東西就像在他t們身上裝了定位系統似的，一直不緊不慢的跟著。
游偵探回頭看了一眼，“上天臺。”
游弋說，“舅啊，想不開現在跳也來得及，不用跑到最高處。”
“去去去，天臺地方寬，萬一被堵上，還能輸死一搏。人嘛，就要活的精彩，死的壯烈。”游弋貧，他舅比他更貧，“咱們老游家的祖訓是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游弋，“我認輸。”
我咋不知道，咱們家啥時候這麽寧折不彎過。
也不知道上次誰喝多了，教育自己年輕的搭檔，節操算啥，刀架在脖子上跪著叫爸爸也要求饒先活下來。
跟在他們身後的小吳又把眼淚憋了回去。算了，這倆猴子請來的逗逼也不是會憐香惜玉的主，哭了給誰看。
說起來她也是倒黴，自己那熊孩子弟弟偷著用她的賬號打游戲充錢不說，還在那視頻底下留言，結果還得她來背鍋。
自從從游偵探那得知進來的原因後，她就在心中發誓，一定要活著回去親手掐死那混蛋孩子。
這麽想著，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沖在了最前頭。
天臺的門被三人合力撞開，進來後游偵探立刻將門反鎖上。
“這門頂得住嗎？”游弋問。
游偵探從天臺上堆著的雜物裏，抽出一根十分粗壯的板凳腿，“我們應該對門兄抱有信任，但有句話說得好，靠山山倒，靠水水幹，求人不如靠自己。”
小吳在一旁心累的表示不想說話，游弋又問，“那追著咱們的是什麽？”
“應該是刑天。”游偵探說。
游弋露出無語的神色，小吳解釋，“其實是一種沒有頭顱的屍體，但是他們身材特別高大，又手持巨斧，我們為了稱呼方便就取了這麽個代號。”
游偵探看著鎖好的門露出沈思的神色，“我在想，也許夢要到頭了。”
小吳迷惑的看著他，他繼續說，“多漫長的刑罰都有結束的時候，做什麽事都有消耗，我不信把人們拖進來夢裏的那東西不需要付出代價。而且發展到現在，這個夢已經不故弄玄虛，開始直接殺人了。”
小吳摸了摸自己被風吹的冰涼的胳膊，“他們真的都死了嗎？”
“我進來的時候已經有人死了。或許在夢裏死亡就是真的死了。”游偵探說，“兇手費力布下這麽大一個局，總不能就為了嚇唬嚇唬人。”
小吳說，“可是為了一句話殺人……我知道他們說的很過分，包括我弟，我看了都想抽他們。但是為了一句話殺人，人命未免太被輕賤了。”
游偵探笑了笑，“現實生活中殺人有的時候還真就是一句話一個眼神的事，沖動一時，一輩子就完了。如果換位思考，是我們的親朋遭到不公平的待遇，死後還要被人嘲笑羞辱，是不是把他們千刀萬剮的心都有？”
小吳想了下，如果把那女孩換成自己的閨蜜，她刨人祖墳的心都有，但是她還是覺得不對。
游弋走到天臺邊緣朝下看了看，黑暗將六層樓給拔高了，讓人有種站在萬丈懸崖邊上的錯覺。
退回來後，他聽見兩個人還在進行這麽引人深思的對話，插嘴道，“就算你這麽說，還不是和黑貓警長們一樣，也要跑進來救人。”
游偵探將雜物抱到門口堵上，“因為我認同小吳的想法，人命不應該這麽輕賤，而且我，我們這些人這麽努力，還真不是為了一群人渣。我們是希望有一天，正義不僅不會缺席，還不會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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