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八零刑偵文對照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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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八零刑偵文對照組
嚴老先生其實更不清楚羅小青是怎麽過來的, 蕭家霖只是循例問了他一下便讓其他人過來接受詢問了。
嚴老先生特意給他們找了個書房詢問眾人，同時還找人拿了拍攝設備過來拍著。
蕭家霖和陸雨寧幾人一直詢問嚴家上下到晚上十點鐘這才離開。
嚴二太太算是其中的重要詢問對象，“我記得羅小姐是自己開車過來的，是她自己的車, 一輛紅色的轎車……”
蕭家霖點頭, “好的, 那您還記得當時是幾點鐘嗎？”
嚴二太太想了想, 好一會才想起來道, “應該是不到11點，具體的時間我忘了, 我最近在吃藥, 所以經常記不住東西。”
蕭家霖頷首，“謝謝你。”
這件案子很清楚了，就是有人將羅小青帶到嚴家這裏殺害，栽贓給嚴家。
動機要麽是羅小青本人，要麽就是針對嚴家的嚴二先生。
蕭家霖便分配好任務，眾人各自分開行動進行調查。
先是排查羅小青的人際關系，羅小青其實是個交際圈很簡單的人, 除了劇團裏的人，就是有個親大哥羅文清了, 男朋友, 圈外好友之類的，一概沒有。
陸雨寧看著羅小青的檔案擰眉。
蕭家霖看著她，“發現了什麽？”
“羅小青的交際圈太小了。”這不太符合一個名伶的交際圈正常範圍。
至少一些喜歡她的粉絲總是會碰到的吧？追求者呢？
竟然一個都沒有！
簡直不可思議。
蕭家霖想了想道，“我記得我媽說過, 羅小青這個人私下裏不喜歡和別人說話，說是要養護嗓子。”
陸雨寧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也太誇張了吧？”
有聽說過吃藥來養護嗓子的，從來沒聽說過不說話來養護嗓子的，最多也就是寡言少語而已。
或者是日常有意識地降低聲帶的使用程度——降低音量，改變更為輕松的發聲方式，這都是有的。
可全然不說話，那真的是頭一回聽說。
蕭家霖頷首，“是啊，我也覺得很奇怪。”
可再怎麽奇怪，對方就是這樣的人，他們只能按照這上面的名單先去排查了再說，看看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情況。
不過，他們也有意識地詢問這方面的事兒。
調查下來也沒什麽太大的線索，唯一知道的是，羅小青人很專註在戲曲上，日常即使在家那也基本都是看劇本。
但很快，於俊民那邊卻傳來消息：羅小青的哥哥羅文清死了，屍體就在他的工作室。
蕭家霖等人連忙趕過去。
一行人看著眼前這宛若古玩店一樣的布置的工作室，紛紛皺眉：所有的東西都沒有丟。
那就是說，對方並不是為了劫財。
那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羅文清也是被一刀斃命，同樣是刺中心臟而亡。
跟羅小青一樣，都是衣著完整，沒有絲毫打鬥的痕跡。
那就更加奇怪了。
陸雨寧抿唇道，“這應該是仇殺了。”
而且還是一個熟人間的仇殺。
蕭家霖微微頷首，“先查查這倆兄妹過往的經歷吧。”
通常而言，這樣的案子都是因為過往的某一件事兒才引發的仇殺事件。
陸雨寧嘆氣，這兄妹倆的人際關系看似不覆雜，實際上卻很難調查清楚——畢竟有很多不為人知的人也會找上他們。
但沒辦法，他們也只能盡力去調查清楚了。
不過目前，嚴家的嫌疑是大大降低了。
畢竟嚴家眾人在羅文清死亡的時候是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
不過他們還不能完全排除他們的嫌疑，需要盡快將案件調查清楚這才能給公眾有個堅實的交代。
一行人分開行動，對羅文清兄妹開始了全方位的調查——很快，兩人的從小經歷便已經調查清楚了。
羅文清和羅小青小時候是在孤兒院長大的，至於說是誰扔的，沒人知道——他們父母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之後就出現在了孤兒院門口。
據當年的孤兒院院長的說法，應該是他們被人趕出來了——畢竟大人不在了，唐樓裏的房東也不可能讓他們一直住在原來的房子裏。
當然，他們當初的鄰居都已經搬走了，甚至好些都已經不在了，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兩個人，他們也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不過確實是有房東的原因。
可讓他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孤兒院離他們父母尚在時居住的唐樓距離很遠，幾乎是一個最北邊，一個最南邊的狀況。
那麽遠的距離，當年那樣的情況，兩個孩子，還真不一定能找到地方。
他們也進行了深入調查，這才發現，原來他們並不是兩兄妹，而是三兄妹。
“其實羅文清和羅小青之間還有個羅青青的妹妹和姐姐。”
羅文清兄妹倆小時候住過的唐樓鄰居這樣說的，對方跟羅文清兄妹是同輩人，不過他對羅文清家的情況還算印象深刻。
“我記得羅青青長得比羅小青漂亮多了，可後來卻再也沒見過她了。”
蕭家霖等人看著這份口供都將這位一直沒出現過的羅青青列為嫌疑人。
可當年的事兒，除了他們兄妹倆，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了，無奈，他們只能盡量找到羅文清兄妹倆小時候的照片，然後在他們原來住過的唐樓附近以及前往孤兒院的路上詢問排查……
經過好幾天的排查，他們總算是調查出一些線索，回到警局匯總線索，包強花街道，“根據我們目前調查出的結果，羅文清當年是將羅青青給賣到了花街的一處花樓裏……”
畢竟那個年代，還有所謂的花樓和妾侍的。
眾人倒也理解，可一個孩子就能做出這樣的決定，還是讓他們感到震驚。
從來都是父母或者是親戚長輩做出這樣的事兒，哪怕是人販子也不奇怪，可孩子，還是個當哥哥的，結果卻為了想要帶著最小的妹妹去孤兒院求生就將大的那個妹妹賣掉，多少還是讓他們受到了精神沖擊。
陸雨寧抿唇，“我還調查到羅青青後來成為了花樓的招牌，被一位富豪給帶走了，之後聽說她被富豪的正室派人給毀了容。”
所以，對方現在到底在哪裏，過得如何，眾人都再也找不到絲毫線索。
陸雨寧看著蕭家霖道，“我覺得可以排查一下羅家附近的流浪者。”
蕭家霖頷首，“可以，那就先這樣。”
眾人嘆氣，起身吃了飯就繼續了。
陸雨寧卻在餐廳裏聽到三組和四組的人說起最近發現的幾起奪命閻羅的案子——對方還真是矜矜業業呢，至今都沒有停下來接單殺人的事兒。
陸雨寧垂眸，先將心中的想法按下，專心在目前的案子上。
不過她在排查的過程之中，知道了羅家父母竟然在羅文清兄妹倆賺到錢了之後被遷到了九城的公墓中，她眸光一閃，立馬通知了其他人，趕去了公墓。
果然，在這裏，他們看到了一位臉面猙獰，滿是傷疤的女人，衣衫襤褸地倒在一旁，於子林檢查過，搖搖頭，“中毒自殺的。”
她的身邊還有一封遺書，正是羅青青寫下的自首信。
這個案子沒有絲毫難度，因為羅青青只是在某一次嚴家人做慈善的時候去過那附近，也觀察過嚴家的大宅，知道了那邊有個很小的狗洞，可以進出裏面，而且正好很靠近嚴二先生的書房，那還是嚴家工人都不會註意的安全死角。
正因此，那天她才會先去了羅小青的家裏，將她迷暈之後帶走了她，還洗漱穿戴了她的衣服，戴上口罩遮掩了面容，又去了羅文清的家裏，確定他去了工作室，下午才會去嚴家。
等在嚴家殺了羅小青之後，她就去了工作室殺了羅文清。
讓眾人震驚的是，當年羅小青才是那個要被羅文清給賣掉的女孩，是羅青青不忍心，跑回去救她，結果卻被羅小青丟下跑了，她這才被花樓的人給抓住……
至於說她為什麽能殺他們，不過是以好不容易找到他們，想要要錢的借口，兩人對羅青青都有一點愧疚，便沒有防備。
再就是，羅小青其實才是那個會鑒定古玩的真正古玩大師。
可惜，她被羅文清控制住了，並且還跟對方一直住在一起，住一個房間……
哪怕兩人明面上是分開住的，可實際上，兩人時常t會在一起。
這案子的真相讓眾人震驚不已，等公布之後，媒體都沸沸揚揚熱鬧了許久。
嚴家的宴會倒是如常舉行了，可當天晚上卻出現了不少人故意說起這件案子，當時案子還沒有查清楚，媒體也有意無意地將案件跟嚴二先生扯在一起，讓對方的晉升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最終，對方也沒能順利晉升為警務處長的位置。
還是蕭家霖他們的大老板升了上去加了個總字，成了警務總處長。
不過對方也問了蕭家霖，“你小子要不要升上來啊？”
蕭家霖搖頭，“再等等吧，不急。”
大老板沒好氣，“行，那就等等吧。”
於是，二老板就順利上位了，大老板直接搬走，蕭家霖等人還參加了專門給大老板舉行的送別宴，大老板還特意找到陸雨寧說話。
“好好幹，我看著你呢，可不能給你爸丟臉啊！”
陸雨寧點頭，“是，長官。”
大老板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我就不多說了，以後有什麽事兒就找我。要不找老馮，他有我電話。”
陸雨寧挑眉，點點頭，“好。”
說起來，老馮應該也知道她父親的事兒。
第二天她到了警局後就直接找到老馮，“馮哥，你知道我爸的事兒嗎？”
老馮挑眉，看著陸雨寧道，“你問這個幹嘛？”
陸偉霆的事兒，她作為女兒，難道還不清楚嗎？
陸雨寧抿唇道，“您知道奪命閻羅在江湖上發了個追殺令嗎？”
老馮眸光微閃，“知道。怎麽了？”
陸雨寧：“我想查一下ta到底是誰。”
老馮訝異，“你想查奪命閻羅？”
“嗯。”
“為什麽？”老馮不是很明白，“就因為他在江湖上發了個跟你有關的追殺令？”
陸雨寧點頭，“我總覺得ta是認識我的。”
而且很熟悉，之前查林氏的案子時，她還感覺不出來，可這會，她是很清晰地感覺出來了。
——她就說，她怎麽就能這麽輕易地抓到那幾個跟著奪命閻羅學藝的徒弟。
說不定就是他故意讓自己抓到的。
正常來說，這樣的人，要是被自己抓到他的手下，多少都會有點反應的，結果對方一直都沒什麽動靜，現在鬧出的動靜竟然也是為了自己。
陸雨寧從中瞬間便明白了：奪命閻羅就藏在她身邊。
或者說，藏在他父親的身邊。
老馮滿眼覆雜地看著她，“丫頭啊，你知道嗎？他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人，你爸查了那麽多年都沒有查到，你覺得你能查出來？”
陸雨寧震驚，“什麽？我爸查過他？”
老馮點頭，“他在去世之前還跟我說，他也許是已經查出了對方的身份了，就差一點。”
陸雨寧抿唇，臉色一沈，難道她爸的死，還跟對方有關嗎？
老馮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麽，連忙道，“你別亂想，你爸的死跟他沒關系，不過，你爸確實是想過查出他，抓到他。”
老馮隨即便陷入回憶——
陸偉霆生前一直對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殺手耿耿於懷。
在他的想法當中就是：犯了罪的人就應該接受法律的懲罰，即使法律在當下並不完美，但只有這樣，這個世界才不會那麽亂。
要是人人都不遵守法律，那豈不是世界大亂？
隨心所欲的結果就是世界毀滅。
這一點他看得很清楚。
可他也清楚，個人的力量在時代的潮流之中是很難做到獨善其身的。
雖然他也努力在做，可也明白，無法做到真正的潔白無瑕，只能是在他個人的範圍內做到盡力而為。
可奪命閻羅還是不一樣的。
這個人沒人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但從江湖中有他的傳聞開始，別人就已經知道，但凡他想要殺的人就沒有殺不到的。
也許是某一天的行走在路上，也許是某一天在外面吃飯，總之，各種各樣，沒有任何的規律，唯一的一個共同點就是：案發現場的墻壁上都刻有一個“閻”字，作為他的標記，也可以說是個人簽名。
那字體磅礴大氣，一眼就能看出是劍術高手所為。
可光是這樣，也並不足以將對方抓到。
實在是對方在案發現場留下的痕跡太少太少了，連鞋印都沒有，更別說什麽指紋了。
對方接單也很是隨心所欲，有時候一個人人稱讚的大好人，他接了單也會殺，有時候那些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他接了單也會殺。
可對方一直以來都是：每晚出沒在香江的各個地方，然後接單殺人。
是的，接單跟殺人，在奪命閻羅那裏是一條龍一晚上都同時進行的。
陸雨寧皺眉，“同時進行？”
老馮點頭，“是，我以前也跟你爸一起查過這個案子，誰沒查過呢？畢竟是奪命閻羅啊，咱們的檔案室裏，關於他的案子就已經能擺一個通頂櫃子了，誰都想抓到他。”
可誰也沒抓到他。
至今，對方是男是女他們也都無從而知。
陸雨寧抿唇，“那馮哥，您覺得，她有可能是女的嗎？”
老馮點頭，“有可能，可沒有線索，即使有嫌疑人，那又怎麽證明是她做的呢？再說了，我們也一直都沒找到一個嫌疑人。”
基本上出現過的人他們都已經查過了，沒有人有可疑。
陸雨寧卻道，“那無關的人呢？”
老馮無奈，“香江這麽多人，你怎麽查？全部查一遍嗎？”
那簡直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光是排查任務就要好幾年，甚至十年的時間，這麽長的時間，又會有多少人死？
沒人能知道。
所以至今，奪命閻羅的案子也都是出了現場拍照固定能固定的證據，其他的，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陸雨寧點頭，“也是。”
不過她現在好歹是有了方向，她還是想試試。
老馮也知道她的想法，將陸父生前的經歷說了一遍，看著陸雨寧記錄好道謝離開。
陸雨寧自然是回重案組辦公室，老馮卻盯著她走遠的背影無奈嘆了口氣。
陸偉霆啊陸偉霆，你有個好女兒啊！
陸雨寧先去看了下六組這邊有沒有案子，見並沒有案子，便去了三組的辦公室，找到三組的組長，“喬組長，我想調閱一下奪命閻羅的檔案看看。”
喬組長驚訝地看著她，“你對這個案子有興趣？”
陸雨寧點點頭，喬組長也清楚陸雨寧的本事兒，立即就笑了，“你們組長能同意？”
陸雨寧楞了楞，隨即便無奈地笑了，“我只是感興趣想看看檔案而已。”
喬組長：……
他還以為對方想過來幫忙呢，嗐，白高興了。
不過也沒什麽，也許人家能從檔案裏看出什麽呢？
“行啊，你去檔案室調吧，不過他的檔案很多啊，你有的看了。”
陸雨寧笑笑，“謝謝啊，喬組長，沒事兒，我慢慢看就行。”
喬組長也笑了笑，“行啊，不過你要是看出什麽線索，可要記得跟我說啊。”
陸雨寧點頭，“好。”
奪命閻羅的案子是新舊案交織，基本是三組負責，四組作為輔助，但兩個組也都會繼續調查其他的舊案，並不會執著一個案子。
——要只是查一個案子，那人力資源就太過浪費了，尤其是對清查舊案的組來說。
基本上他們都是好幾個案子一起調查，能查出一個是一個。
當然，也依舊會有新的懸案放進檔案室之中束之高閣。
這也都是沒辦法的事兒，哪怕是陸雨寧和蕭家霖，也終究是一個人兩個人，對比每天的案件數量來說，依舊是杯水車薪，更何況，沒有二老板——現在九城警局的大老板的發話，誰也不會輕易插手別的組的案子。
陸雨寧直接就去了檔案室調閱檔案，正好是梁佳佳值班，看到她還有些不自在，不過陸雨寧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按照規章制度填了表格，調閱了奪命閻羅最初的一部分檔案出來看。
“我能帶回家嗎？”
“不能，你只能在閱覽室裏看。”
梁佳佳還是很堅持的，畢竟她不是這個案子的辦案探員。
陸雨寧點頭，“謝謝。”
“不客氣。”
蕭家霖從自己的辦公室處理完了文件工作出來就沒看到陸雨寧，問一旁正坐在桌旁玩卡牌游戲的詹晨飛，蘭欣穎幾人，“雨寧呢？”
“不知道，剛來打了卡就出去了。”
於俊民說了一句，“怎麽？雨寧沒跟老大你說嗎？”
蕭家霖搖頭，想了想，“我去找找她，你們有案子就先去。”
“好。”
蕭家霖先去問了老馮，“老馮，你有看見雨寧出去嗎？”
“沒有啊，怎麽了？”
“沒什麽。”
蕭家霖說罷便去了檔案室，果然，問了值班的梁佳佳，就在閱覽室一室裏找到了她。
“你果t然在這。”
陸雨寧擡頭笑笑，“你找我有事兒？”
蕭家霖坐在她身邊，含笑道，“沒什麽，一會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吧。”
“好呀。”
蕭家霖瞬間心滿意足了，拿過桌上的一份檔案翻看看了一眼，“你真要查他？”
“嗯。”
陸雨寧將自己這段時間調查出來的所有資料都給他看了，“這是我最近詢問的幾個跟我爸有關的人的說的。”
蕭家霖仔細地看了看，“你是懷疑奪命閻羅跟伯父是認識的？”
陸雨寧點頭，“我覺得我爸應該是也察覺到了。”
蕭家霖點頭，“典型的燈下黑。”
“嗯，可是我卻不能確定到底是誰。”
“那你現在對誰的懷疑最重？”
陸雨寧看著他緩緩道，“花姐。”
蕭家霖震驚，“花姐？茶餐廳的花姐？！”
“嗯。”
陸雨寧一邊回想著這幾天她觀察下來的一幕幕，一邊緩緩道，“你不覺得，花姐的體型其實也很像男的嗎？”
蕭家霖震驚，“不是，你是說，花姐她是男扮女裝？”
不能夠吧？
陸雨寧抿唇，“不，我有個更大膽的猜測，她是一體雙面。”
蕭家霖眼瞳一縮！
*
是夜，某處公寓的房間中，花姐——尹星宇緩緩戴上面具，摸了摸身上玲瓏的身體，面具下的他微微一笑，這副身體真是給了他最大的便利，也給了他最大的厄運。
回想自己的一生，他似乎一直都在被人操控著，即使是被那個男人救出來之後，也依舊身不由己。
他也想不起來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殺人的。
可他依舊記得殺的第一個人：那個將他從六歲欺負到十歲的惡魔！
他小時候並不懂，那個人也一直都將他當成女孩來養著，可後來他才漸漸發現不對，他似乎並不是女孩，當然，也不是一個真正的男孩。
他擁有一些男孩的體征，但更明顯的還是女孩的。
所以，他殺了人，裝作不知所措的樣子，被人救出去，可很快又被賣了——賣他的人正是那個當初救他的警察。
沒人知道他的身份，除了他。
後來他要自己給他錢，給了三年，他就遇到了陸偉霆。
那個那麽純粹的好人！
他原本以為，對方跟那個披著警察的皮的人一樣，沒想到，他是真的對他不求回報的好。
尹星宇將面具摘下，看著鏡子中風韻猶存的臉龐淚如雨下。
可好人為什麽就不長命呢？
所以，他殺了那個混蛋！
——操控自己也就罷了，他怎麽能殺了他？
殺了那個唯一對他好的人？！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很快就要被查出來了，可他並不慌，還有種果然是他的女兒，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他其實早就累了。
在他死了之後。
不過是因為這個世界太過骯臟，讓他覺得那個好人死後的世界更無法讓人忍受了，這才堅持了這麽久。
也許，也有那個孩子還沒長大的原因。
可現在，她已經長大了，長得比他想象的還要出色，還要好！
“霆哥，咱們家雨寧真的很棒，你不知道，她在警局是有多出色，她天生就應該當警察，她跟你一樣，都是純粹的好人。”
要是陸雨寧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汗顏：她還真不算純粹的好人。
尹星宇撫著鏡子旁的照片，赫然便是年輕時還十分精神帥氣，笑容燦爛的陸偉霆本人。
這是他的茶餐廳重新改名開業的時候，對方和他一起在茶餐廳拍的合影。
也是他們唯一一次的合影。
“霆哥，我不會讓雨寧臟了手的，你放心。”
說罷，他便擦幹凈臉上的淚水，重新戴上面具，起身拿走了墻上掛著的長劍，擡步從窗戶一躍而下，在半空中的水管上輕點幾下便翩然落地，隨即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
也許老天爺也是公平的，給了他坎坷的人生和矛盾的身體，卻給了他無與倫比的武學天賦，哪怕是在這樣的時代，他也依舊靠著自己的努力，練就出了一身令人瞠目的高絕武功。
不過他不會傷害她的，他會被她抓住，然後坦然赴死。
在此之前，他要將所有想要威脅她的人全殺光了！
這是他唯一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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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老先生特意給他們找了個書房詢問眾人，同時還找人拿了拍攝設備過來拍著。
蕭家霖和陸雨寧幾人一直詢問嚴家上下到晚上十點鐘這才離開。
嚴二太太算是其中的重要詢問對象，“我記得羅小姐是自己開車過來的，是她自己的車, 一輛紅色的轎車……”
蕭家霖點頭, “好的, 那您還記得當時是幾點鐘嗎？”
嚴二太太想了想, 好一會才想起來道, “應該是不到11點，具體的時間我忘了, 我最近在吃藥, 所以經常記不住東西。”
蕭家霖頷首，“謝謝你。”
這件案子很清楚了，就是有人將羅小青帶到嚴家這裏殺害，栽贓給嚴家。
動機要麽是羅小青本人，要麽就是針對嚴家的嚴二先生。
蕭家霖便分配好任務，眾人各自分開行動進行調查。
先是排查羅小青的人際關系，羅小青其實是個交際圈很簡單的人, 除了劇團裏的人，就是有個親大哥羅文清了, 男朋友, 圈外好友之類的，一概沒有。
陸雨寧看著羅小青的檔案擰眉。
蕭家霖看著她，“發現了什麽？”
“羅小青的交際圈太小了。”這不太符合一個名伶的交際圈正常範圍。
至少一些喜歡她的粉絲總是會碰到的吧？追求者呢？
竟然一個都沒有！
簡直不可思議。
蕭家霖想了想道，“我記得我媽說過, 羅小青這個人私下裏不喜歡和別人說話，說是要養護嗓子。”
陸雨寧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也太誇張了吧？”
有聽說過吃藥來養護嗓子的，從來沒聽說過不說話來養護嗓子的，最多也就是寡言少語而已。
或者是日常有意識地降低聲帶的使用程度——降低音量，改變更為輕松的發聲方式，這都是有的。
可全然不說話，那真的是頭一回聽說。
蕭家霖頷首，“是啊，我也覺得很奇怪。”
可再怎麽奇怪，對方就是這樣的人，他們只能按照這上面的名單先去排查了再說，看看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情況。
不過，他們也有意識地詢問這方面的事兒。
調查下來也沒什麽太大的線索，唯一知道的是，羅小青人很專註在戲曲上，日常即使在家那也基本都是看劇本。
但很快，於俊民那邊卻傳來消息：羅小青的哥哥羅文清死了，屍體就在他的工作室。
蕭家霖等人連忙趕過去。
一行人看著眼前這宛若古玩店一樣的布置的工作室，紛紛皺眉：所有的東西都沒有丟。
那就是說，對方並不是為了劫財。
那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羅文清也是被一刀斃命，同樣是刺中心臟而亡。
跟羅小青一樣，都是衣著完整，沒有絲毫打鬥的痕跡。
那就更加奇怪了。
陸雨寧抿唇道，“這應該是仇殺了。”
而且還是一個熟人間的仇殺。
蕭家霖微微頷首，“先查查這倆兄妹過往的經歷吧。”
通常而言，這樣的案子都是因為過往的某一件事兒才引發的仇殺事件。
陸雨寧嘆氣，這兄妹倆的人際關系看似不覆雜，實際上卻很難調查清楚——畢竟有很多不為人知的人也會找上他們。
但沒辦法，他們也只能盡力去調查清楚了。
不過目前，嚴家的嫌疑是大大降低了。
畢竟嚴家眾人在羅文清死亡的時候是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
不過他們還不能完全排除他們的嫌疑，需要盡快將案件調查清楚這才能給公眾有個堅實的交代。
一行人分開行動，對羅文清兄妹開始了全方位的調查——很快，兩人的從小經歷便已經調查清楚了。
羅文清和羅小青小時候是在孤兒院長大的，至於說是誰扔的，沒人知道——他們父母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之後就出現在了孤兒院門口。
據當年的孤兒院院長的說法，應該是他們被人趕出來了——畢竟大人不在了，唐樓裏的房東也不可能讓他們一直住在原來的房子裏。
當然，他們當初的鄰居都已經搬走了，甚至好些都已經不在了，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兩個人，他們也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不過確實是有房東的原因。
可讓他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孤兒院離他們父母尚在時居住的唐樓距離很遠，幾乎是一個最北邊，一個最南邊的狀況。
那麽遠的距離，當年那樣的情況，兩個孩子，還真不一定能找到地方。
他們也進行了深入調查，這才發現，原來他們並不是兩兄妹，而是三兄妹。
“其實羅文清和羅小青之間還有個羅青青的妹妹和姐姐。”
羅文清兄妹倆小時候住過的唐樓鄰居這樣說的，對方跟羅文清兄妹是同輩人，不過他對羅文清家的情況還算印象深刻。
“我記得羅青青長得比羅小青漂亮多了，可後來卻再也沒見過她了。”
蕭家霖等人看著這份口供都將這位一直沒出現過的羅青青列為嫌疑人。
可當年的事兒，除了他們兄妹倆，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了，無奈，他們只能盡量找到羅文清兄妹倆小時候的照片，然後在他們原來住過的唐樓附近以及前往孤兒院的路上詢問排查……
經過好幾天的排查，他們總算是調查出一些線索，回到警局匯總線索，包強花街道，“根據我們目前調查出的結果，羅文清當年是將羅青青給賣到了花街的一處花樓裏……”
畢竟那個年代，還有所謂的花樓和妾侍的。
眾人倒也理解，可一個孩子就能做出這樣的決定，還是讓他們感到震驚。
從來都是父母或者是親戚長輩做出這樣的事兒，哪怕是人販子也不奇怪，可孩子，還是個當哥哥的，結果卻為了想要帶著最小的妹妹去孤兒院求生就將大的那個妹妹賣掉，多少還是讓他們受到了精神沖擊。
陸雨寧抿唇，“我還調查到羅青青後來成為了花樓的招牌，被一位富豪給帶走了，之後聽說她被富豪的正室派人給毀了容。”
所以，對方現在到底在哪裏，過得如何，眾人都再也找不到絲毫線索。
陸雨寧看著蕭家霖道，“我覺得可以排查一下羅家附近的流浪者。”
蕭家霖頷首，“可以，那就先這樣。”
眾人嘆氣，起身吃了飯就繼續了。
陸雨寧卻在餐廳裏聽到三組和四組的人說起最近發現的幾起奪命閻羅的案子——對方還真是矜矜業業呢，至今都沒有停下來接單殺人的事兒。
陸雨寧垂眸，先將心中的想法按下，專心在目前的案子上。
不過她在排查的過程之中，知道了羅家父母竟然在羅文清兄妹倆賺到錢了之後被遷到了九城的公墓中，她眸光一閃，立馬通知了其他人，趕去了公墓。
果然，在這裏，他們看到了一位臉面猙獰，滿是傷疤的女人，衣衫襤褸地倒在一旁，於子林檢查過，搖搖頭，“中毒自殺的。”
她的身邊還有一封遺書，正是羅青青寫下的自首信。
這個案子沒有絲毫難度，因為羅青青只是在某一次嚴家人做慈善的時候去過那附近，也觀察過嚴家的大宅，知道了那邊有個很小的狗洞，可以進出裏面，而且正好很靠近嚴二先生的書房，那還是嚴家工人都不會註意的安全死角。
正因此，那天她才會先去了羅小青的家裏，將她迷暈之後帶走了她，還洗漱穿戴了她的衣服，戴上口罩遮掩了面容，又去了羅文清的家裏，確定他去了工作室，下午才會去嚴家。
等在嚴家殺了羅小青之後，她就去了工作室殺了羅文清。
讓眾人震驚的是，當年羅小青才是那個要被羅文清給賣掉的女孩，是羅青青不忍心，跑回去救她，結果卻被羅小青丟下跑了，她這才被花樓的人給抓住……
至於說她為什麽能殺他們，不過是以好不容易找到他們，想要要錢的借口，兩人對羅青青都有一點愧疚，便沒有防備。
再就是，羅小青其實才是那個會鑒定古玩的真正古玩大師。
可惜，她被羅文清控制住了，並且還跟對方一直住在一起，住一個房間……
哪怕兩人明面上是分開住的，可實際上，兩人時常t會在一起。
這案子的真相讓眾人震驚不已，等公布之後，媒體都沸沸揚揚熱鬧了許久。
嚴家的宴會倒是如常舉行了，可當天晚上卻出現了不少人故意說起這件案子，當時案子還沒有查清楚，媒體也有意無意地將案件跟嚴二先生扯在一起，讓對方的晉升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最終，對方也沒能順利晉升為警務處長的位置。
還是蕭家霖他們的大老板升了上去加了個總字，成了警務總處長。
不過對方也問了蕭家霖，“你小子要不要升上來啊？”
蕭家霖搖頭，“再等等吧，不急。”
大老板沒好氣，“行，那就等等吧。”
於是，二老板就順利上位了，大老板直接搬走，蕭家霖等人還參加了專門給大老板舉行的送別宴，大老板還特意找到陸雨寧說話。
“好好幹，我看著你呢，可不能給你爸丟臉啊！”
陸雨寧點頭，“是，長官。”
大老板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我就不多說了，以後有什麽事兒就找我。要不找老馮，他有我電話。”
陸雨寧挑眉，點點頭，“好。”
說起來，老馮應該也知道她父親的事兒。
第二天她到了警局後就直接找到老馮，“馮哥，你知道我爸的事兒嗎？”
老馮挑眉，看著陸雨寧道，“你問這個幹嘛？”
陸偉霆的事兒，她作為女兒，難道還不清楚嗎？
陸雨寧抿唇道，“您知道奪命閻羅在江湖上發了個追殺令嗎？”
老馮眸光微閃，“知道。怎麽了？”
陸雨寧：“我想查一下ta到底是誰。”
老馮訝異，“你想查奪命閻羅？”
“嗯。”
“為什麽？”老馮不是很明白，“就因為他在江湖上發了個跟你有關的追殺令？”
陸雨寧點頭，“我總覺得ta是認識我的。”
而且很熟悉，之前查林氏的案子時，她還感覺不出來，可這會，她是很清晰地感覺出來了。
——她就說，她怎麽就能這麽輕易地抓到那幾個跟著奪命閻羅學藝的徒弟。
說不定就是他故意讓自己抓到的。
正常來說，這樣的人，要是被自己抓到他的手下，多少都會有點反應的，結果對方一直都沒什麽動靜，現在鬧出的動靜竟然也是為了自己。
陸雨寧從中瞬間便明白了：奪命閻羅就藏在她身邊。
或者說，藏在他父親的身邊。
老馮滿眼覆雜地看著她，“丫頭啊，你知道嗎？他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人，你爸查了那麽多年都沒有查到，你覺得你能查出來？”
陸雨寧震驚，“什麽？我爸查過他？”
老馮點頭，“他在去世之前還跟我說，他也許是已經查出了對方的身份了，就差一點。”
陸雨寧抿唇，臉色一沈，難道她爸的死，還跟對方有關嗎？
老馮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麽，連忙道，“你別亂想，你爸的死跟他沒關系，不過，你爸確實是想過查出他，抓到他。”
老馮隨即便陷入回憶——
陸偉霆生前一直對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殺手耿耿於懷。
在他的想法當中就是：犯了罪的人就應該接受法律的懲罰，即使法律在當下並不完美，但只有這樣，這個世界才不會那麽亂。
要是人人都不遵守法律，那豈不是世界大亂？
隨心所欲的結果就是世界毀滅。
這一點他看得很清楚。
可他也清楚，個人的力量在時代的潮流之中是很難做到獨善其身的。
雖然他也努力在做，可也明白，無法做到真正的潔白無瑕，只能是在他個人的範圍內做到盡力而為。
可奪命閻羅還是不一樣的。
這個人沒人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但從江湖中有他的傳聞開始，別人就已經知道，但凡他想要殺的人就沒有殺不到的。
也許是某一天的行走在路上，也許是某一天在外面吃飯，總之，各種各樣，沒有任何的規律，唯一的一個共同點就是：案發現場的墻壁上都刻有一個“閻”字，作為他的標記，也可以說是個人簽名。
那字體磅礴大氣，一眼就能看出是劍術高手所為。
可光是這樣，也並不足以將對方抓到。
實在是對方在案發現場留下的痕跡太少太少了，連鞋印都沒有，更別說什麽指紋了。
對方接單也很是隨心所欲，有時候一個人人稱讚的大好人，他接了單也會殺，有時候那些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他接了單也會殺。
可對方一直以來都是：每晚出沒在香江的各個地方，然後接單殺人。
是的，接單跟殺人，在奪命閻羅那裏是一條龍一晚上都同時進行的。
陸雨寧皺眉，“同時進行？”
老馮點頭，“是，我以前也跟你爸一起查過這個案子，誰沒查過呢？畢竟是奪命閻羅啊，咱們的檔案室裏，關於他的案子就已經能擺一個通頂櫃子了，誰都想抓到他。”
可誰也沒抓到他。
至今，對方是男是女他們也都無從而知。
陸雨寧抿唇，“那馮哥，您覺得，她有可能是女的嗎？”
老馮點頭，“有可能，可沒有線索，即使有嫌疑人，那又怎麽證明是她做的呢？再說了，我們也一直都沒找到一個嫌疑人。”
基本上出現過的人他們都已經查過了，沒有人有可疑。
陸雨寧卻道，“那無關的人呢？”
老馮無奈，“香江這麽多人，你怎麽查？全部查一遍嗎？”
那簡直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光是排查任務就要好幾年，甚至十年的時間，這麽長的時間，又會有多少人死？
沒人能知道。
所以至今，奪命閻羅的案子也都是出了現場拍照固定能固定的證據，其他的，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陸雨寧點頭，“也是。”
不過她現在好歹是有了方向，她還是想試試。
老馮也知道她的想法，將陸父生前的經歷說了一遍，看著陸雨寧記錄好道謝離開。
陸雨寧自然是回重案組辦公室，老馮卻盯著她走遠的背影無奈嘆了口氣。
陸偉霆啊陸偉霆，你有個好女兒啊！
陸雨寧先去看了下六組這邊有沒有案子，見並沒有案子，便去了三組的辦公室，找到三組的組長，“喬組長，我想調閱一下奪命閻羅的檔案看看。”
喬組長驚訝地看著她，“你對這個案子有興趣？”
陸雨寧點點頭，喬組長也清楚陸雨寧的本事兒，立即就笑了，“你們組長能同意？”
陸雨寧楞了楞，隨即便無奈地笑了，“我只是感興趣想看看檔案而已。”
喬組長：……
他還以為對方想過來幫忙呢，嗐，白高興了。
不過也沒什麽，也許人家能從檔案裏看出什麽呢？
“行啊，你去檔案室調吧，不過他的檔案很多啊，你有的看了。”
陸雨寧笑笑，“謝謝啊，喬組長，沒事兒，我慢慢看就行。”
喬組長也笑了笑，“行啊，不過你要是看出什麽線索，可要記得跟我說啊。”
陸雨寧點頭，“好。”
奪命閻羅的案子是新舊案交織，基本是三組負責，四組作為輔助，但兩個組也都會繼續調查其他的舊案，並不會執著一個案子。
——要只是查一個案子，那人力資源就太過浪費了，尤其是對清查舊案的組來說。
基本上他們都是好幾個案子一起調查，能查出一個是一個。
當然，也依舊會有新的懸案放進檔案室之中束之高閣。
這也都是沒辦法的事兒，哪怕是陸雨寧和蕭家霖，也終究是一個人兩個人，對比每天的案件數量來說，依舊是杯水車薪，更何況，沒有二老板——現在九城警局的大老板的發話，誰也不會輕易插手別的組的案子。
陸雨寧直接就去了檔案室調閱檔案，正好是梁佳佳值班，看到她還有些不自在，不過陸雨寧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按照規章制度填了表格，調閱了奪命閻羅最初的一部分檔案出來看。
“我能帶回家嗎？”
“不能，你只能在閱覽室裏看。”
梁佳佳還是很堅持的，畢竟她不是這個案子的辦案探員。
陸雨寧點頭，“謝謝。”
“不客氣。”
蕭家霖從自己的辦公室處理完了文件工作出來就沒看到陸雨寧，問一旁正坐在桌旁玩卡牌游戲的詹晨飛，蘭欣穎幾人，“雨寧呢？”
“不知道，剛來打了卡就出去了。”
於俊民說了一句，“怎麽？雨寧沒跟老大你說嗎？”
蕭家霖搖頭，想了想，“我去找找她，你們有案子就先去。”
“好。”
蕭家霖先去問了老馮，“老馮，你有看見雨寧出去嗎？”
“沒有啊，怎麽了？”
“沒什麽。”
蕭家霖說罷便去了檔案室，果然，問了值班的梁佳佳，就在閱覽室一室裏找到了她。
“你果t然在這。”
陸雨寧擡頭笑笑，“你找我有事兒？”
蕭家霖坐在她身邊，含笑道，“沒什麽，一會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吧。”
“好呀。”
蕭家霖瞬間心滿意足了，拿過桌上的一份檔案翻看看了一眼，“你真要查他？”
“嗯。”
陸雨寧將自己這段時間調查出來的所有資料都給他看了，“這是我最近詢問的幾個跟我爸有關的人的說的。”
蕭家霖仔細地看了看，“你是懷疑奪命閻羅跟伯父是認識的？”
陸雨寧點頭，“我覺得我爸應該是也察覺到了。”
蕭家霖點頭，“典型的燈下黑。”
“嗯，可是我卻不能確定到底是誰。”
“那你現在對誰的懷疑最重？”
陸雨寧看著他緩緩道，“花姐。”
蕭家霖震驚，“花姐？茶餐廳的花姐？！”
“嗯。”
陸雨寧一邊回想著這幾天她觀察下來的一幕幕，一邊緩緩道，“你不覺得，花姐的體型其實也很像男的嗎？”
蕭家霖震驚，“不是，你是說，花姐她是男扮女裝？”
不能夠吧？
陸雨寧抿唇，“不，我有個更大膽的猜測，她是一體雙面。”
蕭家霖眼瞳一縮！
*
是夜，某處公寓的房間中，花姐——尹星宇緩緩戴上面具，摸了摸身上玲瓏的身體，面具下的他微微一笑，這副身體真是給了他最大的便利，也給了他最大的厄運。
回想自己的一生，他似乎一直都在被人操控著，即使是被那個男人救出來之後，也依舊身不由己。
他也想不起來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殺人的。
可他依舊記得殺的第一個人：那個將他從六歲欺負到十歲的惡魔！
他小時候並不懂，那個人也一直都將他當成女孩來養著，可後來他才漸漸發現不對，他似乎並不是女孩，當然，也不是一個真正的男孩。
他擁有一些男孩的體征，但更明顯的還是女孩的。
所以，他殺了人，裝作不知所措的樣子，被人救出去，可很快又被賣了——賣他的人正是那個當初救他的警察。
沒人知道他的身份，除了他。
後來他要自己給他錢，給了三年，他就遇到了陸偉霆。
那個那麽純粹的好人！
他原本以為，對方跟那個披著警察的皮的人一樣，沒想到，他是真的對他不求回報的好。
尹星宇將面具摘下，看著鏡子中風韻猶存的臉龐淚如雨下。
可好人為什麽就不長命呢？
所以，他殺了那個混蛋！
——操控自己也就罷了，他怎麽能殺了他？
殺了那個唯一對他好的人？！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很快就要被查出來了，可他並不慌，還有種果然是他的女兒，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他其實早就累了。
在他死了之後。
不過是因為這個世界太過骯臟，讓他覺得那個好人死後的世界更無法讓人忍受了，這才堅持了這麽久。
也許，也有那個孩子還沒長大的原因。
可現在，她已經長大了，長得比他想象的還要出色，還要好！
“霆哥，咱們家雨寧真的很棒，你不知道，她在警局是有多出色，她天生就應該當警察，她跟你一樣，都是純粹的好人。”
要是陸雨寧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汗顏：她還真不算純粹的好人。
尹星宇撫著鏡子旁的照片，赫然便是年輕時還十分精神帥氣，笑容燦爛的陸偉霆本人。
這是他的茶餐廳重新改名開業的時候，對方和他一起在茶餐廳拍的合影。
也是他們唯一一次的合影。
“霆哥，我不會讓雨寧臟了手的，你放心。”
說罷，他便擦幹凈臉上的淚水，重新戴上面具，起身拿走了墻上掛著的長劍，擡步從窗戶一躍而下，在半空中的水管上輕點幾下便翩然落地，隨即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
也許老天爺也是公平的，給了他坎坷的人生和矛盾的身體，卻給了他無與倫比的武學天賦，哪怕是在這樣的時代，他也依舊靠著自己的努力，練就出了一身令人瞠目的高絕武功。
不過他不會傷害她的，他會被她抓住，然後坦然赴死。
在此之前，他要將所有想要威脅她的人全殺光了！
這是他唯一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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