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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將門之女對照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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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將門之女對照組

寧國·寧京城

歷時半個月時間, 迎凰樓中終於決出了前十名,明嘯赫然排名第一。

陸雨寧與這十人一一對戰,唯一能跟她打個不相上下的就是明嘯了,由此, 兩人順理成章被寧安帝賜婚。

而皇家擇妃的結果也出來了, 太子正妃出自翰林院新任掌院方家嫡長女方氏, 側妃安吉樂, 側妃出自淑安大長公主府中的嫡出長重孫女。

是的, 這位大長公主是先帝的姑母,寧安帝的姑祖母, 因而, 她的嫡長重孫女便與太子是同輩了。

加之這位淑安大長公主是先先帝的庶出妹妹,所以兩人的血緣關系並不算近。

由此,也可以看出寧安帝對太子所寄予的厚望——並不想太子日後有外戚勢大的憂慮。

同時還有兩名太子嬪,太子庶妃等,那就不細述了。

只是這樣的結果,讓裴月曦很是崩潰,落選出宮之後, 她就回到自己的院子裏,關上房門, 面色陰郁, 差點就要將牙根都咬碎了!

肯定是鎮寧!

肯定是她!

若非她在太子面前進讒言,自己怎麽可能連太子嬪都沒選上?!

可事實上,鎮平國公府上下對此早有預料,並沒有覺得她落選如何了。

鎮平國公和鎮平國公夫人還等著春闈結束, 名次出來,寧安帝就給自己女兒賜婚呢。

可沒想到, 這個時候,奚白國的大皇子卻向寧安帝直接提出要迎娶裴月曦為妃!

一時間,寧安帝臉色陰沈!

鎮平國公更是嚇得臉色都白了!

但裴月曦卻眼睛一亮!

對啊,她還能嫁給奚白國的大皇子啊!

他可是出自奚白國的中宮嫡出!

還是嫡長!

那不就是妥妥的未來的奚白國的皇帝嗎?!

裴月曦很是激動,她倒是想讓父親答應,可看到父親兄長們那一臉凝重,她就嚇得不敢開口了。

而鎮平國公幾人也沒打算問她,只是在商量該如何拒絕這門婚事!

別說寧安帝和鎮平國公他們震驚了,就連奚白國典客卿掌卿都很是震驚!

他萬沒想到,在寧國皇帝給自家兒子舉行的慶賀宴上,自家大皇子會如此沒眼色地放出這麽個大雷!

他都已經嚴防死守了,可還是沒防住!

現在好了,他們一個不好就走不了了!

寧安帝回到禦書房之後氣得直接就砸了一個白玉紙鎮!

“奚白國!豎子爾敢!”

竟然妄想跟他寧國的統將聯姻,這是想做什麽?!

太子卻皺眉道,“父皇,兒臣倒是覺得奚白國的大皇子並無此想法。”

寧安帝擰眉看向他,“什麽?”

太子無奈道,“兒臣也與此人打過交道,此人似乎十分註重美色。”

寧安帝震驚,“什麽?!”

太子嘴角微抽,“就是,父皇,奚白國的大皇子之所以想要迎娶鎮平國公府的裴大姑娘,大概是貪慕對方的美色了。”

寧安帝卻依舊擰眉,“可奚白國的皇帝會這麽想麽?”

太子張了張嘴,額,那大概還是不會的。

所以他也不確定了。

這個大皇子是真的有腦子?

實際上,奚白國的大皇子還真有腦子。

回到迎賓館之後,典客卿掌卿也無奈地跟他說了今天說的事兒不合適。

可奚白國的大皇子卻覺得最合適不過了,“掌卿大人,在您看來,父皇是會立我為太子還是二弟?”

典客卿掌卿一噎。

奚白國大皇子攤手,“你看,你也覺得父皇會立二弟對不對?”

奚白國的奚平帝膝下只有四位皇子,大皇子已然及冠,二皇子卻只有十三,三皇子才五歲,四皇子剛滿兩周歲。

其中,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奚白國皇後所出,奚白國皇後乃奚白國名門世家之女,娘家勢力頗大。

奚平帝也跟皇後的感情很不錯,所以未來繼承人也就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間選擇,大皇子一向都不算得寵——實在是奚平帝看不上他這麽蠢。

相反,二皇子倒是聰慧過人,小小年紀便已然初露帝皇之能,奚平帝一向都很是看重這個嫡次子。

大皇子對這個弟弟都有些發怵,所以,他也一直都沒想過要跟自己的弟弟相爭什麽,只想著迎娶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子,安然富貴地度過一生便可。

而正好,他至今見過的女子,唯有鎮平國公府的大姑娘和鎮寧長公主是最好看的,鎮寧長公主他是不敢想了——畢竟都在招婿擂臺上落敗了,想也沒用。

可鎮平國公府的大姑娘就不一樣了,他大可嘗試一下,看看寧國陛下願不願意將下臣之女外嫁給他當皇子妃。

大皇子覺得,機會還是挺大的。

典客卿掌卿:……

好吧,自家殿下就是個只想風花雪月的富貴閑人腦子,想讓他明白什麽朝堂爭鬥,國家謀算,那真是太為難人了。

也罷,讓陛下去頭疼去吧。

典客卿掌卿也直接擺爛了,寫了一封奏疏就交給迎賓館的小吏傳達出去,讓其寄回去奚白國。

當然,這是要八百裏加急的,不然,明年才能有回信,黃花菜都涼了。

寧安帝這邊也不得不相信這位奚白國的大皇子是真的沒想那麽多,只是想娶一個長得美貌的妻子。

寧安帝看著從迎賓館送出的奚白國典客卿掌卿寫的奏疏,都能從中看出對方的無奈。

罷了,讓奚平帝自己頭疼去吧。

這麽糟心的兒子,幸虧不是他家的。

太子卻狠狠松了口氣,這下鎮平國公府是安穩了。

鎮平國公也很快知道了這件事,一時間只覺得無言至極!

這天底下竟有這麽天真的皇子?!

鎮平國公府大公子都覺得很是無言。

“父親,那……我們還答應嗎?”

鎮平國公沒好氣道,“看陛下如何處置,我們等著便是了。”

只是,女兒大概率是要成為第一個寧國外嫁別國的女子了。

或許還能被陛下冊封一個公主的爵位,也算不幸中的大幸吧。

“只是你們日後,大概是無法在朝中做什麽了。”

只可能在鴻臚寺或者是在翰林院這樣的地方混著。

大公子幾人卻並不在意這個。

反正只要一家人都好好的,那就足夠了。

陸雨寧卻很是訝異,這兩個人是怎麽湊到一起的?

不過還有一件事比這個更加重要——寧氏一族遞呈上來的冊子和信件。

陸雨寧看了之後皺眉,寧氏一族這是想做什麽?

求一個機會?

可是這個機會是她能給的麽?

不對,陸雨寧看著那本冊子,恍然明白了過來,微微一笑,這個寧家主還真是聰明啊!

就是不知道,陛下會喜歡他這一份聰明嗎?

陸雨寧也不多想,起身拿著這份冊子便進了宮,交給了寧安帝。

寧安帝看了之後卻嗤笑一聲,“寧家,呵。”

陸雨寧垂眸道,“舅舅,世家一味打壓並非長久之計。”

除非真的徹底滅了,否則,這樣的家族是無法真的消除其影響的。

寧安帝自然明白,“嗯,那就先從你開始吧。”

陸雨寧明白了,“是,舅舅,安儀明白了。”

寧安帝看著她道,“朕相信你能掌控住寧家。”

陸雨寧起身行禮,“是,陛下,臣定當不負所望。”

寧安帝微微一笑,“好了,你現在先準備你的婚事,其他的,等使團都離開了再說。”

“是。”

“朕的意思是,你的大婚就在宮中舉行,如何?”

陸雨寧想了想,點頭道,“好,一切都聽舅舅的。”

寧安帝哈哈一笑,“一眨眼的功夫,你也要娶夫婿了。”

陸雨寧t無奈一笑,“舅舅……”

寧安帝看著她道,“明日陪朕去皇陵吧。”

陸雨寧應下,“好。”

甥舅兩人難得坐在一起講一講過往,寧安帝也暫時放下了朝堂上的事情,只跟陸雨寧說淑寧長公主的事兒。

“你娘啊,她真的很聰明,朕遠遠不及……”

看著寧安帝悵然的神情,陸雨寧是相信他對原主母親是真的很疼愛,也很敬佩,可現實卻是,再如何疼愛,再如何敬佩,他也不會放棄唾手可得的皇位。

更不會為了妹妹而去反抗先帝。

或許這才是最大的諷刺吧。

*

奚白國典客卿掌卿的奏疏在寧國以八百裏加急的速度送到了南疆與北疆交界的邊疆線上,之後就以飛鴿傳書的形式傳回了奚白國京都。

奚平帝接到了奏疏看了後只覺得頭疼,丞相也看過了,此時也沈默著。

奚平帝嘆了口氣,“丞相先回去吧,朕回宮跟皇後商量一二。”

丞相嘴角一抽,起身行禮,“是,陛下。”

奚平帝也看到了丞相的那無奈至極的神色,可能怎麽辦呢?

自己的孩子,再怎麽糟心,那也得認了!

到了皇後宮中,皇後也正在修剪著茶花,奚平帝看著被皇後修剪得越發嬌媚動人的茶花,不由一笑。

“梓潼的手藝倒是越發好了。”

皇後看向他,含笑道,“難得陛下有這份閑情,竟然來看臣妾修剪花木。”

奚平帝嘆氣,“朕今日可不是有什麽閑情,而是你我那兒子在寧國闖下的禍端。”

說著就將典客卿掌卿的奏疏遞給皇後看了。

皇後一看,眉頭一挑,“看來那位寧國的鎮平國公府大姑娘定然是十分美貌。”

奚平帝無奈道,“美貌是肯定的,據聞對方乃寧國第一美人。”

皇後笑了,“如此,豈不美哉?”

奚平帝嘆氣,“梓潼啊,皇兒如此,日後可如何是好?”

難道真的讓他當一輩子的廢人?

皇後卻很是平靜,“陛下,您如此慈父之心,臣妾感念,只是皇兒//性情如何,您也應當知曉,倒不如成全了他,讓他此生無憾便罷了。”

奚平帝抿唇,“梓潼你真這麽想?”

皇後點點頭,“是啊,陛下,皇兒他雖則在朝事上無甚建樹,但在書畫方面還是有些天賦的,日後哪怕是憑著書畫之技,那也不至於餓死。”

奚平帝:……

是這個問題嗎?

不過他看皇後確實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打算的,心下也只能嘆息一聲,“好,那朕便成全他罷了。”

正好二皇子也過來請安了,奚平帝這才笑了,“還好有小二。”

皇後卻只微微一笑,並不言語。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他現在的高興,也不過是小二還沒及冠罷了。

也好,有個娶了別國武勳權貴之女的兄長,想必小二也能多安逸幾年。

二皇子已然長得頗有玉樹臨風的少年模樣,進來行禮請安,奚平帝含笑跟對方說了大皇子的事兒,二皇子立馬笑了,“那太好了,皇兄總算找到了合意之人。”

奚平帝卻有些不滿意,“可那女子卻嫁過人……”

二皇子卻笑著道,“無妨,皇兄喜歡便好。”

奚平帝:……

好吧,一個個都那麽縱容著長子,也怪不得他會養成這般性情。

跟妻兒吃了一頓飯,奚平帝就回了自己的宮中,繼續處理國事。

皇後這才看著二皇子道,“你可明白為母的打算?”

二皇子自幼聰慧,自然明白,“母後放心,兒臣明白。”

皇後微微頷首,“這裴氏,大概並不安分,日後你要註意些。”

二皇子明白,“是,母後。”

皇後微微一笑,“皇兒,你放心,有母後在,她翻不出什麽浪來。”

“辛苦母後了。”

“我兒辛苦才是,只是你要謹記,詩書上再聰明都無妨,但國事上,該愚鈍的,你也要學會愚鈍。”

二皇子蹙了蹙眉,嘆息一聲,“是,母後,兒臣會謹記南陳國皇太孫的教訓的。”

想當初南陳國的皇太孫如何天資聰穎,結果呢?如今還不是被發配南陳邊疆自生自滅?

不過據說對方竟然將孩子都送去了寧國,還是投奔的鎮寧長公主門下,這位寧國鎮寧長公主,到底是怎樣的人,竟能讓他也如此推崇?

二皇子倒是很想親眼見一見。

皇後此時道,“待你父皇決斷了,你便親自帶著人前去寧國下聘。”

二皇子眼睛一亮,“是,母後。”

*

寧國南疆·南安城

山林之中,明司一劍劃過最後一名黑衣人的喉嚨,這才甩掉長劍之上的血跡,收劍歸鞘。

此時,遠處一隊人馬疾馳而至。

“明司!”

明//慧帶著人勒馬停下,“你沒事兒吧?”

明司搖頭,“無事,京中一切安好?”

“嗯,京中一切都好。”

明//慧看向馬車內的人,眉頭微蹙,“怎麽這麽小?”

說的是最小的那個奶娃娃,還要吃奶吧?

明司無奈,“沒辦法,那人已經油盡燈枯了。”

明//慧嘆氣,“罷了,先帶他們進城休整吧。”

“嗯。”

說著,一行人便重新上路,自有幾人留下來處理那些黑衣人的屍體。

明//慧看了一眼那些黑衣人,“南陳國皇帝還不死心?”

明司冷冷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是幾個孩子的叔祖呢。”

明//慧嗤笑,“對於皇位來說,叔祖算什麽?”

就算是親兒子,那也會下手。

明司抿唇,“只是替那人可惜罷了。”

但凡投生到普通人家,都不至於如此。

明//慧卻覺得,即使是投生普通人家,那也有可能為了一畝地就爭生爭死。

世間人性,莫過如此。

一行人進了城,安頓好了幾個孩子,明司將懷中的布卷拿出來,交給了明//慧,“你另外派人送進京。”

明//慧接過看了一眼,瞪大眼睛,“那人是真的狠啊!”

明司淡淡道,“也算是因果報應了。”

只看南陳國的皇帝一路上派來的殺手就知道對方是有多恨那位了,同樣的,對方也巴不得直接毀了南陳國。

明//慧嘆氣,“真沒想到,他竟是留了這麽一手。”

明司搖頭,“南陳國早就爛透了。”

從六年前開始就已經爛了。

當時的南陳國皇帝還有點腦子,可後來,還不是被現在的南陳國皇帝給……

當時的他還跟著主子在北疆呢,沒想到一戰結束,一年時間,便已然翻天覆地了。

對方從天之驕子,南陳國皇太孫,變成了階下囚,流放東疆。

要不是有他去看了他一眼,或許,連六年他也活不下,哦,還有那幾個孩子,也未必就活下來。

時也命也,莫過如是。

明//慧也只是感嘆一下,重新卷好了布卷,安排人快馬送進京了。

“你打算護著幾個孩子回去?”

“嗯,對方說了,希望主子能給他們一口飯吃。”

明//慧明白了,“你打算將他們收在自己身邊?”

明司點點頭。

反正他也沒打算成婚。

讓他們留在主子身邊不好,但留在他身邊就沒什麽要緊了。

反正,他也不過是主子身邊的一個親衛罷了。

明//慧張張嘴,最後還是沒說什麽,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麽事兒,就跟我們說。”

反正,他們為了追隨大小姐在三千世界轉了好幾千年,早已經不是親人也勝似親人了。

明司難得笑了笑,“好。”

*

南陳國京都

南陳國皇帝面容扭曲,“廢物!一群廢物!”

說著就將案桌上的東西全都掃落在地。

竟然連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都無法盯住,還讓他見了寧國來的人!

還是那個寧國鎮寧長公主身邊的親衛!

簡直是廢物點心!

可讓他恐懼的是,對方還不知道留了什麽後手,總不可能是人家平白無故地幫他?

南陳國皇帝一點兒也不信,可越是清楚對方的手段,他就越是心慌!

當年他也是打了時間差,這才能將對方給搞下去了,自己登位,說實在的,相比清風霽月的先太子皇兄,他最怕的還是這個侄兒。

當年但凡對方是在京中,那局面絕不一樣!

可現在,對方終於死了,卻在臨死之前都給他留下了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爆發的大雷!

他實在不放心,除非是將對方所有子嗣都給殺光了,這才能永絕後患!

但他們已經進了寧國了……想到寧國的鎮寧長公主,南陳國皇帝還真有些猶豫。

可一想到那人不知道留了什麽t東西給寧國鎮寧長公主,他就顧不得那麽多了,還是派人去了寧國,務必要將那幾個孩子給殺了!

而南陳國京都的恭王府內,恭王看著手中的手書,眼眶微紅,皇侄竟然已經薨了。

他可是才剛剛二十三而已啊!

父皇,您可曾後悔過當年沒有將二皇兄送出京?

留下這麽個後患,最終卻讓您和皇長兄,皇侄都落得那樣的境地。

恭王眼底冒出濃郁的恨意,既然如此,那他便是豁出命去,陪皇侄將南陳國滅了又如何?

大將軍府內,大將軍陳方衡聽著底下的人的稟報,悵然一嘆,不由閉了閉眼,眼角落下一滴淚來。

終究,南陳國還是走到了這樣的境地。

不過五年時間,便已然千瘡百孔,京中倒是一派繁華,可只要出京看看,那百姓困苦,即使是他這麽個習慣了沙場鐵血的男子也無法不動容。

若這便是南陳國的劫數,那便順應天命吧。

或許,沒了南陳,會更好。

*

北蠻·蠻京城

北武帝看著南陳國那邊的消息奏報眉頭微皺,南陳國的前太孫薨了?

竟然還將孩子送去了寧國?

難道他手裏還有什麽籌碼不成?

“立即派人前去截殺南陳國先太孫之子。”

“是!”

很快,便又有人從北蠻出發。

而在寧國寧京城中的阿魯斯也接到了北蠻那邊傳來的消息,竟然是南陳麽?

想到之前他跟寧安帝商談的結果,阿魯斯不由嗤笑。

阿魯斯長子也看了消息的奏報,“父親……”

“也該回國了。”

“還需等鎮寧長公主大婚之後。”

“嗯,不過也快了。”

相信,回去之後,會更加熱鬧。

鎮寧公主府裏,周淩風休養了這麽長時間,總算是能下床了。

陸雨寧也終於收到了從北疆那邊傳來的消息:周淩風生父確為北蠻京華太子。

還附上了曾經京華太子到北南城中巡查,被北南城城主進上的美人名單。

其中就有周淩風的生母的名字——這是九婆親口證實的,也有北南城城主府內的仆從證實。

所以,周淩風還真是北蠻京華太子的血脈啊!

若是這樣,那他就是現今京華太子唯一留下的血脈了。

畢竟北武帝當年可是將京華太子的妻兒都全部殺了。

要不怎麽說他瘋呢?

自己的兒子孫子都沒放過。

陸雨寧抿唇,想了想,還是將這件事跟周淩風說了。

周淩風怔楞在原地,幸虧他現在身體已經基本痊愈了,不然,這會他恐怕都要吐血。

陸雨寧嘆氣,起身離開,周淩風卻看向陸雨寧道,“殿下,那下官還能在朝中任職嗎?”

陸雨寧笑,“自然是可以的,你放心,你是寧國人。”

周淩風松了口氣,“這就好。”

“明日你就進宮跟陛下好好稟報江南的事兒吧。”

“是。”

第二天,周淩風就秘密進宮了,當著太子,梁首輔的面跟寧安帝稟報江南的事兒。

其實他是從造船廠中的材料發現不對的。

明明是十艘船的材料,可卻能造出十五艘船!

倒不是偷工減料了,相反,是故意少報了。

可這種明顯沒有好處,還要虧本的買賣,是不會有人做的!

但造船廠卻一直都這麽做。

那多出來的船是誰的?

又是做什麽用的?

海炮也如此。

所以,他才隱隱發現不對來。

於是就以給工部遞呈海炮數據為由,上奏了一本奏折。

覆件上就已經有寫明了一行很小的字:江南船廠,造十愈五,海炮亦然,臣惶恐其有異動。

正是因為這一行小字,便成了周淩風的催命符。

寧安帝幾人早就已經看過覆件了。

他現在聽了依舊氣得臉色陰沈!

不過他還是按捺下來,讓周淩風回去好好休養,等休養好了,諸國使團都離開了,到時候就可以回江南徹底處理幹凈這件事!

不過現在,江南各處都已經被皇家暗衛,陸雨寧的親衛等人給盯住了,沒有任何人能逃脫。

而楊寧城內,韓家家主已經被韓家大老爺被軟禁了,他躺在床上,臉色青白,喘息都艱難,他萬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會對他出手。

還如此愚蠢的準備明著舉事,眼看著韓家滿門就要盡滅了,韓家家主的心氣兒也越發淡了。

他還是錯了啊!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再繼續先祖所為。

當初那般亂世韓家都無法成事兒,如今寧國如此強盛,皇家對寧國各處有如此大的掌控之力,他們區區韓家,哪裏能有機會成事兒?

果然,韓家大老爺才要帶人去楊寧城的府衙,剛一出門就已經被皇家暗衛和鎮寧長公主府的親衛們給摁下了。

隨後楊寧城的守軍以及府衙衙役開始進韓家主宅之中清點韓家上下!

無論人還是財物,還是其他。

韓家家主看到進來的人,只扯了扯嘴角,對方也不在乎,只給他看了手中的令牌,是皇家暗衛的銀龍令,“韓家主,得罪了。”

說著就讓人將他給擡走,隨後便有人在正院這裏搜索。

幾乎算得上掘地三尺了,將整個韓家上下翻了一遍,這才算把韓家所有曾經做過的事兒都給查清楚了。

隨後,韓家上下都軟禁在韓家主宅之中。

外人絲毫不知韓家已然變天。

與此同時,江南各處也都有世家門閥如此遭遇,除了寧家。

寧家只有一部分家族子弟被帶走,其他人,尤其是嫡支一脈,全都安然無恙。

寧家主狠狠松了口氣。

這件事總算是過去了。

不過他還是沒有收到鎮寧長公主傳過來的信箋。

也不知道元先生有沒有將寧家的誠意如實相告。

元逸朝最近忙死了,明安帶著人過來之後就立馬分散各處去幫皇家暗衛抓人,而他呢?要匯總所有的消息,整理好,傳遞進京,還得繼續準備秋闈。

不過縣試他倒是過了,而且還是得了案首。

元逸朝這才稍稍松口氣,不過解元可不好得。

他還是不能放松的。

這個時候,寧家安靜地等著,他倒是稍微放下心來,可謝承方卻跑過來抓壯丁。

“元先生,寧家一事還望你指點一二。”

元逸朝都驚訝了,“謝大人,在下不過是區區一介秀才,哪裏能指點您?”

謝承方淡淡看著他,一臉你別開玩笑了,你還想瞞我的神情,“元先生,此事非往日之事,還請指點下官一二。”

說句不好聽的,對方是鎮寧長公主府的門客,自己是什麽?

哪怕是一城知府,那也沒人家後臺硬。

他是清廉,也確實是只做實事,可也不是蠢貨好吧。

光是得罪人,就真的能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還能安安穩穩地從縣令一步步走到現在?

要知道,他是真正從寒門之中走出去的!

年少時還得一邊放牛一邊看書呢!

元逸朝:……

好吧,對方確實不是傳聞之中的那樣不通人情,相反,對方十分敏銳。

往常寧家子弟犯事兒,那都是以律而判便可以了。可這一次,顯然沒那麽簡單。

元逸朝也沒多說什麽,“如今諸國使臣盡皆齊聚京中,靜等鎮寧長公主殿下大婚,陛下聖明,正該在諸國使臣面前揚我大寧國威,展我大寧國安!”

謝承方立馬明白了,微微一笑,“先生大才,下官便靜等先生入朝之日。”

雖然那個時候,他也許也已經致仕了,不過能看到這樣的人才進入寧國朝堂,確實是一大幸事!

元逸朝微微一笑,“大人謬讚了。”

謝承方哈哈一笑,倒是跟他一見如故,拉著他聊了許久這才放人,回去了府衙。

元逸朝擦了擦額頭的虛汗,嘆了口氣,好歹是應付過去了。

不過一想到還有明司送過來的東西,他就一陣頭大!

怎麽誰都跑來找他家主子呢?

他家主子又不是萬能膏藥,什麽都能治。

真的是!

可看到那份東西,元逸朝又舍不得不要,只能捏著鼻子讓人送進京中。

希望主子不會生氣吧。

畢竟南陳國啊,若真是能拿下來,那可比詹鼷國要富多了。

元逸朝倒是有幾分期待了。

哪知道在京中正準備著大婚的陸雨寧收到了那份布卷之後,打開看後卻眉頭一皺。

雲裳看了一眼同樣擰緊了眉頭,“殿下……”

陸雨寧嘆氣,“進宮吧。”

“是。”

陸雨寧帶著布卷進宮,將布卷交給了寧安帝。

寧安帝看了卻眼瞳一縮!

南陳國的布防圖?!

陸雨寧自然明白這份東西的分t量,但她還是想提醒一句,“陛下,貿然興兵並不穩妥。”

還是那句話,寧國雖然看著如今軍中強盛了很多,但還不夠!

若真的要對南陳國動兵,那絕不是好事兒。

寧安帝皺眉,看著她道,“若是你領兵呢?”

陸雨寧搖頭,“臣不會領兵。”

北疆已然在她的掌控之中,陸父多年之前也在南疆領過兵,先前她又在東疆領過兵,說實話,若是這個時候她還去南疆領兵,那就真是找死了!

真覺得自己是不會功高蓋主是吧!

就算寧安帝相信她,她也不會讓自己陷入那樣的境地。

寧安帝顯然也明白她的話。

可他實在不甘心就這麽看著南陳國的布防圖卻什麽都不做。

陸雨寧知道,她也只能勸這麽一句了,再多的不能說。

寧安帝想了想,“嗯,朕知道了,你讓朕好好想想。”

倒也不是說寧國上下就沒人了,還是那句話,寧安帝需要的是有把握一擊而勝的人,不是也許能勝的人。

可寧國上下,能有這樣的底氣的人,也就安儀一個了。

可正如她說的,她不能再在南疆帶兵了。

否則,那她豈不是要再封?

到時候封什麽?大長公主?親王?

寧安帝眼眸一頓,親王?!

或許,這確實可行。

不過,他還要好好想想,而且,朝中如今,恐怕也不會願意讓安儀再領兵上戰場。

但卻可以趁此機會,派人前去南陳國,觀察好這邊疆布防有沒有什麽變化。

或許,南陳國的朝堂,也有可為。

越想,寧安帝心中越定。

不過,南陳國的先皇太孫確實是可惜了。

這般大才,卻硬生生被自己的親人給逼得要在臨終前叛國。

可見南陳國先帝是有多蠢!

當初的心慈手軟,卻讓自己的祖宗基業都要毀於一旦了。

想到這裏,寧安帝看著布卷,他也怕自己會犯同樣的錯。

可若只為了怕而不去相信他應該相信的人,那他還能相信誰呢?

寧安帝眼神一定,微微一笑,而且,他也不是南陳國的先帝。

想到這裏,寧安帝將布卷收起,對一旁的總管侍監道,“收好了。”

“是,陛下。”

*

陸雨寧回到鎮寧長公主府之後就立即給明司和元逸朝各寫了一封信,將事情安排好了。

孩子送進京,南陳國派人去潛伏,最好是能在南陳國京中鬧出點動靜來。

至於其他的,靜觀其變。

要陸雨寧說,他們寧國旁觀就好,以南陳國如今的局勢,根本就不用他們出手,南陳國自己就能作死了。

百姓賦稅越來越重,很快,那邊就會自己亂起來。

希望寧安帝能想清楚吧。

否則,動兵總是要死人的。

陸雨寧實在不願看著一群一群的人死去。

能兵不血刃地達成目的,她更願意以陽謀謀之。

不過現在,她還是先大婚再說吧。

很快,便到了三月二十八,去年開始,禮部,宗人府,工部等就已經在準備鎮寧長公主的大婚,如今,順國公府修繕好了。

大婚一切準備就緒!

天未亮,陸雨寧就起來洗漱更衣,進宮。

從宮中開始祭祀,隨後便騎著馬,繞整個寧京城一圈去順國公府迎親。

是的,明嘯在順國公府中等待,被迎上花轎,蓋著蓋頭,進宮,叩拜寧安帝,太後,皇後,然後才又出宮繞寧京城一圈,到傍晚時分才到了鎮寧長公主府,行禮!

等禮成後,陸雨寧掀開蓋頭,還帶著明嘯出來敬酒。

眾人看著兩人郎才女貌,女才男貌,都十分識趣地奉承著說好話!

哪怕還裴月曦,今日也難得有了一個笑臉。

寧安帝已經應下了奚白國大皇子的求娶之請,只是還要等奚白國那邊送聯姻國書,下聘,這才能正式定下。

但鎮平國公也已經從寧安帝口中得知了消息,也跟裴月曦提前說了。

對於裴月曦而言,她日後是要當奚白國的皇後的,比鎮寧這個長公主可要高貴多了,自然是心中舒暢,也能在這個時候露出笑臉來了。

可陸雨寧從來都沒在意過她,雖然還是有派人盯著她,但卻並未對她做過什麽,至於她日後如何,只要不影響寧國,她是真不會管。

即使是對方的死活。

敬了一圈酒,陸雨寧就和明嘯回了鎮寧長公主府的正院,今晚他們需要在這裏過夜,明天才能回鎮威國公府。

明嘯自然是不可能跟陸雨寧圓房的,所以他很自覺地洗漱好後便到了梢間軟榻上睡了。

陸雨寧則服下了明嘯煉制的生子丹,也安然入睡。

次日一早,天未亮,陸雨寧便已經醒了,她睜開眼睛看著鮮紅的帳幔還有些恍惚,看到帳幔上的百子千孫紋樣這才回神過來。

她閉眼感受了一下,小腹內已經隱隱有了一股嶄新的生氣。

看來,孩子很快就會來了。

陸雨寧微微一笑,雙手放在小腹上,雲裳掀開帳幔,含笑看著她,“殿下,可要起了?”

陸雨寧含笑點頭,“明嘯呢?”

雲裳笑著道,“駙馬爺已經去了演武場晨練了。”

很顯然,昨天夜裏,明嘯並沒有睡著。

陸雨寧失笑,這人真是。

明嘯練了好一陣的劍法,看得一旁的成格和成格樂兄弟倆都目瞪口呆。

剛才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裏飛沙走石是幹嘛了呢?

明嘯自然也知道自己今天是有些不對,情緒太過激動了,他緩了又緩,這才終於緩和了下來,收招面色平靜地對成格、成格樂兩人點點頭。

成格:……

摸了摸鼻子,成格還是乖巧地帶著弟弟上前,給明嘯行禮,“見過大姐夫。”

明嘯微微一笑,“二弟。”

又看向靦腆笑著的成格樂,“三弟。”

成格樂臉都有些紅了,“大姐夫。”

明嘯伸手抱起了成格樂,“先去國公府給父親請安吧。”

成格頷首,“好,姐夫。”

三人便各自回房去洗漱,再去了國公府正院給陸父請安見禮。

陸父也不含糊,接了陸雨寧夫妻倆的茶之後就立馬帶著他們去祠堂,將明嘯的名字給記上了。

之後才是各人的見禮。

而這時,各國使團也開始陸續準備回國了。

北蠻使團的副使卻還在掙紮——沒辦法,前些日子他就一直找機會跟寧國的禮部,鴻臚寺的官員提要帶安吉樂姐弟幾人回北蠻,但偶被鴻臚寺和禮部的官員給拒絕了。

先前的理由是安吉樂是他們寧國鎮威國公府的義女,要帶人走,可以,只要鎮威國公同意就行了。

陸父自然是不可能同意的。

更別說還有陸雨寧這個鎮寧長公主這一關。

北蠻使團的副使也想過找人硬搶,可是安吉樂姐弟身邊全是陸雨寧身邊的親衛,他們根本無從下手。

阿魯斯就旁觀著看他折騰,副使見狀,也不再折騰了,折騰了也沒用——使團裏的護衛全是五殿下的人,他根本就指使不動。

至於說北武帝安排在寧京城的人?

不好意思,被阿魯斯以跟寧安帝交易的誠意給賣了。

現在,一個不剩地都被寧安帝派人給秘密抓了起來。

無奈,副使也只能在離開前再試一試,結果自然不言而喻,安吉樂都已經是東宮太子擇選出來的側妃了,只等及笄就能立即進宮,根本就不可能讓他們帶走。

哪怕副使說了要以北蠻公主的身份給安吉樂重新送嫁,也被寧國官員給嚴詞拒絕了。

開玩笑,北蠻公主跟寧國太子聯姻,那還可能是側妃的位份嗎?

扯來扯去,最後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他們又不傻。

再說了,這件事,陛下可已經有了明旨的:安吉樂乃寧國康寧郡主,姐弟幾人乃鎮威國公的義女義子,絕不能讓北蠻使團帶走。

如此,誰敢亂動?

阿魯斯見副使徹底偃旗息鼓了,只微微一笑,帶著兒子和一眾使臣護衛跟寧安帝辭別,便踏上了回國的路程。

陸雨寧也沒去送他,安吉樂倒是將對方送來的東西收下了——那是他們父親達達魯生前積攢下來的家財,雖然不知道阿魯斯皇叔是怎麽將東西留下來的,但她還是很感激皇叔的這一份心意。

但自此,他們也就不算是親人了。

她和弟弟妹妹已經是寧國人,以後,與北蠻,也只剩下殺父之仇的仇怨。

陸雨寧大婚之後就跟明嘯留在京中安然度日,連朝都很少上了。

看著安吉樂姐妹幾t人學規矩,讀書習武,給安吉樂姐妹,成格兄弟培養親衛等。

總之,陸雨寧也忙得很,但日子確實是變得十分悠然自在。

到了六月,陸雨寧被太醫診出懷了身孕,已然三個月,宮中眾人很是高興,京中各人也都松了口氣:鎮寧長公主總算是懷孕了!

之後數年,她也只能在京中養胎生產,不可能再帶兵了。

而這個時候,奚白國派遣來的另一隊提親使團也到來了,奚白國二皇子親自帶隊,帶著奚平帝的聯姻國書以及準備好的聘禮。

寧安帝也正式下旨,冊封裴月曦為曦寧公主,和親奚白國,遠嫁奚白國大皇子。

裴月曦接到旨意臉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燦爛!

她終於得償所願了!

可二皇子府中的二皇子卻快要瘋了!

“賤人!”

二皇子將房間裏的東西全都砸了,眼眶赤紅地看向顫抖著所在門邊的仆從,“大公子在哪裏?”

仆從連忙顫抖著聲音道,“在皇子妃院中。”

二皇子目眥欲裂,“賤人生的賤種!”

說著便抽出掛在墻上的長劍,氣勢洶洶地沖向了二皇子妃姚氏的院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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