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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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林菘藍幾乎是沒怎麽思考措辭地就將消息發出去, 但顧欲卿或許是工作太繁忙，並沒有第一時間就查閱消息回覆她。
消息顯示未讀狀態，林菘藍盯著一直沒有回覆的聊天框，那顆激動又忐忑在胸腔亂撞個不停地心逐漸冷卻下來, 掉線的理智又重新上線。
因為一個藍星文物特展就亂了心智, 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若是真的放棄回荒星選擇留在首都星, 她要面對的可能就不只是是否要加入研究院的問題, 況且若真是入職研究院, 她每天肯定不止是修覆文物。
修覆工作只是這一套流水線上的一環，前前後後還有一堆後勤工作需要做, 並且, 到時候讓她修覆的是不是藍星時代的文物都要另說。
她真的要去研究院嗎？
因為一個還沒見到影子的藍星文物特展。
一個又一個問題接踵而至，林菘藍只覺得自己的大腦突突作痛，一時間根本無法做出判斷。
指尖停在那條消息良久，最終還是準備將其撤回。
【你撤回了一條信息】
信息撤回的同時，對面彈出一條新的消息。
【不太靠譜的合作奸商：是。】
【不太靠譜的合作奸商：怎麽撤回了？撇開其他的因素，我和老師都覺得你很適合這個藍星文物修覆的這個項目，但是具體的, 還得看你那邊的意願。】
【不太靠譜的合作奸商：周六那天可以細聊，無論怎麽樣, 我們都尊重支持你的決定。】
【獨木成林2號：你這話, 真的很像人事部經理會說的話，你不會還擔任你們所的招聘工作吧？】
【不太靠譜的合作奸商：……】
【不太靠譜的合作奸商：招聘不是我來負責，但是每次都會被人事部的同事拉去當吉祥物倒是真的。】
林菘藍想到對方那種堪比利器的臉，懂了。在同等條件下, 同事都是俊男美女的公司，總是會讓人第一印象更好一些。
【獨木成林2號：會認真考慮的, 你先好好工作吧，等會修覆瓷器時我再找你。】
回覆完，林菘藍就關閉對話框，重新打開頁面開始搜索關於首都星租房以及各類福利政策等方面的資訊。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林菘藍拒絕把自己放在絕對被動的位置。
*
如約開始修覆，林菘藍確保自己只會雙手出鏡後，不等顧欲卿發話，便一言不發地低頭開始繼續她的修覆。
之前已經將整個青釉荷葉形蓋罐每塊碎片都已經粘結完畢，除了部分裂縫比較顯眼以及縫隙之間溢出凝固的粘合劑，整個瓷器的形體其實已經大致完整地恢覆出來。
粘合碎片是整個修覆過程中最為繁雜的一步，和前後其他步驟相比，這一步的完成度直接決定了整個文物能否順利的被修覆完成。
這一步已經在荒星那邊完成，並且就從成果看，效果還挺不錯。
而此時林菘藍右手邊擺放著一版被罩住隔絕空氣的透明光滑的玻璃板。
玻璃板上面是剛剛被她調到非常粘稠的漆泥，雖這東西其貌不揚，但卻是她即將進行的步驟的主要材料——她要將缺斤少兩的瓷器徹底地變成一個完整的瓷器。
此步驟名曰配補，又名補缺。
得力於這件瓷器基本的碎片都在，不需要林菘藍進行一些無中生有的操作，她只需要將碎片之間一些明顯的縫隙將其用可逆的材料將其填補完整就好，所以她才敢跟顧欲卿直接視頻。
若缺少的部分過多，還需要她徒手捏合一個石灰版碎片進行覆原，光是捏的部分，就夠耗光她今天的時間。
左手執起一片薄如紙片的刀片，林菘藍小心翼翼地將瓷器上溢出的粘劑一點點刮掉，掉下的粉末在桌上堆砌起薄薄一層。
她的力道很輕，輕的顧欲卿幾乎看不出刀片劃過的瓷器碎片有什麽其他的劃痕，光是看林菘藍的動作，只覺得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拂過湖面，不曾留下半層漣漪。
但桌上的粉末又證明了林菘藍是有在動作的，不僅如此，她使用的力氣可能還不小，不然怎將已經幹涸掉的粘合劑從瓷器上刮下來。
將肉眼可見的溢出粘合劑刮掉，林菘藍將其表面掃幹凈，深呼吸一口氣，準備進入下一個階段。
“很緊張？”顧欲卿看不到林菘藍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但是見她遲遲沒有動作，開口打趣道。
林菘藍下意識搖搖頭，後面突然想起來她講鏡頭固定在只露出文物和她雙手的視角，顧欲卿也看不到她搖頭。
懶得開口解釋，林菘藍動作嫻熟地刮拭和推擠之前已經調和好的漆泥，再次確保漆泥的狀態，然後拿著小木片一點點漆泥塗抹在縫隙中。
這個過程註定是繁瑣地，因為林菘藍每刮一塊區域，就需要反覆確定平整度，最後確定後根據其重力的方向，垂直擺放瓷器，方便上面的漆泥晾幹。
盡管期間有借助現在星際高科技產物加速晾幹過程，但有時候效果不盡人意時，那幹掉的漆又會被林菘藍打掉，重新再刮拭一次。
如此反覆地調整，晾幹，調整，晾幹，等林菘藍將最後一塊縫隙填補完成時，已是華燈初上，夜幕降臨。
整個瓷器上一塊又一塊的漆泥，但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些漆沿著裂縫嚴絲合縫，完全不略地侵城半步。
“好了，等看明天的狀態吧，如果可以，明天再進行最後的步驟。”林菘藍停下手中的動作，將手中的工具往旁邊一丟，僵硬的指尖在此刻才算真正得到休息。
借著顧欲卿看不到鏡頭之外，她臉色蒼白地縮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小聲抽吸著緩解著用腦過度的疲憊。
“……”顧欲卿和他身後的周雲廷久久地沈默，一時間誰也沒有回應林菘藍。
顧欲卿對於林菘藍居然能對如此枯燥的工作都能反覆地精益求精，對文物原樣的了解就像是在她心中有一個一比一的模板，了然於心的熟悉非常震驚。
這真的是一個十九歲的孩子能掌握的東西嗎？
直到林菘藍將視頻掛斷，兩人才如夢初醒。
周雲廷拍拍顧欲卿的肩膀，“這是一種古法修覆，我也只在一些殘卷上看到過相關描述，看樣子，她對這個技術非常熟練。”
“欲卿，我們很需要她。”語畢，周雲廷又改口道：“不，是聯邦的文物修覆，這一整個行業都非常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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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菘藍幾乎是沒怎麽思考措辭地就將消息發出去, 但顧欲卿或許是工作太繁忙，並沒有第一時間就查閱消息回覆她。
消息顯示未讀狀態，林菘藍盯著一直沒有回覆的聊天框，那顆激動又忐忑在胸腔亂撞個不停地心逐漸冷卻下來, 掉線的理智又重新上線。
因為一個藍星文物特展就亂了心智, 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若是真的放棄回荒星選擇留在首都星, 她要面對的可能就不只是是否要加入研究院的問題, 況且若真是入職研究院, 她每天肯定不止是修覆文物。
修覆工作只是這一套流水線上的一環，前前後後還有一堆後勤工作需要做, 並且, 到時候讓她修覆的是不是藍星時代的文物都要另說。
她真的要去研究院嗎？
因為一個還沒見到影子的藍星文物特展。
一個又一個問題接踵而至，林菘藍只覺得自己的大腦突突作痛，一時間根本無法做出判斷。
指尖停在那條消息良久，最終還是準備將其撤回。
【你撤回了一條信息】
信息撤回的同時，對面彈出一條新的消息。
【不太靠譜的合作奸商：是。】
【不太靠譜的合作奸商：怎麽撤回了？撇開其他的因素，我和老師都覺得你很適合這個藍星文物修覆的這個項目，但是具體的, 還得看你那邊的意願。】
【不太靠譜的合作奸商：周六那天可以細聊，無論怎麽樣, 我們都尊重支持你的決定。】
【獨木成林2號：你這話, 真的很像人事部經理會說的話，你不會還擔任你們所的招聘工作吧？】
【不太靠譜的合作奸商：……】
【不太靠譜的合作奸商：招聘不是我來負責，但是每次都會被人事部的同事拉去當吉祥物倒是真的。】
林菘藍想到對方那種堪比利器的臉，懂了。在同等條件下, 同事都是俊男美女的公司，總是會讓人第一印象更好一些。
【獨木成林2號：會認真考慮的, 你先好好工作吧，等會修覆瓷器時我再找你。】
回覆完，林菘藍就關閉對話框，重新打開頁面開始搜索關於首都星租房以及各類福利政策等方面的資訊。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林菘藍拒絕把自己放在絕對被動的位置。
*
如約開始修覆，林菘藍確保自己只會雙手出鏡後，不等顧欲卿發話，便一言不發地低頭開始繼續她的修覆。
之前已經將整個青釉荷葉形蓋罐每塊碎片都已經粘結完畢，除了部分裂縫比較顯眼以及縫隙之間溢出凝固的粘合劑，整個瓷器的形體其實已經大致完整地恢覆出來。
粘合碎片是整個修覆過程中最為繁雜的一步，和前後其他步驟相比，這一步的完成度直接決定了整個文物能否順利的被修覆完成。
這一步已經在荒星那邊完成，並且就從成果看，效果還挺不錯。
而此時林菘藍右手邊擺放著一版被罩住隔絕空氣的透明光滑的玻璃板。
玻璃板上面是剛剛被她調到非常粘稠的漆泥，雖這東西其貌不揚，但卻是她即將進行的步驟的主要材料——她要將缺斤少兩的瓷器徹底地變成一個完整的瓷器。
此步驟名曰配補，又名補缺。
得力於這件瓷器基本的碎片都在，不需要林菘藍進行一些無中生有的操作，她只需要將碎片之間一些明顯的縫隙將其用可逆的材料將其填補完整就好，所以她才敢跟顧欲卿直接視頻。
若缺少的部分過多，還需要她徒手捏合一個石灰版碎片進行覆原，光是捏的部分，就夠耗光她今天的時間。
左手執起一片薄如紙片的刀片，林菘藍小心翼翼地將瓷器上溢出的粘劑一點點刮掉，掉下的粉末在桌上堆砌起薄薄一層。
她的力道很輕，輕的顧欲卿幾乎看不出刀片劃過的瓷器碎片有什麽其他的劃痕，光是看林菘藍的動作，只覺得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拂過湖面，不曾留下半層漣漪。
但桌上的粉末又證明了林菘藍是有在動作的，不僅如此，她使用的力氣可能還不小，不然怎將已經幹涸掉的粘合劑從瓷器上刮下來。
將肉眼可見的溢出粘合劑刮掉，林菘藍將其表面掃幹凈，深呼吸一口氣，準備進入下一個階段。
“很緊張？”顧欲卿看不到林菘藍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但是見她遲遲沒有動作，開口打趣道。
林菘藍下意識搖搖頭，後面突然想起來她講鏡頭固定在只露出文物和她雙手的視角，顧欲卿也看不到她搖頭。
懶得開口解釋，林菘藍動作嫻熟地刮拭和推擠之前已經調和好的漆泥，再次確保漆泥的狀態，然後拿著小木片一點點漆泥塗抹在縫隙中。
這個過程註定是繁瑣地，因為林菘藍每刮一塊區域，就需要反覆確定平整度，最後確定後根據其重力的方向，垂直擺放瓷器，方便上面的漆泥晾幹。
盡管期間有借助現在星際高科技產物加速晾幹過程，但有時候效果不盡人意時，那幹掉的漆又會被林菘藍打掉，重新再刮拭一次。
如此反覆地調整，晾幹，調整，晾幹，等林菘藍將最後一塊縫隙填補完成時，已是華燈初上，夜幕降臨。
整個瓷器上一塊又一塊的漆泥，但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些漆沿著裂縫嚴絲合縫，完全不略地侵城半步。
“好了，等看明天的狀態吧，如果可以，明天再進行最後的步驟。”林菘藍停下手中的動作，將手中的工具往旁邊一丟，僵硬的指尖在此刻才算真正得到休息。
借著顧欲卿看不到鏡頭之外，她臉色蒼白地縮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小聲抽吸著緩解著用腦過度的疲憊。
“……”顧欲卿和他身後的周雲廷久久地沈默，一時間誰也沒有回應林菘藍。
顧欲卿對於林菘藍居然能對如此枯燥的工作都能反覆地精益求精，對文物原樣的了解就像是在她心中有一個一比一的模板，了然於心的熟悉非常震驚。
這真的是一個十九歲的孩子能掌握的東西嗎？
直到林菘藍將視頻掛斷，兩人才如夢初醒。
周雲廷拍拍顧欲卿的肩膀，“這是一種古法修覆，我也只在一些殘卷上看到過相關描述，看樣子，她對這個技術非常熟練。”
“欲卿，我們很需要她。”語畢，周雲廷又改口道：“不，是聯邦的文物修覆，這一整個行業都非常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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