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娃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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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娃娃（十五）
河水中一片黑暗, 這時山楂給的桃木釘就派上了用場。
桃木釘在水裏居然開始發光，一層淡淡的金光卻比任何防水手電筒都好使, 游弋握住釘子的手往水裏一劃，那漂浮在四周的嬰兒頭顱就開始往旁邊躲。
桃木果然是寶貝，以後我最喜歡的花都要改成桃花，最愛吃的水果是桃子。
游弋腦中這樣胡思亂想著，緩解著自己的緊張和恐懼，他奮力朝著沈夢澤落水的方位游去。
在抓住對方的手，他還沒來得及欣喜時, 就感覺後背一痛, 似乎被什麽咬了一口。
游弋也顧不上看, 抓著沈夢澤努力往上游，偏偏這時腳下又被什麽東西抓住了, 開始使力將他往下拖。
毫無防備的被那大力一扯, 游弋的手差點松開沈夢澤的胳膊，對方現在身體軟綿綿的, 就像個喪失生機的木偶，任由他擺弄。
這個瞬間游弋忍不住遲疑了一下, 水裏他基本上看不清東西，饒是這樣，他還是忍不住看了沈夢澤一眼。
他知道這時要放開沈夢澤, 再想把人撈上來就難了, 拼了一口氣架著人沖上水面。
真是欠了你的, 誰讓我自己巴巴送上門。
游弋還來不及看岸上的情況一眼, 就感覺腳上的拉力更大了, 他將沈夢澤往岸上推了一把，自己被重新拖回了水裏。
這一番動作消耗了他大部分的體力, 他靠著求生的意志掙紮著，卻感覺身體越發沈重，像是逐漸被綁上了什麽重物。
事到如今，也談不上後悔走這一趟。
游弋掌中緊握的桃木釘被他輕輕松開了，釘子斷成兩半，最後一點金光也被血河吞沒。
就是，有點不甘心……
然而這個想法也變得輕飄飄的，像是一陣煙霧，要隨著他的生命消失了。
突然，一道白光破空而來，血河上飄著的頭顱發出尖利的哀嚎。
有人躍進水裏，一只手伸進河水裏，牢牢扣住游弋的手腕，將他從河裏強硬的拖了出來。
“游弋同學，游弋同學……”
游弋恍惚中聽到了一個聲音。
是和光？
沒死，還竄到河邊送死，也沒誰了。
“有我在，不會讓你們出事的。”
那聲音帶著慣常有些天真的真誠，不知怎麽的聽起來居然十分讓人心安。
游弋實在沒力氣了，他放心的失去意識。
二十分鐘前。
和光走出門，回到自己的房間，卻一個勁地皺眉。
【主播你剛才咋了，嚇我一跳】
【我們還以為你中招了】
【對呀，沒事吧】
和光說，「剛剛我在走廊，感覺到那些東西的力量波動，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我的眼前突然黑了一下，好像所有的燈都被人關掉了。
我以為是它們來了，就跑去沈同學他們的房間看，太著急了，連門都忘了敲。
唉，這要是放以前，可就遭了。」
【看來是虛驚一場，也許是主播你壓力太大了】
【怎麽個糟糕法，又不能把你怎麽樣】
「說不定還會要我娶他們呢？」
和光像是想起什麽事一樣，笑嘻嘻的又帶了點為難，「我有個朋友和我說，有些地方未嫁娶的男女都要戴面紗，要是不小心被人看見了，就得嫁給那個人。然後我就問要是有一方不願意，該怎麽辦？」
【你的朋友是不是說，不樂意就只能殺了對方】
【主播，你怕是對自己的性別有什麽誤解】
【主播這個人看起來就很攻，說娶也沒錯】
【真有這麽奇怪的地方，那一輩子不結婚的人豈不是慘了】
【做個安靜的肥宅不就好了】
【前面的朋友認真的嗎？這種話就單純的主播才會信吧】
「這麽說，他們是在逗我？」和光歪歪頭，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們當時笑的那麽奇怪，真壞，今年不給他們買花了。」
【啊，主播這反射弧長的也沒誰了】
【性格單純的人真可愛】
【系統0007：就像從樹上掉下來的小松鼠，又蠢又萌】
【前面的是系統君嗎】
【哈哈哈系統你真是個妙人，不，妙統】
【同九年，汝何秀】
又被取笑了一盤，但是和光心情也放松了很多，她簡單的洗漱一番，打算休息一會兒，畢竟後半夜還有的忙。
和光在床上躺了片刻，也沒敢真睡，她換了身方便行動的黑色運動服，又等了一會兒，聽外面沒什麽聲音了，就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她走到樓梯的階梯上，那種微妙的感覺又浮上心頭。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和光輕聲說，“系統君，你覺得呢？”
系統過了幾秒才給了回應，“宿主，你覺得哪裏不對？”
“我……”和光皺眉想了想，“有沒有什麽力量在幹擾你？”
系統說，“沒有，宿主你是懷疑河裏的東西又來了嗎？”
和光點了點頭，她轉身重新走回走廊，又一次推開兩個男生房間的門。
他們都關燈休息了，似乎又被和光的動作嚇了一跳，游弋騰地坐起，“誰？”
【主播夜闖人家的閨房，還兩次，會被打的】
【噗，神特麽閨房】
【別鬧，主播辦正事呢】
和光一言不發，直接把拿在手裏的五三砸了過去。
五三發出淡淡的金光，砸在游弋的身上，竟然讓他的身體迅速化成一道黑霧。
系統和觀眾一樣，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宿主，這是幻覺嗎？”
“如果是幻覺，也是針對我一個人的幻覺，影響不了你們，你們跟我看到的會是不一樣的東西。剛才如果是幻覺，說不準在你們眼裏，我是對著空氣說話。”
和光一手接住反彈回來的五三，也不再理會屋內的情況，轉身第三次走到樓梯口。
系統疑惑，“那現在是什麽情況？”
“個人領域。”和光飛快的說，“還記得阿林在空地上給我看的那段回憶嗎？那是根據他的回憶還有能力構造出的一個……小空間，就是他的地盤。
除他以外的人都會受一定的束縛，現在這個也一樣。”
和光伸出手，輕輕觸摸虛空，像是能摸到什麽東西一樣。
“不過他比阿林還要強大，阿林的領域是他的記憶，而這個人或者說這只鬼，直接在他的領域內構造出我所熟悉的環境，騙了我。”
系統說，“宿主，你很厲害，馬上就察覺到了。這樣說，咱們從你上樓梯以後看到的人或物都是假的？”
“對，這個臺階，就是現實和領域的交接處。”和光點點頭。
正說著話，走廊上的燈突然明明滅滅起來，地面上有一點黑霧縈繞著化成了一個嬰兒，嬰兒又以極快的速度成長，變成了一個少年。
和光回身，就看到一個看起來很俊秀的男生，渾身上下都被黑霧環繞，那些黑霧就像一件寬大的衣袍將他罩住，也襯得他越發莫測。
和光盯了對方兩眼，“系統君，你覺不覺得……”
系統連忙答道，“宿主，這個鬼嬰是吸收河裏冤魂怨念成長起來的，比你之前對付的厲鬼都要厲害，現在這個是分‘身，但也不能輕視。”
“不是，我是說他這個風格，是不是可以參考參考，等我下次扮鬼差，你也給我來一份。”和光說。
“哦，上帝啊！”系統被她急的翻譯腔又冒出來了。
“我令人操心的朋友，咱們就不能安全了再想這些。而且一份是個什麽量詞，這是去食t堂打飯嗎？”
和光點了下頭，“這個事也很重要啊！而且我感覺你很緊張，說點輕松的緩解一下。”
系統無言。
“我的朋友在哪？”和光擡頭直視著鬼嬰。
鬼嬰語氣淡淡，“我馬上就送你去見他們。”
一人一鬼說完，再也沒有交流的意思。
和光平穩的步子變成了一種疾跑，她這次沒用五三，換了驅魔三件套裏的桃木匕首。
鬼嬰身上的霧氣也如繩索一般纏繞到和光身上，桃木的匕首緊貼著和光的手臂，她舉起輕輕一劃，白光乍起，橫掃鬼嬰身上的霧氣。
鬼嬰輕輕揮了揮衣袖，黑霧與白光相撞發出爆裂之聲。
和光將匕首甩了出去，眼看就要穿透鬼嬰的胸口，卻被那只蒼白的手輕輕一捏，匕首發出碎裂之聲，同時鬼嬰身上的霧氣也開始消散。
霧氣消失了，掉在地上的匕首也變成了粉末。
走廊的地面突然發出顫抖，周遭的景色發生了變化，和光一側頭，發現自己到了小清河邊。
四周的風景照之前有所不同，河岸邊的樹叢要茂密很多。
一個男人抱著小小的還在啼哭的嬰兒，神色慌張的跑到了河邊，“娃啊！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非要投到我們這窮人家。”
男人穿著款式看起來十分老舊的衣服，一個勁的念叨著，然後他走到河邊，遲疑著舉起嬰兒，又把手放下，最後他俯下身將嬰兒放進河裏。
嬰兒年紀太小，眼睛都沒睜開，就沈了下去。
水面上蕩起一點點的波瀾，很快就消失了。
和光走到水邊去撈那個嬰兒，男人也像是沒看到她一樣，又低頭念叨幾句，慌亂痛苦的鉆進了來時的樹叢裏。
嬰兒沒等和光的手伸進水裏，就自己像一塊木板一樣浮了上來，她在眨眼間的功夫，就像是在河裏被泡了很多天，全身上下浮腫著腐爛了，散發著一種惡臭。
很快眼前的景象又是一變，卻還是河邊。
和光就看著山楂口中那一段簡述的歷史裏，有人因為窮養不起孩子，不得不挑身體弱的溺死，哭的泣不成聲。
有的恐慌無比，神神叨叨，只說你下輩子投個好人家。
還有人，只是因為那是個女嬰，就接連偷偷溺死，毫無愧疚，仿佛不是殺死自己的孩子，而是解決了一個麻煩。
還有不聽大人的話，來河邊游泳的頑童和少年，在那些小小嬰兒的拉扯下，永遠沈屍水底。
她看見了很多很多的死亡，每一個都痛苦的掙紮，不甘或恐懼的死去。
“你說，我們錯了嗎？”
鬼嬰的身影出現在河邊，和光回頭，她很清楚這裏只是一段記憶，報銷了她桃木匕首的鬼嬰分‘身也已經消失。
所以她開口安慰緊張的系統和觀眾以後，並沒有急著再打一架。
鬼嬰其實是最早一批溺死在小清河裏的嬰兒，他怨念最深最強大，準確的說，他還沒出生，就死在了娘胎裏。
那個可憐的女人，被人冤枉和別人有私情，就不分青紅皂白的被人押到河邊，處了水刑，連帶孩子都死在了這條河裏。
嬰兒吸收著河裏其他鬼的怨氣，逐漸成長，不過就算他能長大，能變幻形態，也終究已經死了，他要永遠的受著死前的痛苦，沒有解脫。
“你們沒錯。”和光很認真的想了想，“但是殺害無辜的人，是錯的。”
鬼嬰輕輕嗤笑一聲，“你們這些活人，永遠只會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溺水而死的不是你，你永遠不知道死亡有多麽痛苦。”
“確實不知道。”和光依舊很認真的作答，“想要活下去，想要報覆，想要解脫，都不能算錯。
但我是你的敵人，和你的立場相反，所以對我來說，你是錯的，我要阻止你。
如果真要揪出一個，從頭到尾都是錯的東西，那就怪世上的善良還不夠多，無奈的事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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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木釘在水裏居然開始發光，一層淡淡的金光卻比任何防水手電筒都好使, 游弋握住釘子的手往水裏一劃，那漂浮在四周的嬰兒頭顱就開始往旁邊躲。
桃木果然是寶貝，以後我最喜歡的花都要改成桃花，最愛吃的水果是桃子。
游弋腦中這樣胡思亂想著，緩解著自己的緊張和恐懼，他奮力朝著沈夢澤落水的方位游去。
在抓住對方的手，他還沒來得及欣喜時, 就感覺後背一痛, 似乎被什麽咬了一口。
游弋也顧不上看, 抓著沈夢澤努力往上游，偏偏這時腳下又被什麽東西抓住了, 開始使力將他往下拖。
毫無防備的被那大力一扯, 游弋的手差點松開沈夢澤的胳膊，對方現在身體軟綿綿的, 就像個喪失生機的木偶，任由他擺弄。
這個瞬間游弋忍不住遲疑了一下, 水裏他基本上看不清東西，饒是這樣，他還是忍不住看了沈夢澤一眼。
他知道這時要放開沈夢澤, 再想把人撈上來就難了, 拼了一口氣架著人沖上水面。
真是欠了你的, 誰讓我自己巴巴送上門。
游弋還來不及看岸上的情況一眼, 就感覺腳上的拉力更大了, 他將沈夢澤往岸上推了一把，自己被重新拖回了水裏。
這一番動作消耗了他大部分的體力, 他靠著求生的意志掙紮著，卻感覺身體越發沈重，像是逐漸被綁上了什麽重物。
事到如今，也談不上後悔走這一趟。
游弋掌中緊握的桃木釘被他輕輕松開了，釘子斷成兩半，最後一點金光也被血河吞沒。
就是，有點不甘心……
然而這個想法也變得輕飄飄的，像是一陣煙霧，要隨著他的生命消失了。
突然，一道白光破空而來，血河上飄著的頭顱發出尖利的哀嚎。
有人躍進水裏，一只手伸進河水裏，牢牢扣住游弋的手腕，將他從河裏強硬的拖了出來。
“游弋同學，游弋同學……”
游弋恍惚中聽到了一個聲音。
是和光？
沒死，還竄到河邊送死，也沒誰了。
“有我在，不會讓你們出事的。”
那聲音帶著慣常有些天真的真誠，不知怎麽的聽起來居然十分讓人心安。
游弋實在沒力氣了，他放心的失去意識。
二十分鐘前。
和光走出門，回到自己的房間，卻一個勁地皺眉。
【主播你剛才咋了，嚇我一跳】
【我們還以為你中招了】
【對呀，沒事吧】
和光說，「剛剛我在走廊，感覺到那些東西的力量波動，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我的眼前突然黑了一下，好像所有的燈都被人關掉了。
我以為是它們來了，就跑去沈同學他們的房間看，太著急了，連門都忘了敲。
唉，這要是放以前，可就遭了。」
【看來是虛驚一場，也許是主播你壓力太大了】
【怎麽個糟糕法，又不能把你怎麽樣】
「說不定還會要我娶他們呢？」
和光像是想起什麽事一樣，笑嘻嘻的又帶了點為難，「我有個朋友和我說，有些地方未嫁娶的男女都要戴面紗，要是不小心被人看見了，就得嫁給那個人。然後我就問要是有一方不願意，該怎麽辦？」
【你的朋友是不是說，不樂意就只能殺了對方】
【主播，你怕是對自己的性別有什麽誤解】
【主播這個人看起來就很攻，說娶也沒錯】
【真有這麽奇怪的地方，那一輩子不結婚的人豈不是慘了】
【做個安靜的肥宅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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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說，他們是在逗我？」和光歪歪頭，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們當時笑的那麽奇怪，真壞，今年不給他們買花了。」
【啊，主播這反射弧長的也沒誰了】
【性格單純的人真可愛】
【系統0007：就像從樹上掉下來的小松鼠，又蠢又萌】
【前面的是系統君嗎】
【哈哈哈系統你真是個妙人，不，妙統】
【同九年，汝何秀】
又被取笑了一盤，但是和光心情也放松了很多，她簡單的洗漱一番，打算休息一會兒，畢竟後半夜還有的忙。
和光在床上躺了片刻，也沒敢真睡，她換了身方便行動的黑色運動服，又等了一會兒，聽外面沒什麽聲音了，就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她走到樓梯的階梯上，那種微妙的感覺又浮上心頭。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和光輕聲說，“系統君，你覺得呢？”
系統過了幾秒才給了回應，“宿主，你覺得哪裏不對？”
“我……”和光皺眉想了想，“有沒有什麽力量在幹擾你？”
系統說，“沒有，宿主你是懷疑河裏的東西又來了嗎？”
和光點了點頭，她轉身重新走回走廊，又一次推開兩個男生房間的門。
他們都關燈休息了，似乎又被和光的動作嚇了一跳，游弋騰地坐起，“誰？”
【主播夜闖人家的閨房，還兩次，會被打的】
【噗，神特麽閨房】
【別鬧，主播辦正事呢】
和光一言不發，直接把拿在手裏的五三砸了過去。
五三發出淡淡的金光，砸在游弋的身上，竟然讓他的身體迅速化成一道黑霧。
系統和觀眾一樣，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宿主，這是幻覺嗎？”
“如果是幻覺，也是針對我一個人的幻覺，影響不了你們，你們跟我看到的會是不一樣的東西。剛才如果是幻覺，說不準在你們眼裏，我是對著空氣說話。”
和光一手接住反彈回來的五三，也不再理會屋內的情況，轉身第三次走到樓梯口。
系統疑惑，“那現在是什麽情況？”
“個人領域。”和光飛快的說，“還記得阿林在空地上給我看的那段回憶嗎？那是根據他的回憶還有能力構造出的一個……小空間，就是他的地盤。
除他以外的人都會受一定的束縛，現在這個也一樣。”
和光伸出手，輕輕觸摸虛空，像是能摸到什麽東西一樣。
“不過他比阿林還要強大，阿林的領域是他的記憶，而這個人或者說這只鬼，直接在他的領域內構造出我所熟悉的環境，騙了我。”
系統說，“宿主，你很厲害，馬上就察覺到了。這樣說，咱們從你上樓梯以後看到的人或物都是假的？”
“對，這個臺階，就是現實和領域的交接處。”和光點點頭。
正說著話，走廊上的燈突然明明滅滅起來，地面上有一點黑霧縈繞著化成了一個嬰兒，嬰兒又以極快的速度成長，變成了一個少年。
和光回身，就看到一個看起來很俊秀的男生，渾身上下都被黑霧環繞，那些黑霧就像一件寬大的衣袍將他罩住，也襯得他越發莫測。
和光盯了對方兩眼，“系統君，你覺不覺得……”
系統連忙答道，“宿主，這個鬼嬰是吸收河裏冤魂怨念成長起來的，比你之前對付的厲鬼都要厲害，現在這個是分‘身，但也不能輕視。”
“不是，我是說他這個風格，是不是可以參考參考，等我下次扮鬼差，你也給我來一份。”和光說。
“哦，上帝啊！”系統被她急的翻譯腔又冒出來了。
“我令人操心的朋友，咱們就不能安全了再想這些。而且一份是個什麽量詞，這是去食t堂打飯嗎？”
和光點了下頭，“這個事也很重要啊！而且我感覺你很緊張，說點輕松的緩解一下。”
系統無言。
“我的朋友在哪？”和光擡頭直視著鬼嬰。
鬼嬰語氣淡淡，“我馬上就送你去見他們。”
一人一鬼說完，再也沒有交流的意思。
和光平穩的步子變成了一種疾跑，她這次沒用五三，換了驅魔三件套裏的桃木匕首。
鬼嬰身上的霧氣也如繩索一般纏繞到和光身上，桃木的匕首緊貼著和光的手臂，她舉起輕輕一劃，白光乍起，橫掃鬼嬰身上的霧氣。
鬼嬰輕輕揮了揮衣袖，黑霧與白光相撞發出爆裂之聲。
和光將匕首甩了出去，眼看就要穿透鬼嬰的胸口，卻被那只蒼白的手輕輕一捏，匕首發出碎裂之聲，同時鬼嬰身上的霧氣也開始消散。
霧氣消失了，掉在地上的匕首也變成了粉末。
走廊的地面突然發出顫抖，周遭的景色發生了變化，和光一側頭，發現自己到了小清河邊。
四周的風景照之前有所不同，河岸邊的樹叢要茂密很多。
一個男人抱著小小的還在啼哭的嬰兒，神色慌張的跑到了河邊，“娃啊！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非要投到我們這窮人家。”
男人穿著款式看起來十分老舊的衣服，一個勁的念叨著，然後他走到河邊，遲疑著舉起嬰兒，又把手放下，最後他俯下身將嬰兒放進河裏。
嬰兒年紀太小，眼睛都沒睜開，就沈了下去。
水面上蕩起一點點的波瀾，很快就消失了。
和光走到水邊去撈那個嬰兒，男人也像是沒看到她一樣，又低頭念叨幾句，慌亂痛苦的鉆進了來時的樹叢裏。
嬰兒沒等和光的手伸進水裏，就自己像一塊木板一樣浮了上來，她在眨眼間的功夫，就像是在河裏被泡了很多天，全身上下浮腫著腐爛了，散發著一種惡臭。
很快眼前的景象又是一變，卻還是河邊。
和光就看著山楂口中那一段簡述的歷史裏，有人因為窮養不起孩子，不得不挑身體弱的溺死，哭的泣不成聲。
有的恐慌無比，神神叨叨，只說你下輩子投個好人家。
還有人，只是因為那是個女嬰，就接連偷偷溺死，毫無愧疚，仿佛不是殺死自己的孩子，而是解決了一個麻煩。
還有不聽大人的話，來河邊游泳的頑童和少年，在那些小小嬰兒的拉扯下，永遠沈屍水底。
她看見了很多很多的死亡，每一個都痛苦的掙紮，不甘或恐懼的死去。
“你說，我們錯了嗎？”
鬼嬰的身影出現在河邊，和光回頭，她很清楚這裏只是一段記憶，報銷了她桃木匕首的鬼嬰分‘身也已經消失。
所以她開口安慰緊張的系統和觀眾以後，並沒有急著再打一架。
鬼嬰其實是最早一批溺死在小清河裏的嬰兒，他怨念最深最強大，準確的說，他還沒出生，就死在了娘胎裏。
那個可憐的女人，被人冤枉和別人有私情，就不分青紅皂白的被人押到河邊，處了水刑，連帶孩子都死在了這條河裏。
嬰兒吸收著河裏其他鬼的怨氣，逐漸成長，不過就算他能長大，能變幻形態，也終究已經死了，他要永遠的受著死前的痛苦，沒有解脫。
“你們沒錯。”和光很認真的想了想，“但是殺害無辜的人，是錯的。”
鬼嬰輕輕嗤笑一聲，“你們這些活人，永遠只會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溺水而死的不是你，你永遠不知道死亡有多麽痛苦。”
“確實不知道。”和光依舊很認真的作答，“想要活下去，想要報覆，想要解脫，都不能算錯。
但我是你的敵人，和你的立場相反，所以對我來說，你是錯的，我要阻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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