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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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直到最後一班末班車, 林嬌才滿載而歸。

“那我就先回家啦。”林嬌朝著兩人擺手,然後就大包小裹的朝著知青點走去。

“蘭英姐,這一路可累死我了, 我還買了一罐子小蜂蜜, 這可是花了我大價錢呢, 不過咱們以後就有糖吃了。”林嬌推開門自顧自的說著, 只見炕上有一抹白色映入眼簾,仔細一看, 瞬間傻了眼。

她伸出手指呆楞的指著眼前的女孩, “你……你……你怎麽在這!”

“嗯, 你們兩個認識?”於蘭英這時候從門外走出來聽見了林嬌剛才說的話疑惑道,這孩子怎麽這副反應?

“來的時候在縣裏見過一面。”女孩莞爾一笑,她捧著熱水吹了一下,喝了一口說道:“沒想到你也是這裏的知青, 你是蘭英姐說的林嬌吧, 我叫解語竹。”

解語竹人如其名, 坐在那裏就像朵解語花一樣, 散發著溫柔知性,不爭不搶卻讓人難以忽略。

“傻丫頭, 拿著東西不累啊,趕緊放下。”林嬌被於蘭英一提醒,這才將東西放到了一旁, 一時間倒有些拘謹起來。

“你剛才說在縣裏看見了,是發生了什麽嗎?”於蘭英見林嬌一股別扭的樣子, 就知道這件事情不簡單, 要是按照平常,這丫頭肯定熱情著呢。

“是我將她撞倒了。”林嬌看向解語竹說道, 這樣的開局還真是讓人有些不好意思,雖然已經道歉了。

“沒什麽大事,只是撞了一下而已,我有那麽嬌弱嗎?”解語竹好像知道林嬌對這件事心有歉意,她調笑著說道,眼睛微瞇,看起來溫柔極了。

林嬌擡頭看向她,一時間有些沈默,然後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其實,是挺嬌弱的,就像是紅樓夢裏的林黛玉一樣。

“前段時間生了一場病,就耽擱了下鄉的時間。”解語竹放下手中的杯子隨後說道,她看到林嬌點頭心中有些好笑,覺得林嬌倒是可愛的緊,一看性子就單純,眼裏的笑意也更明顯了幾分。

她和家裏的妹妹不一樣,眼睛裏沒有那種針鋒相對,看來,下鄉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到現在,咱們六個知青可算是人齊了,你現在身體可是完全好了?”於蘭英看著解語竹問道,看起來身體還是很虛弱啊,鄉下都是幹重活,萬一累壞了可就不好了。

"恢覆的還不錯,只不過不能幹些重活,這些我已經跟主任講過了,她安排我幹一些別的。"解語竹回答道,她的手指纖細修長,一看就是沒幹過活的人,林嬌甚至覺得她連鋤頭都扛不動。

以後看誰還敢說她嬌弱!林嬌手裏捏著小拳頭,頭一次,心裏升騰起想要保護人的欲望。

“那很不錯啊。”於蘭英回道,從她看解語竹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姑娘不簡單,渾身上下透露著一種淡然的氣質,像是……古代宮廷裏的嫡女?

說起來,跟她最像的應該就是周言了,只不過,在感情上,周言卻是像個木頭一樣,愚笨的要死。

兩人又聊了一會,聽見劉玉青喊吃飯的聲音才齊齊走了出去,

剛坐下的功夫,周言就從門外走了進來,看見屋裏坐著的解語竹目光一頓。

“快坐下周言,這是新來的知青,解語竹。”劉玉青回頭招呼著周言說道。

聞言,周言點頭走到桌前,目光飄忽著看向埋頭吃飯的林嬌,這才在另外一邊坐了下來。

解語竹嘴裏塞著玉米餅子,只一眼就察覺到有些奇怪,周言一進屋,自己旁邊的林嬌就變得怪怪的,有些扭捏起來。

他們兩個有什麽嗎?

幾個人安安靜靜的吃好了飯,這才回自己的屋子裏,解語竹也回到房間裏收拾自己的行李來,她帶的行李不多,只有一個箱子。

“哇,你這清一色的都是素色的衣服啊。”見解語竹打開自己的行李,淡雅的顏色映入眼中,林嬌當時只有一種想法,那就是太配了。

解語竹整個人就是淡淡的,很符合她的風格。

"我不喜歡沈悶的顏色。"解語竹一邊收拾一邊說道,這一會的接觸,兩人的關系進度簡直猶如神速,嘰嘰喳喳的林嬌在安安靜靜的解語竹旁邊竟然異常的和諧,剛見面的那股子尷尬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是在這裏淺的顏色有些容易臟。”林嬌拖著下巴說道,她記得那次下地,整個鞋底都是泥,整個人灰頭土臉的。

“你剛來肯定對這裏不熟,明天我帶你去逛逛吧。”林嬌想一出是一出的t說道,這一個月她可不是白混的。

“好啊,我向往這樣的生活很久了。”解語竹低垂著頭溫柔的笑道,她好像有一種魔力,讓人莫名的安心。

“向往?”林嬌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天天幹活有什麽向往的。

“對啊,這種天邊聚散隨意的日子我很喜歡。”解語竹想到家族裏的糟心事,臉色的笑意淡了下來。

“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去廣播室一趟才行。”林嬌聽不明白解語竹話裏的意思,今天玩的太瘋了,差點就忘了。

“既然如此,我跟你一起去好了。”解語竹不知道這個大隊怎麽樣,不過在來的時候她也已經調查了個大概,按照往年的報告和指示這個大隊並不富裕,她對此也沒抱有什麽。

“也行,不過明天起的早,七點就得起來!”林嬌提醒道,她爬不起來,以為解語竹也一樣,一臉認真的說道,一整天的疲憊在這個時候顯露出來,她伸了個懶腰鉆進了被窩。

天蒙蒙亮的時候,林嬌就感覺自己的臉蛋被一股冰涼觸碰,睜開眼,就看見解語竹的手戳在自己的臉上。

“幹……幹什麽?”因為睡覺,林嬌的嗓音有些沙啞,剛醒來整個人還有些懵逼,她在想,難道解語竹還有夢游的毛病嗎?

“不是說七點就起床嗎?時間到了哦。”說著,解語竹拿出手上懷表搖晃著說道,因為有窗簾阻擋,屋子裏很暗,可金色的懷表確實熠熠生輝,閃爍著星光,像是暗夜裏發亮的寶石。

“懷……懷表?”林嬌睜大了眼睛看著搖晃的懷表結巴道,裏面流光溢彩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貨。

“對啊,咱們這裏好像沒有鬧鐘。”解語竹不以為然的點頭,仿佛這是一件再不平常的一件事。

林嬌沈默一瞬,她此刻終於明白了,劉夏月說她有錢的感覺,很顯然解語竹比她還要有錢,是很有錢的那種。

兩人飯都沒有吃就直接朝著外面走去,有幾戶人家的煙囪裏已經開始冒煙,染的有些看不清遠處的青山。

“這裏的空氣可真不錯。”解語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隨後說道,和對於早起就像要了林嬌的命來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嬌輕輕推開門,就看到張一揚坐在椅子上,像個老大爺一樣看著報紙,聽見動靜,看了一眼鐘表說道:“嗯,不錯,我還以為你又要遲到了。”

“我才不會遲到呢。”林嬌撅著嘴不滿的說道,不要說的她像是天天遲到一樣。

“是誰那天遲到了一個小時我不說。”張一揚扭過頭,洋氣的笑臉在看到林嬌身後的陌生人時頓住。

“她是誰?”張一揚看著解語竹說道。

“她是昨天新來的知青解語竹,我想帶她熟悉一下就想著帶來了。”林嬌站在前面,拿過張一揚的手裏的報紙就看了起來,解語竹比她大了幾個月。

“新來的知青?”張一揚看著眼前的解語竹,思緒回到上一世,他知道一直有一個稱病不來的知青,不過好像身體一直不怎麽好,跟他也沒什麽碰面的接觸。

他的目光打量著,確實看起來病怏怏的,累贅兩個字瞬間出現在腦海裏。

“找地方坐吧。”想到這,張一揚的眉頭皺了起來,看到她蒼白的皮膚想到,這一看就是身體不好的樣子,這要是站了半天,說不定下一秒就倒在地上。

解語竹點頭,安靜的做到了椅子後面,看著兩人。

“早上就讀這個……中午的時候……”張一揚給林嬌講著,語氣滿是認真,反而是林嬌時不時的打著哈哈,氣的張一揚恨不得打她的頭。

不過一會的功夫,林嬌就開始了她的第一次演講 ,剛才的時候她已經看了一遍,沒有什麽難得內容,讀的很是流暢。

張一揚站在林嬌身後看著她,嘴角翹起,這人看起來傻,但是優點還是有的,張一揚悄悄推開房門走了出去,這幾天還有事情忙。

讀完了後,林嬌關掉了麥克風,拉著解語竹就走了出來。

“剛才那個人是什麽人?”解語竹一邊看著周圍的場景一邊問道,紅星大隊和報告裏描述的倒是大差不差。

“是書記的兒子。”林嬌隨後又不情願的回答道:“紅星大隊不是前幾天才安裝電線嗎,就是他提出來的,他嘴巴雖然毒,但是還是有那麽一丁點小聰明的。”

盡管林嬌很不想承認。

“哦~”解語竹淡淡的應聲,顯然並不覺得這算什麽聰明,像是本來就習慣的東西,沒有自己親手接觸過,是體會不到裏面的自豪感的。

“他看起來和你關系很好。”解語竹又道,她那麽大一個人坐在那,他一點都不好奇,反而是站在林嬌身後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察覺到,這個張一揚不待見自己。

“好?他總是欺負我,嘴巴更是臭的很,最好離他遠遠的,這個人惡劣的很 。”林嬌想到張一揚欺負她的場景,恨不得直接飛過去梆梆給他兩拳解氣。

“那邊在幹什麽?”解語竹看著遠處的聲音,緊接著是樹林裏的樹倒下,震的周圍的樹木不斷的搖晃起來。

“是在砍樹。”林嬌只看了一眼就能猜出來,這兩天說要建什麽冷庫還有涼亭。

“砍樹做什麽?”解語竹雖然問著,可腳步已經朝著那邊走去,現在應該不是囤積柴火的季節,砍樹目的是為了什麽?

林嬌張了張嘴想要叫住,無奈之下還是跟去了。

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沈雅雲肯定在,還有周言。

果然,跟林嬌想的一模一樣,周言和張一揚一左一右的砍樹,你一斧頭,我一斧頭的還挺有節奏感,他們兩人一組,總共有四組。

沈雅雲也沒閑著,拿著一把小鐮刀砍著松樹上的枝丫,看到眼前出現一抹白色,擡頭瞬間楞住。

她是誰?

今天的沈雅雲穿的還是那件白襯衫,不巧的是,解語竹今天穿的也是白襯衫,邊上還修著蕾絲的花邊,看起來非常有氣質,淡淡的朝著她的方向對視。

幾乎是一瞬間沈雅雲的心就難受起來,那是很久沒出來的自卑感瞬間藤蔓全身,這是連對林嬌都不曾有的感覺。

那是來自和自己同種風格的那種自卑感,解語竹就是沈雅雲的進階版。

解語竹;神色淡淡的從她身上離開,溫柔卻又內斂,讓人有些不敢靠近,不過這不包括林嬌,她察覺不到,她甚至覺得熟悉,因為周言就是這樣。

當她出現的一刻,除了張一揚和周言,其他人都頓住,看向那一抹白。

可惡!沈雅雲心裏的酸澀感彌漫上來,渾身如臨大敵一樣豎起來汗毛。

毀掉!毀掉!那種渾身瘋狂想要叫囂的聲音充斥在腦海裏,她討厭眼前這個女人。

這麽想著,沈雅雲抱起一旁砍下來的樹枝緩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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