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六零苦情文對照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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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六零苦情文對照組
之後還是蕭建軍跟羅翠蘭和二兒媳兩個嫂子商量好了, 每個月多給她們兩塊錢，就不用林小月幹家裏的活兒了。
兩個嫂子也沒啥意見的，她們早有預料——當初婆婆答應了小叔子要娶這個林小月進門，她們就想到過她是不會老實的了。
現在不過是一如她們所料的那樣罷了。
這兩塊錢也不是啥大錢, 她們也並不缺, 但還是那句話, 有總比沒有好, 就當三弟妹沒進門就算了。
至於說為了這點子家務活兒就鬧得家裏不得安寧？
她們還沒這麽傻。
婆婆還在呢, 婆婆這方面也算公正，她們也沒啥可說的。
不過呢, 原先家裏頓頓肉的情況倒是沒了——真以為那些肉都是白來的？
那可都是蕭建國和蕭建黨兩個人私下裏商量著給懷孕的弟妹一點照顧罷了。
結果還助長了對方的氣焰了, 真是笑死個人！
他們又不是犯賤咯t，都這樣了，哪裏還會照顧這麽個會鬧事兒的弟妹？
蕭建軍倒是心知肚明，可林小月才恍然發現過來，心裏還在想兩個嫂子是不是貪了家用——畢竟有前科啊，可一算，不僅沒貪, 還多了不少。
一下子讓她都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郁悶：她也反應過來了，蕭家人做事兒都是有一套規矩的, 一旦誰觸犯了, 那觸犯這套規矩的人就都挺難受的。
其實她也想過說讓蕭建軍帶自己在廠裏吃飯算了，可蕭建軍多會算賬？根本就不答應，還給她仔仔細細算了一遍，讓林小月也偃旗息鼓了。
老老實實跟著二兒媳學記賬, 想著靠自己的能力考上糧站的會計。
二兒媳還跟她說，糧站那邊的賬很多的, 會很忙，讓她有心理準備。
林小月倒是記住了，但還是沒概念，二兒媳見此也不多說啥。
反正她以後自己上班了就知道了。
真以為她是學的不行才去了糧庫嗎？
笑死，當初她的記賬可是公公親自盯著教的，那是比過去的那些大賬房都要厲害！
只是她嫌棄糧站那邊的工作太忙了，這才窩在糧庫這邊——事兒沒那麽多，工資也沒差多少，她才不會那麽傻。
但她也清楚，三弟妹跟自己是不一樣的。
她的工作當初有公公在，想幹不想幹的，公公一句話就行了。
倒不是說公公對她們多好，而是公公是那種不願折騰，能花點小錢小恩惠解決事兒的，那都不會鬧起來。
跟婆婆完全不是一個風格的。
但要說公公很壞？
那更不是了。
只是他的手段更加直接——要是公公還活著，就三弟妹這麽個人，是死了都不可能進蕭家的門。
不管是為了啥。
就這麽簡單。
公公有的是法子讓林家人自己不敢吭聲，小叔子更是直接就扔出去自生自滅去，很可能連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事兒，還連族譜都得給他除名了那種。
所以當初蕭建軍才對自家老媽揍自己一點兒怨言都沒有。
那點子面子的事兒，埋怨了一瞬也就是一瞬了，之後記都不敢記的。
因為他也清楚，但凡自家老爸還活著，雖然不會打斷腿，可也別想在留在家裏，更別想繼續頂著蕭紅文兒子的名頭在外頭生活。
那才是釜底抽薪呢。
林小月消停了，整個蕭家也就安靜了下來。
等她順利考上了糧站的會計，她就高高興興地每天去上班去了。
而陸雨寧這邊，也開始在廠裏有了機會。
事情還是得從她那天發了一頓火，然後晚上吃完飯，過來交接班開始說起。
往常不加班的時候吧，廠裏的事兒也就那麽回事兒了，多不多，少不少的，也跟她一個倉庫管理員沒啥關系，可現在加班了，整個廠裏都是輪軸轉，那很多事情就立馬冒了出來。
比方說廠裏的機器，那是真的修了又修，維修部那邊輪班都修不過來。
這不，剛過來上第一天夜班，陸雨寧就聽見了交接班的韓嫂子說起這件事兒了。
“8號車間的168號機器又壞了，現在整個生產線都停了，還沒找到問題，小方他們跑去找王師傅了。”
紡織廠這邊也有專門負責維修的大師傅，但比不上機械廠那邊的，只有五級工的待遇。
這個還是比較公正的，畢竟技術上人家就達到那個水平。
往年市裏的國營廠進行技術比賽，紡織廠一直都是墊底的存在。
也就是給廠裏的機器做做維護維修啥的，能有啥技術含量？
而跟著大師傅底下學的那些個學徒們，那就更加了！
廠裏加班，也不可能可著一個大師傅就使勁薅不是？
只能是夜班都讓學徒頂上，再加上一個三級工的小師傅看著就差不多了。
可白天就一直都在運轉的機器，這會也頂不太住了。
機器再厲害，那也需要休息的，更何況，他們廠裏的機器也全是別國淘汰下來，給他們的援助，這些個機器說不好都用了多少年了。
日常就是在勉強應付生產，一旦加大生產了，那就各種出毛病。
這都算是廠裏的老問題了。
可機械廠那邊也只有說他們這邊哪個車間是徹底幹不了了，這才派人過來看看，日常還是靠他們自己解決。
這不，今天晚上就解決不了了。
陸雨寧眉頭微動，含笑道，“王師傅都多大年紀了，這會早就該睡了吧？”
韓嫂子點頭，“可不是？但廠裏的事兒更重要，他老人家啊，今兒晚上是走不了了。”
說著搖搖頭，便拿著東西走了。
食堂裏還有夜宵，她就去吃一點算了，免得回家還得重新開火來著。
陸雨寧坐在桌子後——倉庫門口這邊有個小房間，放了一張小床和一張桌子，還有兩把椅子。
所以她日常也都是坐著上班，並不累人。
拿著書出來看，她心底卻在思考著今兒這事兒能不能讓她也展露一下自己的技術？
雖然之前的任務她都只是搞科研的，但科研工作者，也多少會修理機器——畢竟實驗室裏的試驗設備那麽貴，真靠著別人來修，那修理費就是老大一筆錢了。
他們基本都是能省則省，省不了了這才找人過來修。
因而，陸雨寧也是會修機器的。
當然也手搓過好些個實驗設備——畢竟她有學習空間，在學習空間裏學的研究實驗，總是要比現實之中快很多，高深很多，所以現實裏的設備很多時候都不夠她折騰的，她可不就要自己手搓？
這會修理個紡織機啥的，那還不簡單？
陸雨寧也沒放松過，這段時間以來，她就一直都有看蕭紅文留下來的機械類的書籍和他修理設計的一些機械的手稿，筆記，真的算是積累了十分豐富的理論經驗。
對於她這樣的人來說，基本上等同於跟著蕭紅文這個大師傅學了一遍了。
真的很有信心修理好這個時代的所有機器——蕭紅文真的是個人才，他還設計過還幾款很先進的機器，只可惜，現在目前國內的生產水平是暫時生產不了。
不過陸雨寧卻能解決這個問題，找替代嘛，她太熟了！
陸雨寧想著，但也知道肯定是不會有人來找她的，只能先按捺下來，打算等明兒早上去看看情況——要是修好了，那就算了。
誰知道，她以為沒人過來找，王師傅卻親自跑過來找她了。
“蕭家弟妹，你家裏還有紅文//同//志的筆記嗎？”
陸雨寧一楞，隨即便反應過來了，“咋了？王師傅，是遇到啥事兒了嗎？”
王師傅點頭，苦惱地擦了擦汗，“是啊，是傳動系統上有問題，我還不確定，得仔細看看……”
主要是過去都是機械廠那邊的大師傅帶著他們做的大修，他們自己可從來沒有單獨操作過，現在傳動系統一下子出問題了，他們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陸雨寧明白了，“我家是還有紅文留下的筆記，不過您現在過去看了就能拆機？”
王師傅楞住，陸雨寧笑，“王師傅，您要是信得過我，我試著去看看？”
王師傅先是瞳孔一震，隨即就看到了她桌子上的那一本《機械原理及設計》，他有些不可思議地道，“蕭家弟妹，你這是……打算接過紅文的班？”
陸雨寧笑笑，“接班不敢說，只是……”
她微微垂眸，收斂了笑容，“確實是想學一學紅文學過的東西。”
王師傅自以為明白，在腦海中想象了一番兩人夫妻恩愛，鴛鴦失伴之後，陸雨寧為了緬懷丈夫便開始學習丈夫的一切，以此解自己的思念之苦。
怪不得呢，怪不得蕭家弟妹好好的，年紀這麽大了，還跑去上夜校，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他就說嘛，從前都不見蕭家弟妹想過學習，咋紅文去了之後她反倒是變了性子？
原來根源在這兒呢！
那確實是能理解的。
不過廠裏的機器可不是小事兒，王師傅可不敢讓她隨便去動手，“那啥，弟妹啊，這樣吧，你還是辛苦一趟，回家拿一下紅文//同//志的筆記，我們看著來看能不能修。”
陸雨寧心下一嘆，她就知道，人家是不會那麽容易就相信她的。
唉，算了，那還是等她自己手搓一臺機器再說吧。
她點點頭，“那行吧，那我就先回去一趟。”
至於說去找機械廠的大師傅，那就是王師傅自己操心的事兒了。
反正她是不會多管了。
她讓王師傅找個人來頂下她的班，然後她就回家去找了筆記回來，交給了王師傅，不過她也沒回倉庫，而是蹲在一旁看著。
別人只以為她是怕他們不註意愛惜蕭紅文留下的筆記，倒也沒有趕她走，只是聚在一起商量著該怎麽修。
其實陸雨寧看了一眼織機的t情況，已經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兒了，不過他們沒打算讓她動手，她就不討人嫌了，哪怕她自己有信心修好，可是人家不信啊！
總不能自己去上手修吧？
那只會將事情搞得越發糟糕。
她還有時間，倒也不用這麽著急忙慌地表現自己。
陸雨寧看著他們商量了半天，看著蕭紅文的筆記指指點點，後面還吵起來了。
但最後他們還是勉強商量出了一個方法，便開始清場，準備拆機了。
陸雨寧趕緊起身躲遠一點兒，縮在角落裏看著他們操作。
等將傳動系統拆出來了，他們又對著蕭紅文的筆記看了又看，然後才開始小心翼翼地拆。
陸雨寧心下好笑的同時又有些心酸：他們這麽小心翼翼，不就是因為現在國家的生產力低，啥啥沒有，這才生怕自己操作不當損失了一架織機嗎？
這個年代雖然也有這不好，那不好，但每個人都真的熱愛著這個國家。
當然，未來的人也一樣：即使如此，我依舊深愛著我的國家，因為那是我的家。
吐槽是吐槽，看不慣是看不慣，但也依舊深愛著。
這或許就是他們所有人的特性吧。
陸雨寧蹲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然後就聽他們哭了！
陸雨寧楞住，隨即才知道，他們修壞了！
陸雨寧：……
好吧，這也確實是值得哭了。畢竟修壞了就意味著要花錢去訂購這個傳動系統來更換，而更換的時間，費用，那就是一樁樁麻煩。
陸雨寧心下一嘆，起身走過去，“要不我看看？”
王師傅這會也顧不得那些有的沒的了，抹著眼淚道，“是我錯了，我就不該逞強的……”
其他兩位被他找來的四級工大師傅也一臉愧疚，哭著道，“哪裏是你一個人的錯，我們也有錯，我們是國家的罪人啊！”
陸雨寧：……
真不至於這樣。
她上前仔細看了一遍，果然是鏈接器出了問題，還被他們將鏈接器給搞壞了，這多簡單啊！
於是她也不管幾個大老爺們哭唧唧的，上手就找了一些材料，現場手搓了一個鏈接器，重新安裝了上去，將傳動系統裝回去了，然後開機，一下就好了！
看著機器正常運轉了，所有人都驚呆了！
啊？這！
天才啊！
陸雨寧：……
真不至於這樣，只要是正經上學學過機械的，這都是很簡單的事兒，他們不過是從沒想過還能自己手搓鏈接器罷了。
嗯，這大概是他們這種沒有經過學校培養，然後跟著師傅學的機械工唯一的局限性？
畢竟哪個師父也不會在帶徒弟的時候說，要是哪個零件沒有就自己手搓。
只會跟他們說，要愛護零件，能修就修，不能修的話那就得換新的了，還是原廠出的更好雲雲。
嘖，這放在未來當然不算啥，可放在現在？
那就很有問題了。
至少這會被卡脖子的地方可不是一點兩點！
陸雨寧關上機器，微微一笑，“好了，大家不用哭了，要真的還有問題，那就再說吧。”
王師傅連連道，“是是是，您說的是，那啥，那個以後廠裏有事兒還能請您幫忙不？”
陸雨寧笑，“當然了，我也是廠裏的一份子啊！”
王師傅大喜：“好好好，那就謝謝您了，您辛苦。”
陸雨寧無奈搖頭，指了指筆記，“那我就先拿回去了？”
王師傅等人連連點頭，“誒誒誒，您拿好，那啥，您先回去休息吧，就不用再回來了。”
“是啊，這熬夜多傷身啊……”
陸雨寧：……
那還是不行的，她畢竟已經接受了廠裏的安排，她肯定是要繼續上班，幫她頂班的是車間裏的操作工，人家也是有活兒的好吧。
她擺擺手，婉拒了他們的好意，拿著筆記就先回了倉庫。
跟頂班的人道謝過了，送走了人就坐在椅子上繼續看書了。
她微微一笑，相信廠裏很快就會有新的安排了。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第二天一大早，劉廠長就親自過來找她了，還問了她昨天晚上的事兒，神情很是激動，末了還說，“你先等兩天，等廠會開了之後，你再重新安排崗位。”
陸雨寧點頭。
送走了劉廠長，她便溜達著回家，吃了早飯之後就洗漱睡了。
過了兩天，廠會開完了，劉廠長就給她重新安排了工作崗位，也重新招聘了一個新的倉庫管理員，而陸雨寧則成了廠裏唯一的一個六級工——是的，整個廠裏的人都很是服氣，她就直接拿了六級工的待遇了。
可謂是一步登天！
陸雨寧心情很好，同時，市裏也得知了這件事，還將她立為典型，在報紙上都寫了她的事跡！
還有記者專門過來采訪啥的。
這就不一一贅述了。
只說家裏的一眾人那都是驚呆了，不可置信地看著記者，周圍鄰居，廠裏領導們都過來拜訪慰問。
林小月更是不可思議地跟蕭建軍道，“你媽這麽厲害的嗎？”
蕭建軍也震驚呢，“我哪裏知道？不過我媽一直都挺厲害的。”
過去是脾氣厲害，現在？
那真是樣樣都比他們這些年輕的還要厲害！
蕭建國則被老媽刺激到了：老媽年紀都這麽大了，還想著學習進步呢，他怎麽就不能繼續學習進步？
這會他也不將夜校當成玩兒一樣了，老老實實上課不說，還賊認真，即使是學過的知識，那也反覆看，反覆琢磨，倒是比上班還認真兩分。
當然，他上班也不是不認真，恰恰相反，他跟打了雞血似的，啥活都搶著幹！
還各種精益求精，這樣一來，到了年底評職的時候，他反而是因此升了待遇——成了三級工了！
蕭建國：果然付出是有回報的！
而這會，林小月也終於明白糧站會計這活兒為啥會比別的正式工多了兩塊錢的工資，那家夥，忙得，簡直就是腳不沾地，要不是她還懷著孕，領導給她安排工作都悠著，她恐怕是更忙。
這會她也體味到了蕭建國拿錢給兩個嫂子幹家務活的好處了。
到了年底，她也從自己的工資裏騰出了點錢，買了兩盒雪花膏，送給了兩個嫂子。
羅翠蘭和二兒媳還驚訝呢，沒想到三弟妹這會倒是挺懂事兒的。
而工作上一忙，林小月也沒空再去想那麽多有的沒的，回家吃了飯，洗漱之後一躺下就睡著了，根本沒那個空好嗎！
恨不得睡個地老天荒！
休息的時候也是，基本都是吃了早飯就回去繼續睡回籠覺。
但她也很珍惜這份工作，兢兢業業，絲毫不敢放松，生怕出錯就被人給辭了！
這個任務世界，工人也不完全是鐵飯碗，畢竟要是工作完成不好，那也是一樣會被辭退的，而且檔案記錄著，就不好再考試找工作了。
很多國營廠，國營企業都不會要這樣的人。
所以，這個世界的工人反倒是對工作格外認真——就算上班的時候是打毛線，那也是真的閑的時候，需要幹活的時候是沒人這麽幹的。
畢竟各個工種不同，也是分了忙的時候和不忙的時候。
好比是供銷社的銷售員，羅翠蘭每年年底的時候就格外忙，這個時候她就沒空打毛線了。
基本上都是一天下來累得要死。
這個時候，他們家裏的家務都是交給了何大娘。
花三塊錢，人家早晚過來打掃一下，做頓飯，那真是舒服得很！
在蕭家生活這麽久了，林小月也徹底體會到了城裏人的好。
等過年前全城放假，家裏人都在家裏忙著準備年貨啥的，她的心情也格外好。
明年好好存點錢，到時候就能買手表和自行車了。
看著家裏滿滿當當地停著六輛自行車，大伯蕭建國還特意抽空蓋了一個車棚放車。
林小月就覺得自己的日子格外好！
這樣的生活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可等到婆婆給兩個嫂子準備各自娘家的節禮時，唯獨她沒有，林小月心裏又感覺到了一絲委屈。
她當面倒是沒說什麽，可回到房間裏，卻跟蕭建軍說起這件事兒了，“咱媽真的不給我準備節禮嗎？”
蕭建國：……
他是真不明白，咋媳婦兒就總能記吃不記打呢？
日子剛好過一點兒了，她就又想鬧騰了！
他沒好氣道，“你是想引產是不是？”
這會她孩子都已經快六個月了。
再去醫院，那也是個成型的娃兒了！
可他知道，要是媳婦的話給自家老媽聽見了一點兒，那這個年，他們是別想過了！
林小月：……
“你媽是真狠心！”
蕭建軍翻個白眼，“那也是你自己作的，你娘家人作的！”
目光短淺，一點兒腦子都沒有！
蕭建軍是真真看不上這樣的岳家，巴不得老媽繼續這樣呢！
林小月氣悶不已，但也沒再多t說了，她還不想真找死！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鬧。
算了，就這樣吧，等她把孩子生下來，以後孩子長大點兒了，想必婆婆就好了？
林小月也不確定，但也只能這麽安慰自己了。
畢竟要真的不跟娘家來往，她就一直低兩個嫂子一頭，而且，她也怕以後自己和蕭建軍之間出啥事兒了，她會沒有依靠。
兩個嫂子都有娘家依靠，只有她，啥也沒有。
可等到過年，她看到了兩位嫂子娘家那邊來人送過來的比婆婆當初送過去還要豐厚一半的節禮，她整個人都懵了！
蕭建軍自然看出她那點腦子裏想的是啥，低聲道，“看見了嗎？這才是聰明人呢！”
眼看著他老媽自己就立起來了，兩個嫂子的娘家人不巴結著才怪呢！
先前羅家那幾個羅民生之流的還敢在廠裏叨叨叨的，這會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再叨叨一句！
而且，羅大軍這個大嫂的親爸，還親自過來了一趟，笑著跟自家老媽說了，錢以後每個月還一百！
看看，這就是人才了！
林小月總算明白自家婆婆為啥不讓自己跟娘家來往了。
換作她娘家父母，那是肯定不會這麽幹的，只會收下婆婆的節禮，一根菜葉子都不會送過來。
這就是區別！
林小月更難受了！
她從未有現在這麽恨自己的爸媽！
當初既然養不起，為啥要生這麽多？！
這不是害人嗎？
可陸雨寧是感受不到她的委屈了，這一天，大雪紛飛，蕭家大門卻來了一個熟悉又有點陌生的人——卓紅磊。
陸雨寧正給蕭奶奶他們送節禮過去，陪著蕭奶奶說話說了一天，看著風雪都沒停，也怕耽誤了明天的年夜飯，便頂著風雪回家了，剛到家就看到了那個滿頭滿身都是雪的身影。
陸雨寧皺眉，“不冷啊？你咋不進去？”
喬市這裏是全城供暖，家裏都有暖氣的，進門了就暖和了。
這人還故意站在這裏淋雪，陸雨寧是真搞不懂這人，難道還學小年輕玩啥浪漫？
這不扯嗎？
卓紅磊眼眶通紅，捂著一半的臉龐滿是疲憊，看著她的眼神雖然也十分專註，但還是掩飾不住眼底的疲憊感。
“我剛回來。”
卓紅磊看著她，“想看看你好不好。”
陸雨寧沒好氣，“我好不好你會不知道？”
臨走之前都將事兒說到了李廠長當面，這人難道還會不留幾個眼線盯著她？
再說了，她是沒跟對方通信，可蕭奶奶一直有跟對方寫信的。
對方是自己的婆婆，她也不好說啥。
不過日常蕭奶奶一說起他，她就不搭話，漸漸的，蕭奶奶也不說了。
卓紅磊悶笑，“知道你好，不過還是想看看你。”
主要是太想她了。
不過看到對方真的過得很好，他也就放心了。
“我能進去坐坐嗎？”
陸雨寧沒好氣，上前打開門，“誰攔著你了嗎？”
卓紅磊笑，“謝謝。”
陸雨寧懶得搭理他，打開門讓人進去了，就趕緊鎖上門，帶著人進了正房——這會家裏的人要麽就都在廚房，要麽就縮在各自的房間裏，外頭冷著呢！
正堂這邊沒人，陸雨寧也不喊人過來了，省的折騰，她給卓紅磊倒了杯熱水，就打了水洗了洗臉。
這會天氣冷，去浴室就沒必要了，就在房間裏放個水盆，放著幾個暖水壺，一個小爐子，那就行了。
卓紅磊看著她忙活，心下一片溫暖，“聽說你在廠裏當上大師傅了？”
陸雨寧點點頭，“嗯吶，剛好上了夜校，明年開春，我還得去楊市工業大學進修。”
主要是她樂意培訓廠裏的其他師傅。
劉廠長簡直當她是個大寶貝！
巴不得她多學點，以後真的能讓廠裏更好呢！
陸雨寧其實還是想走科研的道路，所以她必須要先從解決國內的生產力開始。
卓紅磊滿是敬佩，“亦文果然說的沒錯，你確實是很聰明。”
陸雨寧撇嘴，“你要真當他是好友，你就不該覬覦他老婆。”
卓紅磊：……
這人真是說話噎不死人不罷休。
“他要是在，那我確實不該，可他已經去了，我卑鄙一些，也不算真的天怒人怨。”
陸雨寧哈了一聲，“你是真不要臉。”
卓紅磊抹了一把臉，嘆氣道，“我能睡會嗎？”
“趕了一路，真的很累了。”
陸雨寧皺眉看著他，“那你幹嘛不回家？”
卓紅磊看著她，“家裏可沒人給我倒水。”
陸雨寧嗤笑，“你要是想找個保姆，你自己花錢大把的人排隊去應聘。”
卓紅磊：……
好吧，他服輸，“能讓我歇會不？我是真沒力氣跟你辯駁。”
陸雨寧抿唇，“你去書房吧，書房那邊有張折疊床，還有一床被子。”
那是過去蕭紅文生前忙自己的事兒怕打擾到了原主特意留著的。
卓紅磊笑笑，“謝謝。”
說著起身，脫去了外套，便拿著去了書房。
陸雨寧則打了傘，去了一趟廚房，給對方下了一碗掛面，還煎了個雞蛋，端著過來，“喏，趕緊吃吧，洗臉啥的就沒有了。家裏沒有新的臉盆和毛巾。”
卓紅磊接過大碗，“謝謝。”
說著就不客氣地埋頭開始吃了起來。
陸雨寧也不管他，“你吃完了就放著吧，我先睡了。”
說罷便走了，回到臥室關上了房門就熄燈睡覺了。
卓紅磊看了對面一眼，心下一嘆，吃完了面條便也合衣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陸雨寧就起來忙年夜飯了，蕭建國他們也才發現卓紅磊。
蕭建國還小聲問了陸雨寧一句，“媽，卓叔今兒在咱家吃飯？”
這意思是人家要留在這裏過年？
陸雨寧淡淡道，“要不你轟他出去？”
蕭建國：……
那還是不敢的。
先不說卓叔跟他爸生前的交情，只說人家現在妥妥的楊市市長接班人，他們敢這麽得罪人？
大過年的，再如何，只看他跟老爸生前的交情，那也不能趕人走啊！
其他人面面相覷了一瞬，也不敢說話，到了快中午，卓紅磊才睡醒，蕭建軍很有顏色地去買了新的水盆和毛巾牙刷牙膏啥的回來，洗刷幹凈，等他醒了，蕭建軍還端著水過去給他洗漱。
卓紅磊道謝一句，還特意掏錢給他，蕭建軍連忙擺手，“卓叔，不用，您這鬧得，這麽客氣幹啥呢。”
“還是要的，不然你媽下回就不讓我進門了。”
蕭建軍聽了他這話這才收下來。
陸雨寧這邊喊著，“趕緊的，吃飯了！”
蕭建軍就訕訕笑道，“卓叔，咱去吃飯吧。”
卓紅磊點點頭，“嗯，走吧。”
說著就穿上了外套，大踏步去了飯廳。
林小月也不是第一次見卓紅磊了，畢竟對方當初可是市一中的校長來著。
不過這一次看到對方，還是不由心下感嘆：校長還真是好看啊！
陸雨寧沒看他，只端起碗夾了一塊菜，“吃飯吧。”
“誒，媽（奶奶），吃飯了。”
卓紅磊笑笑，倒也乖覺，坐下來就安安靜靜地吃飯。
陸雨寧這回可沒給他燉什麽魚羹湯了，免得這人想太多。
不過羅翠蘭倒是記得卓紅磊的習慣，還是特意燉一碗，專門放在了卓紅磊的跟前。
卓紅磊道謝了一聲，端起來喝了一口。
等吃了飯，陸雨寧他們就繼續忙了。
卓紅磊也幫著寫福字，寫對聯，對方的字也確實是好，文采也好，現編的對聯看著都格外應景。
而且引得蕭建英一個勁地問東問西的。
陸雨寧倒也不管他，反正他樂意，那就隨便唄，就當家裏多了一個免費勞動力了。
可沒想到，門口又來人了，是卓紅磊的警衛員和秘書。
陸雨寧皺眉，咋就還有警衛員了？
他這是啥級別啊？
這麽勞師動眾的嘛？
不過他們是特意過來送東西的——卓紅磊在楊市置辦的年貨和一些單位發的福利，他都帶過來了。
陸雨寧皺眉，“你不帶點回家？”
卓母可還活著呢！
卓紅磊笑笑，“我媽去京市了，跟我弟過年。”
卓紅磊還有三個弟弟，都在京市，他則留在了老家這邊。
其實陸雨寧也是想不通的，為啥他就不留在京市呢？
按照他這能力，留在京市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兒啊！
可她也就這麽一想，並沒打算問。
點點頭就不管他了。
忙了大半天，晚上的那頓年夜飯才終於忙碌好了。
林小月也終於見識到了啥叫做大宴，大菜！
往年林家過年吃的，那真就是家常菜而已。
蕭家年夜飯上的這些才是真正的大菜！
清蒸魚，紅燒魚，白切雞（這是陸雨寧想吃的），鹵水雞，口水雞，蒸鵝，螞蟻上樹……各種她都沒聽過的菜就這麽擺盤精致地放在了桌上。
今兒陸雨寧還特意拿出了t家裏放著的酒杯，每個人面前都放了一個，孩子和孕婦面前就倒了杏仁露，其他人面前倒的則是特曲。
陸雨寧端起酒杯，含笑道，“好了，新的一年，大家身體健康，日子紅紅火火，上學的就學業進步，工作的就工作順利！幹杯！”
“幹杯！”
眾人齊齊舉杯，碰到一起，滿是人間煙火氣！
卓紅磊臉上也滿是笑容，眼底也充滿了溫暖。
蕭家明倒是聰明，還知道特意給奶奶敬酒，“奶奶，我祝你新的一年工作順利，蒸蒸日上！”
陸雨寧笑著跟他碰了下杯，“好，謝謝家明，我也祝你新的一年越來越聰明，門門都考一百分。”
蕭家明笑著拍拍胸口，“那肯定！”
陸雨寧笑，祖孫倆一起喝了一杯，之後就是各人相互敬酒，氣氛一時十分熱鬧。
林小月這會也終於感受到了一點家庭的溫暖歡樂。
日常還不覺得，這會真的覺得她是嫁了一個很好的婆家。
家庭氣氛真的太好了！
在林家，是絕不會有這樣的氣氛的。
個個人都笑意盈盈，而且還十分講究禮數，林家卻只有各人的算計和埋頭吃肉，場面混亂而雜亂，甚至孩子還會因為爭搶一塊肉而打起來。
每年都是亂糟糟的一片。
哪裏跟蕭家這樣似的，還行酒令呢！
哪怕是所謂文化不高的婆婆，那也是能玩個幾圈。
林小月眼眶微紅，鼻頭一酸，低下頭忍了忍，這才重新笑了接著玩。
真好！
她終於是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了。
徹底遠離了那個娘家！
這一刻，她甚至覺得，哪怕聽婆婆的不跟娘家來往，也不算多壞的事兒。
熱鬧了好一會，眾人才終於吃飽喝足，孩子們穿上厚厚的衣服就跑出去放炮了，蕭建軍和蕭建黨兩人跟著看著。
蕭建國則陪著卓紅磊下棋。
當然是下的圍棋。
等十二點整了，眾人在聚在正堂這邊，給香案上香，磕頭，然後再給陸雨寧拜年——按照輩分，分批跪下磕頭拜年。
蕭建國等人就沒有紅包了，不過有一個香囊，大紅色的，是陸雨寧自己抽空做的。
蕭建國等人都很是高興。
林小月新奇地看著香囊，哪知道婆婆這個時候還特意拿了一個紅封遞給她，“雖然說你嫁進門的時候波折不斷，跟你大嫂，二嫂的情況也有所不同，但不管如何，咱家的規矩都是一樣的：進門第一年都有紅包。”
說著就塞到了她手裏。
林小月怔楞住，隨即便眼眶微紅，“媽~”
陸雨寧淡淡道，“大過年呢，可不準哭。”
林小月立馬就將眼淚憋回去了，眾人都善意一笑。
蕭建軍拉著她坐下，“咋樣？咱媽好吧？”
林小月嗔了他一眼，心裏確實是挺高興的。
婆婆其實也沒那麽不好啦！
等到蕭家明這一輩，那就個個都有紅包了，都是一樣的數目：每人一塊錢。
蕭建國這會道，“還有卓叔呢，也要給卓叔拜年。”
卓紅磊一楞，隨即便笑著道，“好啊。”
說著還看了一眼陸雨寧，陸雨寧眉頭都不動一下的。
再如何說，卓紅磊都當得起蕭建國他們一聲世伯（伯爺爺），他人都在這裏了，難道還能真的不給他拜年？
於是蕭建國等人也給卓紅磊拜了年。
卓紅磊也給蕭建國他們一人一支鋼筆，蕭家明等人則是一人一個紅包。
陸雨寧挑眉，這人敢情是早有準備？
卓紅磊笑，那是自然的，他可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等拜完年，蕭建國三兄弟就出去放鞭炮了！
陸雨寧看著院子外的熱鬧，微微一笑，新的一年開始了，她的計劃也可以開始了。
卓紅磊卻走到她身邊，低聲道，“我初三就走了，你沒什麽話要跟我說的？”
陸雨寧轉頭看向他，“祝你新的一年找到屬於你的幸福，不要在我這棵歪脖子樹上浪費時間了。”
卓紅磊一怔，隨即笑了笑，“嗯，我知道了，不過我不會再給你寄東西了。”
既然對方不願要，他就不折騰了，省得還得她浪費錢去退。
陸雨寧挑眉，這是放棄了？真放棄了？
那就好！
她真不想鬧得兩人之間那麽僵，將蕭紅文和對方的交情都給耗盡了。
畢竟，這並不是她的朋友，而是蕭紅文的。
只希望他是真的放棄了吧。
初三一早，卓紅磊就走了，連早飯都來不及吃，可見對方是真的很忙。
陸雨寧也沒管，只悠悠閑閑地在家休息，她已經不做玩偶的生意和過去換布頭的生意了。
只專心在研究怎麽搓出她想要的機器！
等十五元宵過了，廠裏覆工，陸雨寧就正式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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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還是蕭建軍跟羅翠蘭和二兒媳兩個嫂子商量好了, 每個月多給她們兩塊錢，就不用林小月幹家裏的活兒了。
兩個嫂子也沒啥意見的，她們早有預料——當初婆婆答應了小叔子要娶這個林小月進門，她們就想到過她是不會老實的了。
現在不過是一如她們所料的那樣罷了。
這兩塊錢也不是啥大錢, 她們也並不缺, 但還是那句話, 有總比沒有好, 就當三弟妹沒進門就算了。
至於說為了這點子家務活兒就鬧得家裏不得安寧？
她們還沒這麽傻。
婆婆還在呢, 婆婆這方面也算公正，她們也沒啥可說的。
不過呢, 原先家裏頓頓肉的情況倒是沒了——真以為那些肉都是白來的？
那可都是蕭建國和蕭建黨兩個人私下裏商量著給懷孕的弟妹一點照顧罷了。
結果還助長了對方的氣焰了, 真是笑死個人！
他們又不是犯賤咯t，都這樣了，哪裏還會照顧這麽個會鬧事兒的弟妹？
蕭建軍倒是心知肚明，可林小月才恍然發現過來，心裏還在想兩個嫂子是不是貪了家用——畢竟有前科啊，可一算，不僅沒貪, 還多了不少。
一下子讓她都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郁悶：她也反應過來了，蕭家人做事兒都是有一套規矩的, 一旦誰觸犯了, 那觸犯這套規矩的人就都挺難受的。
其實她也想過說讓蕭建軍帶自己在廠裏吃飯算了，可蕭建軍多會算賬？根本就不答應，還給她仔仔細細算了一遍，讓林小月也偃旗息鼓了。
老老實實跟著二兒媳學記賬, 想著靠自己的能力考上糧站的會計。
二兒媳還跟她說，糧站那邊的賬很多的, 會很忙，讓她有心理準備。
林小月倒是記住了，但還是沒概念，二兒媳見此也不多說啥。
反正她以後自己上班了就知道了。
真以為她是學的不行才去了糧庫嗎？
笑死，當初她的記賬可是公公親自盯著教的，那是比過去的那些大賬房都要厲害！
只是她嫌棄糧站那邊的工作太忙了，這才窩在糧庫這邊——事兒沒那麽多，工資也沒差多少，她才不會那麽傻。
但她也清楚，三弟妹跟自己是不一樣的。
她的工作當初有公公在，想幹不想幹的，公公一句話就行了。
倒不是說公公對她們多好，而是公公是那種不願折騰，能花點小錢小恩惠解決事兒的，那都不會鬧起來。
跟婆婆完全不是一個風格的。
但要說公公很壞？
那更不是了。
只是他的手段更加直接——要是公公還活著，就三弟妹這麽個人，是死了都不可能進蕭家的門。
不管是為了啥。
就這麽簡單。
公公有的是法子讓林家人自己不敢吭聲，小叔子更是直接就扔出去自生自滅去，很可能連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事兒，還連族譜都得給他除名了那種。
所以當初蕭建軍才對自家老媽揍自己一點兒怨言都沒有。
那點子面子的事兒，埋怨了一瞬也就是一瞬了，之後記都不敢記的。
因為他也清楚，但凡自家老爸還活著，雖然不會打斷腿，可也別想在留在家裏，更別想繼續頂著蕭紅文兒子的名頭在外頭生活。
那才是釜底抽薪呢。
林小月消停了，整個蕭家也就安靜了下來。
等她順利考上了糧站的會計，她就高高興興地每天去上班去了。
而陸雨寧這邊，也開始在廠裏有了機會。
事情還是得從她那天發了一頓火，然後晚上吃完飯，過來交接班開始說起。
往常不加班的時候吧，廠裏的事兒也就那麽回事兒了，多不多，少不少的，也跟她一個倉庫管理員沒啥關系，可現在加班了，整個廠裏都是輪軸轉，那很多事情就立馬冒了出來。
比方說廠裏的機器，那是真的修了又修，維修部那邊輪班都修不過來。
這不，剛過來上第一天夜班，陸雨寧就聽見了交接班的韓嫂子說起這件事兒了。
“8號車間的168號機器又壞了，現在整個生產線都停了，還沒找到問題，小方他們跑去找王師傅了。”
紡織廠這邊也有專門負責維修的大師傅，但比不上機械廠那邊的，只有五級工的待遇。
這個還是比較公正的，畢竟技術上人家就達到那個水平。
往年市裏的國營廠進行技術比賽，紡織廠一直都是墊底的存在。
也就是給廠裏的機器做做維護維修啥的，能有啥技術含量？
而跟著大師傅底下學的那些個學徒們，那就更加了！
廠裏加班，也不可能可著一個大師傅就使勁薅不是？
只能是夜班都讓學徒頂上，再加上一個三級工的小師傅看著就差不多了。
可白天就一直都在運轉的機器，這會也頂不太住了。
機器再厲害，那也需要休息的，更何況，他們廠裏的機器也全是別國淘汰下來，給他們的援助，這些個機器說不好都用了多少年了。
日常就是在勉強應付生產，一旦加大生產了，那就各種出毛病。
這都算是廠裏的老問題了。
可機械廠那邊也只有說他們這邊哪個車間是徹底幹不了了，這才派人過來看看，日常還是靠他們自己解決。
這不，今天晚上就解決不了了。
陸雨寧眉頭微動，含笑道，“王師傅都多大年紀了，這會早就該睡了吧？”
韓嫂子點頭，“可不是？但廠裏的事兒更重要，他老人家啊，今兒晚上是走不了了。”
說著搖搖頭，便拿著東西走了。
食堂裏還有夜宵，她就去吃一點算了，免得回家還得重新開火來著。
陸雨寧坐在桌子後——倉庫門口這邊有個小房間，放了一張小床和一張桌子，還有兩把椅子。
所以她日常也都是坐著上班，並不累人。
拿著書出來看，她心底卻在思考著今兒這事兒能不能讓她也展露一下自己的技術？
雖然之前的任務她都只是搞科研的，但科研工作者，也多少會修理機器——畢竟實驗室裏的試驗設備那麽貴，真靠著別人來修，那修理費就是老大一筆錢了。
他們基本都是能省則省，省不了了這才找人過來修。
因而，陸雨寧也是會修機器的。
當然也手搓過好些個實驗設備——畢竟她有學習空間，在學習空間裏學的研究實驗，總是要比現實之中快很多，高深很多，所以現實裏的設備很多時候都不夠她折騰的，她可不就要自己手搓？
這會修理個紡織機啥的，那還不簡單？
陸雨寧也沒放松過，這段時間以來，她就一直都有看蕭紅文留下來的機械類的書籍和他修理設計的一些機械的手稿，筆記，真的算是積累了十分豐富的理論經驗。
對於她這樣的人來說，基本上等同於跟著蕭紅文這個大師傅學了一遍了。
真的很有信心修理好這個時代的所有機器——蕭紅文真的是個人才，他還設計過還幾款很先進的機器，只可惜，現在目前國內的生產水平是暫時生產不了。
不過陸雨寧卻能解決這個問題，找替代嘛，她太熟了！
陸雨寧想著，但也知道肯定是不會有人來找她的，只能先按捺下來，打算等明兒早上去看看情況——要是修好了，那就算了。
誰知道，她以為沒人過來找，王師傅卻親自跑過來找她了。
“蕭家弟妹，你家裏還有紅文//同//志的筆記嗎？”
陸雨寧一楞，隨即便反應過來了，“咋了？王師傅，是遇到啥事兒了嗎？”
王師傅點頭，苦惱地擦了擦汗，“是啊，是傳動系統上有問題，我還不確定，得仔細看看……”
主要是過去都是機械廠那邊的大師傅帶著他們做的大修，他們自己可從來沒有單獨操作過，現在傳動系統一下子出問題了，他們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陸雨寧明白了，“我家是還有紅文留下的筆記，不過您現在過去看了就能拆機？”
王師傅楞住，陸雨寧笑，“王師傅，您要是信得過我，我試著去看看？”
王師傅先是瞳孔一震，隨即就看到了她桌子上的那一本《機械原理及設計》，他有些不可思議地道，“蕭家弟妹，你這是……打算接過紅文的班？”
陸雨寧笑笑，“接班不敢說，只是……”
她微微垂眸，收斂了笑容，“確實是想學一學紅文學過的東西。”
王師傅自以為明白，在腦海中想象了一番兩人夫妻恩愛，鴛鴦失伴之後，陸雨寧為了緬懷丈夫便開始學習丈夫的一切，以此解自己的思念之苦。
怪不得呢，怪不得蕭家弟妹好好的，年紀這麽大了，還跑去上夜校，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他就說嘛，從前都不見蕭家弟妹想過學習，咋紅文去了之後她反倒是變了性子？
原來根源在這兒呢！
那確實是能理解的。
不過廠裏的機器可不是小事兒，王師傅可不敢讓她隨便去動手，“那啥，弟妹啊，這樣吧，你還是辛苦一趟，回家拿一下紅文//同//志的筆記，我們看著來看能不能修。”
陸雨寧心下一嘆，她就知道，人家是不會那麽容易就相信她的。
唉，算了，那還是等她自己手搓一臺機器再說吧。
她點點頭，“那行吧，那我就先回去一趟。”
至於說去找機械廠的大師傅，那就是王師傅自己操心的事兒了。
反正她是不會多管了。
她讓王師傅找個人來頂下她的班，然後她就回家去找了筆記回來，交給了王師傅，不過她也沒回倉庫，而是蹲在一旁看著。
別人只以為她是怕他們不註意愛惜蕭紅文留下的筆記，倒也沒有趕她走，只是聚在一起商量著該怎麽修。
其實陸雨寧看了一眼織機的t情況，已經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兒了，不過他們沒打算讓她動手，她就不討人嫌了，哪怕她自己有信心修好，可是人家不信啊！
總不能自己去上手修吧？
那只會將事情搞得越發糟糕。
她還有時間，倒也不用這麽著急忙慌地表現自己。
陸雨寧看著他們商量了半天，看著蕭紅文的筆記指指點點，後面還吵起來了。
但最後他們還是勉強商量出了一個方法，便開始清場，準備拆機了。
陸雨寧趕緊起身躲遠一點兒，縮在角落裏看著他們操作。
等將傳動系統拆出來了，他們又對著蕭紅文的筆記看了又看，然後才開始小心翼翼地拆。
陸雨寧心下好笑的同時又有些心酸：他們這麽小心翼翼，不就是因為現在國家的生產力低，啥啥沒有，這才生怕自己操作不當損失了一架織機嗎？
這個年代雖然也有這不好，那不好，但每個人都真的熱愛著這個國家。
當然，未來的人也一樣：即使如此，我依舊深愛著我的國家，因為那是我的家。
吐槽是吐槽，看不慣是看不慣，但也依舊深愛著。
這或許就是他們所有人的特性吧。
陸雨寧蹲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然後就聽他們哭了！
陸雨寧楞住，隨即才知道，他們修壞了！
陸雨寧：……
好吧，這也確實是值得哭了。畢竟修壞了就意味著要花錢去訂購這個傳動系統來更換，而更換的時間，費用，那就是一樁樁麻煩。
陸雨寧心下一嘆，起身走過去，“要不我看看？”
王師傅這會也顧不得那些有的沒的了，抹著眼淚道，“是我錯了，我就不該逞強的……”
其他兩位被他找來的四級工大師傅也一臉愧疚，哭著道，“哪裏是你一個人的錯，我們也有錯，我們是國家的罪人啊！”
陸雨寧：……
真不至於這樣。
她上前仔細看了一遍，果然是鏈接器出了問題，還被他們將鏈接器給搞壞了，這多簡單啊！
於是她也不管幾個大老爺們哭唧唧的，上手就找了一些材料，現場手搓了一個鏈接器，重新安裝了上去，將傳動系統裝回去了，然後開機，一下就好了！
看著機器正常運轉了，所有人都驚呆了！
啊？這！
天才啊！
陸雨寧：……
真不至於這樣，只要是正經上學學過機械的，這都是很簡單的事兒，他們不過是從沒想過還能自己手搓鏈接器罷了。
嗯，這大概是他們這種沒有經過學校培養，然後跟著師傅學的機械工唯一的局限性？
畢竟哪個師父也不會在帶徒弟的時候說，要是哪個零件沒有就自己手搓。
只會跟他們說，要愛護零件，能修就修，不能修的話那就得換新的了，還是原廠出的更好雲雲。
嘖，這放在未來當然不算啥，可放在現在？
那就很有問題了。
至少這會被卡脖子的地方可不是一點兩點！
陸雨寧關上機器，微微一笑，“好了，大家不用哭了，要真的還有問題，那就再說吧。”
王師傅連連道，“是是是，您說的是，那啥，那個以後廠裏有事兒還能請您幫忙不？”
陸雨寧笑，“當然了，我也是廠裏的一份子啊！”
王師傅大喜：“好好好，那就謝謝您了，您辛苦。”
陸雨寧無奈搖頭，指了指筆記，“那我就先拿回去了？”
王師傅等人連連點頭，“誒誒誒，您拿好，那啥，您先回去休息吧，就不用再回來了。”
“是啊，這熬夜多傷身啊……”
陸雨寧：……
那還是不行的，她畢竟已經接受了廠裏的安排，她肯定是要繼續上班，幫她頂班的是車間裏的操作工，人家也是有活兒的好吧。
她擺擺手，婉拒了他們的好意，拿著筆記就先回了倉庫。
跟頂班的人道謝過了，送走了人就坐在椅子上繼續看書了。
她微微一笑，相信廠裏很快就會有新的安排了。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第二天一大早，劉廠長就親自過來找她了，還問了她昨天晚上的事兒，神情很是激動，末了還說，“你先等兩天，等廠會開了之後，你再重新安排崗位。”
陸雨寧點頭。
送走了劉廠長，她便溜達著回家，吃了早飯之後就洗漱睡了。
過了兩天，廠會開完了，劉廠長就給她重新安排了工作崗位，也重新招聘了一個新的倉庫管理員，而陸雨寧則成了廠裏唯一的一個六級工——是的，整個廠裏的人都很是服氣，她就直接拿了六級工的待遇了。
可謂是一步登天！
陸雨寧心情很好，同時，市裏也得知了這件事，還將她立為典型，在報紙上都寫了她的事跡！
還有記者專門過來采訪啥的。
這就不一一贅述了。
只說家裏的一眾人那都是驚呆了，不可置信地看著記者，周圍鄰居，廠裏領導們都過來拜訪慰問。
林小月更是不可思議地跟蕭建軍道，“你媽這麽厲害的嗎？”
蕭建軍也震驚呢，“我哪裏知道？不過我媽一直都挺厲害的。”
過去是脾氣厲害，現在？
那真是樣樣都比他們這些年輕的還要厲害！
蕭建國則被老媽刺激到了：老媽年紀都這麽大了，還想著學習進步呢，他怎麽就不能繼續學習進步？
這會他也不將夜校當成玩兒一樣了，老老實實上課不說，還賊認真，即使是學過的知識，那也反覆看，反覆琢磨，倒是比上班還認真兩分。
當然，他上班也不是不認真，恰恰相反，他跟打了雞血似的，啥活都搶著幹！
還各種精益求精，這樣一來，到了年底評職的時候，他反而是因此升了待遇——成了三級工了！
蕭建國：果然付出是有回報的！
而這會，林小月也終於明白糧站會計這活兒為啥會比別的正式工多了兩塊錢的工資，那家夥，忙得，簡直就是腳不沾地，要不是她還懷著孕，領導給她安排工作都悠著，她恐怕是更忙。
這會她也體味到了蕭建國拿錢給兩個嫂子幹家務活的好處了。
到了年底，她也從自己的工資裏騰出了點錢，買了兩盒雪花膏，送給了兩個嫂子。
羅翠蘭和二兒媳還驚訝呢，沒想到三弟妹這會倒是挺懂事兒的。
而工作上一忙，林小月也沒空再去想那麽多有的沒的，回家吃了飯，洗漱之後一躺下就睡著了，根本沒那個空好嗎！
恨不得睡個地老天荒！
休息的時候也是，基本都是吃了早飯就回去繼續睡回籠覺。
但她也很珍惜這份工作，兢兢業業，絲毫不敢放松，生怕出錯就被人給辭了！
這個任務世界，工人也不完全是鐵飯碗，畢竟要是工作完成不好，那也是一樣會被辭退的，而且檔案記錄著，就不好再考試找工作了。
很多國營廠，國營企業都不會要這樣的人。
所以，這個世界的工人反倒是對工作格外認真——就算上班的時候是打毛線，那也是真的閑的時候，需要幹活的時候是沒人這麽幹的。
畢竟各個工種不同，也是分了忙的時候和不忙的時候。
好比是供銷社的銷售員，羅翠蘭每年年底的時候就格外忙，這個時候她就沒空打毛線了。
基本上都是一天下來累得要死。
這個時候，他們家裏的家務都是交給了何大娘。
花三塊錢，人家早晚過來打掃一下，做頓飯，那真是舒服得很！
在蕭家生活這麽久了，林小月也徹底體會到了城裏人的好。
等過年前全城放假，家裏人都在家裏忙著準備年貨啥的，她的心情也格外好。
明年好好存點錢，到時候就能買手表和自行車了。
看著家裏滿滿當當地停著六輛自行車，大伯蕭建國還特意抽空蓋了一個車棚放車。
林小月就覺得自己的日子格外好！
這樣的生活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可等到婆婆給兩個嫂子準備各自娘家的節禮時，唯獨她沒有，林小月心裏又感覺到了一絲委屈。
她當面倒是沒說什麽，可回到房間裏，卻跟蕭建軍說起這件事兒了，“咱媽真的不給我準備節禮嗎？”
蕭建國：……
他是真不明白，咋媳婦兒就總能記吃不記打呢？
日子剛好過一點兒了，她就又想鬧騰了！
他沒好氣道，“你是想引產是不是？”
這會她孩子都已經快六個月了。
再去醫院，那也是個成型的娃兒了！
可他知道，要是媳婦的話給自家老媽聽見了一點兒，那這個年，他們是別想過了！
林小月：……
“你媽是真狠心！”
蕭建軍翻個白眼，“那也是你自己作的，你娘家人作的！”
目光短淺，一點兒腦子都沒有！
蕭建軍是真真看不上這樣的岳家，巴不得老媽繼續這樣呢！
林小月氣悶不已，但也沒再多t說了，她還不想真找死！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鬧。
算了，就這樣吧，等她把孩子生下來，以後孩子長大點兒了，想必婆婆就好了？
林小月也不確定，但也只能這麽安慰自己了。
畢竟要真的不跟娘家來往，她就一直低兩個嫂子一頭，而且，她也怕以後自己和蕭建軍之間出啥事兒了，她會沒有依靠。
兩個嫂子都有娘家依靠，只有她，啥也沒有。
可等到過年，她看到了兩位嫂子娘家那邊來人送過來的比婆婆當初送過去還要豐厚一半的節禮，她整個人都懵了！
蕭建軍自然看出她那點腦子裏想的是啥，低聲道，“看見了嗎？這才是聰明人呢！”
眼看著他老媽自己就立起來了，兩個嫂子的娘家人不巴結著才怪呢！
先前羅家那幾個羅民生之流的還敢在廠裏叨叨叨的，這會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再叨叨一句！
而且，羅大軍這個大嫂的親爸，還親自過來了一趟，笑著跟自家老媽說了，錢以後每個月還一百！
看看，這就是人才了！
林小月總算明白自家婆婆為啥不讓自己跟娘家來往了。
換作她娘家父母，那是肯定不會這麽幹的，只會收下婆婆的節禮，一根菜葉子都不會送過來。
這就是區別！
林小月更難受了！
她從未有現在這麽恨自己的爸媽！
當初既然養不起，為啥要生這麽多？！
這不是害人嗎？
可陸雨寧是感受不到她的委屈了，這一天，大雪紛飛，蕭家大門卻來了一個熟悉又有點陌生的人——卓紅磊。
陸雨寧正給蕭奶奶他們送節禮過去，陪著蕭奶奶說話說了一天，看著風雪都沒停，也怕耽誤了明天的年夜飯，便頂著風雪回家了，剛到家就看到了那個滿頭滿身都是雪的身影。
陸雨寧皺眉，“不冷啊？你咋不進去？”
喬市這裏是全城供暖，家裏都有暖氣的，進門了就暖和了。
這人還故意站在這裏淋雪，陸雨寧是真搞不懂這人，難道還學小年輕玩啥浪漫？
這不扯嗎？
卓紅磊眼眶通紅，捂著一半的臉龐滿是疲憊，看著她的眼神雖然也十分專註，但還是掩飾不住眼底的疲憊感。
“我剛回來。”
卓紅磊看著她，“想看看你好不好。”
陸雨寧沒好氣，“我好不好你會不知道？”
臨走之前都將事兒說到了李廠長當面，這人難道還會不留幾個眼線盯著她？
再說了，她是沒跟對方通信，可蕭奶奶一直有跟對方寫信的。
對方是自己的婆婆，她也不好說啥。
不過日常蕭奶奶一說起他，她就不搭話，漸漸的，蕭奶奶也不說了。
卓紅磊悶笑，“知道你好，不過還是想看看你。”
主要是太想她了。
不過看到對方真的過得很好，他也就放心了。
“我能進去坐坐嗎？”
陸雨寧沒好氣，上前打開門，“誰攔著你了嗎？”
卓紅磊笑，“謝謝。”
陸雨寧懶得搭理他，打開門讓人進去了，就趕緊鎖上門，帶著人進了正房——這會家裏的人要麽就都在廚房，要麽就縮在各自的房間裏，外頭冷著呢！
正堂這邊沒人，陸雨寧也不喊人過來了，省的折騰，她給卓紅磊倒了杯熱水，就打了水洗了洗臉。
這會天氣冷，去浴室就沒必要了，就在房間裏放個水盆，放著幾個暖水壺，一個小爐子，那就行了。
卓紅磊看著她忙活，心下一片溫暖，“聽說你在廠裏當上大師傅了？”
陸雨寧點點頭，“嗯吶，剛好上了夜校，明年開春，我還得去楊市工業大學進修。”
主要是她樂意培訓廠裏的其他師傅。
劉廠長簡直當她是個大寶貝！
巴不得她多學點，以後真的能讓廠裏更好呢！
陸雨寧其實還是想走科研的道路，所以她必須要先從解決國內的生產力開始。
卓紅磊滿是敬佩，“亦文果然說的沒錯，你確實是很聰明。”
陸雨寧撇嘴，“你要真當他是好友，你就不該覬覦他老婆。”
卓紅磊：……
這人真是說話噎不死人不罷休。
“他要是在，那我確實不該，可他已經去了，我卑鄙一些，也不算真的天怒人怨。”
陸雨寧哈了一聲，“你是真不要臉。”
卓紅磊抹了一把臉，嘆氣道，“我能睡會嗎？”
“趕了一路，真的很累了。”
陸雨寧皺眉看著他，“那你幹嘛不回家？”
卓紅磊看著她，“家裏可沒人給我倒水。”
陸雨寧嗤笑，“你要是想找個保姆，你自己花錢大把的人排隊去應聘。”
卓紅磊：……
好吧，他服輸，“能讓我歇會不？我是真沒力氣跟你辯駁。”
陸雨寧抿唇，“你去書房吧，書房那邊有張折疊床，還有一床被子。”
那是過去蕭紅文生前忙自己的事兒怕打擾到了原主特意留著的。
卓紅磊笑笑，“謝謝。”
說著起身，脫去了外套，便拿著去了書房。
陸雨寧則打了傘，去了一趟廚房，給對方下了一碗掛面，還煎了個雞蛋，端著過來，“喏，趕緊吃吧，洗臉啥的就沒有了。家裏沒有新的臉盆和毛巾。”
卓紅磊接過大碗，“謝謝。”
說著就不客氣地埋頭開始吃了起來。
陸雨寧也不管他，“你吃完了就放著吧，我先睡了。”
說罷便走了，回到臥室關上了房門就熄燈睡覺了。
卓紅磊看了對面一眼，心下一嘆，吃完了面條便也合衣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陸雨寧就起來忙年夜飯了，蕭建國他們也才發現卓紅磊。
蕭建國還小聲問了陸雨寧一句，“媽，卓叔今兒在咱家吃飯？”
這意思是人家要留在這裏過年？
陸雨寧淡淡道，“要不你轟他出去？”
蕭建國：……
那還是不敢的。
先不說卓叔跟他爸生前的交情，只說人家現在妥妥的楊市市長接班人，他們敢這麽得罪人？
大過年的，再如何，只看他跟老爸生前的交情，那也不能趕人走啊！
其他人面面相覷了一瞬，也不敢說話，到了快中午，卓紅磊才睡醒，蕭建軍很有顏色地去買了新的水盆和毛巾牙刷牙膏啥的回來，洗刷幹凈，等他醒了，蕭建軍還端著水過去給他洗漱。
卓紅磊道謝一句，還特意掏錢給他，蕭建軍連忙擺手，“卓叔，不用，您這鬧得，這麽客氣幹啥呢。”
“還是要的，不然你媽下回就不讓我進門了。”
蕭建軍聽了他這話這才收下來。
陸雨寧這邊喊著，“趕緊的，吃飯了！”
蕭建軍就訕訕笑道，“卓叔，咱去吃飯吧。”
卓紅磊點點頭，“嗯，走吧。”
說著就穿上了外套，大踏步去了飯廳。
林小月也不是第一次見卓紅磊了，畢竟對方當初可是市一中的校長來著。
不過這一次看到對方，還是不由心下感嘆：校長還真是好看啊！
陸雨寧沒看他，只端起碗夾了一塊菜，“吃飯吧。”
“誒，媽（奶奶），吃飯了。”
卓紅磊笑笑，倒也乖覺，坐下來就安安靜靜地吃飯。
陸雨寧這回可沒給他燉什麽魚羹湯了，免得這人想太多。
不過羅翠蘭倒是記得卓紅磊的習慣，還是特意燉一碗，專門放在了卓紅磊的跟前。
卓紅磊道謝了一聲，端起來喝了一口。
等吃了飯，陸雨寧他們就繼續忙了。
卓紅磊也幫著寫福字，寫對聯，對方的字也確實是好，文采也好，現編的對聯看著都格外應景。
而且引得蕭建英一個勁地問東問西的。
陸雨寧倒也不管他，反正他樂意，那就隨便唄，就當家裏多了一個免費勞動力了。
可沒想到，門口又來人了，是卓紅磊的警衛員和秘書。
陸雨寧皺眉，咋就還有警衛員了？
他這是啥級別啊？
這麽勞師動眾的嘛？
不過他們是特意過來送東西的——卓紅磊在楊市置辦的年貨和一些單位發的福利，他都帶過來了。
陸雨寧皺眉，“你不帶點回家？”
卓母可還活著呢！
卓紅磊笑笑，“我媽去京市了，跟我弟過年。”
卓紅磊還有三個弟弟，都在京市，他則留在了老家這邊。
其實陸雨寧也是想不通的，為啥他就不留在京市呢？
按照他這能力，留在京市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兒啊！
可她也就這麽一想，並沒打算問。
點點頭就不管他了。
忙了大半天，晚上的那頓年夜飯才終於忙碌好了。
林小月也終於見識到了啥叫做大宴，大菜！
往年林家過年吃的，那真就是家常菜而已。
蕭家年夜飯上的這些才是真正的大菜！
清蒸魚，紅燒魚，白切雞（這是陸雨寧想吃的），鹵水雞，口水雞，蒸鵝，螞蟻上樹……各種她都沒聽過的菜就這麽擺盤精致地放在了桌上。
今兒陸雨寧還特意拿出了t家裏放著的酒杯，每個人面前都放了一個，孩子和孕婦面前就倒了杏仁露，其他人面前倒的則是特曲。
陸雨寧端起酒杯，含笑道，“好了，新的一年，大家身體健康，日子紅紅火火，上學的就學業進步，工作的就工作順利！幹杯！”
“幹杯！”
眾人齊齊舉杯，碰到一起，滿是人間煙火氣！
卓紅磊臉上也滿是笑容，眼底也充滿了溫暖。
蕭家明倒是聰明，還知道特意給奶奶敬酒，“奶奶，我祝你新的一年工作順利，蒸蒸日上！”
陸雨寧笑著跟他碰了下杯，“好，謝謝家明，我也祝你新的一年越來越聰明，門門都考一百分。”
蕭家明笑著拍拍胸口，“那肯定！”
陸雨寧笑，祖孫倆一起喝了一杯，之後就是各人相互敬酒，氣氛一時十分熱鬧。
林小月這會也終於感受到了一點家庭的溫暖歡樂。
日常還不覺得，這會真的覺得她是嫁了一個很好的婆家。
家庭氣氛真的太好了！
在林家，是絕不會有這樣的氣氛的。
個個人都笑意盈盈，而且還十分講究禮數，林家卻只有各人的算計和埋頭吃肉，場面混亂而雜亂，甚至孩子還會因為爭搶一塊肉而打起來。
每年都是亂糟糟的一片。
哪裏跟蕭家這樣似的，還行酒令呢！
哪怕是所謂文化不高的婆婆，那也是能玩個幾圈。
林小月眼眶微紅，鼻頭一酸，低下頭忍了忍，這才重新笑了接著玩。
真好！
她終於是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了。
徹底遠離了那個娘家！
這一刻，她甚至覺得，哪怕聽婆婆的不跟娘家來往，也不算多壞的事兒。
熱鬧了好一會，眾人才終於吃飽喝足，孩子們穿上厚厚的衣服就跑出去放炮了，蕭建軍和蕭建黨兩人跟著看著。
蕭建國則陪著卓紅磊下棋。
當然是下的圍棋。
等十二點整了，眾人在聚在正堂這邊，給香案上香，磕頭，然後再給陸雨寧拜年——按照輩分，分批跪下磕頭拜年。
蕭建國等人就沒有紅包了，不過有一個香囊，大紅色的，是陸雨寧自己抽空做的。
蕭建國等人都很是高興。
林小月新奇地看著香囊，哪知道婆婆這個時候還特意拿了一個紅封遞給她，“雖然說你嫁進門的時候波折不斷，跟你大嫂，二嫂的情況也有所不同，但不管如何，咱家的規矩都是一樣的：進門第一年都有紅包。”
說著就塞到了她手裏。
林小月怔楞住，隨即便眼眶微紅，“媽~”
陸雨寧淡淡道，“大過年呢，可不準哭。”
林小月立馬就將眼淚憋回去了，眾人都善意一笑。
蕭建軍拉著她坐下，“咋樣？咱媽好吧？”
林小月嗔了他一眼，心裏確實是挺高興的。
婆婆其實也沒那麽不好啦！
等到蕭家明這一輩，那就個個都有紅包了，都是一樣的數目：每人一塊錢。
蕭建國這會道，“還有卓叔呢，也要給卓叔拜年。”
卓紅磊一楞，隨即便笑著道，“好啊。”
說著還看了一眼陸雨寧，陸雨寧眉頭都不動一下的。
再如何說，卓紅磊都當得起蕭建國他們一聲世伯（伯爺爺），他人都在這裏了，難道還能真的不給他拜年？
於是蕭建國等人也給卓紅磊拜了年。
卓紅磊也給蕭建國他們一人一支鋼筆，蕭家明等人則是一人一個紅包。
陸雨寧挑眉，這人敢情是早有準備？
卓紅磊笑，那是自然的，他可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等拜完年，蕭建國三兄弟就出去放鞭炮了！
陸雨寧看著院子外的熱鬧，微微一笑，新的一年開始了，她的計劃也可以開始了。
卓紅磊卻走到她身邊，低聲道，“我初三就走了，你沒什麽話要跟我說的？”
陸雨寧轉頭看向他，“祝你新的一年找到屬於你的幸福，不要在我這棵歪脖子樹上浪費時間了。”
卓紅磊一怔，隨即笑了笑，“嗯，我知道了，不過我不會再給你寄東西了。”
既然對方不願要，他就不折騰了，省得還得她浪費錢去退。
陸雨寧挑眉，這是放棄了？真放棄了？
那就好！
她真不想鬧得兩人之間那麽僵，將蕭紅文和對方的交情都給耗盡了。
畢竟，這並不是她的朋友，而是蕭紅文的。
只希望他是真的放棄了吧。
初三一早，卓紅磊就走了，連早飯都來不及吃，可見對方是真的很忙。
陸雨寧也沒管，只悠悠閑閑地在家休息，她已經不做玩偶的生意和過去換布頭的生意了。
只專心在研究怎麽搓出她想要的機器！
等十五元宵過了，廠裏覆工，陸雨寧就正式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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