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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 陳母在廚房洗碗，陳父在去樓下遛彎買煙。
陳淺本想回房間午休，被母親留在客廳陪客人。
客廳內開了空調, 冷氣從排風扇中呼呼吹出來。窗簾沒拉, 能夠看見雲中層層光暈，太陽被濃雲遮蔽了。
電視裏放著狗血泰劇，正播到劇情平淡的地方。
陳淺坐在沙發上，眼皮耷拉著，有些困倦。
周矜遞了一瓣橘子, 陳淺擡手接過來, 放進嘴裏。冰涼酸甜的味道在口腔彌漫, 困倦才驅散了大半。陳淺清醒過來, 註意力又重新聚焦於面前的電視劇上。
女主和男二接觸惹怒了男主，下班後，男主堵在女主下班必然經過的路上, 並且強吻了女主。
密封幽閉的空間, 男主攻勢猛烈, 女主不斷掙紮, 令陳淺想起了, 那個氣息炙熱的吻。
“這是什麽電視劇啊, 淺淺？”陳母洗好水果端過來，恰好看見電視裏播放這麽一段。
男主扯女主衣服, 女主掙紮。男女主在酒店裏大床上撕扯滾打。
陳淺回過神，瞬間臉漲的通紅，摸遙控器將電視關掉。
陳母招呼周矜吃水果。
周矜點頭, 看了眼陳淺，“林老師, 回去有作業要做。先不打擾您了。”
陳母看著周矜，點點頭，“好。”
周矜走後不久，天空陰沈下來，雨點在窗邊滑落。陳母去陽臺收衣服，看見下雨直皺眉。回頭，見陳淺又打開了毫無營養的肥皂劇看，還吃著水果，回頭叫她：
“淺淺！”
“嗯？”陳淺回頭，“怎麽了？”
“外邊下雨了，周矜剛走不久，你去看看。”陳母說。
陳淺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在母親那雙中年老師特有的極具壓迫性的目光中，起身，拿傘，換鞋，出門。
雨越下越大，劈裏啪啦地拍在傘上，伴隨著雷鳴閃電。
南城的梅雨季節一向耗時長久。今年東南季風勢弱，自開夏後雨季就停留在江淮一帶，久久不去。
陳淺撐著家裏最大一把黑傘，迎著風吹來的方向擋著。
在後巷碰見了在小賣部躲雨的周矜。環抱雙臂，站在小賣部玻璃制成的櫃臺前，神情淡定，看見她也不意外。像早有預料她會出現在這兒。
陳淺留意到他袖口掀翻，露出半只精壯小臂。視線往上掃過去，兩對袖子盡數被雨水洇濕。烏黑利落的短發也濕了。
剛想問周矜怎麽樣。他招招手，讓陳淺過去。
老板從棉被壓得的老舊冰櫃裏拿出一只雪糕，遞給走過來的姑娘。
陳淺下意識地接住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剛想還給老板，周矜說：“付了錢的，沒事兒，你吃吧。”
陳淺搖搖頭，“還是不吃了。你衣服都濕透了，咱們先回去吧......”
陳淺沒說完，周矜徑直將雪糕包裝撕掉，遞給陳淺，“吃完走。”
陳淺水靈靈的眼眸盯著周矜看了看。雪糕融化溢出來的奶白色液體使她想起了，她第一次遇見周矜那天，掉在地上的雪糕。還有他，靠近她，若有似無的雪松香的味道。
就像現在一樣。他站在她身側，渾身濕透，散發的味道。凜冽又清冷。
跟那天在他家，幽暗封閉的空間內，他親吻她的那個炙熱激烈的吻一樣，帶著獨屬於他的味道。
陳淺的心猛烈地跳了很久。
她做出了和上次一樣的選擇，抱著傘，落荒而逃。
***
聽說周矜重感冒是在周一那天，學校舉辦了月考表彰會。作為年級前五的學生，有機會站在講臺上領獎。c位缺了人，放眼望去，周矜沒來。
下午大課間，陳淺無意和同桌蔣若喃提到周矜。
蔣若喃說：“聽張欣怡那群人八卦，重感冒，發著燒呢，來不了學校。但學霸的事誰知道呢？會不會人家也看不上這出面露臉的機會。要是我，就算在ICU治療也得拔掉呼吸機上去，抓住這個光宗耀祖的機會。”
“......”陳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我也沒機會了。”
蔣若喃“呸”了一聲，“你什麽沒機會？”
陳淺心說，你沒見過她媽媽，眼高於頂的林老師，欣賞周矜的樣子。
但細想，萬一呢？她輕咳一聲，“我努努力吧。”
“沒事，你躺平吧。”蔣若喃說。
陳淺說：“......”
剛想把蔣若喃在她心口插的到拔出來，蔣若喃說：“偉大的病毒將軍和細菌大人會幫你消滅敵人。到時候你就可以榮登第一的寶座啦。”
陳淺頓了一會兒，沒說話。
晚自習寫作業的間隙，思緒放空下來，她就會亂想。她先懷疑周矜的重感冒是那場大雨淋的，後來又在想，周矜感冒重的連學校都不來，很嚴重吧？
他一個人在家，要是出了什麽事情......
下晚自習後，陳淺在公用電話處給陳母打了個電話，深吸一口氣，支支吾吾半天，還是蔣若喃拿過電話接通：“林老師您好，嗯，陳淺在我身邊呢。我們兩想去隔壁一條街買學習用品。”
“叔叔來接我們？不用了不用了，很快就好，給我半個小時，我就把你們家淺淺安全送達。”
“哈哈哈哈，沒事沒事。”
“嗯嗯，打擾您啦，bye~”
蔣若喃掛斷電話是剛翻一個白眼，就見陳淺就背著書包，輕聲說了兩聲謝謝，急匆匆地離開了。
她先看見陳淺進了藥店，又出來。身上的長裙卷在腿間，下面的兩條腿筆直勻凈。
***
陳淺敲開周矜家門的時候，周矜正窩在沙發上看球賽。桌上放了一碗半涼的粥，是家裏阿姨剛送來的。剛退燒，沒什麽胃口，也就沒怎麽動。
聽見敲門聲，周矜撕了一片退燒貼貼上，打開門就看見了陳淺。
她身上穿著合身的十三中校服，單薄纖細，背著書包，像剛下晚自習的樣子。
“方便進來嗎？”
“嗯。”周矜側身，讓陳淺進門。
陳淺在玄關處脫鞋，腳踩在地板上，白襪上的腳趾蜷了蜷。
半晌都沒別的動靜，陳淺擡眸看過去，周矜好整以暇地依靠在不遠處櫃臺上，用下巴看她。
陳淺圓溜溜的眼眸不堪示弱地看過去。
周矜嗤笑了聲，就是不搭理陳淺。他還沒忘記那天大雨，死沒良心的扔下他就跑的樣子，連那老板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搞得像他用一根雪糕坑蒙拐騙了一個無知少女。
陳淺身量沒有周矜高，氣勢就弱了下去。過了一會兒，她把藥往他面前櫃子上一推，“記得吃藥，我先回家了。”
周矜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抓住了她的手腕。
“......回來。”
陳淺說：“可是我沒有拖鞋。”
“之前專門給你買的拖鞋，你不是給我發短信讓我扔掉嗎。”
“我......”陳淺被抓的不舒服，掙脫開他的手，“可是你也不需要我輔導你，我也不會平白無故來你家。”
周矜笑了，“所以我扔掉了。”
陳淺說：“我以後也不會來你家。”
周矜神色一凜，臉上的笑掛不住了。“你試試看。”
陳淺說：“你好好吃藥吧，我要回家了。”
周矜服了。
他抽開一邊的鞋櫃，將那雙印著可愛草莓熊的女托拿出來，扔到陳淺腳下。
陳淺還在猶豫，太晚回家會不會不太好。周矜神色不耐煩地蹲下身，攥著陳淺的纖細的腳踝，將她裹著白襪的腳一只一只塞進去。
少年的手掌灼熱，噴灑出來的呼吸也炙熱，灑在陳淺小腿側，像狗尾巴草在撓。很癢。
那雙手只握著腳踝，很快就松手。
“進來吧。”周矜起身。
陳淺踩著拖鞋，像踩在棉花上，腳心又暖又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矜發著燒，掌心過於灼熱。
“發著燒嗎？”
周矜坐回沙發裏，拎起毯子蓋在腹部，咳嗽了兩聲。
退燒了，但一樣的嚴重，你看著辦吧。
陳淺盯著周矜額頭上的退燒貼陷入了沈思，過了一會兒，她說：“要不我打電話讓我爸爸媽媽來帶你去醫院嗎？”
“......”周矜咳嗽聲頓止，眼皮一掀，“感冒了還不夠，我的腿也得賠給你是吧？”
“他們不會打斷你的腿。”陳淺說，“我們什麽也沒幹呀，就同學生病，我來探望，清清白白......”
周矜打斷她，“我們不清白，陳淺。”
“你亂說什麽......”陳淺看著他。
“清白嗎？”周矜聲音低沈，帶著鼻音，有些蠱惑人心的沙啞。
陳淺坐在這只沙發上，想起了不久前，這兒發生的事。
“別說了......”
“嗯，好。”
周矜挪開目光，拿著遙控器換臺。
陳淺將袋子裏的藥找出來，在周矜面前放好，又給他倒了溫水，“抱歉啊，那天，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我太緊張了，所以我就走了。”
周矜了然地說：“沒關系，淋點雨，吹會兒風而已，死不了的。”
陳淺說：“好吧。”她反應過來，其實她不去送傘，他也淋濕了，也會感冒。
“那我先走了......？”
周矜嘆了一聲，“你還真沒良心啊。”
陳淺蹙眉，“你說什麽？”
“答應我一件事，行嗎？”
陳淺一臉為難，最終，她覺得得跟周矜說清楚。
“對不起，我沒法答應你，雖然我喝了很多次你買的奶茶，吃了很多次你買的布丁。但我沒辦法跟你在一起。我......更喜歡光宗耀祖。除了這個，別的要求你盡管提。”
“光宗耀祖？”周矜笑了。
陳淺“額”了聲，紅著臉說，“學習。”
“我沒想讓你喜歡我啊。”
話音剛落，陳淺臉頰更紅了，她噢了聲，“那......就好。”
“要求盡管提？”周矜又問了一遍。
陳淺說：“除了談戀愛。”
“那親我一下呢？”
“不可能的！”陳淺睜著大眼睛瞪周矜。
周矜又一陣猛烈地咳嗽，陳淺連忙倒水給周矜。
然而他連接過水杯的力氣都沒有了，陳淺只好餵到他嘴邊。
周矜喝了兩口，就不喝了，咳嗽也止住了，陳淺收回手。
周矜抓住了陳淺的手腕，“這麽緊張幹什麽？”
陳淺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是緊張，舉手之勞而已。”
“胡說。”周矜問，“那為什麽你的眼裏有淚花？”
“淚花？”陳淺另一只手去摸。
“沒事，我幫你擦掉。”
她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眼皮微顫，一個輕如蟬翼的吻落到她眉眼上。輕輕一點，冰冰涼涼的。
她下意識地閉眼，另一只眼睛，也很快有了清清涼涼的感覺。
只不過，這個輕柔的吻，時間也更長一點。
那一瞬間，她心跳漏了半拍。
周矜看著她單純乖巧的樣子，喉頭微滾，還是沒忍心欺負她。
陳淺不可置信地看他，“周矜，你......”
他倚靠沙發，一副大病初愈的樣子，“擦掉了。”
“你親我！”
“胡說。”
“你騙人！”
“跟我在一起，我給你擦一輩子淚水，”他想了想，說，“我不會讓你掉眼淚。”
難道這就是他口中的擦眼淚嗎？
陳淺紅著臉拒絕，“不要。”
“陳淺你嘴巴最硬。我都聽見你的心跳了。”
“我沒有。”
周矜笑了聲。
陳淺：“......我心跳沒有加快。”
“......”
場面一度安靜，陳淺不想跟周矜說話了，抓起書包就打算離開。
周矜反扣住陳淺的手，淡聲說：“要求還沒提。”
“你都親過我了。”
“親你，付出勞動的是我。”
壞蛋！
陳淺哼了一聲，就要走。
周矜低笑了聲，很快收起臉上的嚴肅，話沒說出口，喉間又一陣癢意。
他低聲咳嗽好一會兒，都沒能停下，他揮揮手，讓陳淺離開。
半晌後，他喝了口溫水，擡眸，陳淺站再面前沒走，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正盯著他。
他語氣更柔軟，“怎麽了？”
“你餓嗎？”
“你來多久了？”
他看了眼手表，已經二十五分鐘了。她父母不會著急嗎？這麽乖的小姑娘晚上在外呆那麽久。
他還沒說話，陳淺已經帶著面前桌上的涼粥進了廚房。三分鐘後，廚房內微波爐“叮”了一聲。
陳淺端著冒著熱氣的粥出來。
“你喝吧，我走啦。”
周矜看著陳淺俯身放粥碗，一對潔白的手腕露在外邊。
他說：“陳淺，我沒什麽要求。不在一起也行。你讓我看著你，行嗎？”
“嗯？”
“我喜歡你，陳淺。”周矜問，“我可以喜歡你嗎？”
陳淺當時頭暈花眼，不知道怎麽，迷迷糊糊“嗯”了一聲。
那一刻，她甚至想，就這麽坐下去，至少看他喝完一碗粥吧。
奇怪，病的人是他。她怎麽也神志不清了。
可......作業沒做完。爸媽也在家。
陳淺背好書包，看著周矜，“我走啦。”
“周末來我家吃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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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 陳母在廚房洗碗，陳父在去樓下遛彎買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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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裏放著狗血泰劇，正播到劇情平淡的地方。
陳淺坐在沙發上，眼皮耷拉著，有些困倦。
周矜遞了一瓣橘子, 陳淺擡手接過來, 放進嘴裏。冰涼酸甜的味道在口腔彌漫, 困倦才驅散了大半。陳淺清醒過來, 註意力又重新聚焦於面前的電視劇上。
女主和男二接觸惹怒了男主，下班後，男主堵在女主下班必然經過的路上, 並且強吻了女主。
密封幽閉的空間, 男主攻勢猛烈, 女主不斷掙紮, 令陳淺想起了, 那個氣息炙熱的吻。
“這是什麽電視劇啊, 淺淺？”陳母洗好水果端過來，恰好看見電視裏播放這麽一段。
男主扯女主衣服, 女主掙紮。男女主在酒店裏大床上撕扯滾打。
陳淺回過神，瞬間臉漲的通紅，摸遙控器將電視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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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矜點頭, 看了眼陳淺，“林老師, 回去有作業要做。先不打擾您了。”
陳母看著周矜，點點頭，“好。”
周矜走後不久，天空陰沈下來，雨點在窗邊滑落。陳母去陽臺收衣服，看見下雨直皺眉。回頭，見陳淺又打開了毫無營養的肥皂劇看，還吃著水果，回頭叫她：
“淺淺！”
“嗯？”陳淺回頭，“怎麽了？”
“外邊下雨了，周矜剛走不久，你去看看。”陳母說。
陳淺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在母親那雙中年老師特有的極具壓迫性的目光中，起身，拿傘，換鞋，出門。
雨越下越大，劈裏啪啦地拍在傘上，伴隨著雷鳴閃電。
南城的梅雨季節一向耗時長久。今年東南季風勢弱，自開夏後雨季就停留在江淮一帶，久久不去。
陳淺撐著家裏最大一把黑傘，迎著風吹來的方向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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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淺留意到他袖口掀翻，露出半只精壯小臂。視線往上掃過去，兩對袖子盡數被雨水洇濕。烏黑利落的短發也濕了。
剛想問周矜怎麽樣。他招招手，讓陳淺過去。
老板從棉被壓得的老舊冰櫃裏拿出一只雪糕，遞給走過來的姑娘。
陳淺下意識地接住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剛想還給老板，周矜說：“付了錢的，沒事兒，你吃吧。”
陳淺搖搖頭，“還是不吃了。你衣服都濕透了，咱們先回去吧......”
陳淺沒說完，周矜徑直將雪糕包裝撕掉，遞給陳淺，“吃完走。”
陳淺水靈靈的眼眸盯著周矜看了看。雪糕融化溢出來的奶白色液體使她想起了，她第一次遇見周矜那天，掉在地上的雪糕。還有他，靠近她，若有似無的雪松香的味道。
就像現在一樣。他站在她身側，渾身濕透，散發的味道。凜冽又清冷。
跟那天在他家，幽暗封閉的空間內，他親吻她的那個炙熱激烈的吻一樣，帶著獨屬於他的味道。
陳淺的心猛烈地跳了很久。
她做出了和上次一樣的選擇，抱著傘，落荒而逃。
***
聽說周矜重感冒是在周一那天，學校舉辦了月考表彰會。作為年級前五的學生，有機會站在講臺上領獎。c位缺了人，放眼望去，周矜沒來。
下午大課間，陳淺無意和同桌蔣若喃提到周矜。
蔣若喃說：“聽張欣怡那群人八卦，重感冒，發著燒呢，來不了學校。但學霸的事誰知道呢？會不會人家也看不上這出面露臉的機會。要是我，就算在ICU治療也得拔掉呼吸機上去，抓住這個光宗耀祖的機會。”
“......”陳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我也沒機會了。”
蔣若喃“呸”了一聲，“你什麽沒機會？”
陳淺心說，你沒見過她媽媽，眼高於頂的林老師，欣賞周矜的樣子。
但細想，萬一呢？她輕咳一聲，“我努努力吧。”
“沒事，你躺平吧。”蔣若喃說。
陳淺說：“......”
剛想把蔣若喃在她心口插的到拔出來，蔣若喃說：“偉大的病毒將軍和細菌大人會幫你消滅敵人。到時候你就可以榮登第一的寶座啦。”
陳淺頓了一會兒，沒說話。
晚自習寫作業的間隙，思緒放空下來，她就會亂想。她先懷疑周矜的重感冒是那場大雨淋的，後來又在想，周矜感冒重的連學校都不來，很嚴重吧？
他一個人在家，要是出了什麽事情......
下晚自習後，陳淺在公用電話處給陳母打了個電話，深吸一口氣，支支吾吾半天，還是蔣若喃拿過電話接通：“林老師您好，嗯，陳淺在我身邊呢。我們兩想去隔壁一條街買學習用品。”
“叔叔來接我們？不用了不用了，很快就好，給我半個小時，我就把你們家淺淺安全送達。”
“哈哈哈哈，沒事沒事。”
“嗯嗯，打擾您啦，bye~”
蔣若喃掛斷電話是剛翻一個白眼，就見陳淺就背著書包，輕聲說了兩聲謝謝，急匆匆地離開了。
她先看見陳淺進了藥店，又出來。身上的長裙卷在腿間，下面的兩條腿筆直勻凈。
***
陳淺敲開周矜家門的時候，周矜正窩在沙發上看球賽。桌上放了一碗半涼的粥，是家裏阿姨剛送來的。剛退燒，沒什麽胃口，也就沒怎麽動。
聽見敲門聲，周矜撕了一片退燒貼貼上，打開門就看見了陳淺。
她身上穿著合身的十三中校服，單薄纖細，背著書包，像剛下晚自習的樣子。
“方便進來嗎？”
“嗯。”周矜側身，讓陳淺進門。
陳淺在玄關處脫鞋，腳踩在地板上，白襪上的腳趾蜷了蜷。
半晌都沒別的動靜，陳淺擡眸看過去，周矜好整以暇地依靠在不遠處櫃臺上，用下巴看她。
陳淺圓溜溜的眼眸不堪示弱地看過去。
周矜嗤笑了聲，就是不搭理陳淺。他還沒忘記那天大雨，死沒良心的扔下他就跑的樣子，連那老板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搞得像他用一根雪糕坑蒙拐騙了一個無知少女。
陳淺身量沒有周矜高，氣勢就弱了下去。過了一會兒，她把藥往他面前櫃子上一推，“記得吃藥，我先回家了。”
周矜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抓住了她的手腕。
“......回來。”
陳淺說：“可是我沒有拖鞋。”
“之前專門給你買的拖鞋，你不是給我發短信讓我扔掉嗎。”
“我......”陳淺被抓的不舒服，掙脫開他的手，“可是你也不需要我輔導你，我也不會平白無故來你家。”
周矜笑了，“所以我扔掉了。”
陳淺說：“我以後也不會來你家。”
周矜神色一凜，臉上的笑掛不住了。“你試試看。”
陳淺說：“你好好吃藥吧，我要回家了。”
周矜服了。
他抽開一邊的鞋櫃，將那雙印著可愛草莓熊的女托拿出來，扔到陳淺腳下。
陳淺還在猶豫，太晚回家會不會不太好。周矜神色不耐煩地蹲下身，攥著陳淺的纖細的腳踝，將她裹著白襪的腳一只一只塞進去。
少年的手掌灼熱，噴灑出來的呼吸也炙熱，灑在陳淺小腿側，像狗尾巴草在撓。很癢。
那雙手只握著腳踝，很快就松手。
“進來吧。”周矜起身。
陳淺踩著拖鞋，像踩在棉花上，腳心又暖又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矜發著燒，掌心過於灼熱。
“發著燒嗎？”
周矜坐回沙發裏，拎起毯子蓋在腹部，咳嗽了兩聲。
退燒了，但一樣的嚴重，你看著辦吧。
陳淺盯著周矜額頭上的退燒貼陷入了沈思，過了一會兒，她說：“要不我打電話讓我爸爸媽媽來帶你去醫院嗎？”
“......”周矜咳嗽聲頓止，眼皮一掀，“感冒了還不夠，我的腿也得賠給你是吧？”
“他們不會打斷你的腿。”陳淺說，“我們什麽也沒幹呀，就同學生病，我來探望，清清白白......”
周矜打斷她，“我們不清白，陳淺。”
“你亂說什麽......”陳淺看著他。
“清白嗎？”周矜聲音低沈，帶著鼻音，有些蠱惑人心的沙啞。
陳淺坐在這只沙發上，想起了不久前，這兒發生的事。
“別說了......”
“嗯，好。”
周矜挪開目光，拿著遙控器換臺。
陳淺將袋子裏的藥找出來，在周矜面前放好，又給他倒了溫水，“抱歉啊，那天，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我太緊張了，所以我就走了。”
周矜了然地說：“沒關系，淋點雨，吹會兒風而已，死不了的。”
陳淺說：“好吧。”她反應過來，其實她不去送傘，他也淋濕了，也會感冒。
“那我先走了......？”
周矜嘆了一聲，“你還真沒良心啊。”
陳淺蹙眉，“你說什麽？”
“答應我一件事，行嗎？”
陳淺一臉為難，最終，她覺得得跟周矜說清楚。
“對不起，我沒法答應你，雖然我喝了很多次你買的奶茶，吃了很多次你買的布丁。但我沒辦法跟你在一起。我......更喜歡光宗耀祖。除了這個，別的要求你盡管提。”
“光宗耀祖？”周矜笑了。
陳淺“額”了聲，紅著臉說，“學習。”
“我沒想讓你喜歡我啊。”
話音剛落，陳淺臉頰更紅了，她噢了聲，“那......就好。”
“要求盡管提？”周矜又問了一遍。
陳淺說：“除了談戀愛。”
“那親我一下呢？”
“不可能的！”陳淺睜著大眼睛瞪周矜。
周矜又一陣猛烈地咳嗽，陳淺連忙倒水給周矜。
然而他連接過水杯的力氣都沒有了，陳淺只好餵到他嘴邊。
周矜喝了兩口，就不喝了，咳嗽也止住了，陳淺收回手。
周矜抓住了陳淺的手腕，“這麽緊張幹什麽？”
陳淺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是緊張，舉手之勞而已。”
“胡說。”周矜問，“那為什麽你的眼裏有淚花？”
“淚花？”陳淺另一只手去摸。
“沒事，我幫你擦掉。”
她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眼皮微顫，一個輕如蟬翼的吻落到她眉眼上。輕輕一點，冰冰涼涼的。
她下意識地閉眼，另一只眼睛，也很快有了清清涼涼的感覺。
只不過，這個輕柔的吻，時間也更長一點。
那一瞬間，她心跳漏了半拍。
周矜看著她單純乖巧的樣子，喉頭微滾，還是沒忍心欺負她。
陳淺不可置信地看他，“周矜，你......”
他倚靠沙發，一副大病初愈的樣子，“擦掉了。”
“你親我！”
“胡說。”
“你騙人！”
“跟我在一起，我給你擦一輩子淚水，”他想了想，說，“我不會讓你掉眼淚。”
難道這就是他口中的擦眼淚嗎？
陳淺紅著臉拒絕，“不要。”
“陳淺你嘴巴最硬。我都聽見你的心跳了。”
“我沒有。”
周矜笑了聲。
陳淺：“......我心跳沒有加快。”
“......”
場面一度安靜，陳淺不想跟周矜說話了，抓起書包就打算離開。
周矜反扣住陳淺的手，淡聲說：“要求還沒提。”
“你都親過我了。”
“親你，付出勞動的是我。”
壞蛋！
陳淺哼了一聲，就要走。
周矜低笑了聲，很快收起臉上的嚴肅，話沒說出口，喉間又一陣癢意。
他低聲咳嗽好一會兒，都沒能停下，他揮揮手，讓陳淺離開。
半晌後，他喝了口溫水，擡眸，陳淺站再面前沒走，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正盯著他。
他語氣更柔軟，“怎麽了？”
“你餓嗎？”
“你來多久了？”
他看了眼手表，已經二十五分鐘了。她父母不會著急嗎？這麽乖的小姑娘晚上在外呆那麽久。
他還沒說話，陳淺已經帶著面前桌上的涼粥進了廚房。三分鐘後，廚房內微波爐“叮”了一聲。
陳淺端著冒著熱氣的粥出來。
“你喝吧，我走啦。”
周矜看著陳淺俯身放粥碗，一對潔白的手腕露在外邊。
他說：“陳淺，我沒什麽要求。不在一起也行。你讓我看著你，行嗎？”
“嗯？”
“我喜歡你，陳淺。”周矜問，“我可以喜歡你嗎？”
陳淺當時頭暈花眼，不知道怎麽，迷迷糊糊“嗯”了一聲。
那一刻，她甚至想，就這麽坐下去，至少看他喝完一碗粥吧。
奇怪，病的人是他。她怎麽也神志不清了。
可......作業沒做完。爸媽也在家。
陳淺背好書包，看著周矜，“我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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