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六零苦情文對照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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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六零苦情文對照組
陸雨寧是真打算順著蕭建軍的意思給他去林家提親, 不過這件事，也不是立馬就能辦好的。
所以林小月就先回了學校的宿舍，蕭建軍也先回家養一下傷了。
等陸雨寧從廠裏下班回家，蕭建國等人都知道了, 很是驚奇：老媽（婆婆）還真就反悔了？
就這麽同意了建軍（小叔子）娶林小月？
其實原本陸雨寧就沒想真讓蕭建軍去坐牢, 只是想給點教訓罷了。
不過現在也沒啥差別。
她回家看著兒女兒媳們都一臉稀奇地看著她, 微微挑眉, “咋了？不用幹活了？飯做好了？”
兩個兒媳連忙道, “已經做好飯了。”
“是啊，媽, 今兒我還買了魚, 做了紅燒魚呢。”
婆婆最喜歡吃魚了。
陸雨寧這才瞥了一眼縮頭縮腦的蕭建軍，“行了，先吃飯，吃了飯再說別的。”
幾個小孩子則一臉好奇地看著小叔：咋就挨揍了呢？
是惹奶奶生氣了嗎？
可他們人太小，也不敢問。
陸雨寧洗漱了一下就吃飯了，飯桌上，一個個都忐忑不安的, 尤其是蕭建英，生怕是因為自己說的話才讓老媽改變了主意。
可心底又莫名有了一點點小喜悅, 總覺得老媽好像格外喜歡她了。
陸雨寧吃了飯, 先喝了口水，這才道，“去正堂說吧。”
說著就來到了正堂分別坐好。
陸雨寧看著他們，幾個孫子孫女都在院子裏玩耍。
陸雨寧也沒想鬧出啥動靜, 只淡淡道，“你們應該也知道了, 我同意了建軍的婚事，不過，他這一次結婚，我是不會管的，一分錢也不出，所有的花銷都算是他借的。”
“鑒於他還做出了婚前跟小姑娘亂來的破事兒，本來分給他的錢也收回，以後，他住在家裏，婚前婚後，都要交房租，沒錢就先記著，算是欠的，等他上班了之後再還。”
“還有，我先前說過會在他結婚後管他四年，這個承諾也收回！以後他的事兒，我不管！”
“但有一條，他要是住家裏，但凡鬧出事兒來了，那我就趕他出去！”
蕭建軍：……
那還不是一樣？
甚至更糟糕了。
可他也不敢反駁啥的，只點頭應下了，“我知道了媽。”
陸雨寧看了蕭建英一眼，“你去拿紙筆過來，將這些都寫下來，你們幾兄弟都過來簽字，還有你們兩個之前的事兒，也都重新簽一份字據。”
蕭建國兄弟倆：……
簡直了！
本來老媽都沒想起讓他們簽啥字據的，可這會好了，又讓老媽給想起來了。
還真是過不去了！
不過幾人也都老實地過來簽字了，後面兩張關於貪墨家用的字據陸雨寧還讓兩個兒媳婦也簽上字。
陸雨寧收好了字據，便看向蕭建軍道，“你也了解你那小女友的情況是啥樣的，說說吧。”
蕭建軍：……
他自然清楚老媽說的意思，顧不得哥哥嫂嫂幾個八卦的臉色，連忙開口將林小月和林家的情況都說了。
林家一共有三子三女，六個孩子，林小月是最小的孩子，人長得漂亮，也聰明，會讀書，所以才一路從縣城下的一個小山村考了上來。
進了市一中之後，她其實也想過靠著自己的能力考大學的，可沒想到，她根本考不上！
到了市一中之後她才知道，她那點子聰明，放在市一中這裏完全t是不夠看的。
二十多個班級，她的成績只算是中等，一個不好還會直接掉下底層！
這太卷了！
漸漸，林小月就卷不動了。
於是她就開始為了自己的以後做打算。
因為她是拿著縣城那邊的獎學金過來上學的，所以學費倒是不用操心，住宿費啥的，因為她是貧困生，學校也給減免了。
林小月這才能在學校裏安心地讀書。
當她知道自己是考不上大學，家裏也不可能讓她去讀技校，林小月也不願意再重新回到家裏那個小山村，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
於是，她從高二開始就在學校裏物色適合自己嫁的男同學——這些其實都是蕭建國和其他男同學之間聊天的時候知道的。
不過那會他也確實是看上了林小月的樣貌，覺得她長得是全校最好看的了——除了他和蕭建英，以及那位討人厭的張齊遠以外。
蕭建軍其實有點顏控，他總不能找自己親妹妹吧？那得多禽獸？
總之，就這麽，林小月也看上了蕭建軍，那會自然是看中了他的家庭條件，其次才是他長得好看，也年輕。
但林小月也沒想到，兩人剛談半年不到，蕭建軍他爸就死了！
然後就這樣了。
至於說林家，那也沒啥可說的，三個兒子結婚蓋房，都是要靠著將三個如花似玉的閨女“嫁”出去換彩禮才能有如今的光景。
總之，林家一家子都不是好相與的。
陸雨寧點點頭，看了一眼蕭建英，“英子，你聽清楚了？”
蕭建英自然是聽清楚了，這會正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呢！
老天爺！
這世上竟會有這樣的人家？
陸雨寧嘴角微微一勾，她想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倒也不是說市裏所有人家都是好的。
只是陸雨寧他們這個院子住的這一帶——西南街，屬於機械廠裏的高級職工居住的地方。
附近也不是說沒有廠裏的職工大院，有，但各個家裏的情況其實都不算多差——最多的就是跟李大平那樣的，帶著妻兒擠在大院裏，跟著大師傅學藝的學徒。
這就是最差的情況了。
可一般蕭建英能看到的都是跟蕭家大差不差的人家——這個時代確實是沒啥階級，可也依舊還是有所不同的。
比如說蕭紅文這樣的八級工大師傅，整個機械廠，五個分廠，一個總廠，六個廠區加一起，也總共才十個人。
哦，現在還只有九個了。
蕭紅文便是其中最年輕的那一個！
可見，跟他一樣的高級職工，家裏都是啥環境。
哪怕是家裏人口多，事兒多的，那也都是要講點臉，羅大軍家那樣的都算得上是不要臉的了。
可最後他還不是老老實實還錢了？
至今羅家也沒人過來找陸雨寧和蕭建國他們的晦氣。
不知道是他們還沒想好怎麽做呢，還是說羅大軍壓住了羅民生幾兄弟，但不管咋樣，原主和陸雨寧這樣的脾性，算是這一帶最厲害的那一個了！
可對比林家，真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至少蕭建英是從未見過這種靠著嫁女兒給家裏兒子娶媳婦蓋房的做法！
陸雨寧對蕭建國他們淡淡道，“你們知道那丫頭片子家都是什麽情況了。”
蕭建國等人都一臉一言難盡，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羅翠蘭和二兒媳兩人還都對以後要進門的三弟妹提高了警惕！
這以後，恐怕家裏要進來一個攪家精了！
陸雨寧也不管他們如何想的，只看著蕭建軍道，“我再問你一次，你確定要娶她？”
蕭建軍擡手一抹臉，點點頭，鄭重道，“嗯，媽，我確定要娶她。”
往常倒是不覺得，可這會說起來，他才發現自己真的是想太少了。
就林小月娘家那樣的人，他娶了她，以後肯定是落不得什麽好的。
不過蕭建軍眼底閃過一抹冷光！
結婚後，他一定要將林小月這性子給掰過來！
他才不要真當一輩子冤大頭呢！
陸雨寧點點頭，“好，不過我可警告你，要是你娶了她進門沒教好她，讓她在家裏攪和來攪和去的，我可不會放過你！”
蕭建軍立馬應了。
他也不敢不應，現在老媽能答應讓他娶林小月，不用去坐牢，已經很好了。
他真不敢再挑戰老媽的耐性。
陸雨寧見此，便微微頷首道，“那你想過要花多少錢娶她嗎？”
蕭建國看了一眼老媽，小心翼翼道，“媽，您說呢？”
陸雨寧嗤笑，“我管你呢，反正這錢是我借給你的，你自己以後還，你看你自己的能力能還得起多少。”
蕭建軍：……
他在心底算了算，抹了抹臉，“這樣，那就給他們兩百塊的彩禮，其他的就不管了。”
陸雨寧挑眉，“那你還真大方，酒席呢？”
“就我們家這邊擺就行了，女方那邊，我們不管。”
陸雨寧頷首，“那也行。”
這件事就這麽說定了，陸雨寧一擺手，眾人便各自洗漱睡了。
次日一早，陸雨寧吃了早飯就去了蕭大伯家，找了蕭奶奶他們說了這件事。
蕭奶奶一臉的晦氣，“怎麽建軍就這麽不警醒？”
陸雨寧嗤笑，“還不是他自以為是，覺得人家小姑娘是愛慘了他呢！”
男人麽，都是這麽一回事兒。
蕭奶奶只覺得糟心得不行，越發覺得三兒媳以後的日子是艱難了！
“阿寧啊，等英子和建軍都畢業了，你也好好想想找個人改嫁了吧。”
再怎麽，也比給這麽幾個糟心玩意兒操心的要強。
陸雨寧：……
“不是，媽，您咋又提起這件事兒呢？紅文才去了多久？我怎麽就要改嫁了呢？我說過了，我不改嫁。”
蕭奶奶卻一臉心疼地看著她，“可你看看，建國，建黨，建軍幾個，有一個是好的麽？我也不懂了，紅文在的時候，他們也不這樣啊！”
陸雨寧撇嘴，那當然了，蕭紅文是誰啊，幾個孩子敢在他面前搞事兒？分分鐘弄得他們工作工作沒有，丟出去討飯去信不信？
雖說蕭紅文日常都是溫文爾雅，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可實際上，對方能從那樣混亂的時代安然過到和平建國，還能在國營廠裏當大師傅，就從來不是啥真正的小綿羊！
只不過他日常用的都是別的方式去對付人。
經常讓人有苦難言的那種。
跟原主和現在陸雨寧表現出來的直接幹脆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而偏偏，蕭紅文這人還有這個本事兒來讓別人服氣——哪怕是被他回擊回去，對方也一樣如此。
不得不服啊！
所以說，蕭紅文在的時候，幾個孩子那真的是最乖巧不過了。
當然，也是蕭紅文自己有本事兒，可以養的住他們這一大家子，還能花小錢讓自己的妻子落得輕松，高高興興的。
可蕭紅文一去，時代背景之下，幾個孩子不就覺得自己起來了麽？
畢竟麽，真正的一家之主已經沒了，年紀大的老媽以後可就只能靠他們了，他們自然是有恃無恐。
這就是原主那一世，她會漸漸被幾個孩子給坑了，乃至於過得那麽慘的原因。
說到底，不過是他們還是更看重自己和自己的小家，而不是自己的親媽。
跟蕭紅文在的時候更看重自己的妻子而不是幾個孩子一樣的。
想到這，陸雨寧倒是覺得蕭建國他們還是有一點像蕭紅文的。
都對自己的妻子很好！
可蕭紅文卻沒有忘了孝順自己的父母，也十分尊敬自己的兄長。
蕭建國幾個，說到底還是不像他，不然，原主也不至於老了老了還那麽淒涼。
哼！
都是白眼狼！
蕭奶奶卻是真心希望三兒媳能有一個更好的未來，“你好好想想吧，阿寧，幾個孩子現在就不靠譜了，等你跟我這麽大的時候，他們還得了？”
到時候阿寧想要揍他們也揍不動了！
只會比現在更慘！
陸雨寧卻笑著道，“媽，您放心吧，我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的！”
一臉的自信，讓蕭奶奶也不好多說啥了。
“那建軍那邊你真打算順著他？”
陸雨寧點點頭，“主要是英子，這孩子性子太軟了，正好有這麽個人過來讓她歷練歷練。”
蕭奶奶驚訝，蕭大伯娘更是驚奇地看著她了，“弟妹，你這是認真的？”
陸雨寧點頭，“我是想著給英子練練手的，她也不小了，要是有人追她，我也不好攔著，這小姑娘家家的，一下就會被別人給哄了去，還不如讓她看看那不好的人t是有多無恥呢！”
蕭大伯娘和蕭奶奶：……
行吧，既然三兒媳（三弟妹）都這麽說了，她們還能怎麽說？
至於蕭大伯和蕭爺爺？
他們只氣蕭建軍作風不正，其他的倒是隨三兒媳（三弟妹）自己處置。
說到底，他們也不想蕭建軍真去坐牢，這樣處理倒也可以。
就這樣，這件事就徹底定下來了。
剩下的蕭二伯娘和蕭二伯，蕭小姑他們，就由蕭大伯娘去說一聲就好了。
陸雨寧也不跑了，回去紡織廠繼續上班。
上午的時候，她是請假去的，所以這會過來倒也還好，沒人說她什麽，只是忍不住打聽了一番。
陸雨寧敷衍過去就算了。
哪知道，下班的時候她就在廠門口看到了卓紅磊，“卓大哥？你咋過來了？”
卓紅磊含笑道，“我是聽說了你昨天晚上還去報案了？”
“發生什麽事兒了？”
陸雨寧沒好氣，將蕭建軍做的事兒說了一遍，“你說說，這都是啥事兒啊！紅文是不在了，要是還在，他得氣死！”
卓紅磊皺眉，“那樣的女孩，你還答應了建軍娶她？”
陸雨寧無奈，“我倒是不想呢，可蕭建軍非要娶，說是怕坐牢。”
卓紅磊：……
真是混賬！
陸雨寧擺手道，“不管他了，反正這娶媳婦兒的錢也是他自己出的，我是不管了，將人給他娶進門，以後就讓他煩惱去吧。”
卓紅磊心疼地看著她，“你要是不高興就不要勉強自己了。”
陸雨寧卻笑了，“我沒啥不高興的，其實紅文去了之後我也想清楚了，說到底，他才是我一輩子的依靠，可他不在了，我也要繼續過下去，只是辛苦點。”
“再說了，我現在也挺好的，沒啥可操心的了。就算是建軍他做出這樣的事兒，只要把人娶進門，這件事也不算啥。”
也就這個時代而已，等再過個二十年，這都不算啥大事兒。
卓紅磊抿唇，“你有想過改嫁嗎？”
陸雨寧一驚，“怎麽你也這麽跟我說啊，我婆婆還說呢，說建國幾個不好，以後大概是靠不住了，讓我想想改嫁的事兒，可我都多大了，我還改嫁？”
“笑死個人了，我要是改嫁，那還生不生孩子？我這個年紀了，要是生，別人不笑話死我？”
“而且，我這個年紀還能嫁給誰？不都是一樣的有孩子的鰥夫嘛，那些個家庭，還不如我現在這樣呢。”
“親生的都靠不住了，還更別說改嫁後的不是親生的了。”
陸雨寧越說越覺得好笑，“卓大哥，你可別坑我了。”
卓紅磊：……
他這麽大個人站在她面前，她就沒想到？
卓紅磊頗有些郁悶，但也怕嚇到她，小心翼翼地道，“其實也有沒有孩子的鰥夫的。”
陸雨寧一楞，看著眼前依舊風度翩翩，儒雅清雋的男人。
她心下了然，怪不得他會提起這件事兒呢！
卓紅磊一慌：完了，她竟是這麽敏銳嗎？
陸雨寧笑笑，她並不想打破兩人的友好關系——至少英子還沒順利進廠，還沒順利進宣傳部呢。
不過她也不想騙他，畢竟，他也是蕭紅文生前為數不多的真心相交的好友。
“卓大哥，謝謝你的關心，但我不想改嫁。”
陸雨寧眼神真摯地看著他如墨的眼眸，“我只想安然地度過我往後餘生，其實我有我自己的計劃，你不要看著我現在的日子好像總有這樣那樣的事兒。”
“但人生在世，便都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這不過是生活罷了。”
“好不好的，冷暖自知，旁人看著我是不好，豈不知我自己過得還不錯呢？”
“就比如你，一個人過了這麽多年，也沒什麽不好的，不是嗎？”
卓紅磊張了張嘴，心跳如雷，但卻不知道該如何說，這一刻，他只覺得自己往日的能言善辯都是假的。
他竟如此笨嘴拙舌。
哪怕是說一句，不，不一樣！
他想要和她一起過過煙火人間的日子。
曲高和寡，清心寡欲的日子，他有點怕了！
陸雨寧卻沒給他機會，含笑道，“卓大哥，你放心吧，我會將我自己的日子過好的，謝謝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回見。”
說著就擺擺手走了。
卓紅磊嘆了口氣，她是如此聰慧，怎麽可能不懂自己的想法呢？
可還是那句話，他這樣的作為本就非君子所為，對方不願聽也正常。
不過，他並不打算放棄，還是那句話，他可以等！
等到生命終結的那一刻。
卓紅磊悵然地看著對方走遠，心下頗有些不是滋味。
當年，要是自己也去了西山就好了。
那也許，一切都不一樣。
但人生，從來就沒有假如。
*
林小月那邊忐忑地等著蕭建軍那邊的消息，可過了一天，一點動靜都沒有，對方還請假了，這讓林小月心底越發慌了，眼看著萬年歷上的日期一頁頁少，馬上就要高考了，馬上就要畢業了！
那她該咋辦？
她等不了多久了呀！
好在，三天後，臉上消腫了的蕭建軍總算是過來上課了。
他們這些不參加高考的，之後還是要參加統考，然後才能獲得畢業證，所以日常上課還是要繼續上的，只是沒有那些參加高考的班級那麽緊張而已。
林小月見蕭建軍來了，立馬跑過來拉著他的手跑到一旁的角落，“你怎麽今天才來上課啊？！你妹怎麽也沒來？”
要是蕭建英來了，她也能問一問蕭建英是咋回事兒，可沒想到，這兩天蕭建英也沒過來上課。
蕭建軍：……
誰能想到呢，外婆前兩天去了，所以蕭建英就跟著老媽回鄉下奔喪去了。
至於他？
老媽嫌他丟人，不讓他去。
兩個哥哥和嫂子們，則是要上班，不好全家都請假去。
於是這兩天蕭建英就也沒過來上課，今兒是老媽打發妹妹回來上課了，而他則是負責護送妹妹過來的。
看，他現在也就這麽個作用了。
蕭建軍也知道林小月緊張什麽，淡淡道，“放心吧，我媽答應了，而且，也做好準備了，等我們參加完統考之後就可以去你家提親了。”
林小月皺眉，“就不能現在去？”
蕭建軍嗤笑，“你當我媽是你媽嗎？她可是要上班的，哪裏有這麽多時間去折騰，還有，這些錢可都是我借我媽的，以後要還的，我還得考好統考，之後參加總廠辦公室的筆試呢，要是我沒考上，那我們就去街上討飯去吧！”
林小月震驚，隨即就很是委屈，“你媽怎麽這樣啊……”
蕭建軍懶得跟她多說，“你愛嫁不嫁，不嫁拉倒，你放心，你只要說一句不嫁，我絕不糾纏！”
反正吃虧的又不是他咯。
林小月：……
她萬沒想到，蕭建軍竟是這麽個脾氣！
可現在她都已經被架在火上烤了，她還能說不嗎？
難道真的鬧大了，讓蕭建軍去坐牢？
可也是她自己下藥的，依著蕭建軍家的家境，他會不會真的坐牢還不一定呢。
反正按照她的想法，再怎麽，蕭建軍的親媽是不可能看著親兒子去坐牢的。
可她也沒這個膽子去賭！
一個不好，她可就要成破鞋了！
到時候，她的名聲還能要？
林小月眼眶紅紅，“蕭建軍，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蕭建軍沒好氣，“難道不是你先算計我的？”
兩人直接吵了起來，最後不歡而散。
但還是那句話，婚還是要結的，只是兩個人都沒了過去的甜蜜恩愛了，更沒有原主那一世的齊心協力。
而這，也是陸雨寧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的。
怎麽說呢，蕭建軍是三個兒子之中最小的那一個，他沒有多少建國前的記憶了，印象中的都是家裏過得很舒服，世界很太平的記憶。
所以，他就被養的格外自私。
並不是說原主和蕭紅文兩人故意的，而是兩人都忙著工作，將孩子交給托兒所，托兒所或者是老師，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盯著，回到家，累得半死的原主和蕭紅文能問一問對方在學校的事兒就算不錯了，真的做到事無巨細，那是不可能的。
至於說蕭奶奶？
她年紀都那麽大了，戰亂的那些日子也受過不少罪，原主和蕭紅文都不想麻煩她老人家。
因而蕭建國三兄弟都是原主自己帶大的，到了年紀就送去托兒所和學校。
而原主呢，一向的教育方式就是一力降十會，不聽話？揍一頓就好了！
蕭紅文倒是會教他們道理，可道理t是道理，他們聽不聽那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所以，蕭建軍這樣的性格，原主都想不通是怎麽養成的。
可人的品行本就只能是後天引導，至於能引導出啥樣，那就真的看各人的天資了。
至少，蕭建軍有一點還是很清醒的：他現在還不夠強大，需要靠著家裏才能很好地活下去。
這才是他現在這麽老實的原因。
換句話說，要是以後他變得強大了，那陸雨寧這個當媽的話就不好使了，更別說上手直接揍了，根本不可能。
這便是人性。
而蕭建軍比之蕭建國和蕭建黨更為自私和利己，蕭建黨好歹還對親媽有點子孝心——再怎麽說，該給老人家養老也是要養的，給錢或者啥的都行。
讓他伺候？
那也不可能。
這都是很現實的問題。
陸雨寧正是看穿了這幾個半路好大兒的品行，這才有了現在的這些表現——其實也是不好崩人設。
原主就是這麽個脾氣，她突然改變了，只會嚇到別人。
不過現在，她也在慢慢改變了。
最大的改變就是，她對家裏的掌控力更大了！
更加一言堂了！
其次就是，她終於找到了合適的機會去“學習”了。
紡織廠這邊辦了個進修夜校，只要是想要進修的職工，都可以去報名上課，就是每天下班之後還得上兩個小時的課，好些人都不想去。
不過陸雨寧卻很是積極，第一個就去廠辦報名了。
廠辦的文員小張還奇怪呢，“嬸子，您真的要去上廠裏的夜校班？”
陸雨寧點頭，“嗯吶，咋了？這個班還有年齡限制啊？”
小張連忙搖頭，“不不不，沒有，就是嬸子，這個班可是教正經的初中高中的知識的，之後還要考試呢……”
陸雨寧擺手，“我知道，你給我報名就是了，對了，要錢不？”
“哦，不要錢的，您放心。”
看看，這個時代多好啊！
還能免費上學呢！
“那我能考大學不？”
小張一楞，“啊？”
陸雨寧沒好氣，“你剛才不是說，這個夜校班是教初高中的知識嗎？那我能考大學不？”
小張嘴角一抽，搖搖頭，“不能，嬸子，您……這就是廠裏給大家一個進修的機會，提升一下廠職工的文化程度的……”
陸雨寧明白了，不過還是很嫌棄，“咋就不能考大學呢？不是都說讀過高中就能考？我現在不就要讀了嗎？”
小張尷尬一笑，也不敢多說了，趕緊將她的名字給記上，給她報好名，就連忙送她出了辦公室。
等人走遠了，小張這才擡手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媽耶，早就聽說蕭家嬸子性格厲害，還真是！
怕了怕了。
陸雨寧卻心情很好地走出了廠區，正往家裏走呢，就看見站在路邊含笑看著她的卓紅磊。
陸雨寧：……
她真是服了這人了，自從上回他跟自己說過了那麽一句改嫁的話之後，這段時間一直都過來守著自己下班，也不幹嘛，就是跟她說說話。
陸雨寧也不好真的不搭理他，畢竟麽，人家也沒幹嘛，還挺守禮的，就是跟她拉拉家常而已。
陸雨寧倒也不至於說不跟人家說話的程度。
不過她也感覺到了，這人就是在追她。
陸雨寧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臉，她也沒美的驚心動魄的程度啊，比起上兩個任務的臉，這次任務的臉真不算驚艷。
而且，再怎麽說，原主的年紀擺在這兒，即使她來了之後修煉了《逍遙訣》但也沒改變多少，最多就是皮膚好了那麽一點點，沒長斑了而已。
至於讓這人跟老房子著火了似的這麽上心？
不過人家也有追求她的權利，她也有拒絕的權利，並不算啥。
那就這麽滴吧，再等兩天就是統考了，等考完，蕭建英畢業，進廠了，那她就可以不跟他再東拉西扯了。
卓紅磊見她站定一直都不過來也沒要走的意思，不知道在想什麽，心下無奈，擡步走了過來，“想啥呢？”
陸雨寧看著他，“在想你幹嘛天天過來。”
卓紅磊耳尖一紅，擡手捂著嘴輕咳了一聲，含笑道，“要不要去看電影？”
陸雨寧挑眉，“看電影？”
卓紅磊含笑點頭，“嗯，你不是喜歡看《劉三姐》嗎？正好，人民路的影院有放。”
陸雨寧挑眉，“你買了電影票？”
卓紅磊點點頭，眼眸盯著她的那雙泛著微微水光的眼眸，“六點半的場，我問過了，跑片員已經送了影片筒過去。”
這個時代的電影也比原世界要好，不用等著跑片員去送片才能進場，而是提前就送好了影片筒過去，到時間就能進場看。
陸雨寧看著他從口袋裏拿出來的兩張電影票，還是包廂呢！
人民路那邊的影院，現在是叫人民影院了，可以前還有個名字：金華舞廳！
建國前可是喬市這邊上流社會的銷金窟。
所以這個電影院本身就有很私密的包廂。
而這種私密的包廂，只有三五個座位，電影票也比普通大場次要貴！
大場次都是一毛錢，這種直接就是一塊！
這個時代的一塊！
那真不是一般的貴！
卓紅磊見她盯著電影票不說話，連忙道，“這個包廂比較清靜……”
他也說不下去了，總覺得自己這麽說，反而更顯得他圖謀不軌，不懷好意。
可天地良心，他也不過是找朋友要了一場試映場的電影票，還出了錢的。
他只是想跟阿寧兩個人能安安靜靜地看場電影，僅此而已。
陸雨寧想了想，“我知道你的為人，放心吧，我沒誤會，就是覺得我這會就過去？”
六點半的場次，還有一個半小時，總不能就這麽去吧？
卓紅磊心下一松，微微一笑，“我們先去吃飯，吃了飯再過去就正好了。”
陸雨寧點點頭，“那行，那我們就現在過去吧。”
紡織廠離西南街不遠，所以日常陸雨寧都是走路過來上班的，這會便打算和卓紅磊走路過去了。
卓紅磊道，“我開了車過來。”
陸雨寧挑眉，“你這是開的公家車？”
卓紅磊搖頭，“哪裏啊，是我自己的車。”
陸雨寧眸光一閃，這就有意思了，教育局的局長，這個時候國家會給對方配車？
別說不是國家給配的，這會買車，可跟二十年以後不同，那是需要國家配額的！
要是沒有配額，誰也不能買小車。
很顯然，卓紅磊這個教育局的局長身份就挺有意思的！
之前那位教育局的局長可沒有這待遇。
不過想到這人明年就會被調去楊市當市長了，陸雨寧倒也沒多想，反正到時候他就算再想追自己，那也沒這個時間了！
陸雨寧跟著對方走到一旁的巷子裏，真是難為他了，竟然能將小車停進來！
陸雨寧挺好奇他一會怎麽開出去。
卓紅磊顯然很習慣，先給陸雨寧打開副駕的車門，手放在上方，護著她坐了進去，還叮囑了一句，“記得綁安全帶。”
陸雨寧點頭。
卓紅磊這才繞到駕駛座的位置，開門上車，啟動了車子，踩著油門，緩緩將車子開了出去。
陸雨寧感受著副駕駛這裏的座位，竟然還是真皮的，看來這車不便宜啊！
“你還能有配額買車？”
卓紅磊微微一笑，“嗯，之前一直都沒想買，後來聽說晨市那邊有了生產線，也做出了比較不錯的車子，我就買了一輛。”
陸雨寧明白了，敢情是國家任務呢。
怪不得他能買到。
但這也太厲害了！
這車的價格放在這個年代，都能買一套三房的職工樓房了吧？
嘖嘖，真是有錢啊！
真不愧是當年安省這邊的首富世家卓家的大少爺！
陸雨寧摸了摸儀表盤上的皮，又是真皮，真的牛了！
卓紅磊看她一臉新奇的樣子，不由一笑，“你喜歡嗎？”
陸雨寧點頭，“好東西誰不喜歡啊！這車是真不錯！”
“真是咱們晨市自己的生產線做出來的？”
卓紅磊笑，“是啊，你要是想看，我有空帶你過去看看。”
陸雨寧挑眉，看著他，“你不是個教育局的局長嗎？怎麽還能去晨市的汽車廠裏看生產線？”
卓紅磊含笑道，“因為生產線是我和紅文一起設計的。”
陸雨寧訝異，“真的？！”
卓紅磊無奈，“不然你以為我為啥會留在這裏？”
陸雨寧：……
“不是因為你是這裏的人嗎？”
卓家是喬市人，所以祖宅啥的都在這邊。
卓紅磊搖頭失笑，“紅文沒跟你說過？t”
陸雨寧搖頭。
蕭紅文還真沒跟原主提起過這些。
卓紅磊看了她一眼，含笑道，“也是，紅文一向不喜歡你打聽別的男人的事兒。”
陸雨寧心頭一跳！
啥玩意兒？！
卓紅磊笑著看著她，嗓音有些低沈，真是跟大提琴似的勾人心。
“你不知道吧，紅文一直都想將你藏起來。不讓別人看到你的好。”
要不是他跟紅文兩人的關系莫逆，恐怕也看不到這一面。
陸雨寧臉上一熱，心跳都有些加快，這人說話就說話，幹嘛一副想要勾引人的樣子啊！
真是的！
陸雨寧抓了抓臉，淡淡道，“哦。那你還沒說你怎麽留在這裏。”
卓紅磊笑笑，也不在意她故意岔開話題，“因為紅文啊，他說想給咱們國家設計一些有用的東西，正好，我那會也不知道要幹嘛，就過來了。”
陸雨寧驚訝，竟然是這樣嗎？
“可你那時候不是還跟蘇雅在這邊嗎？”
卓紅磊笑容一頓，不過很快就恢覆如常了，點點頭，“是也不是。其實我那時候不是在這裏任職，而是在別的地方，廖蘇雅她，是放不下這裏的生活。”
確切地說，是想過回從前廖家的那種富貴錦繡的日子，而在喬市，卓家的嫡長媳這個身份，也確實是讓她能過得相對好很多。
總比跟著他東奔西走的要好。
卓紅磊看了她一眼，“紅文有跟你說過我和蘇雅的事兒嗎？”
陸雨寧搖搖頭，“沒怎麽說，就是你們離婚那一陣，他讓我不要在你面前提她。”
卓紅磊笑，“嗯，確實是紅文會做的。”
“其實我跟蘇雅之間，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
陸雨寧挑眉，卓紅磊停下車，轉身看著她，“想聽聽嗎？”
陸雨寧笑笑，“我能說不想嗎？”
對方今天明顯是比之前那些天要情緒波動大了很多，自己也不好這個時候給他一悶棍吧？
即使作為朋友來說，那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掃興。
更何況，她還需要利用對方的身份來安排自家閨女呢！
卓紅磊低笑，“不能。”
陸雨寧：……
所以啊！
“你說吧，我聽著，不過我可要提醒你，我嘴不嚴的。”
原主確實是挺喜歡說八卦的。
陸雨寧也很喜歡這個優點。
卓紅磊笑容更大了，“好。謝謝你的提醒，不過我已經放下了，這些事兒也沒什麽不可說的。”
“蘇雅她，其實不是建國之後才出軌的。”
陸雨寧瞪大眼睛！
哇哦！
好大的瓜啊！
“咋說？”
卓紅磊回想了一下，“大概是45年吧，你也知道那會說停戰了，可也還不確定，我那個時候也忙，根本沒時間陪她，她呢，一直都想要個孩子。”
“可我那個時候，做的工作太危險了，我怕，我擔心多了孩子之後，我沒辦法保護好他們。”
護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妻子都已經耗費了他許多心思了，他真的無力再護著一個那麽脆弱的孩子。
也是，陸雨寧理解他的想法。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蕭紅文，憑著過硬的技術就能在亂世之中安穩度日的。
卓紅磊繼續道，“後來又亂起來，她呢，就想出國，可我那個時候哪裏有時間送她過去？於是，她就和隔壁的一個好上了。”
其實等到卓紅磊發現的時候，他也不確定是只有那一個，還是說還有其他的。
反正那時候的他只覺得廖蘇雅這個從小就青梅竹馬的妻子是那麽陌生。
他根本就沒真正了解過她！
或許也是他太過自以為是了吧。
憑什麽要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女人為了他的家國大義就犧牲一輩子呢？
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所以，那個時候卓紅磊即使震驚，也並沒有責怪廖蘇雅。
“可後來，建國了，我也還是要忙，我跟她說過，等時局徹底穩定了下來，我會和她離婚。我想她再給我一年的時間。”
但沒想到，對方就這麽留下來了。
卓紅磊笑，只是笑容之中帶著濃濃的諷刺，“我以為，她是真的想好好跟我過日子了，雖然我還是沒法再跟從前那樣愛她，但尊重她，我也還是能做到的。”
可再親密一點，他就真的做不到了。
最終，他們之間還是走到那樣的境地。
就這樣，好些年他都在外忙碌，直到廖蘇雅懷孕。
“我徹底放手了，可她卻不願走，原因也很簡單，對方事實上沒法給她想要的生活。”
只是她太想要一個孩子了，而自己不碰她，她就根本不可能生的出來。
陸雨寧瞳孔地震！
好家夥！
卓紅磊看著她道，“所以，外人都以為她是建國之後才出軌的，其實，她早已經……我也早就做好了準備跟她離婚了。”
陸雨寧這才明白過來，眼中帶了那麽一抹憐憫，“你這……你為啥不跟她早點生個孩子呢？”
卓紅磊苦笑，“你以為這是孩子的問題？”
陸雨寧疑惑，“難道不是？”
“不是，蘇雅跟我離婚的時候，提的條件就是讓我將卓家在國外的產業都留給她。”
陸雨寧：……
好吧，說來說去，竟然是為了錢？！
卓紅磊苦澀一笑，“我沒答應，後來是我媽出面，將人送走了。”
當然了，他也知道，自家媽給的東西一定是讓廖蘇雅十分滿意，這才會離開。
陸雨寧不知道該說啥，“你……這麽多年你也過來了，以後就不要多想了。”
卓紅磊看著她，認真道，“我早就放下了，今天我告訴你，只是想讓你了解我，我不是外人以為的那樣冷心冷情，我……”
陸雨寧打斷他道，“不是說去吃飯？到了嗎？”
卓紅磊：……
他有些無奈又郁悶，“你就不能聽我說完？”
陸雨寧一臉真誠：“我餓了。”
卓紅磊：……
行吧，那就先吃飯。
他郁悶地開車來到了一家小院子門前，“這是一家私房菜，味道很不錯的，你嘗嘗，要是喜歡，以後我帶你過來多吃吃。”
陸雨寧：……
她這下是真見識到了卓紅磊和原主記憶中的蕭紅文有啥不同了！
蕭紅文算是一個接受改變最快的人，而卓紅磊，骨子裏還是帶著那一股大少爺的精致享受！
不過也不影響她，她就跟著對方進了私房菜館，來到了專門給他留的廂房裏吃了一頓色香味俱全的晚飯，之後兩人就去了人民路的電影院看電影了。
坐在漆黑的電影院，看著幕布上播放著的電影畫面，陸雨寧是真感受到了這個時代的享受！
真挺好的！
卓紅磊卻只扭頭看著她，越看嘴角就忍不住勾起。
陸雨寧被他看得都沒辦法專心看電影了，“你幹嘛？”
“阿寧，我喜歡你！”
陸雨寧：！！！
這麽突然嗎？
卓紅磊看著她，伸手將她圈在了座位中，眼神專註，氣勢也變得不同，跟往日的溫文爾雅相比多了一絲進攻性！
“我馬上就要調去楊市了，阿寧，我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是真心想要照顧你一輩子的那種喜歡。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
陸雨寧瞪大眼睛，向後仰了仰，“你不覺得你這樣很混蛋嗎？”
卓紅磊笑，笑容中多了一絲邪魅，與往日的那個溫和君子的他完全不同。
“我知道，我這麽做，就是小人之舉。”
“朋友妻不可欺，我原本也只是想完成我對亦文賢弟的承諾，他臨終前讓我看顧你，讓我不要讓你受欺負，我答應了。”
卓紅磊緊盯著她的眼睛，專註而熾熱，“可是，這世上最不受控制的便是人心，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但等我發現的時候，我已經無法控制我的心了。”
“我一開始也只是單純的想要看顧你，看顧一個已然去世的好友的遺孀，但阿寧，你是這麽好！我真的沒辦法不喜歡你！”
陸雨寧其實挺疑惑的，“你喜歡我啥啊？我這一天天的，在你面前也沒做啥吧？”
她自認為並沒有做出什麽讓他誤會的事兒，可為啥他就突然喜歡自己了呢？
卓紅磊低聲笑，“那碗魚羹湯。”
陸雨寧震驚，“那是我想還你人情！”
卓紅磊笑，“我知道。”
可是他還是沒忍住，心底多了那麽一絲久久不散，還時時回味的溫暖。
“魚羹湯做法覆雜，要將魚肉片下，去掉所有的魚刺，還要將魚肉用筷子打成似魚糕又不似魚糕的白玉狀……”
他低沈著聲音一點點地將魚羹湯的做法緩緩道出，隨著他說話，他緩緩低頭，鼻尖挨著陸雨寧的鼻尖，“阿寧t，我知道，你對我並沒有絲毫的男女之情，你不過是在利用我，可我沒辦法控制，我就是喜歡你了，哪怕被你利用，我也一樣那麽歡喜。”
陸雨寧：……
瘋了這人！
卓紅磊抿抿唇，盯著她的微粉的櫻唇看了看，深呼吸了一下，含笑道，“阿寧，我要走了，以後可能沒什麽時間來看你，所以，我想跟你坦誠我的心意，你不用有絲毫負擔，按照你的心意來就好。”
陸雨寧沒好氣，“那我拒絕。”
卓紅磊低笑，“還真是你的風格呢，放心，你拒絕，我就再等時機，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答應的。”
陸雨寧擡手推開他，“我是認真的，卓大哥，你是個好人，你應該找個好女人結婚生子，不是找我這個寡婦。”
“我已經有兒子兒媳，還有孫子孫女了，我這輩子就打算守著紅文的牌位過了。”
卓紅磊抓著她的手，微微用力，眼神依舊沒有絲毫放棄的意思，“我知道，你很愛亦文。”
陸雨寧搖頭，抽出了手，“不，我不懂你們說的愛不愛，喜不喜歡，但紅文是我丈夫，他對我很好，我不想嫁給他生前的好友。”
這算啥？
反正陸雨寧不想將關系搞得那麽覆雜。
卓紅磊楞住，他定定地看著陸雨寧，“就因為我是亦文的至交？”
陸雨寧點頭，“所以你不用堅持，浪費時間，我是真不會嫁給你的。”
“這輩子都不會。”
說罷，她推開了他，起身便走了。
卓紅磊震驚地看著她。
不過很快，他就笑了。
亦文，你跟阿寧結婚三十年，可知道她真正的模樣竟是如此嗎？
卓紅磊笑笑，沒關系，不嫁就不嫁，他也可以入贅啊！
那到時候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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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雨寧是真打算順著蕭建軍的意思給他去林家提親, 不過這件事，也不是立馬就能辦好的。
所以林小月就先回了學校的宿舍，蕭建軍也先回家養一下傷了。
等陸雨寧從廠裏下班回家，蕭建國等人都知道了, 很是驚奇：老媽（婆婆）還真就反悔了？
就這麽同意了建軍（小叔子）娶林小月？
其實原本陸雨寧就沒想真讓蕭建軍去坐牢, 只是想給點教訓罷了。
不過現在也沒啥差別。
她回家看著兒女兒媳們都一臉稀奇地看著她, 微微挑眉, “咋了？不用幹活了？飯做好了？”
兩個兒媳連忙道, “已經做好飯了。”
“是啊，媽, 今兒我還買了魚, 做了紅燒魚呢。”
婆婆最喜歡吃魚了。
陸雨寧這才瞥了一眼縮頭縮腦的蕭建軍，“行了，先吃飯，吃了飯再說別的。”
幾個小孩子則一臉好奇地看著小叔：咋就挨揍了呢？
是惹奶奶生氣了嗎？
可他們人太小，也不敢問。
陸雨寧洗漱了一下就吃飯了，飯桌上，一個個都忐忑不安的, 尤其是蕭建英，生怕是因為自己說的話才讓老媽改變了主意。
可心底又莫名有了一點點小喜悅, 總覺得老媽好像格外喜歡她了。
陸雨寧吃了飯, 先喝了口水，這才道，“去正堂說吧。”
說著就來到了正堂分別坐好。
陸雨寧看著他們，幾個孫子孫女都在院子裏玩耍。
陸雨寧也沒想鬧出啥動靜, 只淡淡道，“你們應該也知道了, 我同意了建軍的婚事，不過，他這一次結婚，我是不會管的，一分錢也不出，所有的花銷都算是他借的。”
“鑒於他還做出了婚前跟小姑娘亂來的破事兒，本來分給他的錢也收回，以後，他住在家裏，婚前婚後，都要交房租，沒錢就先記著，算是欠的，等他上班了之後再還。”
“還有，我先前說過會在他結婚後管他四年，這個承諾也收回！以後他的事兒，我不管！”
“但有一條，他要是住家裏，但凡鬧出事兒來了，那我就趕他出去！”
蕭建軍：……
那還不是一樣？
甚至更糟糕了。
可他也不敢反駁啥的，只點頭應下了，“我知道了媽。”
陸雨寧看了蕭建英一眼，“你去拿紙筆過來，將這些都寫下來，你們幾兄弟都過來簽字，還有你們兩個之前的事兒，也都重新簽一份字據。”
蕭建國兄弟倆：……
簡直了！
本來老媽都沒想起讓他們簽啥字據的，可這會好了，又讓老媽給想起來了。
還真是過不去了！
不過幾人也都老實地過來簽字了，後面兩張關於貪墨家用的字據陸雨寧還讓兩個兒媳婦也簽上字。
陸雨寧收好了字據，便看向蕭建軍道，“你也了解你那小女友的情況是啥樣的，說說吧。”
蕭建軍：……
他自然清楚老媽說的意思，顧不得哥哥嫂嫂幾個八卦的臉色，連忙開口將林小月和林家的情況都說了。
林家一共有三子三女，六個孩子，林小月是最小的孩子，人長得漂亮，也聰明，會讀書，所以才一路從縣城下的一個小山村考了上來。
進了市一中之後，她其實也想過靠著自己的能力考大學的，可沒想到，她根本考不上！
到了市一中之後她才知道，她那點子聰明，放在市一中這裏完全t是不夠看的。
二十多個班級，她的成績只算是中等，一個不好還會直接掉下底層！
這太卷了！
漸漸，林小月就卷不動了。
於是她就開始為了自己的以後做打算。
因為她是拿著縣城那邊的獎學金過來上學的，所以學費倒是不用操心，住宿費啥的，因為她是貧困生，學校也給減免了。
林小月這才能在學校裏安心地讀書。
當她知道自己是考不上大學，家裏也不可能讓她去讀技校，林小月也不願意再重新回到家裏那個小山村，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
於是，她從高二開始就在學校裏物色適合自己嫁的男同學——這些其實都是蕭建國和其他男同學之間聊天的時候知道的。
不過那會他也確實是看上了林小月的樣貌，覺得她長得是全校最好看的了——除了他和蕭建英，以及那位討人厭的張齊遠以外。
蕭建軍其實有點顏控，他總不能找自己親妹妹吧？那得多禽獸？
總之，就這麽，林小月也看上了蕭建軍，那會自然是看中了他的家庭條件，其次才是他長得好看，也年輕。
但林小月也沒想到，兩人剛談半年不到，蕭建軍他爸就死了！
然後就這樣了。
至於說林家，那也沒啥可說的，三個兒子結婚蓋房，都是要靠著將三個如花似玉的閨女“嫁”出去換彩禮才能有如今的光景。
總之，林家一家子都不是好相與的。
陸雨寧點點頭，看了一眼蕭建英，“英子，你聽清楚了？”
蕭建英自然是聽清楚了，這會正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呢！
老天爺！
這世上竟會有這樣的人家？
陸雨寧嘴角微微一勾，她想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倒也不是說市裏所有人家都是好的。
只是陸雨寧他們這個院子住的這一帶——西南街，屬於機械廠裏的高級職工居住的地方。
附近也不是說沒有廠裏的職工大院，有，但各個家裏的情況其實都不算多差——最多的就是跟李大平那樣的，帶著妻兒擠在大院裏，跟著大師傅學藝的學徒。
這就是最差的情況了。
可一般蕭建英能看到的都是跟蕭家大差不差的人家——這個時代確實是沒啥階級，可也依舊還是有所不同的。
比如說蕭紅文這樣的八級工大師傅，整個機械廠，五個分廠，一個總廠，六個廠區加一起，也總共才十個人。
哦，現在還只有九個了。
蕭紅文便是其中最年輕的那一個！
可見，跟他一樣的高級職工，家裏都是啥環境。
哪怕是家裏人口多，事兒多的，那也都是要講點臉，羅大軍家那樣的都算得上是不要臉的了。
可最後他還不是老老實實還錢了？
至今羅家也沒人過來找陸雨寧和蕭建國他們的晦氣。
不知道是他們還沒想好怎麽做呢，還是說羅大軍壓住了羅民生幾兄弟，但不管咋樣，原主和陸雨寧這樣的脾性，算是這一帶最厲害的那一個了！
可對比林家，真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至少蕭建英是從未見過這種靠著嫁女兒給家裏兒子娶媳婦蓋房的做法！
陸雨寧對蕭建國他們淡淡道，“你們知道那丫頭片子家都是什麽情況了。”
蕭建國等人都一臉一言難盡，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羅翠蘭和二兒媳兩人還都對以後要進門的三弟妹提高了警惕！
這以後，恐怕家裏要進來一個攪家精了！
陸雨寧也不管他們如何想的，只看著蕭建軍道，“我再問你一次，你確定要娶她？”
蕭建軍擡手一抹臉，點點頭，鄭重道，“嗯，媽，我確定要娶她。”
往常倒是不覺得，可這會說起來，他才發現自己真的是想太少了。
就林小月娘家那樣的人，他娶了她，以後肯定是落不得什麽好的。
不過蕭建軍眼底閃過一抹冷光！
結婚後，他一定要將林小月這性子給掰過來！
他才不要真當一輩子冤大頭呢！
陸雨寧點點頭，“好，不過我可警告你，要是你娶了她進門沒教好她，讓她在家裏攪和來攪和去的，我可不會放過你！”
蕭建軍立馬應了。
他也不敢不應，現在老媽能答應讓他娶林小月，不用去坐牢，已經很好了。
他真不敢再挑戰老媽的耐性。
陸雨寧見此，便微微頷首道，“那你想過要花多少錢娶她嗎？”
蕭建國看了一眼老媽，小心翼翼道，“媽，您說呢？”
陸雨寧嗤笑，“我管你呢，反正這錢是我借給你的，你自己以後還，你看你自己的能力能還得起多少。”
蕭建軍：……
他在心底算了算，抹了抹臉，“這樣，那就給他們兩百塊的彩禮，其他的就不管了。”
陸雨寧挑眉，“那你還真大方，酒席呢？”
“就我們家這邊擺就行了，女方那邊，我們不管。”
陸雨寧頷首，“那也行。”
這件事就這麽說定了，陸雨寧一擺手，眾人便各自洗漱睡了。
次日一早，陸雨寧吃了早飯就去了蕭大伯家，找了蕭奶奶他們說了這件事。
蕭奶奶一臉的晦氣，“怎麽建軍就這麽不警醒？”
陸雨寧嗤笑，“還不是他自以為是，覺得人家小姑娘是愛慘了他呢！”
男人麽，都是這麽一回事兒。
蕭奶奶只覺得糟心得不行，越發覺得三兒媳以後的日子是艱難了！
“阿寧啊，等英子和建軍都畢業了，你也好好想想找個人改嫁了吧。”
再怎麽，也比給這麽幾個糟心玩意兒操心的要強。
陸雨寧：……
“不是，媽，您咋又提起這件事兒呢？紅文才去了多久？我怎麽就要改嫁了呢？我說過了，我不改嫁。”
蕭奶奶卻一臉心疼地看著她，“可你看看，建國，建黨，建軍幾個，有一個是好的麽？我也不懂了，紅文在的時候，他們也不這樣啊！”
陸雨寧撇嘴，那當然了，蕭紅文是誰啊，幾個孩子敢在他面前搞事兒？分分鐘弄得他們工作工作沒有，丟出去討飯去信不信？
雖說蕭紅文日常都是溫文爾雅，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可實際上，對方能從那樣混亂的時代安然過到和平建國，還能在國營廠裏當大師傅，就從來不是啥真正的小綿羊！
只不過他日常用的都是別的方式去對付人。
經常讓人有苦難言的那種。
跟原主和現在陸雨寧表現出來的直接幹脆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而偏偏，蕭紅文這人還有這個本事兒來讓別人服氣——哪怕是被他回擊回去，對方也一樣如此。
不得不服啊！
所以說，蕭紅文在的時候，幾個孩子那真的是最乖巧不過了。
當然，也是蕭紅文自己有本事兒，可以養的住他們這一大家子，還能花小錢讓自己的妻子落得輕松，高高興興的。
可蕭紅文一去，時代背景之下，幾個孩子不就覺得自己起來了麽？
畢竟麽，真正的一家之主已經沒了，年紀大的老媽以後可就只能靠他們了，他們自然是有恃無恐。
這就是原主那一世，她會漸漸被幾個孩子給坑了，乃至於過得那麽慘的原因。
說到底，不過是他們還是更看重自己和自己的小家，而不是自己的親媽。
跟蕭紅文在的時候更看重自己的妻子而不是幾個孩子一樣的。
想到這，陸雨寧倒是覺得蕭建國他們還是有一點像蕭紅文的。
都對自己的妻子很好！
可蕭紅文卻沒有忘了孝順自己的父母，也十分尊敬自己的兄長。
蕭建國幾個，說到底還是不像他，不然，原主也不至於老了老了還那麽淒涼。
哼！
都是白眼狼！
蕭奶奶卻是真心希望三兒媳能有一個更好的未來，“你好好想想吧，阿寧，幾個孩子現在就不靠譜了，等你跟我這麽大的時候，他們還得了？”
到時候阿寧想要揍他們也揍不動了！
只會比現在更慘！
陸雨寧卻笑著道，“媽，您放心吧，我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的！”
一臉的自信，讓蕭奶奶也不好多說啥了。
“那建軍那邊你真打算順著他？”
陸雨寧點點頭，“主要是英子，這孩子性子太軟了，正好有這麽個人過來讓她歷練歷練。”
蕭奶奶驚訝，蕭大伯娘更是驚奇地看著她了，“弟妹，你這是認真的？”
陸雨寧點頭，“我是想著給英子練練手的，她也不小了，要是有人追她，我也不好攔著，這小姑娘家家的，一下就會被別人給哄了去，還不如讓她看看那不好的人t是有多無恥呢！”
蕭大伯娘和蕭奶奶：……
行吧，既然三兒媳（三弟妹）都這麽說了，她們還能怎麽說？
至於蕭大伯和蕭爺爺？
他們只氣蕭建軍作風不正，其他的倒是隨三兒媳（三弟妹）自己處置。
說到底，他們也不想蕭建軍真去坐牢，這樣處理倒也可以。
就這樣，這件事就徹底定下來了。
剩下的蕭二伯娘和蕭二伯，蕭小姑他們，就由蕭大伯娘去說一聲就好了。
陸雨寧也不跑了，回去紡織廠繼續上班。
上午的時候，她是請假去的，所以這會過來倒也還好，沒人說她什麽，只是忍不住打聽了一番。
陸雨寧敷衍過去就算了。
哪知道，下班的時候她就在廠門口看到了卓紅磊，“卓大哥？你咋過來了？”
卓紅磊含笑道，“我是聽說了你昨天晚上還去報案了？”
“發生什麽事兒了？”
陸雨寧沒好氣，將蕭建軍做的事兒說了一遍，“你說說，這都是啥事兒啊！紅文是不在了，要是還在，他得氣死！”
卓紅磊皺眉，“那樣的女孩，你還答應了建軍娶她？”
陸雨寧無奈，“我倒是不想呢，可蕭建軍非要娶，說是怕坐牢。”
卓紅磊：……
真是混賬！
陸雨寧擺手道，“不管他了，反正這娶媳婦兒的錢也是他自己出的，我是不管了，將人給他娶進門，以後就讓他煩惱去吧。”
卓紅磊心疼地看著她，“你要是不高興就不要勉強自己了。”
陸雨寧卻笑了，“我沒啥不高興的，其實紅文去了之後我也想清楚了，說到底，他才是我一輩子的依靠，可他不在了，我也要繼續過下去，只是辛苦點。”
“再說了，我現在也挺好的，沒啥可操心的了。就算是建軍他做出這樣的事兒，只要把人娶進門，這件事也不算啥。”
也就這個時代而已，等再過個二十年，這都不算啥大事兒。
卓紅磊抿唇，“你有想過改嫁嗎？”
陸雨寧一驚，“怎麽你也這麽跟我說啊，我婆婆還說呢，說建國幾個不好，以後大概是靠不住了，讓我想想改嫁的事兒，可我都多大了，我還改嫁？”
“笑死個人了，我要是改嫁，那還生不生孩子？我這個年紀了，要是生，別人不笑話死我？”
“而且，我這個年紀還能嫁給誰？不都是一樣的有孩子的鰥夫嘛，那些個家庭，還不如我現在這樣呢。”
“親生的都靠不住了，還更別說改嫁後的不是親生的了。”
陸雨寧越說越覺得好笑，“卓大哥，你可別坑我了。”
卓紅磊：……
他這麽大個人站在她面前，她就沒想到？
卓紅磊頗有些郁悶，但也怕嚇到她，小心翼翼地道，“其實也有沒有孩子的鰥夫的。”
陸雨寧一楞，看著眼前依舊風度翩翩，儒雅清雋的男人。
她心下了然，怪不得他會提起這件事兒呢！
卓紅磊一慌：完了，她竟是這麽敏銳嗎？
陸雨寧笑笑，她並不想打破兩人的友好關系——至少英子還沒順利進廠，還沒順利進宣傳部呢。
不過她也不想騙他，畢竟，他也是蕭紅文生前為數不多的真心相交的好友。
“卓大哥，謝謝你的關心，但我不想改嫁。”
陸雨寧眼神真摯地看著他如墨的眼眸，“我只想安然地度過我往後餘生，其實我有我自己的計劃，你不要看著我現在的日子好像總有這樣那樣的事兒。”
“但人生在世，便都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這不過是生活罷了。”
“好不好的，冷暖自知，旁人看著我是不好，豈不知我自己過得還不錯呢？”
“就比如你，一個人過了這麽多年，也沒什麽不好的，不是嗎？”
卓紅磊張了張嘴，心跳如雷，但卻不知道該如何說，這一刻，他只覺得自己往日的能言善辯都是假的。
他竟如此笨嘴拙舌。
哪怕是說一句，不，不一樣！
他想要和她一起過過煙火人間的日子。
曲高和寡，清心寡欲的日子，他有點怕了！
陸雨寧卻沒給他機會，含笑道，“卓大哥，你放心吧，我會將我自己的日子過好的，謝謝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回見。”
說著就擺擺手走了。
卓紅磊嘆了口氣，她是如此聰慧，怎麽可能不懂自己的想法呢？
可還是那句話，他這樣的作為本就非君子所為，對方不願聽也正常。
不過，他並不打算放棄，還是那句話，他可以等！
等到生命終結的那一刻。
卓紅磊悵然地看著對方走遠，心下頗有些不是滋味。
當年，要是自己也去了西山就好了。
那也許，一切都不一樣。
但人生，從來就沒有假如。
*
林小月那邊忐忑地等著蕭建軍那邊的消息，可過了一天，一點動靜都沒有，對方還請假了，這讓林小月心底越發慌了，眼看著萬年歷上的日期一頁頁少，馬上就要高考了，馬上就要畢業了！
那她該咋辦？
她等不了多久了呀！
好在，三天後，臉上消腫了的蕭建軍總算是過來上課了。
他們這些不參加高考的，之後還是要參加統考，然後才能獲得畢業證，所以日常上課還是要繼續上的，只是沒有那些參加高考的班級那麽緊張而已。
林小月見蕭建軍來了，立馬跑過來拉著他的手跑到一旁的角落，“你怎麽今天才來上課啊？！你妹怎麽也沒來？”
要是蕭建英來了，她也能問一問蕭建英是咋回事兒，可沒想到，這兩天蕭建英也沒過來上課。
蕭建軍：……
誰能想到呢，外婆前兩天去了，所以蕭建英就跟著老媽回鄉下奔喪去了。
至於他？
老媽嫌他丟人，不讓他去。
兩個哥哥和嫂子們，則是要上班，不好全家都請假去。
於是這兩天蕭建英就也沒過來上課，今兒是老媽打發妹妹回來上課了，而他則是負責護送妹妹過來的。
看，他現在也就這麽個作用了。
蕭建軍也知道林小月緊張什麽，淡淡道，“放心吧，我媽答應了，而且，也做好準備了，等我們參加完統考之後就可以去你家提親了。”
林小月皺眉，“就不能現在去？”
蕭建軍嗤笑，“你當我媽是你媽嗎？她可是要上班的，哪裏有這麽多時間去折騰，還有，這些錢可都是我借我媽的，以後要還的，我還得考好統考，之後參加總廠辦公室的筆試呢，要是我沒考上，那我們就去街上討飯去吧！”
林小月震驚，隨即就很是委屈，“你媽怎麽這樣啊……”
蕭建軍懶得跟她多說，“你愛嫁不嫁，不嫁拉倒，你放心，你只要說一句不嫁，我絕不糾纏！”
反正吃虧的又不是他咯。
林小月：……
她萬沒想到，蕭建軍竟是這麽個脾氣！
可現在她都已經被架在火上烤了，她還能說不嗎？
難道真的鬧大了，讓蕭建軍去坐牢？
可也是她自己下藥的，依著蕭建軍家的家境，他會不會真的坐牢還不一定呢。
反正按照她的想法，再怎麽，蕭建軍的親媽是不可能看著親兒子去坐牢的。
可她也沒這個膽子去賭！
一個不好，她可就要成破鞋了！
到時候，她的名聲還能要？
林小月眼眶紅紅，“蕭建軍，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蕭建軍沒好氣，“難道不是你先算計我的？”
兩人直接吵了起來，最後不歡而散。
但還是那句話，婚還是要結的，只是兩個人都沒了過去的甜蜜恩愛了，更沒有原主那一世的齊心協力。
而這，也是陸雨寧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的。
怎麽說呢，蕭建軍是三個兒子之中最小的那一個，他沒有多少建國前的記憶了，印象中的都是家裏過得很舒服，世界很太平的記憶。
所以，他就被養的格外自私。
並不是說原主和蕭紅文兩人故意的，而是兩人都忙著工作，將孩子交給托兒所，托兒所或者是老師，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盯著，回到家，累得半死的原主和蕭紅文能問一問對方在學校的事兒就算不錯了，真的做到事無巨細，那是不可能的。
至於說蕭奶奶？
她年紀都那麽大了，戰亂的那些日子也受過不少罪，原主和蕭紅文都不想麻煩她老人家。
因而蕭建國三兄弟都是原主自己帶大的，到了年紀就送去托兒所和學校。
而原主呢，一向的教育方式就是一力降十會，不聽話？揍一頓就好了！
蕭紅文倒是會教他們道理，可道理t是道理，他們聽不聽那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所以，蕭建軍這樣的性格，原主都想不通是怎麽養成的。
可人的品行本就只能是後天引導，至於能引導出啥樣，那就真的看各人的天資了。
至少，蕭建軍有一點還是很清醒的：他現在還不夠強大，需要靠著家裏才能很好地活下去。
這才是他現在這麽老實的原因。
換句話說，要是以後他變得強大了，那陸雨寧這個當媽的話就不好使了，更別說上手直接揍了，根本不可能。
這便是人性。
而蕭建軍比之蕭建國和蕭建黨更為自私和利己，蕭建黨好歹還對親媽有點子孝心——再怎麽說，該給老人家養老也是要養的，給錢或者啥的都行。
讓他伺候？
那也不可能。
這都是很現實的問題。
陸雨寧正是看穿了這幾個半路好大兒的品行，這才有了現在的這些表現——其實也是不好崩人設。
原主就是這麽個脾氣，她突然改變了，只會嚇到別人。
不過現在，她也在慢慢改變了。
最大的改變就是，她對家裏的掌控力更大了！
更加一言堂了！
其次就是，她終於找到了合適的機會去“學習”了。
紡織廠這邊辦了個進修夜校，只要是想要進修的職工，都可以去報名上課，就是每天下班之後還得上兩個小時的課，好些人都不想去。
不過陸雨寧卻很是積極，第一個就去廠辦報名了。
廠辦的文員小張還奇怪呢，“嬸子，您真的要去上廠裏的夜校班？”
陸雨寧點頭，“嗯吶，咋了？這個班還有年齡限制啊？”
小張連忙搖頭，“不不不，沒有，就是嬸子，這個班可是教正經的初中高中的知識的，之後還要考試呢……”
陸雨寧擺手，“我知道，你給我報名就是了，對了，要錢不？”
“哦，不要錢的，您放心。”
看看，這個時代多好啊！
還能免費上學呢！
“那我能考大學不？”
小張一楞，“啊？”
陸雨寧沒好氣，“你剛才不是說，這個夜校班是教初高中的知識嗎？那我能考大學不？”
小張嘴角一抽，搖搖頭，“不能，嬸子，您……這就是廠裏給大家一個進修的機會，提升一下廠職工的文化程度的……”
陸雨寧明白了，不過還是很嫌棄，“咋就不能考大學呢？不是都說讀過高中就能考？我現在不就要讀了嗎？”
小張尷尬一笑，也不敢多說了，趕緊將她的名字給記上，給她報好名，就連忙送她出了辦公室。
等人走遠了，小張這才擡手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媽耶，早就聽說蕭家嬸子性格厲害，還真是！
怕了怕了。
陸雨寧卻心情很好地走出了廠區，正往家裏走呢，就看見站在路邊含笑看著她的卓紅磊。
陸雨寧：……
她真是服了這人了，自從上回他跟自己說過了那麽一句改嫁的話之後，這段時間一直都過來守著自己下班，也不幹嘛，就是跟她說說話。
陸雨寧也不好真的不搭理他，畢竟麽，人家也沒幹嘛，還挺守禮的，就是跟她拉拉家常而已。
陸雨寧倒也不至於說不跟人家說話的程度。
不過她也感覺到了，這人就是在追她。
陸雨寧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臉，她也沒美的驚心動魄的程度啊，比起上兩個任務的臉，這次任務的臉真不算驚艷。
而且，再怎麽說，原主的年紀擺在這兒，即使她來了之後修煉了《逍遙訣》但也沒改變多少，最多就是皮膚好了那麽一點點，沒長斑了而已。
至於讓這人跟老房子著火了似的這麽上心？
不過人家也有追求她的權利，她也有拒絕的權利，並不算啥。
那就這麽滴吧，再等兩天就是統考了，等考完，蕭建英畢業，進廠了，那她就可以不跟他再東拉西扯了。
卓紅磊見她站定一直都不過來也沒要走的意思，不知道在想什麽，心下無奈，擡步走了過來，“想啥呢？”
陸雨寧看著他，“在想你幹嘛天天過來。”
卓紅磊耳尖一紅，擡手捂著嘴輕咳了一聲，含笑道，“要不要去看電影？”
陸雨寧挑眉，“看電影？”
卓紅磊含笑點頭，“嗯，你不是喜歡看《劉三姐》嗎？正好，人民路的影院有放。”
陸雨寧挑眉，“你買了電影票？”
卓紅磊點點頭，眼眸盯著她的那雙泛著微微水光的眼眸，“六點半的場，我問過了，跑片員已經送了影片筒過去。”
這個時代的電影也比原世界要好，不用等著跑片員去送片才能進場，而是提前就送好了影片筒過去，到時間就能進場看。
陸雨寧看著他從口袋裏拿出來的兩張電影票，還是包廂呢！
人民路那邊的影院，現在是叫人民影院了，可以前還有個名字：金華舞廳！
建國前可是喬市這邊上流社會的銷金窟。
所以這個電影院本身就有很私密的包廂。
而這種私密的包廂，只有三五個座位，電影票也比普通大場次要貴！
大場次都是一毛錢，這種直接就是一塊！
這個時代的一塊！
那真不是一般的貴！
卓紅磊見她盯著電影票不說話，連忙道，“這個包廂比較清靜……”
他也說不下去了，總覺得自己這麽說，反而更顯得他圖謀不軌，不懷好意。
可天地良心，他也不過是找朋友要了一場試映場的電影票，還出了錢的。
他只是想跟阿寧兩個人能安安靜靜地看場電影，僅此而已。
陸雨寧想了想，“我知道你的為人，放心吧，我沒誤會，就是覺得我這會就過去？”
六點半的場次，還有一個半小時，總不能就這麽去吧？
卓紅磊心下一松，微微一笑，“我們先去吃飯，吃了飯再過去就正好了。”
陸雨寧點點頭，“那行，那我們就現在過去吧。”
紡織廠離西南街不遠，所以日常陸雨寧都是走路過來上班的，這會便打算和卓紅磊走路過去了。
卓紅磊道，“我開了車過來。”
陸雨寧挑眉，“你這是開的公家車？”
卓紅磊搖頭，“哪裏啊，是我自己的車。”
陸雨寧眸光一閃，這就有意思了，教育局的局長，這個時候國家會給對方配車？
別說不是國家給配的，這會買車，可跟二十年以後不同，那是需要國家配額的！
要是沒有配額，誰也不能買小車。
很顯然，卓紅磊這個教育局的局長身份就挺有意思的！
之前那位教育局的局長可沒有這待遇。
不過想到這人明年就會被調去楊市當市長了，陸雨寧倒也沒多想，反正到時候他就算再想追自己，那也沒這個時間了！
陸雨寧跟著對方走到一旁的巷子裏，真是難為他了，竟然能將小車停進來！
陸雨寧挺好奇他一會怎麽開出去。
卓紅磊顯然很習慣，先給陸雨寧打開副駕的車門，手放在上方，護著她坐了進去，還叮囑了一句，“記得綁安全帶。”
陸雨寧點頭。
卓紅磊這才繞到駕駛座的位置，開門上車，啟動了車子，踩著油門，緩緩將車子開了出去。
陸雨寧感受著副駕駛這裏的座位，竟然還是真皮的，看來這車不便宜啊！
“你還能有配額買車？”
卓紅磊微微一笑，“嗯，之前一直都沒想買，後來聽說晨市那邊有了生產線，也做出了比較不錯的車子，我就買了一輛。”
陸雨寧明白了，敢情是國家任務呢。
怪不得他能買到。
但這也太厲害了！
這車的價格放在這個年代，都能買一套三房的職工樓房了吧？
嘖嘖，真是有錢啊！
真不愧是當年安省這邊的首富世家卓家的大少爺！
陸雨寧摸了摸儀表盤上的皮，又是真皮，真的牛了！
卓紅磊看她一臉新奇的樣子，不由一笑，“你喜歡嗎？”
陸雨寧點頭，“好東西誰不喜歡啊！這車是真不錯！”
“真是咱們晨市自己的生產線做出來的？”
卓紅磊笑，“是啊，你要是想看，我有空帶你過去看看。”
陸雨寧挑眉，看著他，“你不是個教育局的局長嗎？怎麽還能去晨市的汽車廠裏看生產線？”
卓紅磊含笑道，“因為生產線是我和紅文一起設計的。”
陸雨寧訝異，“真的？！”
卓紅磊無奈，“不然你以為我為啥會留在這裏？”
陸雨寧：……
“不是因為你是這裏的人嗎？”
卓家是喬市人，所以祖宅啥的都在這邊。
卓紅磊搖頭失笑，“紅文沒跟你說過？t”
陸雨寧搖頭。
蕭紅文還真沒跟原主提起過這些。
卓紅磊看了她一眼，含笑道，“也是，紅文一向不喜歡你打聽別的男人的事兒。”
陸雨寧心頭一跳！
啥玩意兒？！
卓紅磊笑著看著她，嗓音有些低沈，真是跟大提琴似的勾人心。
“你不知道吧，紅文一直都想將你藏起來。不讓別人看到你的好。”
要不是他跟紅文兩人的關系莫逆，恐怕也看不到這一面。
陸雨寧臉上一熱，心跳都有些加快，這人說話就說話，幹嘛一副想要勾引人的樣子啊！
真是的！
陸雨寧抓了抓臉，淡淡道，“哦。那你還沒說你怎麽留在這裏。”
卓紅磊笑笑，也不在意她故意岔開話題，“因為紅文啊，他說想給咱們國家設計一些有用的東西，正好，我那會也不知道要幹嘛，就過來了。”
陸雨寧驚訝，竟然是這樣嗎？
“可你那時候不是還跟蘇雅在這邊嗎？”
卓紅磊笑容一頓，不過很快就恢覆如常了，點點頭，“是也不是。其實我那時候不是在這裏任職，而是在別的地方，廖蘇雅她，是放不下這裏的生活。”
確切地說，是想過回從前廖家的那種富貴錦繡的日子，而在喬市，卓家的嫡長媳這個身份，也確實是讓她能過得相對好很多。
總比跟著他東奔西走的要好。
卓紅磊看了她一眼，“紅文有跟你說過我和蘇雅的事兒嗎？”
陸雨寧搖搖頭，“沒怎麽說，就是你們離婚那一陣，他讓我不要在你面前提她。”
卓紅磊笑，“嗯，確實是紅文會做的。”
“其實我跟蘇雅之間，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
陸雨寧挑眉，卓紅磊停下車，轉身看著她，“想聽聽嗎？”
陸雨寧笑笑，“我能說不想嗎？”
對方今天明顯是比之前那些天要情緒波動大了很多，自己也不好這個時候給他一悶棍吧？
即使作為朋友來說，那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掃興。
更何況，她還需要利用對方的身份來安排自家閨女呢！
卓紅磊低笑，“不能。”
陸雨寧：……
所以啊！
“你說吧，我聽著，不過我可要提醒你，我嘴不嚴的。”
原主確實是挺喜歡說八卦的。
陸雨寧也很喜歡這個優點。
卓紅磊笑容更大了，“好。謝謝你的提醒，不過我已經放下了，這些事兒也沒什麽不可說的。”
“蘇雅她，其實不是建國之後才出軌的。”
陸雨寧瞪大眼睛！
哇哦！
好大的瓜啊！
“咋說？”
卓紅磊回想了一下，“大概是45年吧，你也知道那會說停戰了，可也還不確定，我那個時候也忙，根本沒時間陪她，她呢，一直都想要個孩子。”
“可我那個時候，做的工作太危險了，我怕，我擔心多了孩子之後，我沒辦法保護好他們。”
護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妻子都已經耗費了他許多心思了，他真的無力再護著一個那麽脆弱的孩子。
也是，陸雨寧理解他的想法。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蕭紅文，憑著過硬的技術就能在亂世之中安穩度日的。
卓紅磊繼續道，“後來又亂起來，她呢，就想出國，可我那個時候哪裏有時間送她過去？於是，她就和隔壁的一個好上了。”
其實等到卓紅磊發現的時候，他也不確定是只有那一個，還是說還有其他的。
反正那時候的他只覺得廖蘇雅這個從小就青梅竹馬的妻子是那麽陌生。
他根本就沒真正了解過她！
或許也是他太過自以為是了吧。
憑什麽要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女人為了他的家國大義就犧牲一輩子呢？
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所以，那個時候卓紅磊即使震驚，也並沒有責怪廖蘇雅。
“可後來，建國了，我也還是要忙，我跟她說過，等時局徹底穩定了下來，我會和她離婚。我想她再給我一年的時間。”
但沒想到，對方就這麽留下來了。
卓紅磊笑，只是笑容之中帶著濃濃的諷刺，“我以為，她是真的想好好跟我過日子了，雖然我還是沒法再跟從前那樣愛她，但尊重她，我也還是能做到的。”
可再親密一點，他就真的做不到了。
最終，他們之間還是走到那樣的境地。
就這樣，好些年他都在外忙碌，直到廖蘇雅懷孕。
“我徹底放手了，可她卻不願走，原因也很簡單，對方事實上沒法給她想要的生活。”
只是她太想要一個孩子了，而自己不碰她，她就根本不可能生的出來。
陸雨寧瞳孔地震！
好家夥！
卓紅磊看著她道，“所以，外人都以為她是建國之後才出軌的，其實，她早已經……我也早就做好了準備跟她離婚了。”
陸雨寧這才明白過來，眼中帶了那麽一抹憐憫，“你這……你為啥不跟她早點生個孩子呢？”
卓紅磊苦笑，“你以為這是孩子的問題？”
陸雨寧疑惑，“難道不是？”
“不是，蘇雅跟我離婚的時候，提的條件就是讓我將卓家在國外的產業都留給她。”
陸雨寧：……
好吧，說來說去，竟然是為了錢？！
卓紅磊苦澀一笑，“我沒答應，後來是我媽出面，將人送走了。”
當然了，他也知道，自家媽給的東西一定是讓廖蘇雅十分滿意，這才會離開。
陸雨寧不知道該說啥，“你……這麽多年你也過來了，以後就不要多想了。”
卓紅磊看著她，認真道，“我早就放下了，今天我告訴你，只是想讓你了解我，我不是外人以為的那樣冷心冷情，我……”
陸雨寧打斷他道，“不是說去吃飯？到了嗎？”
卓紅磊：……
他有些無奈又郁悶，“你就不能聽我說完？”
陸雨寧一臉真誠：“我餓了。”
卓紅磊：……
行吧，那就先吃飯。
他郁悶地開車來到了一家小院子門前，“這是一家私房菜，味道很不錯的，你嘗嘗，要是喜歡，以後我帶你過來多吃吃。”
陸雨寧：……
她這下是真見識到了卓紅磊和原主記憶中的蕭紅文有啥不同了！
蕭紅文算是一個接受改變最快的人，而卓紅磊，骨子裏還是帶著那一股大少爺的精致享受！
不過也不影響她，她就跟著對方進了私房菜館，來到了專門給他留的廂房裏吃了一頓色香味俱全的晚飯，之後兩人就去了人民路的電影院看電影了。
坐在漆黑的電影院，看著幕布上播放著的電影畫面，陸雨寧是真感受到了這個時代的享受！
真挺好的！
卓紅磊卻只扭頭看著她，越看嘴角就忍不住勾起。
陸雨寧被他看得都沒辦法專心看電影了，“你幹嘛？”
“阿寧，我喜歡你！”
陸雨寧：！！！
這麽突然嗎？
卓紅磊看著她，伸手將她圈在了座位中，眼神專註，氣勢也變得不同，跟往日的溫文爾雅相比多了一絲進攻性！
“我馬上就要調去楊市了，阿寧，我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是真心想要照顧你一輩子的那種喜歡。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
陸雨寧瞪大眼睛，向後仰了仰，“你不覺得你這樣很混蛋嗎？”
卓紅磊笑，笑容中多了一絲邪魅，與往日的那個溫和君子的他完全不同。
“我知道，我這麽做，就是小人之舉。”
“朋友妻不可欺，我原本也只是想完成我對亦文賢弟的承諾，他臨終前讓我看顧你，讓我不要讓你受欺負，我答應了。”
卓紅磊緊盯著她的眼睛，專註而熾熱，“可是，這世上最不受控制的便是人心，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但等我發現的時候，我已經無法控制我的心了。”
“我一開始也只是單純的想要看顧你，看顧一個已然去世的好友的遺孀，但阿寧，你是這麽好！我真的沒辦法不喜歡你！”
陸雨寧其實挺疑惑的，“你喜歡我啥啊？我這一天天的，在你面前也沒做啥吧？”
她自認為並沒有做出什麽讓他誤會的事兒，可為啥他就突然喜歡自己了呢？
卓紅磊低聲笑，“那碗魚羹湯。”
陸雨寧震驚，“那是我想還你人情！”
卓紅磊笑，“我知道。”
可是他還是沒忍住，心底多了那麽一絲久久不散，還時時回味的溫暖。
“魚羹湯做法覆雜，要將魚肉片下，去掉所有的魚刺，還要將魚肉用筷子打成似魚糕又不似魚糕的白玉狀……”
他低沈著聲音一點點地將魚羹湯的做法緩緩道出，隨著他說話，他緩緩低頭，鼻尖挨著陸雨寧的鼻尖，“阿寧t，我知道，你對我並沒有絲毫的男女之情，你不過是在利用我，可我沒辦法控制，我就是喜歡你了，哪怕被你利用，我也一樣那麽歡喜。”
陸雨寧：……
瘋了這人！
卓紅磊抿抿唇，盯著她的微粉的櫻唇看了看，深呼吸了一下，含笑道，“阿寧，我要走了，以後可能沒什麽時間來看你，所以，我想跟你坦誠我的心意，你不用有絲毫負擔，按照你的心意來就好。”
陸雨寧沒好氣，“那我拒絕。”
卓紅磊低笑，“還真是你的風格呢，放心，你拒絕，我就再等時機，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答應的。”
陸雨寧擡手推開他，“我是認真的，卓大哥，你是個好人，你應該找個好女人結婚生子，不是找我這個寡婦。”
“我已經有兒子兒媳，還有孫子孫女了，我這輩子就打算守著紅文的牌位過了。”
卓紅磊抓著她的手，微微用力，眼神依舊沒有絲毫放棄的意思，“我知道，你很愛亦文。”
陸雨寧搖頭，抽出了手，“不，我不懂你們說的愛不愛，喜不喜歡，但紅文是我丈夫，他對我很好，我不想嫁給他生前的好友。”
這算啥？
反正陸雨寧不想將關系搞得那麽覆雜。
卓紅磊楞住，他定定地看著陸雨寧，“就因為我是亦文的至交？”
陸雨寧點頭，“所以你不用堅持，浪費時間，我是真不會嫁給你的。”
“這輩子都不會。”
說罷，她推開了他，起身便走了。
卓紅磊震驚地看著她。
不過很快，他就笑了。
亦文，你跟阿寧結婚三十年，可知道她真正的模樣竟是如此嗎？
卓紅磊笑笑，沒關系，不嫁就不嫁，他也可以入贅啊！
那到時候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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