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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將門之女對照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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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將門之女對照組

軍師獨自一人出了北南城來到寧國駐紮的軍營前求見寧國鎮寧郡主。

陸雨寧在主帳中聽聞親衛通報眉頭微挑。

這位北蠻國的軍師終於來了。

“有請。”

“是。”

明嘯親自帶著人過去將北蠻國軍師請進來。

一路上, 軍師看著軍紀嚴明的將士們,心下一沈。

這位鎮寧郡主治軍果然嚴格。

其實從對方僅僅數月時間便將北疆大軍全部收攏在手中,還令北寧城駐軍增加了二十萬,便足以看出她的能力了。

即使有對方出身的天然優勢, 可若無真本事兒, 如何能讓數十萬大軍盡皆聽從她的號令?

更讓軍師覺得可怕的是, 他讓人前往北疆其他防線中探查了一番, 竟然全部都有了布置——也就是說, 不管他們是不是避開了北寧城,最終, 也依舊會在她手上嘗試一敗!

徹底的潰敗!

如此長的防線, 對方竟然也能做到這般地步,即使人並不在其他防線的邊城之中,也依舊對那些邊城擁有絕對的掌控力,如臂使指,即使是軍師本人也不敢說能與之相比。

畢竟是人就都有私心,一個統帥如何能讓底下人壓下私心,眾志成城, 這本就是一種能力!

軍師一路走來,想了許多, 但也不過一瞬間的事兒, 主帳並不遠,明嘯帶著他直接進了主帳,“郡主,北蠻國的使臣到了。”

陸雨寧正坐在案桌之後看著軍中奏報, 畢竟還有其他的地方的軍務需要她處理,她只微微頷首, 擡手道,“請坐。”

軍師看著她那清麗冷淡的臉龐,微微抿唇,行禮道,“外臣北蠻軍師元逸朝見過寧國鎮寧郡主。”

陸雨寧擡眸看向他,“元?”

這個姓氏可不像是北蠻人。

她腦海調取了來到這個任務世界之後所學的一切史料,隨即便恍然,“你是前林朝的皇族後人?”

林朝——曾經在寧國土地上的一個諸侯國。

前朝是分封制,後來諸國混亂,導致兩百年的戰亂,最終被寧國的開國太//祖統一了天下,建立了如今的寧國。

在寧國建朝初期,這元家人便在如今的北疆占領了一大片地方稱帝建立了林朝,在寧國建朝前一百多年中,一直跟寧國打,最終還是被寧國給打敗了,最終皇室成員絕大多數都被屠戮。

而那一場戰事的統帥便是陸家先祖——是陸雨寧的高祖輩吧。

沒想到,這元家人竟然還有後輩血脈,而且還在北蠻國定居下來,成了北蠻國的軍師。

陸雨寧眼底閃過一抹冷嘲。

這難道是想借助北蠻的兵力來覆國不成?

元逸朝只微微垂眸,平靜道,“算不得元家人。”

他祖上不過是元家的旁支中的旁支,畢竟當初被分封,乃至於後來占領北疆之地立國的,那也不是他們這一支,依舊是分封那一支的旁系。

而他這一支,從頭到尾都不過是那一支的族親,從來都是人家高坐廟堂,他們埋頭種地的關系。

要說他為了這個姓氏而去做什麽,那還真不可能。

陸雨寧眸光一閃,微微頷首,放下手中的軍報,“坐吧。”

元逸朝行禮謝過,便坦然坐在一旁了。

明嘯讓人上茶。

元逸朝接過抿了一口。

陸雨寧也不急,同樣端起茶盞緩緩品茶。

兩人就這麽安安靜靜地喝了半盞茶,元逸朝才轉眸看向陸雨寧。

“郡主陳兵在此,難道是打算以牙還牙?”

陸雨寧面色平靜,“是也不是。”

她擡眸看向元逸朝,“端看貴國如何。”

元逸朝微微抿唇,“郡主,據外臣所知,鎮威國公府在寧國已然屹立數百年之久,北疆大軍更是從令高祖起便一直為鎮威國公府統領。”

“北疆防線綿長,所需駐守將士眾多,據外臣所知,已占據貴國將近三分一的兵力,如此龐大的兵權,歷代寧國皇帝都如此信重,可所謂花無百日紅,如今寧國國力日益強盛。”

“經此一役,貴國更是能承平數十載無憂,如此境況之下,郡主,您還能安然度過下半生嗎?”

所謂走狗烹,狡兔死,莫過如此。

如今在位的寧安帝能容忍如此勢大的鎮威國公府,下一任的皇帝能容忍?

即使下一任能容忍,那下下一任呢?

元逸朝不信鎮寧郡主會想不到。

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長道,“有時候,適當的敵人是保命符,郡主以為呢?”

陸雨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真不愧是有臥龍之才,可惜,“身為一國統帥,縱然是兵馬歸田,長槍壓箱,此生再無披掛上陣的可能,那也不會為一己之私,陷萬民,陷一國於敵國之危中。”

“要知道,狼子野心,終有一日是會養虎為患的。”

陸雨寧目光冰冷,開玩笑,就為了讓自己擁有存在的理由,或者是掌權的理由,就將一個敵人放走,甚至是縱容放生,殊不知,這個敵人不會有一天反噬一口,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元逸朝微微一笑,“郡主大義,心志堅定,外臣敬佩。”

“只是,此戰我國雖敗,但也絕不可能因戰敗就賣國乃至於任由貴國宰割,郡主有為國征戰至死的勇氣,我等亦然!”

元逸朝起身目光堅定,也同樣冷寒地看向陸雨寧,“如果貴國不退兵,我等縱是戰死也絕不退一步!”

就看你敢不敢跟我們殊死一戰了!

陸雨寧嘴角微勾,“看來,軍師大人頗有自信。”

元逸朝自然是有這個自信的,攻城他是輸了,可守城卻未必!

“郡主若是不信,大可一試!”

陸雨寧起身,“好,那就讓軍師你好好看看吧。”

元逸朝皺眉,“怎麽?郡主難道還打算現在就起兵攻城?”

陸雨寧卻只含笑道,“自然不是。我只是想讓你看看,我有沒有這個能力攻破貴國邊城!”

說著就踏步走出主帳!

元逸朝一楞,隨即便快步跟上!

陸雨寧出了主帳便翻身上馬,帶著一隊僅僅十人的親衛便直奔北南城而去。

元逸朝自然也騎馬跟著。

他都是想看看,對方到底想要做什麽。

可陸雨寧只跑到距離北南城五裏遠的地方,擡手一招,明嘯便將身上背著的大弓和長箭遞過去。

陸雨寧擡手一拉,大弓瞬間拉滿,手上長箭對著北南城的城門,松手!

嗡!

一聲沈悶的嗡鳴聲響起,元逸朝卻臉色一變!

長箭宛若流星一般,疾馳射向了北南城城門上!

轟!

巨大厚實的城門瞬間被炸開了一個大洞!

陸雨寧一臉輕松地轉頭含笑看向元逸朝,“如何?軍師大人,我是否有這個能力攻破貴國邊城?”

元逸朝心下一沈。

有時候,他都不由得不怨恨老天爺,為何會有這樣可怕的人存在世上?!

陸雨寧似乎還嫌刺激不夠大,擡手一揮!

轟!

已然開始化凍的地面瞬間炸開!

點點雪霧讓元逸朝眼前都是一片朦朧,可他卻依舊將對面那清麗女子的面容神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對方嘴角含笑,目光冰冷,“如此,又如何呢?軍師大人。”

有時候,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掙紮都是徒勞的。

千軍萬馬之中,個人的力量是很小,可若是這個人的力量已經巨大到無人能阻擋,那千軍萬馬對於對方來說,還是阻礙嗎?

不!

元逸朝看向北南城城墻上慌亂的北蠻守軍,心下悵然,長嘆一聲,“郡主所言,外臣明白了。”

要是他們還不服,她絕對會領兵打到蠻京城去!

屆時!寧國的版圖,也許還會再t次擴張一番。

縱然對方不將整個北蠻占領,可只要她講北蠻防線打破,周圍諸國難道還會靜靜看著不成?

正如當初他們算計的那樣——只要將寧國防線打破了,周圍諸國自然會一擁而上,將這個強大的國家分割占下!

這便是現實!

陸雨寧很是滿意地看著渾身都已然沒了鬥志的元逸朝,“很好,那我便恭候貴國皇帝的國書。”

老老實實地認栽,老老實實地俯首稱臣,賠償,她也就將這一次的事兒給揭過去了,否則,那就別怪她將前世寧國所遭受過的一切原樣報覆回去了!

元逸朝低下頭行禮,“是,郡主放心。”

說罷,他策馬回了北南城。

陸雨寧轉身帶著人離開了。

達達魯還在元帥府裏等著呢,見到元逸朝回來,著急地上前問道,“軍師……”

元逸朝嘆氣,“俯首稱臣吧。”

達達魯眼瞳瞪大,可一想到剛才城門處的動靜,他也沈默了。

誰能想到呢?

那麽個小丫頭片子,竟然有如此可怕的武力!

只要寧國還有她在,他們就再也沒可能攻破寧國的防線!

真是生不逢時啊!

偏偏就碰到了這麽個可怕的對手!

達達魯倒也幹脆,反正他也已經敗了,這個元帥,不,應該說他在軍中的位置也徹底沒了,那就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將這一次的談判詳情寫了奏報,送到了蠻京城,讓北武帝自己去頭疼去吧。

之後兩月都很是安靜,從蠻京城和寧京城出發的使團們都各自到了邊疆,在寧國陳兵的軍營之前的五裏處設下了營帳,作為談判之地。

周淩風也來到了北寧城,剛一入城,他便直接去了福安所內,看望了九婆等人。

九婆看到周淩風的瞬間還沒認出來,直到他跪在自己面前叩頭,這才認出來,眼眶瞬間通紅,“小風?”

周淩風含淚笑著,“婆婆,多年不見,您可還好?”

九婆激動地抱著他痛哭,“好好好,有郡主娘娘在,我們都很好!”

周淩風也激動得落淚,是啊,有郡主在,他們都很好。

看著那些原來衣不蔽體,如今卻都白白胖胖的小娃兒,他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他還以為,要等自己身處高位之後才能將九婆等人解救回來,萬沒想到,郡主娘娘竟然短短時間便將這一切都給改變了。

而隨後的和談,大皇子和鴻臚寺正卿兩人都將北蠻過去擄掠的寧國人歸還作為談判的底線之一,一步不讓!

甚至還要對方賠償數億兩的戰爭賠償,還有無數的上等戰馬等等。

氣得北蠻使團全都臉色漲紅。

可大皇子和使團的其他人底氣都很足:不答應?行啊,那就繼續打!

反正他們的大軍就在這裏,今天談不攏晚上就能開戰,你敢不敢吧!

北蠻使團:……

他們還真不敢!

北武帝也知道,這一次是徹底將寧國惹怒了!

只能是捏著鼻子認了。

無論是道義上的——是北蠻國自己撕毀了過去的和談條約,是他們先打算偷襲寧國的!

無論是金錢上的——賠償款多少都要答應,哪怕這會讓北蠻國此後數十年都無法恢覆元氣,那也要答應。

無論是其他利益上的——各種戰馬等物資,以及互市上的利益,那都要被割一刀!

總之,這一場戰役,真真是讓北蠻國上下都知道疼了!

尤其是北蠻國軍中,那更是憋氣得不行。

以至於和談結束,一行人在秋風氣爽的天氣之中舉行宴席,席間都有無數的北蠻將領想要挑戰陸雨寧。

陸雨寧根本就不屑於出手,讓雲靜一人就將他們給打趴下了!

北蠻軍中將領們:……

就離譜啊!

有鎮寧郡主一個這麽厲害就已經很誇張了,沒想到連她身邊的親衛都這麽厲害!

大皇子等人也是一驚,不過很快就都高興起來了:鎮寧郡主和她的人越厲害,不就代表他們寧國越安全嗎?

整整兩個月的和談時間,終於就此落幕。

元逸朝離開前走到陸雨寧身前道,“此生,我與郡主的勝負大概是再無可能分了。”

陸雨寧挑眉,“軍師大人難道還想戰一場?”

元逸朝苦笑,“非也,只是可惜,此後再也無法與郡主相見,此後,望郡主保重,一世安然。”

說罷,便鄭重行了一禮。

陸雨寧只平靜地看著他,“我也祝軍師大人能安然一生。”

彼此彼此。

元逸朝微微一笑,轉身回到了北蠻國的使團之中。

但兩人眼底都閃過一抹冷光。

等回到各自的住所,不約而同地對身邊的心腹下令:待對方回京,立即截殺!

是的,不管是元逸朝還是陸雨寧都不想對方能活著回京!

畢竟,敵國有這樣的人存在,那就是他們本國的危險!

只有將對方截殺在回京的路上,這才能讓他們放心。

陸雨寧和元逸朝都很清楚,自己早已經是對方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非除之不可!

不過,眼下,兩國簽訂了新的和談條約,寧國與北蠻國之間的戰事便算徹底結束!

在北蠻國那邊,是整整一年的時間,在寧國這邊,也有將近一年的時間了,兩國都耗費巨大,尤其是北蠻國。

除去自己戰事上的花費,以後每年都還要給寧國上供以及分期付款進行戰爭賠償。

對於兩國百姓而言,那就是整個北蠻國內那些曾經被擄掠過去寧國人全都被送回來了,同時,兩國邊疆線上的互市,原本是很公平的稅收政策,可如今,北蠻國的商人要比寧國商人多繳納兩成的賦稅。

這兩成賦稅全都是給寧國的。

這些改變,一下就讓兩國百姓們瞬間就有了不同的感官。

原先,北蠻國一向都仗著寧國的寬容得寸進尺,可如今,卻明顯不敢再挑釁寧國了。

互市上商人之間的地位也徹底翻轉過來——原來北蠻國的商人一向都是很硬氣的,可如今,恨不得縮起尾巴來做人。

這一切,都讓寧國人感到一股徹底的揚眉吐氣!

過去一直都要忍著,即使口頭上說著什麽上邦大國不跟蠻夷小國計較,可誰心底不嘀咕呢?

明明寧國這麽強大,為什麽要忍這些蠻夷小國呢?

可如今,他們是真的不用忍了。

當然,互市上的律法也還是公平的,哪怕是寧國人,也無法例外。

這讓北蠻國的人還是心下一松。

好歹沒真的將他們當成了奴隸,他們也該知足了。

這些,就跟陸雨寧沒關系了,她已經班師回朝,帶著使團以及三千親衛,五千北疆大軍——部分戰功卓絕的將領和軍士們一同前往寧京城接受封賞。

因為有使團眾人在,她便不好再如去年那般快馬加鞭地回京了,只能慢悠悠地走。

不過今年倒也沒有去年冷,離開北疆之後,風雪就小了很多,哪怕是冒雪行進,一行人也都還是能忍受。

可看著依舊騎馬在外面走著的陸雨寧,大皇子等人都不由心下感嘆。

他們可還縮在馬車上烤著火呢!

可人家鎮寧郡主卻依舊一身棉衣就能在風雪之中騎馬。

面色絲毫不變,真是不得不讓他們欽佩。

也是這個時候,他們才知道鎮寧郡主確實是武力深厚!

不過這一路上,他們遇到的刺殺可不少。

無數殺手直奔陸雨寧而去。

幸虧有陸雨寧的三千親衛和北疆的五千精銳在這裏,其他人倒是很安全。

可看著陸雨寧一桿長槍將這一眾殺手全殺了,他們還是心下膽寒。

這鎮寧郡主自從去了北疆之後,那氣質就變得越發肅殺了。

那渾身的血腥氣都讓人看著害怕!

陸雨寧卻一邊朝著京中前進一邊殺著殺手,一邊苦惱著——自己回京之後短時間是不可能離京了。

而自己,馬上就要及笄。

到時候還不知道要多煩人!

皇家擇選她是躲過去了,可如今的她,婚事更是成了香餑餑,想必一回京就有無數的人盯著她!

陸雨寧心下一嘆,對前來刺殺的殺手更是毫不留手,直接一槍一個,讓這些殺手都不敢再過來了。

而另一邊,和使團大軍一同回京的元逸朝也同樣遭遇了刺殺。

可他卻沒有陸雨寧這般游刃有餘,而且,他不光是遭遇陸雨寧派來的殺手,還有北蠻國的其他人派來的殺手。

這不,元逸朝跟大部隊走散了,身受重傷,躺在山林裏,苦笑著想,他大概是沒辦法活著回京了。

達達魯瘋了一般找他,可惜,那些人如何會讓他找到他呢?

就在這時,又一批的殺手找到了元逸朝,元逸朝撐著長劍,渾身浴血,冰冷地看著他們,抿唇站直t,冷冷地手持長劍。

哪怕是死,他也要將這些人給殺了!

但還未等他動作,又翩然落下一群人,對著前來刺殺的殺手沖了上去。

雲裳帶著人將殺手都清理了,這才走到愕然恍惚的元逸朝跟前,淡淡道,“我家主子說了,若你被北蠻國內的人刺殺,就讓我們護著你回京。若你冥頑不靈,那就直接殺了你。”

元逸朝這才明白,原來之前刺殺自己的人,還不是鎮寧郡主派來的人啊!

也是,對方的人一向厲害,若是想要殺他,他哪裏還能活到現在?

元逸朝抿唇,雲裳淡淡道,“元大人,你做好決定了嗎?”

元逸朝自然清楚對方的意思,若是接受了他們的保護,那以後,他便算是奉鎮寧郡主為主,若是他不願,那當下就會死!

元逸朝苦笑,“我還有選擇嗎?”

雲裳淡淡道,“當然有,你可以選擇死。”

反正郡主也就那麽一說,也沒想過他會改變。

當時陸雨寧是長嘆著道,“這人啊,總是覺得自己足夠聰明,一定能算無遺策,可惜,人心是從來經不起謀算的。”

尤其對方還敗了。

又不是北蠻貴族出身,這樣的身份,說真的,若她是北蠻國的人,也會先拿元逸朝開刀!

將一切都推到他身上,自然也就能讓自己依舊陽春白雪,依舊能安然穩坐高位,何樂不為呢?

雲裳是不懂這些了,她只要知道郡主對這個人還挺欣賞的就足夠了。

更何況,林朝的人,原本也是他們的人。

數百年過去了,多少的國仇家恨都已然煙消雲散,他要是真的聰明,就不會再記著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元逸朝微微抿唇,垂眸沈默了一瞬,“達達魯元帥對我有恩,我不會對付他的。”

雲裳微微挑眉,“好的,那我知道了。”

說著舉起長劍就要刺向元逸朝!

哪知道一聲大喝響起,“等等!”

雲裳眸光一閃,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那個達達魯還真來了。

達達魯帶著幾名心腹親衛沖過來,擋在元逸朝面前,看著雲裳,抿唇掃視了一番周圍十數名黑衣人以及地上躺著的一眾屍體。

他轉身看著元逸朝道,“去寧國吧,是我無能,沒有護住你。”

元逸朝眼眶微紅,“元帥。”

“我知道,陛下原本是想著讓你來奪取我的兵權,可他也沒想到,我們會敗得這麽徹底。”

達達魯苦笑道,“如今,你的作用已經沒有了,陛下自然容不下你。”

畢竟,他不可能讓一個拿捏著把柄的人回去,還影響到他和達達魯之間的君臣情誼。

這才是元逸朝一直遭受刺殺的真正原因。

說白了,就是北武帝現在要清理之前布置的暗棋!

達達魯雖然一向不擅長這些,可也不代表他就全然不懂。

畢竟是領軍十數年的人,這些謀算他還是能想清楚的。

元逸朝愧疚地垂眸,“是我對不起元帥。”

達達魯卻搖頭道,“不,你沒有對不起我,若不是你,我也未必能夠活到現在,而如今,我的兵權眼看著不保了,我的身體也不能再領兵了……”

而這一切,都是拜寧國鎮寧郡主所賜,他也有怨懟,可更多的是心服口服——畢竟要是他,他也會這麽做,甚至做的更加狠!

戰場上的對陣兩方,從來就只有你死我活。

可軍師不同,他還有機會的。

哪怕以後隱姓埋名活著,那也依舊能安然活下去。

“此番,便算你還了我的恩情吧。”

也是他對不起他,帶著他來了南疆,卻敗得這麽慘。

若是他早做決斷,沒有正面開拔發動圍攻,那也許他們就不至於到如此局面。

這一切都是他這個統帥的責任。

達達魯看著元逸朝道,“回去吧,你不是一直都想回去?”

元逸朝嘴唇顫抖,達達魯最後拍了拍的肩膀,“以後,我也許還要靠你救命。”

說罷,便帶著人離開了。

雲裳等人也沒攔著他。

戰場上他們是敵人,可如今,對方也已經是敗軍之將了,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去殺他——最重要的是,郡主說了,以後他們的對手不是達達魯了。

既然都不再是對手,實在沒必要浪費時間和精力去管他。

元逸朝看著達達魯帶著人離去,心底一顫,擡手舉劍便要自刎,雲裳靜靜看著。

可遠處打來一枚石子,將元逸朝的長劍打落,還傳來達達魯走遠的聲音,“好好活著。”

元逸朝淚如雨下。

次日,元逸朝便在山林中見到了妻兒家小。

妻子含淚對他說,“是達達魯元帥送我們來的。”

元家這一支本就沒多少人了,除了元逸朝有些才能,其他的人都是普通老百姓。

元逸朝嘆氣,最終還是跟著雲裳回了寧國。

雲裳帶著他去了江南,給對方買了一個田莊安置下來,淡淡道,“此後,元公子珍重。”

說罷,便帶著人離開了,也沒留下個人監視他們。

元逸朝微微一楞,隨即便釋然一笑。

鎮寧郡主啊,她真是很會攻心之術!

但他知道,總有一天,自己是要為對方出力的。

而江南,顯然,也是對方需要布局的一個地方。

那就讓他先在這裏謀劃一番吧。

希望屆時,他能給新主奉上一份足夠誠意的投誠禮!

*

在路上殺的殺手都不敢再來了,陸雨寧一行人總算是安安穩穩地回到了寧京城。

也離年關沒幾天了。

不過這一日天氣晴朗,寧安帝親自率領眾臣在十裏亭這裏等候,看到浩浩蕩蕩前來的陸雨寧等人,臉上都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陸雨寧依舊是一副清冷淡然的模樣,清麗的面容並沒有因為北疆的風雪有絲毫的改變。

走到近前,她率先翻身下馬,身後眾人立即齊刷刷地下馬,那鎧甲碰撞整齊的聲響讓眾臣眼底都不由一震!

陸雨寧率領眾將士們單膝跪下行禮,“臣叩見陛下,陛下萬安!大寧萬安!”

寧安帝暢快大笑,親自上前來扶起陸雨寧,“好啊,好!我大寧有如此巾幗女將,乃我大寧之幸!乃朕之幸!”

陸雨寧擡手行禮道,“有陛下英明領導,方有臣等之勝,大寧有陛下如此英主方乃大幸!”

一眾將領齊聲道,“陛下英明!陛下英明!”

一眾大臣們:……

好家夥,鎮寧郡主還真會說話。

瞧瞧這話說的。

寧安帝眼底閃過一抹訝異,微微一笑,“好,好了,眾位將士們辛苦了,朕在宮中設下慶功宴,給諸位愛卿接風洗塵!”

“謝陛下隆恩!”

寧安帝也沒有拉著人一直說,含笑讓擺駕,一行人便緩緩進京。

鎮威國公這會才緩緩勒馬等陸雨寧上前,策馬來到她身邊,道,“辛苦了,鎮寧。”

陸雨寧微微一笑,“父親也辛苦了。”

鎮威國公是等北疆那邊的和談有了結果這才回京的。

要不是有他在南疆鎮守看著,陸雨寧也不敢這麽大膽地布局。

畢竟她也不敢保證周邊小國就一定不會趁著那個時候對寧國出兵。

可有了鎮威國公鎮守南疆,給周邊小國一記警告,那就徹底讓她沒了後顧之憂了。

鎮威國公率領大軍劫了北蠻國的糧草就是給周邊小國的一記警告。

要不然,南陳國還真未必就那麽容易退兵。

鎮威國公笑笑,“有你這個優秀的閨女,為父辛苦一些也應當啊!”

父女倆相視一笑。

城裏的百姓也在正街兩旁站著看著,五城兵馬司的官兵正圍在兩邊以防百姓太過激動,沖撞了陛下等人。

一眾百姓看到緩緩而來的北疆大軍,尤其是一馬當先,一身嫣紅鎧甲的陸雨寧,瞬間爆發出一陣陣歡呼聲!

“鎮寧郡主!鎮寧郡主!”

“郡主威武!郡主威武!”

陸雨寧微微一笑,瞬間讓眾人聲音微微一靜,隨後便再次爆發出更加巨大的聲浪!

坐在禦駕上的寧安帝微微訝異,對身旁的太子道,“看,皇兒,所謂民心,便是如此。”

太子微微點頭,“兒臣明白。”

寧安帝含笑道,“你要記住,你是一國儲君,既是君,那便要有為君的胸襟,為民所慮,為民所憂,只要是於民有功,於民有益的臣子,無論其功勞如何大,你都要給予應當的獎賞……”

寧安帝殷殷教導,讓太子心頭一暖,他認真地聽著,“父皇,兒臣謹記。”

寧安帝很是欣慰,就算是有一個二皇子那樣的糟心兒子,但他還有太子,大皇子這樣的聽話又聰慧的孩子。

一行人緩緩朝著宮城而去。

走在一眾臣工車架後面的二皇子臉色陰沈t,周圍也沒人敢跟他說話。

沒辦法,今日一早他去宮門口等著寧安帝以及眾位皇子一同出城迎接大軍班師回朝。

可寧安帝在禦駕上看到他的瞬間就讓他去後頭,別在前面礙眼。

當著一眾朝臣和皇子皇室宗親等人的面如此被寧安帝訓斥,二皇子實在沒辦法有好臉色。

可他也知道,自己如今確實是在朝中沒了位置。

都被寧安帝重新扔回了上書房讀書了,跟著一眾宗室裏才幾歲的娃娃們,和幾個幼小的皇子們讀書,那滋味,也只有二皇子自己才知道了。

可明明,他都已經及冠,已經可以在朝中聽政了。

但就因為他的一次錯誤,便導致如今這般下場。

他現在也只能寄希望於裴月曦能誕下一個皇孫,好歹能讓父皇高興一二,屆時也許他就能趁機重新回到朝堂。

裴月曦懷有身孕,自然就沒去外面湊熱鬧,可二皇子府中的仆從們也沒少議論大軍回京的事兒。

當聽到那些仆從說什麽鎮寧郡主容貌傾絕,氣勢非凡等等的話時,她心裏還是忍不住一陣不舒服。

於是裴月曦也只能躲在自己的院子裏,不聽不問,如此就能當做不知道如今的鎮寧郡主是如何榮耀。

但她不知道的事,京中一眾貴女們都結伴或和家人一同在內城各個酒樓茶樓的包廂中看了大軍回京的場景,也看到了那位巾幗英雄鎮寧郡主。

往年也不是沒見過她,可今日她們卻覺得鎮寧郡主格外不同,那是一個她們從未想過的未來!

因此,不少貴女看著陸雨寧的眼神都十分火熱!

姚氏更是激動地看著對方,可惜,她沒有自幼習武,若不然,她也一定會跟著鎮寧郡主去一趟北疆,見識一番戰場的模樣。

寧平伯府的李氏更是目光灼灼地看著陸雨寧,寧平伯和寧平伯夫人看著女兒這個樣子,都不由一怔。

寧平伯夫人小心翼翼地問道,“女兒啊,你這是……”

李氏抿唇道,“我要去軍中研制弓//弩//!”

寧平伯和寧平伯夫人:……

好吧,他們就知道。

可是,“工部是不收女官的呀。”

李氏皺眉,“那我就去宮裏求皇上。”

等她入了二皇子府之後,她就能進宮了,到時候就能去請見皇上,到時候就能親自見到皇上,求他給自己一個機會。

寧平伯:……

這糟心閨女喲!

不過想到女兒的癡性,他也只能無奈道,“好了,待明日為父入宮親自給你求一下陛下吧。”

他在朝中並無官職,也就有時候需要了,要上一下大朝會,日常他都是不用上朝的。

但不管如何,他好歹是個伯爵,依舊能入宮面見陛下。

李氏立即就笑了,轉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寧平伯,“父親,真的?”

“嗯。”

寧平伯微微一笑,“真的,女兒你放心吧。”

李氏就真的放心了。

她要給郡主制造最好的兵器!

讓她在軍中更加厲害!

*

宮中

太後和皇後這裏也有一眾嬪妃圍著議論今日的大軍回朝,一眾嬪妃都笑著奉承著太後,換著花樣誇獎鎮寧郡主。

太後聽著很是高興,可隨即淑妃便含笑道,“鎮寧郡主此番回京,倒是正巧及笄了,太後可能給郡主擇選一位好夫婿,正正好是雙喜臨門。”

太後笑容微微一斂,微微垂眸道,“鎮寧去北疆辛苦了一年,還是要好好歇息一二才好。”

皇後一看就明白了,含笑道,“正是,鎮寧這孩子啊,還小呢,哪裏就需要這麽著急擇選夫婿了。”

太後這才恢覆了笑容,含笑看著她,“你這個當舅母的就寵她吧……”

皇後含笑道,“兒媳一向都是將鎮寧當親生對待,這麽早就讓她出嫁,我可舍不得,總歸國公府也好,宮裏也罷,都能養著鎮寧呢,哪裏就至於讓她擇選夫婿?”

“再者,如今鎮寧這般出色,兒媳還真找不出哪一位子弟與之相配。”

太後大笑,“你啊你,若都按照你這麽說,那天底下的男男女女都不用成婚了。”

皇後卻很是認真地道,“旁人可以將就,可鎮寧憑什麽要將就呢?她可是獨一份的巾幗女將!”

太後神情恍惚了一瞬,巾幗女將啊,她女兒過去也是有這樣的想法的。

可惜,當時的先帝倒是想讓她領軍,只是淑寧自己選擇了下嫁鎮威國公府。

或許,她也看出了先帝時對鎮威國公府的忌憚,也看到了如今的皇帝,當初的太子對國公府的忌憚。

若非鎮威國公府一直以來都子嗣稀薄,恐怕早就……

想到當初她們母女在後宮艱難求存,還是鎮威國公府的嫡出女——當時在先帝朝曾有一女進宮為妃。

若非當時的鎮威國公府的貴妃娘娘出手幫助,她們哪裏還能有命在?

她又哪裏能有後來的皇後之命,如今的太後之命?

可如今的皇帝,倒是忘了——畢竟當時的他是在皇子所裏居住,自然沒有感覺。

淑寧就是一直都謹記這一份的恩情,如此才會下嫁到了鎮威國公府。

太後回神,看向皇後,皇後也是個好的,至少,她也還記得。

淑妃在一旁看著,心下懊惱,早知道剛才就不多嘴那麽一句了,明知道太後對鎮寧郡主一向都是愛若珍寶,可她還是想著試探一二,現在好了,徹底被太後厭惡了。

只希望太後不要一直記著吧,她稍後還得跟娘家大嫂說一聲,平康侯府是不要想鎮寧郡主這個兒媳婦了。

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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