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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民國抗戰文對照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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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民國抗戰文對照組

田家後門,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裏面快步走出來,低著頭朝著後面的夾巷走了……

陸雨寧在半路換回了原先的衣褲,將頭發重新梳好,這才將東西都扔進了儲物格裏, 嘴角微微一勾。

總算是辦成了第一件事兒。

至少, 真正要找那一份紅紙的人不會因此被人給發現。

而那些設局算計著想要抓人的人, 自然而然便會自食其果。

東城玉帝廟裏的人啊, 陸雨寧微微一笑, 那可真的是一條大魚呢!

慶和堂在下午五點鐘就能關門了。

以陸雨寧現在這副身體的速度,自然是不可能這麽快從慶和堂關門後來到田家的。

所以她就在系統商城裏買了個這個任務世界能用的道具, 空間移動來到了田家後t門。

從雜院外頭晾曬的衣服中選了一套換上, 然後進入雜院之中,將偽造好的紅紙丟進雜院的垃圾簍裏。

再用那個道具重新移動回去就好了。

至於說丟了衣服的田家仆從?

不用多久,他們就都會被遣散了。

丟不丟衣服的,也沒多要緊。

至少,這一次,他們不會因為田大少而死——這個人活得越久,對田家仆從反倒是個噩夢。

回到了慶和堂的後院, 陸雨寧便早早洗漱吃飯躺下,到了半夜, 她就聽見外頭一陣動靜, 顯然,是那些人返回來將東城那邊的人抓了,連夜出城。

陸雨寧微微一笑,重新躺下安然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 陸雨寧洗漱吃過早飯,剛將慶和堂的大門打開, 便見一名身穿長衫的中年人急匆匆走進來,焦急地跟陸雨寧道,“這位姑娘,我想問下這裏是慶和堂,韓大夫的慶和堂嗎?”

陸雨寧微微點頭,“嗯,是啊,你是來找韓大夫的嗎?”

對方連連點頭,“是,家中內子突發疾病,聽聞韓大夫對婦女病癥頗有研究便過來詢問一二。”

陸雨寧訝異一瞬,韓大夫明明更擅長的是看內癥。

不過見對方一副真是別人推薦我我才過來的樣子,便點了點頭,讓對方進來,她從後門去了韓大夫家,找到他跟他說了一聲。

韓大夫皺眉,“我並不擅長什麽婦人之癥,那人是不是搞錯了?”

陸雨寧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韓大夫,要不您還是過去看看?”

韓大夫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嗯,還是去看看再說吧。”

說著就拿起自己的藥箱,和陸雨寧一起回到了慶和堂,那人正焦急地等在櫃臺前,見兩人回來了,連忙跟韓大夫寒暄了兩句便帶著對方急匆匆走了。

陸雨寧卻看了一眼櫃臺之後的錢箱位置,果然,她臨走前留下的紅紙已經被對方拿走了。

可見,這才是真正要找這一份紅紙的人。

至於說對方沒有在昨天出現,顯然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

等韓大夫回來,藥行裏也送來了需要添補的藥材,陸雨寧正忙著檢查和整理,放到藥櫃裏。

韓大夫進門就說,“不過是普通寒癥,正好遇到了那太太月事期間,便嚴重了幾分……”

陸雨寧點頭,認真地聽著韓大夫說這一次的病例,也回答著韓大夫時而提出的問題。

心下卻還在想著那人,昨夜,他們有去西城的觀音廟嗎?

會不會耽誤他們的事兒?

韓大夫見眼前的小徒弟一心二用都還能對答如流,不由嘆氣,“好了,你歇著吧,今日我來看店。”

陸雨寧回神,看著韓大夫。

韓大夫卻洞悉一切地看著她,“醫者只能治病,治不了心。雨寧啊,你要切記啊!”

陸雨寧垂眸,點頭乖巧地答應了下來,“是,師父。”

原主很少叫韓大夫師父,即使心中一直都將對方當成了真正的師父來對待,可直到韓大夫一家都被人折磨死,她也還是沒有機會正式叫一聲。

韓大夫卻頗為傷感地道,“你也不小了,過些時日你便隨我一同去出診吧,總要見見人,你才好當個真正的大夫。”

陸雨寧乖巧應下了,“好,師父。”

韓大夫將手裏的藥箱交給她,“你看看我日常都要帶些什麽,有什麽不懂的,便來問我。”

“是。”

陸雨寧恭敬地接過了藥箱,提著到了後院,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坐在一旁,仔細地翻看著藥箱裏的東西。

今日的診費並不多,給的藥也應當是韓大夫藥箱裏帶著的藥丸,所以也就只有二十個大錢。

陸雨寧看著藥箱裏的東西,仔細地記著。

她當然清楚這些東西的作用,但還是找了幾樣原主不會知道的去問了韓大夫,隨後便在後院做了飯,端過去給韓大夫吃了,自己則回到後院午休了。

這一天陸雨寧都留在後院中,整理著後院晾曬的藥材,或者背誦藥典。只有韓大夫需要出診了,她才提著藥箱,跟著對方一起去。

韓大夫出診,富者,一向都是兩卷大洋診費,貧者一向都是十個大錢便可。

慶和堂在蕭城也算是百年老字號了,城內眾人都知道這裏的規矩,也從來沒有誰會因為診費的問題找過韓大夫。

陸雨寧也跟著上手診脈了兩個比較普通的病例,都不過是風寒之癥,回去的路上韓大夫還問了陸雨寧這兩次診脈的感受。

陸雨寧也都老實說了,韓大夫點點頭,“醫者不可以同病癥一概而論,每一例病癥必須要根據其真實病癥而對癥下藥,同時也要對病者不同的體質進行調整……”

陸雨寧點頭,韓大夫看著她道,“你心性穩,為師是放心的。”

陸雨寧訝異了一瞬,看了一眼韓大夫,點頭,“師父,徒兒還需要您多指點。”

韓大夫笑,“這是自然。”

畢竟徒兒現在也不過是熟讀醫典。

“過幾日就正式行個拜師禮吧。”

韓大夫緩聲叮囑道,陸雨寧點頭應下。

韓大夫回去之後就跟妻子韓太太說了,韓太太訝異,“你是決定了?真要收雨寧當徒弟了?”

韓大夫無奈,“先前沒有正式拜師,也是怕這孩子心重……如今,倒也無妨了。”

韓大夫嘆息一聲,“世道這麽亂,早日讓這孩子有立身之本也是好事兒。”

韓太太笑,“你啊,就是愛多想,雨寧那孩子多好啊,這麽多年都勤勤懇懇的,對你也一直都如師如父,要我說,這個拜師禮早就該辦了。”

韓大夫微微一笑,是啊,早該辦了。

過了三日,正是適合拜師的時候,陸雨寧便在韓家眾人以及韓大夫的親朋好友面前,正式拜了韓大夫為師。

自此,她就真正是慶和堂的繼承人了。

是的,韓大夫這次拜師,便是確定慶和堂未來的繼承問題。

韓家眾人都清楚,也都明白,誰能跟著韓大夫學醫才能真正繼承慶和堂,否則,這不過是個空殼子。

韓大夫的幾個孩子也都沒有意見,畢竟家裏也不僅僅只是一家慶和堂。

韓家的孩子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業,韓大夫在知道自家的孩子無意學醫之後也置辦了一些商鋪,這些年孩子們漸漸長大,也陸續將鋪子都分了。

只留下一家慶和堂,算是給他繼續行醫,繼承家中衣缽,也是給他和妻子未來的保障。

如今,慶和堂也定下了繼承人,韓大夫一下就輕松了許多,慶和堂也多請了兩個藥童和一個掌櫃。

往常是陸雨寧可以留下來看店,如今卻不能了,需要跟著韓大夫出診。

轉眼,便是三年過去,這一年,陸雨寧十五歲,也能獨立在慶和堂內看診了。外出出診大多還是韓大夫負責。

陸雨寧這一天正在看診,卻看到外面一隊軍裝官兵整齊走過,隨後便是一輛汽車停在了門外。

陸雨寧訝異,坐在她前面的病人卻一下跳起來跑了。

跟先前蒼白虛弱得馬上就要病死的樣子完全不同。

陸雨寧:……

這是誰?

很快,陸雨寧就知道了,從汽車副駕上先是走下一名年輕的軍官,隨後便拉開了後面的車門,從裏面走下一位同樣身穿軍裝,卻劍眉星目,容顏格外出眾的青年。

“少帥,這裏就是慶和堂。”

上官淩瑄微微頷首,擡步走了進來,對坐在看診桌後的陸雨寧,微微頷首道,“你好,請問韓大夫可在?”

陸雨寧搖頭,“我師父出診了。”

還是劉員外,他的病情已經穩定,也幾乎痊愈了,只是習慣了請韓大夫過去看看。

兩人也算好友,所以今天韓大夫看完診就留在劉家和劉員外說話了,陸雨寧則回來繼續看診。

上官淩瑄倒也不驚訝,“能問一下韓大夫此時在何處看診?”

陸雨寧倒也沒有隱瞞,“在劉員外府上。”

上官淩瑄頷首,對一旁的副官道,“你帶人去劉員外家請韓大夫,註意態度。”

“是,少帥。”

副官就帶著幾個人走了。

上官淩瑄也沒走,就站在慶和堂內看著堂內的環境。

陸雨寧看著外頭想進來卻又不敢進來的病人,無奈道,“這位先生,不知道我能不能讓病人進來看診?”

上官淩瑄倒是很好說話,點頭擺手,便讓守在門口的官兵讓開,放了那些病人進來。

陸雨寧連忙安撫地對進門來t還一臉膽戰心驚模樣的病人一笑,“無事,只是來找我師父看診的。”

進門的病人才稍稍松口氣,坐在她面前,陸雨寧擡手讓對方將手放在脈枕上,便凝神給對方診脈了。

上官淩瑄卻看向了陸雨寧,將她仔細打量了一番:一身樸素的舊式衣裙,墨黑長發盤了個簡單的發髻,留了一半垂在身後,顯示她還未及笄許人家。

頭上也只戴了一根木簪,十分簡單,看樣子也不是什麽好木料。

只是那一張清秀淡然的臉龐卻讓人印象深刻。

不愧是韓大夫的女徒弟,這心性確實是適合當一個大夫。

很快,陸雨寧就診好脈,給對方開了藥方,對方道謝了一番便走到櫃臺前抓藥了。

掌櫃和兩個藥童倒是淡定,還能笑出來給對方抓藥,客客氣氣的將人送走了。

陸雨寧便繼續給下一個病人看診。

過了好一會,韓大夫才被一輛人力車送回來。

上官淩瑄客氣地對韓大夫道,“家父舊傷覆發,還請韓大夫能上門診看一番。”

韓大夫也很是客氣,“少帥客氣了,老夫這就拿藥箱過去。”

陸雨寧不放心,正好先前徘徊在門口的幾個病人已經看完了,便主動起身拿起了藥箱,站在了韓大夫身邊。

即使原主記憶之中,她後來能活下來確實是靠著上官家的犧牲,但陸雨寧也不能確定上官家真就全都是好人。

韓大夫也沒攔著,這個世道,徒弟既然要決定行醫,那這膽子就不能太小了。

日常能讓她多見識還是要去見識見識才行。

上官淩瑄也只是眉頭微動,轉身擡擡手,“韓大夫請。”

“少帥客氣。”

韓大夫微微俯身,拱了拱手,倒也沒有先走,只是等了等,等上官淩瑄轉身走了,他這才帶著陸雨寧一起走出慶和堂。

副官連忙拉開後車座的門,上官淩瑄先坐了進去,給韓大夫讓了位置,韓大夫便坦然彎身坐進去了。

只是當陸雨寧也彎腰要坐進去的時候,副官卻伸手攔住,“陸大夫,還請另坐。”

陸雨寧抿唇,看向韓大夫,韓大夫微微一笑,安撫道,“無妨,你去坐人力車吧。”

陸雨寧又看了一眼上官淩瑄,上官淩瑄微微一楞,隨即一笑,“陸大夫放心,我們只是去元帥府一趟。”

陸雨寧這才點點頭,抱著藥箱,轉身坐上了一旁的人力車。

副官眉頭微動,看了自家少帥一眼,這才合上了車門,轉身上了副駕。

一行人這才在荷槍實彈的護衛之下朝著元帥府而去。

北城元帥府占地頗大,據說從前還是蕭城裏的王府,是後來上官家將蕭城掌控後才搬過來這裏住的。

一行人直接從大門進入元帥府,陸雨寧看著敞開的大門,對上官淩瑄倒是稍稍有了一絲好感。

上官家的老管家早就等著了,等車停下來,親自上前拉開門,請韓大夫下來,“韓大夫,這邊請。”

韓大夫看向陸雨寧,陸雨寧快走兩步,走到他身邊,老管家微微一笑,“小陸大夫也來了。”

陸雨寧微微一笑。

老管家擡手再次示意,韓大夫客氣道謝一聲,這才跟著對方來到了正院之中,上官大帥正坐在上首,上身赤果著,露出了繃帶,繃帶上還帶著淺淡的鮮紅。

陸雨寧聞著清晰的血腥氣,眉頭一挑,這根本就不是什麽舊傷!

韓大夫顯然也是看出來了,不過卻並未多問,只跟上官大帥寒暄了兩句,便上前剪開了繃帶,拆去了覆蓋在傷口上的棉絮,看向傷口。

長若三尺的傷口深可見骨,甚至還隱隱看到了一部分的內臟……

陸雨寧目光一凝,這!

竟然是冷兵器傷的?

傷口邊沿上還帶著濃濃的青黑色,顯然,這是帶著毒的。

上官大帥卻很是淡定,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懼怕,只平靜地對韓大夫道,“幸而從前在韓大夫這裏得了一顆百毒丹,才僥幸留下一命。”

韓大夫微微點頭,“這毒有些棘手。”

韓大夫說著給上官大帥把了把脈,眉頭緊皺,陸雨寧垂眸安靜地站在一旁,等韓大夫叫她上前也把把脈的時候,她才擡眸上前,伸手放在了上官大帥的手腕上。

上官大帥也絲毫不介意他這邊的授徒方式,就連老管家,上官淩瑄也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

陸雨寧把著脈,卻心下一跳!

這毒好奇怪啊!

似有若無,似生似死。

有意思。

韓大夫見她若有所思,微微一笑,“你把出來了?”

陸雨寧點點頭,“似生似死。”

“十分兇險。”

一個不好就真的要完了。

上官大帥卻對師徒兩人道,“我已然安排好一切,兩位不必擔憂,盡管施為,若有不測,那也是我自己的命該如此。”

韓大夫微微頷首,“我等確實是需要試驗一二。”

說著就讓陸雨寧打開藥箱,準備工具。

陸雨寧將消毒液拿出來,給韓大夫和自己的雙手都進行了一番消毒,這才戴上自制的腸衣手套,先輪流檢查了一番傷口。

隨即拿出一柄細小鋒利的小刀,在傷口的邊沿處一下割下了一片薄如蟬翼的肉片!

一旁站著的上官淩瑄目光一縮!

他的副官都不由得瞪大眼睛,看著年輕的陸雨寧——剛才可就是她手裏拿著小刀,手穩得不可思議,快準狠地片下了一片肉片!

這時候還用鑷子夾著那一片肉片,放在了一個小瓷碟上,給肉片添加了藥粉!

果然!

能當大夫的女子都不是一般人啊!

看看這膽子大的,面對如此血腥,神情絲毫不動不說,還有繼續研究病因的心情。

這心性,絕了!

上官淩瑄倒是對陸雨寧剛才那番做法起了一絲興趣。

或者說,對韓家的醫術起了一絲興趣。

陸雨寧看著片下來的肉片在藥粉的作用之下,漸漸變成了朱紅色,對韓大夫點點頭,“師父,找出來了。”

韓大夫上前看了一眼,“嗯,不錯,果然是跟我推測的一樣。”

陸雨寧點頭,“以金針之法便可祛毒。”

韓大夫頷首笑了,“那就讓你上手試試?”

陸雨寧一楞,看向了一旁坐著的上官大帥。

上官大帥卻只淡淡一笑,“陸大夫盡管施為。”

陸雨寧點頭,“大帥放心,我已經學到家了的。”

是的,這三年時間,韓大夫能教的都已經傾囊相授,剩下的不過是時間和經驗的問題。

或者說是病人信任與否的問題。

跟韓大夫深入學習之後,她才終於知道,韓大夫本人擅長內科不假,但他更擅長的是解毒。

只是日常很少能碰到什麽有難度的毒,這才沒有顯露出來。

至於韓家,祖上擅長各種專科的大夫其實很多,慶和堂從前也確實是有過擅長婦人之癥的大夫,只是並不是這一代的韓大夫。

當韓大夫發現陸雨寧學習的能力強了不少之後,真的是將韓家能有的,會的一切專科都教授給她了。

即使他不擅長,但也不等於不會,只是遇到疑難雜癥的時候,另外方面的專科他沒有那麽精通罷了。

畢竟中醫本身就是一個全科學習的過程,任何一個中醫,即使不擅長的專科,那也是會的,所謂精通,那是絕大部分的疑難雜癥都能治,並非是完全不能治。

跟西醫有著本質的區別。

而恰好,陸雨寧就經歷過西醫的學習,也有過西醫的經歷,她現在跟著韓大夫學習,真是奔著當全科大夫去的。

是真正的全科大夫。

見韓大夫和上官大帥都相信她,她也沒什麽可推脫的,便拿出金針,開始給上官大帥進行行針。

看著年輕的女子手穩地將一根根金針//插//進自己父親的身上,頭上,尤其是傷口位置,更是密密麻麻,讓人看著都頭皮發麻。

可隨著金針的//插//入//,傷口處便開始緩緩滲出濃黑的血!

陸雨寧還俯身看了一眼裏面隱隱露出的內臟情況。

看得一旁的上官淩瑄的副官都不由得臉色一青。

好家夥!

以後他是不敢招惹這位陸大夫了。

這樣的人,誰招惹得起?

上官淩瑄卻勾了勾嘴角。

陸雨寧起身,看著韓大夫道,“倒是沒有侵入內腑。”

韓大夫微微頷首,也過去看了看,點頭道,“嗯,很好,你看著開方吧。”

“是,師父。”

陸雨寧便洗了洗手,將腸衣手套脫下,找了紙筆將藥方寫下來,交給了一t旁的老管家,老管家親自去後頭抓藥了。

上官家自己就有藥房,不用再去外頭抓。

這樣也能防止外頭的人知道上官大帥的真正傷勢。

陸雨寧觀察著傷口的情況,重新消毒戴上了手套,根據情況再進行調整金針的位置和深度。

上官大帥卻心情頗好地跟韓大夫說話,“韓大夫收了個好徒弟啊。”

韓大夫微微一笑,“確實,倒是有賴大帥的信任。”

上官大帥笑,“這是正常的,傳道受業,才能一代代將我們的手藝傳下去,尤其是韓家這樣的醫術大家,若是無人繼承,豈不可惜?”

韓大夫微微頷首,“是啊。”

能有人繼承,這便足夠了。

陸雨寧拿著鑷子夾著棉絮將滲出的毒血都給沾走了,看著鮮血從濃黑再到青黑,再到徹底的鮮紅,這才緩緩舒了口氣。

開始起針。

上官大帥也不說話了,韓大夫也緊張地看著。

陸雨寧更是凝神專註,一根一根針//拔//出,這個過程之中,她還要做封穴的動作,需要暫時封閉穴道,這才不會導致病人失血過多。

看著滲出的鮮血越來越少,陸雨寧這才緩緩放下心來,將最後一根金針//拔//出。

韓大夫見她最後一根針都起了,這才笑著點頭,“嗯,很好。”

陸雨寧笑笑,放好金針,拿著外傷金創藥給上官大帥的傷口上藥,再重新綁好繃帶。

這一次,她沒有再用棉絮了,只用紗布裹著上了藥的傷口,再用繃帶將傷口包紮好就行。

上官大帥笑了笑,“陸大夫好手藝啊,竟然都不疼。”

陸雨寧卻平靜地道,“一會就疼了。”

畢竟她也只是暫時封住了穴道,一會就自動會解開,到時候自然就會疼了。

跟麻藥一個道理。

上官大帥大笑,“哈哈哈,那能少疼一會是一會了。”

韓大夫伸手過去給他把脈,確定毒確實是已經全部清除了,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之後大帥好好休養便可。”

上官大帥微微頷首,“那就辛苦二位了。”

韓大夫明白,“調養的藥丸,我讓雨寧過去調制。”

上官大帥點頭,對一旁的兒子道,“帶陸大夫過去藥房吧。”

“是,父親。”

上官淩瑄對陸雨寧微笑擡手,“陸大夫請。”

陸雨寧洗手消毒,將東西都消毒了一遍重新放好,這才抱著藥箱點點頭,“有勞少帥。”

“客氣。”

兩人便一同離開了,副官也緊跟著。

上官大帥卻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對韓大夫道,“清平,你還記得我們兩家的婚約嗎?”

韓大夫怔楞一瞬,隨即無奈道,“不是說了不再提?”

他只有三個兒子,上官大帥也是只有一子,雖然還有兩個養子,一個養女,但那都不算上官家真正的血脈,兩家祖上確實是有口頭上講過婚約的事兒,可要麽就是沒有合適的,要麽就如他們如今這般,只有兒子的。

兩家祖上那樣的交情,要聯姻,也是要各自真正的血脈才算有誠意。

上官大帥卻道,“嗐,先前不提那是因為你確實是沒有女兒,可如今你不是有了個女徒弟嘛,這徒弟也跟兒女一般了。”

韓大夫抿唇,“我不同意。”

上官大帥訝異,“為什麽呀?你了解我啊,我絕對是個好公公。”

韓大夫沒好氣,“可你家有八個姨太太!”

是,他是個好公公,可後宅之中,一向是女人的天下,上官大帥是沒有正妻了,可卻還有八個姨太太呢,這會後宅裏當家的都是大姨太太。

上官大帥:……

“你這是怕那些女人找你徒兒的麻煩?你放心,只要她進門,那就是我上官家的宗婦,自然是由她來管家。”

韓大夫臉色還是很冷淡,“我說了不同意,我培養一個徒弟出來,不是讓她嫁人被困在後宅當個只會相夫教子的普通婦人,她是要懸壺濟世,傳承我韓家醫術的!”

慶和堂他都打算傳給陸雨寧了,有慶和堂在,不管世道再亂,她都能有一份立身之本!

韓大夫是真不覺得嫁進大帥府有什麽好的。

上官大帥連忙道,“那這樣,我也給她開個藥堂,這樣總可以了吧?我也讓她去看病治人……”

韓大夫無奈道,“文和,你怎麽就不懂呢?你覺得,我徒兒嫁進大帥府之後,你讓她去做,她去做了就行了?外界的流言蜚語,對她行醫只有壞處沒有絲毫好處!”

上官大帥不服氣,“怎麽就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呢?有我大帥府的面子,誰敢質疑她醫術不好?”

“這不比她以後天天去受人冷眼要強?”

韓大夫:……

“受人冷眼也不過是一時的,任何一個大夫年輕時,誰沒受過這種冷眼?可只要她日後經歷的病人多了,自然而然便有口碑,可若是嫁進了大帥府,旁人會相信那是她自己的本事?”

上官大帥啞然。

韓大夫看著上官大帥道,“你也不缺兒媳婦,就不要惦記我這個徒弟了,我可就這麽一個徒弟,眼看著就出師了,我可舍不得讓她去受苦。”

上官大帥撇嘴嘀咕,“就好像你現在讓她自己看診,她就不會受白眼兒似的。”

韓大夫沒好氣,“再受白眼兒那也沒生命安全危險。”

嫁進來,成為上官家的少奶奶,第二天就得面對刺殺信不信?

上官大帥這才閉嘴了。

他這會的傷還在呢,實在沒底氣說啥。

另一邊的陸雨寧卻跟上官淩瑄沒什麽話可說,兩人都不是愛說話的人,這一路就十分安靜地來到了藥房。

陸雨寧挑了需要的藥材,便在一旁開始研制調理的藥丸。

這一次她制作的藥丸自然不是她自己的那種養身丸,而是韓家獨家秘方的那種,效果雖然沒有陸雨寧以修仙功法的方子調制出來的藥丸誇張,但也確實是十分好的。

只要遵醫囑服用,不出三月,上官大帥就能恢覆龍精虎猛了。

陸雨寧專心地坐在那裏調制,上官淩瑄就坐在一旁看著,看著對方那雙白皙細嫩,纖長的手將藥丸一個個制成,他不由漸漸看入了神。

倒也沒想什麽,只覺得身心都平靜了,也放松了。

等陸雨寧將藥丸放進瓷瓶之中封好,上官淩瑄才終於回神,不由心下一跳,剛才他那種全然放松的狀態實在是危險。

他竟然在無意識間就這樣了,他不由目光一凜,看向陸雨寧都帶了一絲警惕。

陸雨寧絲毫不覺。

只專心地將藥丸全部封好了,這才拿著瓷瓶過去正院。

上官淩瑄回神,微微垂眸,耳尖微微一紅,倒是他小人之心了。

人家只是專心做自己的事兒,自己看得太專註放松下來,也怪不到人家的頭上。

陸雨寧根本沒發現上官淩瑄沒有跟上來,就這麽走出了藥房後,上官淩瑄才起身快步追了上來,看著身邊依舊專註不知道想什麽的年輕女子。

想了想,他找了個話題,“陸大夫學醫多少年了?”

陸雨寧回神看向他,很快就轉開了目光,直視前方,平靜道,“十二年了。”

從三歲啟蒙,至今確實是整十二年了。

上官淩瑄訝異,“你才多大?”

“十五。”

“你三歲就開始學醫了?”

“嗯,啟蒙。”

上官淩瑄:“你從來沒上過學?”

陸雨寧點頭,“沒必要。”

學醫上什麽學?她師父就在身邊。

上官淩瑄啞然,“你就不好奇學校是什麽樣的?”

她這個年紀,不是該對那些新鮮事物感到好奇的時候嗎?

這下輪到陸雨寧啞然了。

她真的一點兒也不好奇。

這個時代的學堂,是新舊混合,各種奇怪的學校都有,既有西洋的教會學堂,也還有中式的私塾,書院,更有新式的大學,中學……

可陸雨寧經歷過的任務,上過的學太多了,根本就提不起一點兒興趣。

“不好奇。”

她也只能這麽回答。

上官淩瑄一臉神奇地看著她,仿佛她是一個多麽奇怪的人似的。

陸雨寧絲毫不在乎,只在心裏想:這一次出診,應該能賺不少吧?

畢竟是大帥啊!

到了正院,陸雨寧將瓷瓶交給了韓大夫檢查,韓大夫一瓶瓶檢查過了,確認無誤,甚至做得還超過了他的預期,便笑了笑,對陸雨寧誇獎道,“你這次的藥丸做得更好了。”

陸雨寧微微一笑t,“是師父教導得好。”

韓大夫笑容更加燦爛了一些,將瓷瓶交給一旁的上官大帥,“每天分三次,每次服一丸。”

“半月後我再來覆診。”

上官大帥點頭應下,“知道了,韓大夫放心。”

旁人面前,他們是從來不會顯露兩人是熟識的。

陸雨寧眼巴巴地看向上官大帥。

上官大帥還一時不明白,笑著揶揄道,“陸大夫到時候也來。”

陸雨寧看了看師父,韓大夫笑,“嗯,大帥,請給診費吧。”

上官大帥:!!!

倒也不是說想賴賬,而是從前,自家這個私交好友可是從來不會當面問這些的!

他又看了看眼巴巴看過來的小姑娘,頓時明了,不由好笑,“來人!”

很快,外頭就來了一個勤務兵,“去,拿兩千大洋過來。”

“是,大帥!”

上官淩瑄再次看向陸雨寧,陸雨寧眼睛隨著勤務兵的身影而轉,等對方捧著一個托盤的鮮紅大洋過來,她這才微微一笑,眼底也是純粹的歡喜。

上官淩瑄心下一笑,這陸大夫還真是真實不做作啊!

陸雨寧甚至還當面將托盤上的封好的一卷卷鮮紅大洋點了點,還掂了掂,確定了重量,這才對韓大夫點點頭。

韓大夫忍笑道,“好了,既然病已經看過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上官大帥點點頭,交代上官淩瑄,“你去送送韓大夫。”

“是,父親。”

上官淩瑄再次帶著人,開著車送師徒兩人回去,這一次,副官沒有阻止陸雨寧上車。

陸雨寧眉頭微挑,倒也微微一笑道謝了一聲。

抱著裝著大洋木匣子就坐上車。

等回到慶和堂,正門已經關上了,掌櫃和兩個藥童也已經下班回家,陸雨寧打開門,和韓大夫一起進去,陸雨寧將兩卷大洋拆開,放進櫃臺下的錢箱裏,剩下的就交給了韓大夫。

“師父,您明兒去銀行存起來吧。”

韓大夫卻道,“不用了,你去吧。”

陸雨寧一楞,韓大夫看著她道,“雨寧,你已經出師了,過幾日給你舉行及笄禮,我就能退下了,以後慶和堂就交給你了。”

陸雨寧心下一慌,“師父,您這是……”

韓大夫連忙安撫道,“別怕,師父只是暫時回老家住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正好讓你獨當一面,不然,你只能一直跟著我後面去出診。”

韓大夫心疼地看著她,“好孩子,要辛苦你了,這段時間,你應該會遇到很多找麻煩的人,但別怕,要是有不能處理的事兒,就去大帥府,找大帥幫你做主。”

韓大夫笑笑,“畢竟今日你才剛救下他的命。”

陸雨寧抿唇,“師父,謝謝您。”

韓大夫回老家也好,那裏目前來說還是比較安穩的。

等以後時局有變化了,她自然會過去接他們離開。

現在還是要積蓄自己的力量最為要緊。

韓大夫叮囑了她很多,等看著天色都黑了,這才起身回了韓家,還讓她也留在韓家吃飯。

韓太太顯然很高興,還特意讓劉媽去買了臘味回來炒了吃。

韓大夫的三個兒子兒媳都對陸雨寧很是熱情,宛若是對待自家的親妹妹一般。

不過等陸雨寧吃完飯走了之後,韓太太就跟韓大夫說起來了,“雨寧你是怎麽打算的?”

韓大夫一楞,“什麽怎麽打算?”

“那孩子過幾日可就要及笄了啊,這眼看著就能許人家了啊,你這個當師父的該不會沒想過要給雨寧選夫婿吧?”

韓大夫大兒子韓杜仲也點頭道,“是啊,爹,您總要提前給師妹選好了夫婿,這才好備嫁妝……”

韓大夫沒好氣道,“誰說我要將雨寧嫁出去的?不嫁!她手裏有慶和堂,嫁什麽嫁?要成婚也是娶!”

韓太太眾人:……

韓太太倒是接受良好,“行,那娶就娶吧,你可有想法啊?”

韓大夫一噎。

韓太太瞪了他一眼,“你看,你還是沒想法,你可不能耽誤了孩子,雖然說十五成婚太早了些,可也該相看起來了,這樣吧,這件事就交給我了,我一定給雨寧選個好的夫婿,嗯,還是個樂意上門的好夫婿。”

韓杜仲等人:……

真很難的好吧。

他們倒也沒有一定要將師妹嫁出去的想法,只是師妹還小麽,要是現在就定下不讓對方成婚的決定,那以後師妹怨恨他們怎麽辦?

其實他們心中多少都覺得,女大夫是不大好成婚的。

只是不好當面跟父親講罷了。

韓大夫顯然也是知道,他抿抿唇道,“雨寧不是個多愁善感的孩子,她會明白的。”

即使真的無人適合,她註定孤獨,那她也一定能想通。

韓太太等人卻覺得這件事沒那麽容易。

事實上,陸雨寧就從沒煩惱過這種事兒。

她現在只專心想著治病救人,以及靜觀局勢的發展。

可她沒想到,她以為自己還能靜觀,卻在第二天就被卷入其中了。

遲來了三年的變動,終究還是在這一天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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