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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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馮成光看了眼天上的太陽, 心說,莫非是自己太興奮了,興奮到都打寒顫了?

也是, 想到自己勤勤懇懇上了十多年的班, 什麽臟活苦活都搶著幹, 結果一直只是個臨時工, 他心裏憋著的那股氣,就別提了。

現在呢,眼看著自己馬上就要轉正了,接下來,沒準還能乘著東風在事業上更上一層樓。

這麽高興的事情, 他表現得激動一點也是正常的。

哦, 對了,他得走快點, 除了跟老丈母娘確定安楚的事情外, 他還得把那個黃臉婆給哄回家。

以後跟廠長家的關系可是得靠著黃臉婆來維系的。

他在某種程度上是個明白人,知道“媒人”這個身份不可能長久維系他跟廠長家的關系, 而實打實的親戚關系可以。

馮成光加快了腳步,很快就走出了鎮子。

他沒有發現,段衡正遠遠跟在他的身後。

安楚一直沒有改掉不斷觀察周圍環境的習慣。

所以很自然的, 她在馮成光發現她們姐妹倆之前先發現了對方。

“堂姐,不要出聲。”安楚輕聲說完,拉著安靜躲到了大樹後面。

安靜現在對安楚已經是十足十的信任了。

在她這段失敗的婚姻裏, 只有安楚只站在了她本人的立場上看問題。

安楚一說不讓她出聲,她就什麽也沒有問, 非常順從地跟著安楚躲到了大樹後面。

安楚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安靜往鎮子的方向看。

安靜依言往那邊看去, 什麽也沒有啊?

等等,那個走路故意挺著肚子,昂著脖子跟個鬥雞似的人不就是馮成光麽!

安楚真厲害,這麽老遠就看到了人。

安靜想到待會兒她就能暴打渣男了,身體不可遏制地顫抖了起來。

她握緊拳頭,轉身看了眼安楚。

見安楚示意了一下手裏的麻袋,淡定地沖她點頭,安靜略微冷靜了一些。

馮成光怎麽能想到自己口中的黃臉婆,他一口一個離開她就會餓死的安靜會找人“伏擊”他呢?

哦,對了,準備“伏擊”他的人,還是他轉正升職路上的關鍵人物呢。

馮成光一臉意氣風發走過大樹,安楚眼疾手快跳出去,一麻袋把馮成光從頭到尾套起來,伸腳一絆,馮成光“哎呦”一聲倒在了地上。

“誰啊,你們先幹什麽啊?”馮成光驚慌地大喊道。

安楚沖著大樹後的安靜點了點頭,安靜沖出來就對著馮成光猛踹。

安楚說了,她就是個普通女同志的力氣,怎麽解氣怎麽打就行,不往要害上招呼,馮成光絕對不會有事的。

她非常聽話,沒有踢頭,沒有踢檔,盡量踢踹馮成光的四肢和肉最多的肚子。

“哎呦!哎呦!”

“別打了!別打了!”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我是鎮上機械廠廠長公子的連襟,你們這麽打我,是要得罪機械廠廠長的啊。”

一路跟著的段衡:……沒有妻子,但有連襟?

這人果然不是什麽老實人。

要是個老實人也不會把親戚往他這個“火坑”裏送。

段衡當然沒有上去解救他“連襟”的意思,他甚至跟之前的安楚一樣躲到了大樹後面看著馮成光被打的畫面。

哦,不對,嚴格來說,他看的人是環手站在旁邊冷眼看著馮成光被打,幫著壓陣的安楚。

這張臉……

“嗚嗚嗚,真的別打了,我錯了,我不該吹牛的,我還不是廠長公子的連襟,他們明天中午才相親。”

“但是廠長很滿意安楚,他們的關系很快就會定下來,我未來確實會成為廠長公子的連襟。”

“你們別打我了。”

“你們是要劫財還是要劫色,給句準話啊,太疼了啊。”

安楚:……好家夥,她的未來被這個不知所謂的人給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忽然就很生氣了要怎麽破?

安楚出腳“啪”一聲踢在了馮成光的脖頸上,直接把人踢暈了。

她怕這人再多說幾個字,她就要殺人了。

“嘶!”

“安楚,我們不會把馮成光給打死了吧!”安靜驚呼一聲。

“不會,我只是踢暈了他。”

“你還打嗎?”安楚問道。

“我想再抽他幾個大嘴巴。”安靜弱弱說道,“這麽多年,我就沒有從他的嘴裏聽到什麽順耳的話。”

反正人暈了,安楚就把麻袋收了起來。

然後,她沖著安靜微微頷了頷首。

安靜一喜,上去對著馮成光“啪啪啪”就是幾個大嘴巴子。

一邊打,還一邊說道:“讓你叫我黃臉婆,讓你說我跟女兒離開你馬上就會餓死,讓你搞破鞋還理直氣壯!”

“哎呦~”

糟糕!

馮成光竟然要被抽醒了!

安靜麻爪,下意識看向安楚:怎麽辦?再把人踢暈吧!

“你終於醒了。”安楚淡定地把麻袋展示給還在迷糊的馮成光看,“你得罪誰了?”

“怎麽青天白日的被人套了麻袋暴打?”

安靜:……啊對!

安靜立刻接上話:“是啊,成光,還好我跟安楚經過,發現了昏倒的你,不然,你可能就死在這裏了啊!”

馮成光:……不至於,不至於,也就是一些皮外傷罷了,不會死的。

安靜邊說邊把人扶著坐了起來。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的?”馮成光恢覆清明後有些懷疑地問道。

剛剛踢打他的那個人力氣不大不,會不會是安靜打他啊?

安靜有些緊張,現編道:“你走後,我去跟安楚談心,她勸我要珍惜家庭。”

她越說越順口:“但我還是有點過不了心裏的那關,這不,她準備送我回家呢。”

“多虧了安楚堅持要送我回家了,不然,我可能就成了寡婦了,嗚~”編不下去了,安靜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馮成光怕怕安靜的肩膀,她這麽擔心自己,肯定不是打自己的人。

也是,自己是家庭的支柱,安靜怎麽可能會打他呢。

唉,可能是寶兒不甘心他提出分手,找人打的他吧。

他就知道寶兒舍不得他,找人打他也避開了要害,馮成光自戀地想道。

“既然你沒事了,那我走了。”安楚拿著麻袋準備離開。

“安楚,等等!”馮成光掙紮著站起來,“我跟廠長那邊說好了,他明天中午會在鎮上的國營飯店包廂裏擺飯,你到時候穿得體面一點,給人留個好印象。”

安楚厲眼掃向馮成光:我看你是剛剛被打輕了。

“誰答應的相親,自己去。”說完這句,安楚轉身就走。

“哎,不是!”馮成光“爾康手”,“安楚你什麽呢意思?”

“相親的事情不是你答應的嗎?”

“別說了。”安靜拉了拉馮成光的衣服,“安楚根本沒有答應,是我媽自說自話的。”

馮成光整個人都傻了:“怎麽可能!”

“你媽不是說她是長輩,她去說,事情就能成的嗎?”

“那是她以為,安楚根本沒有那個意思。”

“那你怎麽不早說?”

“我說了你會聽嗎?”

“而且,誰讓你這麽急的,我這不是去見了安楚,跟她說上話了嗎?”

馮成光一把握住安靜的手:“媳婦,你可得幫幫我!”

“段廠長那是什麽人,如果知道我假傳消息,別說轉正的事情了,就是臨時工,我可能都當不成了。”

“媳婦啊,到時候,誰養活你和女兒?”

安靜:……如果是這樣的話,她還是離婚好了。

安靜抽出自己的手,有些為難地說道:“安楚那邊不太好勸啊,我看她根本就沒有再嫁的意思。”

“那不成啊,就算,就算她不嫁,明天的飯局,她也要去啊。”

“不然,我以後怎麽辦啊,嘶!”馮成光捂了捂肚子,疼。

“那這樣吧,你先回家去,我再去勸勸安楚。”安靜說道。

反正,她現在也不想跟馮成光相處。

“這樣也行,媳婦,你一定要說服安楚啊。”

“知道了。”

安靜目送馮成光離開後,徑自回了娘家,她才不會去勸安楚呢。

安楚現在的情況比之前不知道好多少,嫁什麽人啊?

機械廠廠長的公子,家庭和身份背景都是頂好的。

但人不行啊,那可是鎮上著名的街溜子。

打人可兇了。

咦,不過,這位廠長公子傳出來的事情好像都是今天打了誰,明天打了誰,還從來沒有什麽偷雞摸狗,欺男霸女的事情啊。

算了,這跟她也沒有關系,反正安楚也不會嫁給廠長公子。

在安靜夫妻前後離開後,段衡從大樹後面走了出來。

他看向豐收大隊的方向,為什麽他會覺得那位女同志的臉和名字都很熟悉呢?

熟悉到看到那位女同志的臉,念到她的名字就會心痛的程度?

他又轉頭看了眼鎮上的方向。本來,他跟出來就是要打一頓多管閑事的馮成光的。

但現在,暫時先記賬上,以後有機會再教訓他吧。

段衡提步往豐收大隊的方向走去。

安楚回到大隊後,直接去找了錢進。

關於基礎武學班,她想現在就開課。

算算時間,其實總共也沒有幾節課。

不過,這個課程可以長期不定時的開啟。

反正,安楚還是很願意教大隊的女同志們一些自保的招式的。

錢進對安楚願意開班教大家習武,真的是很感激的。

這個事情報到公社,他妥妥又會受到表彰的啊。

現在安楚說要開班了,他哪裏有二話啊,連忙笑著說道:“我這就去大隊部喊喇叭去!”

“安楚,謝謝你啊!”

上報會得到表彰的事情,錢進沒有瞞著安楚,如果安楚不願意把這個事情上報,那他雖然會遺憾,但也會尊重安楚的意願的。

好在,安楚一如既往的慷慨大氣。

“這不是什麽大事。”安楚笑著跟錢進道別。

安楚邊走邊覆盤自己教學的進程,等走到後山山腳的時候,她停下腳步,冷冷說道:“出來吧。”

段衡從不遠處的大石頭後面走出來。

“軍師!”安楚楞住。

隨後,她高興地跑過去一把抱住了段衡。

“軍師,你也來啦!”

他鄉遇故知啊,安楚可太高興了!

“你什麽時候來的?來多久了?”

安楚放開段衡,握緊拳頭在段衡的肩膀上狠狠捶了一下:“怎麽鬼鬼祟祟跟著我,你的君子之風呢!”抱怨的話是用玩笑親昵的語氣說出來的。

段衡楞楞看著安楚,熟悉的感覺更加深刻了起來,可是,他很確定自己是不認識安楚的。

可安楚為什麽會對他這麽熟稔?

“安楚,我是段衡。”

“嗯,我知道啊。”軍師姓段名知衍,字桁,五行少水木,所以名和字中都補了啊。

段衡:……說的是一個名字嗎?

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的樣子。

“怎麽了?”安楚之前太高興了,這會兒發現軍師的神情不太對,忍不住問道。

段衡其實很希望自己就是安楚口中的軍師,但他知道,自己不是。

其實,以他的性格,之前在家裏聽到他爹跟個不知道什麽來路的人要插手他的婚事,他早就炸了。

但當聽到相親對象的名字是安楚時,他整個人的關註點就不在相親這件事情身上了。

那個時候,他除了要教訓一下馮成光這個多管閑事的,就是想問出安楚的下落。

他想見安楚!

他想弄清楚,為什麽自己對安楚這個名字的反應會那麽大。

不騙人,聽到名字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激動的。

從小到大沒有這麽激動過。

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動個啥?

他雖然是個街溜子,但他不屑於騙人。

於是段·街溜子·衡打了個直球:“安楚,我就是那個跟你相親的機械廠廠長公子。”

安楚:……啥?

聞言,安楚生生楞住了。

“所以呢?”安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問了個啥,“我明天要去鎮上國營飯店吃飯嗎?”

呃……

兩人同時沈默。

段衡見安楚沒有理解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應該不是你口中的軍師。”

“但我對你的名字和臉都有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安楚:……失憶了?

她很確定面前的人就是軍師啊。

“我們好好聊聊?”安楚說道。

“好。”

兩人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段衡就把自己的情況大概說了一遍。

安楚聽明白了,軍師跟她的經歷不一樣。

她是直接靈魂穿越,軍師像是投胎轉世。

“那你有沒有常常做夢什麽的?”安楚問道。

段衡搖頭:“沒有。”

“在聽到你的名字之前,我一直很正常。”並且還成了鎮上著名的街溜子,專門打人的那種。

但是,被他打的都不是好人,這點,他可以保證。

有幾次把人打狠了,去了派出所,等事情查清楚後,他基本也是賠了醫藥費後就沒事了的。

他從前覺得自己這麽做是行俠仗義,懲惡除奸,可不知道為什麽,在安楚面前,他覺得這些好像成了黑歷史了。

段衡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安楚看到後,更加確定段衡就是軍師了。

這個小動作,跟軍師一模一樣。

這世上確實會有長得像的人和巧合的事情。

但她絕對不會認錯自己的摯友!

“對了,你為什麽叫我軍師?”段衡先說自己的事情是為了表達誠意,現在該到了他提出疑問的時候了。

“你就是軍師啊。”安楚眼珠一轉,“我擁有前世的記憶。”

段衡:……

雖然覺得安楚是在忽悠自己,但段衡還是下意識四處看了看,見周圍沒人,這才放心。

他想說讓安楚實誠點,別忽悠人,但他又覺得安楚沒有對他說謊的理由。

安楚:……雖然但是,面對沒有記憶的軍師,她總不能大喇喇說:嘿,我是靈魂穿越到這裏,是你送我過來的,你還記得嗎?

這不妥妥讓眼前的段衡以為她腦子有問題嗎?

事實上,要不是莫名其妙覺得安楚很熟悉,可以絕對信任,段衡在聽到安楚神叨自己的有前世的記憶的時候,就該甩手走人了。

事實上,段衡只是尷尬地挪了挪屁股。

他保證,這一刻是他二十多年人生中最耐心,脾氣最好的時候。

安楚見段衡聽得認真,就繼續往下編,呃,不是,是繼續往下說。

“前世,你我是並肩作戰的摯友,我們一起橫掃千軍,保家衛國。”

巴拉巴拉……

“軍師,能再見到你,真好!”安楚笑看著段衡。

段衡聽出了安楚話裏的認真,露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

然後,他鬼使神差說了句:“那明天中午的相親飯,你來吃嗎?”

安楚沈默了一會後,點點頭:“吃吧,你父親的面子,一定要給的吧。”還得把這個烏龍的事情給人家解釋清楚了。

段衡想說,給不給面子無所謂的。

安楚要是不願意去,他跟老段解釋幾句也就是了。

但他把這句話咽了下去。

“對了,我有個東西要給你看,我跟我去一趟家裏,我拿給你。”安楚說道。

她是想到了小冊子,那是軍師親自撰寫的,沒準能喚醒軍師的記憶呢?

段衡楞了一下,就這麽請他這個還是陌生的男人到家裏去,真的好嗎?

但他還是很誠實地站起來,跟上了安楚的步伐。

安樂聽到敲門聲打開門的時候,驚訝了一下。

她們家第一次有客人願意上門呢!

還是個看上去氣質出眾,長得很,嗯,清風明月的男同志。

安楚把人領進門:“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去拿東西。”

“好。”

“你好。”安樂好奇地看著段衡。

段衡不會和小孩子相處,但這是安楚的小孩,他牽了牽嘴角,扯出了一個笑容。

安樂:……要不您別笑了?

這一笑,剛剛清風明月的印象一下子模糊了,變成了會吃小朋友的怪叔叔。

安楚很快從屋裏走出來,她的手裏拿著小冊子。

“給,你拿回去看看。”安楚把小冊子遞給段衡。

段衡的眼力很好,一眼就看出這個小冊子是古物。

所以,安楚這麽信任他嗎?

第一次見面就把這麽貴重的東西給他了?

“拿著啊,怎麽了?”安楚見段衡光看著小冊子發呆,出聲催促。

“謝謝。”段衡接過小冊子,珍而重之放到自己的口袋裏,“我看完了就還你。”

“不著急,你好好保存就行了。”安楚笑著說道。

“那我走了。”

“明天中午……”

段衡還沒有說完,安楚就接話:“我會準時過去的,到時候,我會跟令尊解釋清楚的。”

“……好。”段衡的想法很覆雜,想說些什麽,最後憋出了一個“好”字。

目送段衡離開後,安樂問安楚:“媽媽,你什麽時候認識了這麽一個叔叔的?”

“很久很久以前吧。”安楚笑著摸了摸安樂的腦袋,“古詩背得怎麽樣了?”

安樂皺著小臉說道:“光背是沒有問題的,不過要根據景,物背出來就有點困難。”

“正常,多練就好了。”安楚安慰道。

老墓那邊,魯長風隔一會兒看一下許修桉,隔一會兒看一下許修桉,終於把許修桉給看煩了。

“有事說事。”許修桉說道,“別談了對象就變得娘們唧唧的。”

魯長風磨磨蹭蹭走到許修桉身邊,有些期期艾艾地說道:“許團,我剛剛不是從我丈母娘家裏吃完飯過來值班嗎?”

許修桉:“說重點。”

“我看到安楚領著一個長得特別精神的小夥子去了家裏。”

“那個小夥子,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是鎮上機械廠廠長家的公子。”魯長風一口氣把剛剛無意中看到的事情跟許修桉說了一遍。

許修桉一楞:“安楚?”

“對。”魯長風點頭,加了一句,“我聽我爸媽說,最近廠長正在給段衡張羅相親。”

“噢,段衡就是廠長公子的名字。”

“許團?”

許修桉深吸了一口氣:“等專家們過來安排好工作再說。”

今天是專家們覆工的日子,許修桉他們要等專家們過來,協助他們搭帳篷什麽的。

許修桉說完這句話沒有多久,專家們就到了。

“怎麽來了這麽多的人?”魯長風忍不住咋舌。

過年前只有黃老和他帶的幾個助手呢。

許修桉迎上去和黃老握手:“黃老,計劃裏沒有這麽多的人吧?”

黃老笑著說道:“是,一開始確實是只增加了幾個老專家。”

只是,過年那會兒,有很多人給他打電話了解這座的古墓的情況。

他就把自己的發現跟他們交流了一下。

最後,專家們對古墓都非常感興趣,知道他這邊要開工,就帶著自己的助手和朋友都過來了。

這人看上去就很多了。

許修桉默數了下人數,又看了下周圍的環境,非常客觀地說道:“黃老,這附近沒有那麽多的地方紮營。”

“而且,人一多,咱們供應餐食就會相對困難一些。”

“我知道,這些我們來之前都考慮到了。”黃老笑著說道,“我待會兒會去豐收大隊那邊找大隊長商量住在村民家裏。”

“或者,讓大隊長撥一個空房子給我們住也行。”

“至於我們的餐食,也可以交給大隊負責,咱們給工錢。”

說到底,只要專家們願意出錢,對居住和飲食又沒有很挑剔的話,這個問題很好解決的。

許修桉也是這個想法。

“那我待會兒陪著您去找大隊長吧。”許修桉說道。

“行。”黃老笑著一揮手,“夥計們,正地兒到了,咱們就按著原本的計劃開工吧。”

“行!”

黃老的那些老夥計們一到老墓,眼裏就容不下其他的東西了。

這會兒黃老一發話,他們自然就開始了工作。

見大家沒有什麽不適應的地方,黃老就和許修桉去豐收大隊找大隊長說住宿和吃飯的事情了。

錢進一聽這是能給大隊創收的事情,哪裏有不樂意的。

不過麽,專家人多,要麽把專家們打散住到好幾戶村民家裏,不然,就得找一個大一點的院子安置了。

錢進的眼神看向了秦家老宅的方向。

如果這個宅子沒有被安楚買下來,倒是一個很好的安頓專家們的地方。

反正考古的專家,古墓都不知道下了幾個了,這種有點神異的宅子,他們肯定是一點也不忌諱的。

沒準等他們挖掘完老墓搬走後,這宅子還能賣出去呢。

不過,現在,這宅子是安楚的,這就不方便了啊。

“黃老,您跟專家們一定要住在一起嗎?”錢進問道。

“最好住在一起。”黃老說道,“這樣交流方便。”

“也是。”錢進思索了一會兒後說道,“那您等等,我去問問安楚。”

“噢,是這樣,她搬家後,原來的院子空了出來。”

“她那個院子雖然房間不多,但位置挺大的,多擺些床位,應該能住得下。”

“咱們大隊空著的屋子只有安楚那個老房子了。”

“那咱們一起去問問,去看看。”黃老說道。

聽到錢進說是安楚的房子,黃老內心已經拍了板,決定就租安楚的院子了。

不過,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一遍的。

安楚聽明白錢進的來意後,和躲在廚房探出頭來的秦詩悅對了個眼神。

她笑著對黃老說道:“租給考古隊的專家們沒有問題。”

“不過,我那院子房間不多,專家人數要是很多的話,可能住不下。”

“這樣,黃老,我領您去看看。”

最後,黃老還是決定租下安楚的屋子。

一來豐收大隊沒有其他的空著的屋子,二來麽,安楚的屋子離老墓那邊不是很遠,出行很方便。

再一個,隔壁的方桃聽說他們找人做飯,直接接了這活計。

這樣一來,吃飯就很方便了。

至於房間和床位不夠,都是大老爺們,放幾個床板就好了。

他們最艱苦的時候,還幕天席地睡過很長一段日子呢。

商定好了事情後,黃老就立刻返回老墓那邊參與考古了。

許修桉留了下來,想和安楚說幾句話。

“許公安,你要跟我說什麽?”安楚好奇問道。

想了想,她最近也沒有幫著許修桉破案抓壞人,所以,應該不是要給她獎金。

那是什麽事情?

莫非又要招她加入他的團隊?

可她已經明確拒絕過了啊。

“安楚同志,我對你很有好感,我希望能跟你成為革命伴侶。”許修桉認真地說道。

安楚:……是她以為的那個意思嗎?

安楚有些不解,她跟許修桉雖然有些交集,但幾乎沒有私下的相處。

換句話說,她不了解許修桉,許修桉看到的也幾乎都是她的表象。

那麽,許修桉喜歡的,就是她所表現出來的那個安楚了。

想到這裏,安楚就說道:“許公安,首先,很感謝你對我的看重。”

安楚的話一出,許修桉心裏就是一“咯噔”,這可不是接受他表白的開頭語啊。

果然,就聽安楚繼續說道:“不過,許公安並不了解我,看到的也都只是我的表象。”

“所以,你的喜歡可能是一種錯覺。”安楚總結。

許修桉立刻反駁:“不,安楚同志,我是很認真的!”

“如果你是顧慮我們之間了解不夠的話,我會在這裏駐守很長一段時間,我相信我們會有足夠的時間互相了解的。”

安楚微微一笑:“許公安,你有沒有發現,你說話做事的時候,幾乎都是以自己為出發點來考慮問題的?”

“什麽?”

“就像你剛剛說的,你說,你有很長一段時間會駐守在這裏,所以,我們能有時間互相了解。”

“對啊,有什麽問題嗎?”

安楚搖頭:“並沒有什麽大問題,那麽,我問你,如果你的上官忽然又把你調走了呢?”

“比如說,你明天就被調走了,並且不會再被調回來呢?”

“那你是選擇放下工作,專門花時間來跟我互相了解,還是立刻啟程去執行新的任務?”

許修桉沈默,從本心上來說,他自然是想留下來跟安楚互相了解確定關系的。

但事實上,他的選擇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服從命令!

安楚繼續說道:“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不想做出大的變動。”

“許公安的家,是在京城吧?”

“是。”

“我不願意去京城生活。”安楚坦言,“我也不會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妻子,好母親的。”

“安楚同志,我……”

“許公安,我不適合你。”安楚直言,“等古墓挖掘工作結束了,你就會回歸到原來的生活中去。”

“可能有生之年都不會來南方這個小鎮。”

如果撇開所有的事情不談,安楚接受了許修桉的感情,那麽,她首當其沖要面臨的,就會是搬家。

離開豐收大隊,離開安縣,去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面對全然陌生的人,重新讓自己去適應新的人際關系。

她不喜歡。

如果她非常在意許修桉,願意為了他面對挑戰,那接受任何困難都是應該的。

但她很確定,自己不喜歡許修桉。

許修桉這個人跟上輩子的寧安楚大將軍很像,無論他內心對安楚有多看重,他最終的選擇永遠都會是責任和家國。

這樣的人是極好的人,他可以是並肩作戰的戰友,可以是談天說地摯友,但不適合成為一個丈夫。

安楚已經從過去的生活中完全脫開了身,也無意再讓自己接觸上輩子的那種生活。

所以,無論從哪方面來說,她都不可能接受許修桉。

許修桉有些沮喪,他以為安楚即使一下子不能接受他的感情,也會慎重考慮的。

沒想到,安楚直接拒絕了。

他忍不住問道:“是因為鎮上機械廠廠長家的公子嗎?”

他想說自己的家世比那個所謂的公子要好很多很多。

但他又覺得這麽說有點侮辱安楚了,及時閉了嘴。

也好在他閉嘴了,不然,安楚跟他的交集也就到此為止了。

安楚很認真地回答許修桉:“不是。”

她不會接受許修桉的感情,卻不會騙他:“至少目前不是。”

“可我聽說機械廠的廠長在安排他相親。”

安楚點頭:“這是個烏龍,我會跟廠長解釋清楚的。”

“那你們?”

安楚搖頭:“不知道。”

安楚沒有辦法跟人分享自己在這裏見到軍師時內心的喜悅和震驚。

軍師是她天然就會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但到目前為止,他們也只是這樣而已。

她並沒有把軍師列入結婚對象的意思。

安楚還是原來的想法,一個人挺好的。

“安楚,你能不能”嘗試著接受我看看?

“不能。”許修桉話還沒有說完,安楚就斬釘截鐵地回答。

許修桉:……

許修桉離開後,安楚也回了家。

她並不懷疑許修桉此時的真心,但她跟許修桉真的不合適。

也,不可能。

回到家裏的段衡,直接把自己鎖在了房間裏。

段奮鬥一看,壞了,這又是誰惹了他家的祖宗了?

他來到段衡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下門,問道:“兒子,你今天沒打人吧?”

“……沒有!”段衡回答。

段奮鬥提著的心還沒有放回原處,就聽段衡繼續說道,“本來是要打一頓馮成光的。”

段奮鬥的心立刻提了起來,這混小子,媳婦還沒有過門呢,先把媒人給得罪了?

“不過,他被別人給打了,我就沒動手。”

段奮鬥:……臭小子肯定是故意的!故意說話大喘氣讓他緊張。

不過有什麽辦法呢,自己生的,受著唄。

“誰打的馮成光啊?”段奮鬥問道,“好端端的,怎麽打人啊。”

“因為馮成光做事不地道。”

“至於誰打的。”

“誰?”段奮鬥連忙問道。

“我不想說。”

段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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