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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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西南小城, 不管是空氣還是陽光，都比首都好太多。
沒有終年不見天日的霧霾，也沒有不停響動催促工作的手機提示音。
宋霜甜一下車, 就被療養院的工作人員接走。
袁音坐在副駕駛上, 後排坐著宋霜甜，之前見過一面的賀妍妍。
“又見面了。”
賀妍妍的手放在宋霜甜的手背上，袁音看到這一幕，眼神頓了頓。
像是擔心自家小姑娘被宋霜甜給勾引走，這嗓子咳了兩聲。
賀妍妍莫名其妙：？
宋霜甜：“你是醫生？”
賀妍妍靦腆地點了點頭，“我在國外學的是醫療護理專業，修過一陣子的婦科學。”
宋霜甜看賀妍妍一副乖乖女的模樣，卻沒想到是個厲害的醫生。
機場抵達療養院的路程時間不長，只有幾十t公裏。
入住後，宋霜甜皺眉靠在病床上，手指用力按住腹部, 一陣陣鉆心刺骨的疼痛從腹部蔓延到全身……
omega懷孕期間少不了alpha的信息素撫慰，但宋霜甜身邊顯然沒有孩子的母親。
敲門入內，年輕的護士站在床前, “您好, 請登記一下信息表。”
宋霜甜的月份還早, 入住的只是普通的護理病房。
保養院的環境很好，窗外是大片的花海，遠處是屹立不倒的高山, 和波光粼粼的湖面, 湖上有當地的農人正在采集某種水草制作當地特色美食。
護士見宋霜甜沒動, 雙手把信息表遞給她，“若您不方便書寫可以口述。”
宋霜甜瞥了一眼孩子的親屬那一欄,
宋霜甜：“……”
袁音幹咳兩聲，“寫紀名雪的名字？”
賀妍妍看到這一幕也覺得有些頭疼，“若填寫後錄入系統，紀名雪可能會查到。”
問題是紀名雪肯定猜不到宋霜甜有懷孕。
宋霜甜頭疼地捏了捏太陽穴，“alpha母親那一欄不填寫，omega媽媽只填寫我的名字。”
護士微微一頓，最終沒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一五一十地照著填寫後，拿著申請表離開。
只是走後，對宋霜甜的病房流露出現也許心疼的目光。
宋霜甜在療養院生活的這段日子裏，也不知怎麽，護士看到宋霜甜時總是習慣輕聲細語，好像生怕戳到她的痛處。
這個世界的生育率不高，更別提是宋霜甜這樣珍惜的omega，居然被狠心的alpha拋棄，卻還要生下對方的孩子。
要知道omega壓根不缺alpha來照顧。
宋霜甜對此一無所知，度過最開始的疼痛期，她沒事便在花園中散步，顛顛地跑到小姨身邊吃點心。
邱夫人無奈，“你怎麽來這裏了？”
邱夫人按了按發疼的太陽穴，她不知道宋霜甜懷孕的事，把面前的蜂蜜小面包往她面前推。
“你不去管ST集團嗎？據我所知，你父親最近有意和M集團合作。”
一提到這檔子事，宋霜甜苦笑地撇了撇嘴，
“父親身邊有弟弟在，想來是看不上我這個omega。”
邱夫人皺眉，“omega？”
宋霜甜突然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捂住嘴，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朝小姨眨巴眨巴，
“您就當什麽都沒聽到好不好？”
邱夫人自然是不答應，語調沈了幾分，“你變成omega了？”
宋霜甜：“……”
宋霜甜：“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不僅是omega，我還悄悄在外面懷孕了。”
她今日穿的是寬松裙子，看上去只是胖了一圈。
秋夫這也絕不是好哄騙的人，她心臟不好，
宋霜甜不敢讓她受到驚嚇，“小姨您聽我解釋。”
邱夫人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像在聽小孩子狡辯，
“你背著我幹了什麽事？據我所知，你已經在療養院待了一個月了。”
宋霜甜：“……”
小omega雙手捂住臉，但只把頭埋進沙子裏的鴕鳥。
不能說，絕對不能說，小姨會被氣死的。
就在宋霜甜打死不願招供時，護士快步跑來，“宋小姐該去做產檢了。”
宋霜甜：！！！
讓我死是不是。
又被背刺了。
護士小心攙扶宋霜甜，嘴裏嘮叨，“您真是任性，沒有alpha在一旁照顧，您怎麽也不好好照顧自己呢？這裏風大，切忌孕婦不可吹風。”
宋霜甜眼神中的高光瞬間消失。
草
一種植物
伴隨著茶杯跌落在地上的碎裂聲，一同響起的是中年女人的不可置信的質問——
邱夫人皺眉：“你在說什麽——！”
小護士不知道邱夫人與宋霜甜的關系，只當是朋友。
“宋小姐是來這養胎的新住戶，就住在3號樓，您有空可以多去看看宋小姐，她沒有alpha照顧，一個omega獨自養胎可多難受啊。”
不止宋霜甜一個人覺得自己之前是alpha，宋霜甜身邊的人都以為她是alpha。
突然聽到護士所言，邱夫人只覺得一陣缺氧，手指緊緊按住胸口的布料。
“她懷孕了？！”
宋霜甜絕望地閉上眼睛，“小姨我可以解釋。”
姐姐把生前的獨女交給自己照顧，現在她不止沒有把孩子教好，這孩子卻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和一個alpha鬼混懷孕了。
在邱夫人眼裏，那個alpha儼然就是拐走她千金大小姐的黃毛。
一陣眩暈感來襲，宋霜甜三步並做兩步扶住，“小姨，我可以解釋QAQ”
……
首都M集團總部。
紀名雪用手指按著發疼的太陽穴，“什麽都沒查到？”
陸杏站在她面前，把一份需要簽署的文件遞給紀名雪。
“紀總，只查到了宋霜甜在一月之前，乘坐去往西南某城的航班。”
紀名雪眼眸閃了閃，，alpha的易感期非常難熬，她手指用力抓住羊皮座椅，本該豐滿紅潤的嘴唇此刻發白幹裂，而眼睛全部變成黑色，幽深得讓人感到害怕.
又是易感期……
她對宋霜甜的信息素超敏，此刻宛如強行戒斷般難受，紀名雪大口灌下一杯冰咖啡。
尊貴的alpha掌權人，但難受也不會顯得狼狽。
“西南某城，哪座城市？”
“所有的信息都被人為隱藏了，我們這邊查不到。”
紀名雪的眼眸閃了閃，她知道宋霜甜不願意讓她知道行蹤。
紀名雪手邊是宋霜甜的職業規劃書，她一頁一頁翻看著自己曾經給宋霜甜做的職業規劃。
只要宋霜甜能夠在她身邊學習超過一年，就可以調任到別的城市去當區域負責人。
到時候紀名雪會親自過去幫她。
這一切都宛如空中樓閣，現在化作夢幻的泡影，
一切都是紀名雪自己一廂情願的笑話罷了。
事實證明，紀名雪感覺自己就像個純種的大傻逼。
一心一意為宋霜甜規劃，但那人壓根不需要。
以宋霜甜的身份，她可以繼承ST集團，哪用辛辛苦苦給M集團打工呢？
紀名雪自認為自己擁有的所有的優勢，在此刻簡直像個笑話似的。
破舊的房子，二手的代步小車，那不過是宋霜甜順手淘來，想要套取她情報的演出道具罷了。
可……
紀名雪閉上眼想起宋霜甜在她懷裏顫抖的身體，眼神中細碎的光，和宋創口中對宋霜甜看不上的介紹，“不過是個沒有信息素的殘疾人罷了，她怎麽可能帶領ST集團走向更高更遠的未來？”
“紀總”陸杏大膽用手在發楞的老板面前揮一揮。
紀名雪：“……”
看老板眼珠子轉動，陸杏笑容福至心靈，“老板下午有一場ST集團的會，車子已經幫您準備好了。”
陸杏雖然面上如同公事公辦的ai機器人，但笑容卻過於吃瓜讓紀名雪都覺得有些刺眼。
“你在笑什麽？”
陸杏笑容不減：“我沒有笑。”
紀名雪：“……”。
# 上班吃瓜被發現了怎麽辦？ #
紀名雪胸口一陣悶痛，她的信息素從來都不是好敷衍的對象。
alpha冷著臉往肌肉裏註射了一針信息素抑制劑。
她隨意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陸杏快步跟在她身後，感受到alpha身上散發著的濃烈白玉蘭信息素有收斂的跡象。
她心中暗自嘆了，同為alpha，兩人的信息素在同一空間中撞擊真不好受。
52層的辦公室不多，紀名雪路過曾經宋霜甜所在的辦公室，她腳步微頓。
“還為商業間諜準備了辦公室？”
陸杏：“要把辦公室給清理幹凈嗎？”
紀名雪眼神晦暗，她轉動著手腕上已經摘不下來的和田玉手鐲，
腦海中無數遍出現宋霜甜與她母親相似的面容輪廓。
她的家庭教師，她的前輩，她在那個女人的行李中發現的啟蒙小說。
或許那個女人並不喜歡男alpha，而是喜歡女性alpha。
如同她現在一樣，喜歡上一個和心儀的小omega。
事實證明一切都是她自討沒趣。
紀名雪的心臟隱隱的悶痛，渾身血液都隨著那間熟悉的辦公室而沸騰。
在曾經的很長一段時間，她們都共處同一樓層，
宋霜甜會給她端來咖啡，會笑著給她按摩肩頸。
那一切都是那個狡猾的omega裝出來的，她只想要她手邊的情報。
紀名雪閉了一會兒眼睛。
陸杏重新問一句，“需要把這間辦公室清空嗎？”
紀名雪咬牙切齒：“不用。”
“陸杏，我今天才發現你如此沒有眼力見。”
陸杏：“。”
# 失戀的alpha真難伺候 #
“把門鎖上，不允許任何t人進入。”
紀名雪垂眸進入專屬電梯中，隨著電梯下降，她咬牙切齒，
“不允許公司任何人提宋霜甜的名字。”
站在ST集團總部大門口，紀名雪在周圍人殷切陪笑中，擡步踏入還算是金碧輝煌的大廳。
隨著高跟鞋敲擊在瓷磚地板上，發出叮叮當當聲。
紀名雪的眼眸劃過了總經理的職位，不是宋霜甜的名字，而是那個私生子。
“宋峻”
“你說如果我把ST集團徹底收購，宋霜甜會回到我身邊嗎？”
陸杏聽到紀名雪這樣問。
陸杏知道，這位強勢的alpha並不需要她的回答。
現在的董事長已經完全忘記了他的妻子和她妻子孩子。
既然這樣，那紀名雪也不需要手下留情了。
在封閉的電梯空間中，陸杏打開手機備忘錄，“三日後，是那位的忌日。”
紀名雪本就不善的神色，更是沈了沈，“我知道了。”
……
相比於紀名雪那裏忙得焦頭爛額，
初次懷孕的小omega靠在湖邊的長椅上曬太陽。
臉上蓋著一個草帽，她纖細的腰部此刻變得圓潤，仍然保持著少女的體態，不過臀部和胸部都有變得圓潤的跡象。
小omega摸著脖子上的項鏈，一旁是陽光下安靜看書的邱夫人。
袁音雙手抱臂靠在樹邊，正在打電話，她神色收斂了幾分。
“邱夫人。”
袁音和邱夫人很早之前就認識，算是袁音的半個長輩。
“有什麽話你說便是，不用顧及我。”
邱夫人隨手把松了的發髻解開，又用木簪重新盤了一個。
她姿態優雅嫻靜，透著幾分與世無爭的平淡。
“ ST集團是我姐姐的心血，姐姐去了後，我本就對那個男人不抱有任何希望，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
即使邱夫人如此說，袁音都有一些難以啟齒，她的目光最終落在編花環的宋霜甜身上。
此時超過了五個月的孕肚逐漸變大，變成了一個滾圓的小西瓜形狀。
無論邱夫人怎麽詢問，宋霜甜都不肯說出黃毛是誰，一度把性情安靜的邱夫人氣到要用書打她。
袁音盤腿坐在地上，捏起喇叭花，插在了宋霜甜的花環上。
“是紀名雪，是M集團，想要收購ST集團，最近ST集團的股票都快跌停了。”
袁音作為ST集團的股東之一，她倒是沒有心急，反倒是把手頭的股票以很便宜的價格賣給了宋霜甜。
袁音這個地位的人，收入多得很，自然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在說到紀名雪的名字時，宋霜甜仍然感覺到心臟一抽。
邱夫人擡眸註意到宋霜甜表情的僵硬，“你認識紀名雪。”
何止是認識，太他媽的熟了。
宋霜甜心虛地低下頭，把喇叭花環編好後，佩戴在邱夫人的頭頂上，又編了一個戴在袁音頭上。
袁音：“……”
宋霜甜頓了頓說，“她真想收購ST集團？她之前沒有過類似的想法。”
宋霜甜：看過M集團高層的戰略部署，其中沒有收購ST集團的這項計劃。
袁音一臉懵：她為啥這樣做，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宋霜甜眼神茫然：我應該知道嗎？
袁音無聲用口型說：因愛生恨懂不懂？
宋霜甜：“……”
宋霜甜用口型回答：她對我沒有愛，她只是把我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情人。
袁音：“……”
邱夫人：你們兩個人把我當成瞎子？
邱夫人不想管兩個小輩在打什麽啞謎，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來。
湖邊的風吹動她的鬢角，此刻她的頭發已經有些花白，但她儀態很好。
歲月格外珍惜美人，時光並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病痛的痕跡，反倒因為保養得當，而顯出了幾分嬌憨的姿態。
“再過幾日就是我姐姐的忌日了。”
提起母親，宋霜甜眼眸垂了垂，“嗯，我會去掃墓燒香。”
“小姨去嗎？”
邱夫人把花環摘下，拿在手中把玩撫摸。
“我過兩天有個檢查，怕是去不了了。”
邱夫人的心臟一直不太好，受不了長途的奔波。
她想建議宋霜甜先別去，omega養護胎兒本就艱難，在沒有alpha的陪同下，信息素很容易不穩定。
但看宋霜甜的模樣，邱夫人勸誡的話最終卡在了喉嚨裏，
“你早去早回吧。”
袁音自知這時候不該插話，拍拍宋霜甜的手背，以示安慰。
正如邱夫人所言，宋霜甜的身體本就不適合來回奔波。
她病懨懨靠在車上，給父親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男人粗聲粗氣，道：“你做什麽事得罪紀名雪了！你知不知道她那種人性格偏執，什麽事都能做出來，你這個孩子太年輕，什麽都不懂！”
電話一接通傳來了男人斥責，宋霜甜扯了扯嘴角，最終沒有笑出來。
“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宋霜甜望著外面細密的雨絲，淡聲開口。
“什麽日子？！是股價跌停的日子！！”
“我當初就勸你不要去M集團，你看看你，偷雞不成蝕把米，現在倒好了！你滿意了吧？！”
宋霜甜把手機放在膝蓋上。
手旁放著一束盛開的白菊花。
宋霜甜打斷男人的叫囂聲，在電話裏時不時傳來玻璃碎裂的刺耳聲。
“不是你求著我去的嗎？”
宋霜甜對這個父親沒有什麽感情，若說之前還有些指望，在得知父親在外頭有一個私生子後。便更加覺得無聊了。
在暗中收集下，宋霜甜是ST集團第一大股東，當然，第二大股東是紀名雪。
如果紀名雪要買她手裏的股份，怕是要大出血了。
“你——！”
電話中傳來男人的暴怒聲，宋霜甜淡淡開口，“今天是我母親的忌日，你這都忘記了。”
電話那頭安靜的一瞬間，還沒等男人開口，宋霜甜率先把電話給掛了。
罷了，無所謂了。
走到墓園中，宋霜甜頭頂撐了一把黑傘，她穿著一襲白色長裙。
寬松的裙子無法遮蓋隆起的腹部，宋霜甜手護著肚子，拿著花撐著傘，獨自走入細密的雨幕中。
最終停在了一處私人墓園。
母親的墓碑平靜屹立在此處。
“媽媽。對不起。”
宋霜甜低著頭小聲說了一句抱歉，她也不知道該抱歉什麽，大概是為自己的無能所道歉吧。
宋霜甜深深鞠躬，隨著腰彎下，腹部的重量愈發明顯。
“媽媽，我懷孕了，會生下一個很好的孩子。”
宋霜甜的聲音很輕，可以融化在風中。
她用手帕擦去墓碑上的灰塵，雨傘遮擋住墓碑，不讓雨水淋上。
宋霜甜輕聲說：“醫生檢查過了，這孩子是正常的，不會像我一樣信息素異常，分不清性別，還在臨時標記下就不慎懷孕。”
一陣狂風吹過，吹起了宋霜甜的裙擺寒冷，刺骨的風覆蓋在皮膚上，激起了人一身雞皮疙瘩。
宋霜甜的臉上有點潮濕，也不知是雨還是淚水。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和宋霜甜有幾分，可終究是不同的。
宋霜甜並沒有太多母親的記憶。
母親常年在歐洲生活。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在她印象中，母親是個很溫柔的女子，母親和父親的感情一直淡淡，二人相敬如賓，見面也不會多說幾句話。
或許母親並不喜歡她。
宋霜甜心想，如果母親喜歡她，就該多從歐洲回來看看她。
宋霜甜撫摸著脖子上的項鏈，這是母親留給她為數不多的東西。
在臨走之前，宋霜甜的目光落在被雨水打濕的白色菊花上，輕聲說：“或許是ST集團，這個名字就不太吉利，在業內術語上ST是退市的意思，你看現在果然跌停了。”
宋霜甜說這話誰都覺得有點好笑，隨即又想起自己的名字，
頓時他媽有點笑不出來了。
“哦，對了，孩子的母親，是紀名雪，她是個長得很漂亮的alpha，性格不太好相處，不過還挺有錢，也很有能力。”
“她以前生活過的地方也是你工作的地方，也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見過面？”
宋霜甜嘆氣，還想說幾句關於紀名雪的事，卻發覺自己對紀名雪一無所知。
在沈悶的雨中，雨水敲擊在傘面上發出唯一的聲響。
“罷了，讓ST集團變成過去式吧，它已經爛到根上了，我會開啟新的珠寶帝國。”
在此之前，先把崽生下來：）
……
墓園門口，黑色豪車停在同一片雨中。
紀名雪下車，看到身後一輛黑車疾馳而去，濺起一地泥水。
由於車開得太快了，看不清車牌，也看不清車的型號。
“會不會是宋霜甜？”
陸杏從副駕駛位出來。
紀名雪眉頭皺了皺，沒有說話。
隨著天邊一道驚雷炸響，紀名雪忽然回過神t。
高跟鞋踩在泥濘的土地上，染上了一層汙泥。
紀名雪打著黑傘走到墓碑前，發現墓碑被擦拭得幹幹凈凈，上面沒有一絲浮灰，在墓碑下放著新鮮的白菊花。
陸杏：“或許是宋總？”
她畢竟是宋總的亡妻，過來看一看也是情理之中，
紀名雪打斷陸杏的話，“不可能。”
“宋霜甜來過。”
紀名雪死死盯著墓碑上的白菊花，有一瞬間想要拔腿沖出墓園，開車跟上前面那輛黑色的轎車。
天邊又是一陣驚雷炸開，讓紀名雪恍惚的眼神中多了幾次清明。
隨著另外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紀名雪彎腰，把原本的那束白菊花捧在懷中。
在菊花清洌的香氣中，多了一絲熟悉的橙花信息素。
體內信息素被抑制劑蠻橫壓下，然後再次反彈。
紀名雪的太陽穴控制不住的劇痛，她牙齒摩擦，總是想撕咬點什麽，
這一絲若有若無的omeg息素，比平日更加甘甜馥郁，褪去了青澀，變得成熟……
alpha眼中覆蓋起一層陰霾，她啞聲道：“繼續給ST集團高層施壓，宋霜甜會來聯系我的。”
她垂眸看向曾經的老師，心裏輕聲道抱歉。
紀名雪搶走了她的女兒，還拿走了她女兒放在墓前的花。
一身黑色西裝的alpha，捧著白菊花回到車中，此刻她的衣衫已經被雨水浸濕，渾身上下散發著陰沈不好惹的氣息。
宋霜甜，別跑了。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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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西南小城, 不管是空氣還是陽光，都比首都好太多。
沒有終年不見天日的霧霾，也沒有不停響動催促工作的手機提示音。
宋霜甜一下車, 就被療養院的工作人員接走。
袁音坐在副駕駛上, 後排坐著宋霜甜，之前見過一面的賀妍妍。
“又見面了。”
賀妍妍的手放在宋霜甜的手背上，袁音看到這一幕，眼神頓了頓。
像是擔心自家小姑娘被宋霜甜給勾引走，這嗓子咳了兩聲。
賀妍妍莫名其妙：？
宋霜甜：“你是醫生？”
賀妍妍靦腆地點了點頭，“我在國外學的是醫療護理專業，修過一陣子的婦科學。”
宋霜甜看賀妍妍一副乖乖女的模樣，卻沒想到是個厲害的醫生。
機場抵達療養院的路程時間不長，只有幾十t公裏。
入住後，宋霜甜皺眉靠在病床上，手指用力按住腹部, 一陣陣鉆心刺骨的疼痛從腹部蔓延到全身……
omega懷孕期間少不了alpha的信息素撫慰，但宋霜甜身邊顯然沒有孩子的母親。
敲門入內，年輕的護士站在床前, “您好, 請登記一下信息表。”
宋霜甜的月份還早, 入住的只是普通的護理病房。
保養院的環境很好，窗外是大片的花海，遠處是屹立不倒的高山, 和波光粼粼的湖面, 湖上有當地的農人正在采集某種水草制作當地特色美食。
護士見宋霜甜沒動, 雙手把信息表遞給她，“若您不方便書寫可以口述。”
宋霜甜瞥了一眼孩子的親屬那一欄,
宋霜甜：“……”
袁音幹咳兩聲，“寫紀名雪的名字？”
賀妍妍看到這一幕也覺得有些頭疼，“若填寫後錄入系統，紀名雪可能會查到。”
問題是紀名雪肯定猜不到宋霜甜有懷孕。
宋霜甜頭疼地捏了捏太陽穴，“alpha母親那一欄不填寫，omega媽媽只填寫我的名字。”
護士微微一頓，最終沒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一五一十地照著填寫後，拿著申請表離開。
只是走後，對宋霜甜的病房流露出現也許心疼的目光。
宋霜甜在療養院生活的這段日子裏，也不知怎麽，護士看到宋霜甜時總是習慣輕聲細語，好像生怕戳到她的痛處。
這個世界的生育率不高，更別提是宋霜甜這樣珍惜的omega，居然被狠心的alpha拋棄，卻還要生下對方的孩子。
要知道omega壓根不缺alpha來照顧。
宋霜甜對此一無所知，度過最開始的疼痛期，她沒事便在花園中散步，顛顛地跑到小姨身邊吃點心。
邱夫人無奈，“你怎麽來這裏了？”
邱夫人按了按發疼的太陽穴，她不知道宋霜甜懷孕的事，把面前的蜂蜜小面包往她面前推。
“你不去管ST集團嗎？據我所知，你父親最近有意和M集團合作。”
一提到這檔子事，宋霜甜苦笑地撇了撇嘴，
“父親身邊有弟弟在，想來是看不上我這個omega。”
邱夫人皺眉，“omega？”
宋霜甜突然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捂住嘴，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朝小姨眨巴眨巴，
“您就當什麽都沒聽到好不好？”
邱夫人自然是不答應，語調沈了幾分，“你變成omega了？”
宋霜甜：“……”
宋霜甜：“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不僅是omega，我還悄悄在外面懷孕了。”
她今日穿的是寬松裙子，看上去只是胖了一圈。
秋夫這也絕不是好哄騙的人，她心臟不好，
宋霜甜不敢讓她受到驚嚇，“小姨您聽我解釋。”
邱夫人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像在聽小孩子狡辯，
“你背著我幹了什麽事？據我所知，你已經在療養院待了一個月了。”
宋霜甜：“……”
小omega雙手捂住臉，但只把頭埋進沙子裏的鴕鳥。
不能說，絕對不能說，小姨會被氣死的。
就在宋霜甜打死不願招供時，護士快步跑來，“宋小姐該去做產檢了。”
宋霜甜：！！！
讓我死是不是。
又被背刺了。
護士小心攙扶宋霜甜，嘴裏嘮叨，“您真是任性，沒有alpha在一旁照顧，您怎麽也不好好照顧自己呢？這裏風大，切忌孕婦不可吹風。”
宋霜甜眼神中的高光瞬間消失。
草
一種植物
伴隨著茶杯跌落在地上的碎裂聲，一同響起的是中年女人的不可置信的質問——
邱夫人皺眉：“你在說什麽——！”
小護士不知道邱夫人與宋霜甜的關系，只當是朋友。
“宋小姐是來這養胎的新住戶，就住在3號樓，您有空可以多去看看宋小姐，她沒有alpha照顧，一個omega獨自養胎可多難受啊。”
不止宋霜甜一個人覺得自己之前是alpha，宋霜甜身邊的人都以為她是alpha。
突然聽到護士所言，邱夫人只覺得一陣缺氧，手指緊緊按住胸口的布料。
“她懷孕了？！”
宋霜甜絕望地閉上眼睛，“小姨我可以解釋。”
姐姐把生前的獨女交給自己照顧，現在她不止沒有把孩子教好，這孩子卻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和一個alpha鬼混懷孕了。
在邱夫人眼裏，那個alpha儼然就是拐走她千金大小姐的黃毛。
一陣眩暈感來襲，宋霜甜三步並做兩步扶住，“小姨，我可以解釋QAQ”
……
首都M集團總部。
紀名雪用手指按著發疼的太陽穴，“什麽都沒查到？”
陸杏站在她面前，把一份需要簽署的文件遞給紀名雪。
“紀總，只查到了宋霜甜在一月之前，乘坐去往西南某城的航班。”
紀名雪眼眸閃了閃，，alpha的易感期非常難熬，她手指用力抓住羊皮座椅，本該豐滿紅潤的嘴唇此刻發白幹裂，而眼睛全部變成黑色，幽深得讓人感到害怕.
又是易感期……
她對宋霜甜的信息素超敏，此刻宛如強行戒斷般難受，紀名雪大口灌下一杯冰咖啡。
尊貴的alpha掌權人，但難受也不會顯得狼狽。
“西南某城，哪座城市？”
“所有的信息都被人為隱藏了，我們這邊查不到。”
紀名雪的眼眸閃了閃，她知道宋霜甜不願意讓她知道行蹤。
紀名雪手邊是宋霜甜的職業規劃書，她一頁一頁翻看著自己曾經給宋霜甜做的職業規劃。
只要宋霜甜能夠在她身邊學習超過一年，就可以調任到別的城市去當區域負責人。
到時候紀名雪會親自過去幫她。
這一切都宛如空中樓閣，現在化作夢幻的泡影，
一切都是紀名雪自己一廂情願的笑話罷了。
事實證明，紀名雪感覺自己就像個純種的大傻逼。
一心一意為宋霜甜規劃，但那人壓根不需要。
以宋霜甜的身份，她可以繼承ST集團，哪用辛辛苦苦給M集團打工呢？
紀名雪自認為自己擁有的所有的優勢，在此刻簡直像個笑話似的。
破舊的房子，二手的代步小車，那不過是宋霜甜順手淘來，想要套取她情報的演出道具罷了。
可……
紀名雪閉上眼想起宋霜甜在她懷裏顫抖的身體，眼神中細碎的光，和宋創口中對宋霜甜看不上的介紹，“不過是個沒有信息素的殘疾人罷了，她怎麽可能帶領ST集團走向更高更遠的未來？”
“紀總”陸杏大膽用手在發楞的老板面前揮一揮。
紀名雪：“……”
看老板眼珠子轉動，陸杏笑容福至心靈，“老板下午有一場ST集團的會，車子已經幫您準備好了。”
陸杏雖然面上如同公事公辦的ai機器人，但笑容卻過於吃瓜讓紀名雪都覺得有些刺眼。
“你在笑什麽？”
陸杏笑容不減：“我沒有笑。”
紀名雪：“……”。
# 上班吃瓜被發現了怎麽辦？ #
紀名雪胸口一陣悶痛，她的信息素從來都不是好敷衍的對象。
alpha冷著臉往肌肉裏註射了一針信息素抑制劑。
她隨意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陸杏快步跟在她身後，感受到alpha身上散發著的濃烈白玉蘭信息素有收斂的跡象。
她心中暗自嘆了，同為alpha，兩人的信息素在同一空間中撞擊真不好受。
52層的辦公室不多，紀名雪路過曾經宋霜甜所在的辦公室，她腳步微頓。
“還為商業間諜準備了辦公室？”
陸杏：“要把辦公室給清理幹凈嗎？”
紀名雪眼神晦暗，她轉動著手腕上已經摘不下來的和田玉手鐲，
腦海中無數遍出現宋霜甜與她母親相似的面容輪廓。
她的家庭教師，她的前輩，她在那個女人的行李中發現的啟蒙小說。
或許那個女人並不喜歡男alpha，而是喜歡女性alpha。
如同她現在一樣，喜歡上一個和心儀的小omega。
事實證明一切都是她自討沒趣。
紀名雪的心臟隱隱的悶痛，渾身血液都隨著那間熟悉的辦公室而沸騰。
在曾經的很長一段時間，她們都共處同一樓層，
宋霜甜會給她端來咖啡，會笑著給她按摩肩頸。
那一切都是那個狡猾的omega裝出來的，她只想要她手邊的情報。
紀名雪閉了一會兒眼睛。
陸杏重新問一句，“需要把這間辦公室清空嗎？”
紀名雪咬牙切齒：“不用。”
“陸杏，我今天才發現你如此沒有眼力見。”
陸杏：“。”
# 失戀的alpha真難伺候 #
“把門鎖上，不允許任何t人進入。”
紀名雪垂眸進入專屬電梯中，隨著電梯下降，她咬牙切齒，
“不允許公司任何人提宋霜甜的名字。”
站在ST集團總部大門口，紀名雪在周圍人殷切陪笑中，擡步踏入還算是金碧輝煌的大廳。
隨著高跟鞋敲擊在瓷磚地板上，發出叮叮當當聲。
紀名雪的眼眸劃過了總經理的職位，不是宋霜甜的名字，而是那個私生子。
“宋峻”
“你說如果我把ST集團徹底收購，宋霜甜會回到我身邊嗎？”
陸杏聽到紀名雪這樣問。
陸杏知道，這位強勢的alpha並不需要她的回答。
現在的董事長已經完全忘記了他的妻子和她妻子孩子。
既然這樣，那紀名雪也不需要手下留情了。
在封閉的電梯空間中，陸杏打開手機備忘錄，“三日後，是那位的忌日。”
紀名雪本就不善的神色，更是沈了沈，“我知道了。”
……
相比於紀名雪那裏忙得焦頭爛額，
初次懷孕的小omega靠在湖邊的長椅上曬太陽。
臉上蓋著一個草帽，她纖細的腰部此刻變得圓潤，仍然保持著少女的體態，不過臀部和胸部都有變得圓潤的跡象。
小omega摸著脖子上的項鏈，一旁是陽光下安靜看書的邱夫人。
袁音雙手抱臂靠在樹邊，正在打電話，她神色收斂了幾分。
“邱夫人。”
袁音和邱夫人很早之前就認識，算是袁音的半個長輩。
“有什麽話你說便是，不用顧及我。”
邱夫人隨手把松了的發髻解開，又用木簪重新盤了一個。
她姿態優雅嫻靜，透著幾分與世無爭的平淡。
“ ST集團是我姐姐的心血，姐姐去了後，我本就對那個男人不抱有任何希望，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
即使邱夫人如此說，袁音都有一些難以啟齒，她的目光最終落在編花環的宋霜甜身上。
此時超過了五個月的孕肚逐漸變大，變成了一個滾圓的小西瓜形狀。
無論邱夫人怎麽詢問，宋霜甜都不肯說出黃毛是誰，一度把性情安靜的邱夫人氣到要用書打她。
袁音盤腿坐在地上，捏起喇叭花，插在了宋霜甜的花環上。
“是紀名雪，是M集團，想要收購ST集團，最近ST集團的股票都快跌停了。”
袁音作為ST集團的股東之一，她倒是沒有心急，反倒是把手頭的股票以很便宜的價格賣給了宋霜甜。
袁音這個地位的人，收入多得很，自然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在說到紀名雪的名字時，宋霜甜仍然感覺到心臟一抽。
邱夫人擡眸註意到宋霜甜表情的僵硬，“你認識紀名雪。”
何止是認識，太他媽的熟了。
宋霜甜心虛地低下頭，把喇叭花環編好後，佩戴在邱夫人的頭頂上，又編了一個戴在袁音頭上。
袁音：“……”
宋霜甜頓了頓說，“她真想收購ST集團？她之前沒有過類似的想法。”
宋霜甜：看過M集團高層的戰略部署，其中沒有收購ST集團的這項計劃。
袁音一臉懵：她為啥這樣做，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宋霜甜眼神茫然：我應該知道嗎？
袁音無聲用口型說：因愛生恨懂不懂？
宋霜甜：“……”
宋霜甜用口型回答：她對我沒有愛，她只是把我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情人。
袁音：“……”
邱夫人：你們兩個人把我當成瞎子？
邱夫人不想管兩個小輩在打什麽啞謎，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來。
湖邊的風吹動她的鬢角，此刻她的頭發已經有些花白，但她儀態很好。
歲月格外珍惜美人，時光並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病痛的痕跡，反倒因為保養得當，而顯出了幾分嬌憨的姿態。
“再過幾日就是我姐姐的忌日了。”
提起母親，宋霜甜眼眸垂了垂，“嗯，我會去掃墓燒香。”
“小姨去嗎？”
邱夫人把花環摘下，拿在手中把玩撫摸。
“我過兩天有個檢查，怕是去不了了。”
邱夫人的心臟一直不太好，受不了長途的奔波。
她想建議宋霜甜先別去，omega養護胎兒本就艱難，在沒有alpha的陪同下，信息素很容易不穩定。
但看宋霜甜的模樣，邱夫人勸誡的話最終卡在了喉嚨裏，
“你早去早回吧。”
袁音自知這時候不該插話，拍拍宋霜甜的手背，以示安慰。
正如邱夫人所言，宋霜甜的身體本就不適合來回奔波。
她病懨懨靠在車上，給父親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男人粗聲粗氣，道：“你做什麽事得罪紀名雪了！你知不知道她那種人性格偏執，什麽事都能做出來，你這個孩子太年輕，什麽都不懂！”
電話一接通傳來了男人斥責，宋霜甜扯了扯嘴角，最終沒有笑出來。
“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宋霜甜望著外面細密的雨絲，淡聲開口。
“什麽日子？！是股價跌停的日子！！”
“我當初就勸你不要去M集團，你看看你，偷雞不成蝕把米，現在倒好了！你滿意了吧？！”
宋霜甜把手機放在膝蓋上。
手旁放著一束盛開的白菊花。
宋霜甜打斷男人的叫囂聲，在電話裏時不時傳來玻璃碎裂的刺耳聲。
“不是你求著我去的嗎？”
宋霜甜對這個父親沒有什麽感情，若說之前還有些指望，在得知父親在外頭有一個私生子後。便更加覺得無聊了。
在暗中收集下，宋霜甜是ST集團第一大股東，當然，第二大股東是紀名雪。
如果紀名雪要買她手裏的股份，怕是要大出血了。
“你——！”
電話中傳來男人的暴怒聲，宋霜甜淡淡開口，“今天是我母親的忌日，你這都忘記了。”
電話那頭安靜的一瞬間，還沒等男人開口，宋霜甜率先把電話給掛了。
罷了，無所謂了。
走到墓園中，宋霜甜頭頂撐了一把黑傘，她穿著一襲白色長裙。
寬松的裙子無法遮蓋隆起的腹部，宋霜甜手護著肚子，拿著花撐著傘，獨自走入細密的雨幕中。
最終停在了一處私人墓園。
母親的墓碑平靜屹立在此處。
“媽媽。對不起。”
宋霜甜低著頭小聲說了一句抱歉，她也不知道該抱歉什麽，大概是為自己的無能所道歉吧。
宋霜甜深深鞠躬，隨著腰彎下，腹部的重量愈發明顯。
“媽媽，我懷孕了，會生下一個很好的孩子。”
宋霜甜的聲音很輕，可以融化在風中。
她用手帕擦去墓碑上的灰塵，雨傘遮擋住墓碑，不讓雨水淋上。
宋霜甜輕聲說：“醫生檢查過了，這孩子是正常的，不會像我一樣信息素異常，分不清性別，還在臨時標記下就不慎懷孕。”
一陣狂風吹過，吹起了宋霜甜的裙擺寒冷，刺骨的風覆蓋在皮膚上，激起了人一身雞皮疙瘩。
宋霜甜的臉上有點潮濕，也不知是雨還是淚水。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和宋霜甜有幾分，可終究是不同的。
宋霜甜並沒有太多母親的記憶。
母親常年在歐洲生活。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在她印象中，母親是個很溫柔的女子，母親和父親的感情一直淡淡，二人相敬如賓，見面也不會多說幾句話。
或許母親並不喜歡她。
宋霜甜心想，如果母親喜歡她，就該多從歐洲回來看看她。
宋霜甜撫摸著脖子上的項鏈，這是母親留給她為數不多的東西。
在臨走之前，宋霜甜的目光落在被雨水打濕的白色菊花上，輕聲說：“或許是ST集團，這個名字就不太吉利，在業內術語上ST是退市的意思，你看現在果然跌停了。”
宋霜甜說這話誰都覺得有點好笑，隨即又想起自己的名字，
頓時他媽有點笑不出來了。
“哦，對了，孩子的母親，是紀名雪，她是個長得很漂亮的alpha，性格不太好相處，不過還挺有錢，也很有能力。”
“她以前生活過的地方也是你工作的地方，也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見過面？”
宋霜甜嘆氣，還想說幾句關於紀名雪的事，卻發覺自己對紀名雪一無所知。
在沈悶的雨中，雨水敲擊在傘面上發出唯一的聲響。
“罷了，讓ST集團變成過去式吧，它已經爛到根上了，我會開啟新的珠寶帝國。”
在此之前，先把崽生下來：）
……
墓園門口，黑色豪車停在同一片雨中。
紀名雪下車，看到身後一輛黑車疾馳而去，濺起一地泥水。
由於車開得太快了，看不清車牌，也看不清車的型號。
“會不會是宋霜甜？”
陸杏從副駕駛位出來。
紀名雪眉頭皺了皺，沒有說話。
隨著天邊一道驚雷炸響，紀名雪忽然回過神t。
高跟鞋踩在泥濘的土地上，染上了一層汙泥。
紀名雪打著黑傘走到墓碑前，發現墓碑被擦拭得幹幹凈凈，上面沒有一絲浮灰，在墓碑下放著新鮮的白菊花。
陸杏：“或許是宋總？”
她畢竟是宋總的亡妻，過來看一看也是情理之中，
紀名雪打斷陸杏的話，“不可能。”
“宋霜甜來過。”
紀名雪死死盯著墓碑上的白菊花，有一瞬間想要拔腿沖出墓園，開車跟上前面那輛黑色的轎車。
天邊又是一陣驚雷炸開，讓紀名雪恍惚的眼神中多了幾次清明。
隨著另外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紀名雪彎腰，把原本的那束白菊花捧在懷中。
在菊花清洌的香氣中，多了一絲熟悉的橙花信息素。
體內信息素被抑制劑蠻橫壓下，然後再次反彈。
紀名雪的太陽穴控制不住的劇痛，她牙齒摩擦，總是想撕咬點什麽，
這一絲若有若無的omeg息素，比平日更加甘甜馥郁，褪去了青澀，變得成熟……
alpha眼中覆蓋起一層陰霾，她啞聲道：“繼續給ST集團高層施壓，宋霜甜會來聯系我的。”
她垂眸看向曾經的老師，心裏輕聲道抱歉。
紀名雪搶走了她的女兒，還拿走了她女兒放在墓前的花。
一身黑色西裝的alpha，捧著白菊花回到車中，此刻她的衣衫已經被雨水浸濕，渾身上下散發著陰沈不好惹的氣息。
宋霜甜，別跑了。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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