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八零刑偵文對照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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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八零刑偵文對照組
次日一早, 眾人就開始了排查工作。
陸雨寧去了姚慧心原來的中學調查，發現她在學校讀書期間竟然就拉了至少十幾個認識的女同學下水。
當然，絕大多數也跟姚母說的那樣，都是自願的——畢竟教會中學學費不低, 有一些家境不怎麽好, 但家裏人費盡心力送她們過來上學, 或者自己考上來的, 遇到司徒老三這樣的豪門公子哥, 確實是很難抵擋住物質的誘惑。
不過他們也發現了一個先前沒有從姚母口中知道的信息：姚慧心每次拉人介紹給司徒老三都能從對方手裏得到一筆錢，而那些女孩也要定期給她錢, 她才會在司徒老三面前讓他們見面的次數增加。
事實上, 司徒老三每次見女孩都會給對方一筆錢，通常跟張惠婷說的一樣，一千兩千，要是第一次的話，還能得到三千甚至一萬。
其中一個女孩就跟他們說，“我知道的一個長得臉嫩，叫魏曉芳的, 她就是第一次見三少的時候，三少給了她一萬, 還給她買了個房子, 就在明華公寓那邊。”
明華公寓是九城中心位置的中檔公寓，價格也不算低，一套房子的價格在五十萬左右，當然, 都是兩三百的大公寓，不是小公寓。
陸雨寧和於俊民一起去了明華公寓調查, 果然見到了臉嫩的魏曉芳。
對方明明都已經19了，可看著卻宛若15的學生妹。
陸雨寧挑眉，看了對方的手一眼，上面有薄繭，而且大多都是集中在指關節上。
於俊民也註意到了，跟她隱晦地對視了一眼，進門後，魏曉芳倒是很坦白，給他們倒了一杯水就直接說清楚自己和司徒老三，姚慧心之間的關系。
“我是中三的時候跟姚慧心一個班的，那個時候我們都在校音樂團裏當小提琴手。”
魏曉芳神情有些麻木，語氣平淡，但陸雨寧卻聽出她那麻木狀態下的絕望。
“其實我一開始並不知道姚慧心是想幹嘛，可後來我知道了，我就不跟她來往了，但我媽後來生病了，我很需要錢……”
現實就是這樣，哪怕她們家有社工幫助，可誰又會無限地借錢給她們呢？不可能的。
“我還有兩個妹妹，兩個弟弟，我爸那時候雖然在上班，但他只是水果門市部裏的一個抗貨的，後來又摔死了……”
魏曉芳的爸爸在一次上班卸貨的時候搬的太重，一下子摔倒，還沒等人反應過來幫忙，就被水果箱子給壓死了。
“老板也好心，還給我們賠了二十萬，但我媽一生病，錢都搭進去了不說，連房子都賣了……”
那時候他們家才剛買的一套唐樓單位，結果沒住多久就賣了，那也不夠。
最終，魏曉芳也只能賣了自己，她知道，自己長得好，哪怕是去做舞女，那也很值錢，更別說是跟了司徒老三這種富家公子哥了。
“我也不求別的，就是求他給錢而已，他對我倒是大方，買了房子給我，還幫我和我妹妹弟弟都交了學費，還給我每個月一萬五的生活費……”
當然，還有每一次見面，自己伺候好了，對方也會給錢，就這樣，她一直當著司徒老三的寵物。
魏曉芳嗤笑一聲，“你們大概是不知道吧？其實司徒老三這個人不光是自己玩，還會讓別人玩。”
意思是，他將他的女人都送去別人玩過。
陸雨寧抿唇，於俊民倒t是對司徒老三這個禽獸畜生行為有了預期，面色很平靜，“所以你恨他。”
魏曉芳笑，“不止是我吧？”
她從茶幾底下拿出一盒煙，看了他們一眼，“介意嗎？”
兩人搖搖頭，魏曉芳就點燃了一支，緩緩吸了一口，冷冷一笑道，“所有跟過他的，要不是為了錢，都恨他！”
陸雨寧兩人沈默。
魏曉芳淡淡道，“但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的，恨也沒用，我們得罪不起他，所幸，他也只是玩那麽幾年，過後他就丟開不記得了。”
可那些記憶，對她們來說，就是一輩子的陰影，沒有幾個能如姚慧心那樣，還能坦然地跟對方沆瀣一氣，蛇鼠一窩的！
陸雨寧看著她道，“那是你殺了他？”
魏曉芳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我要是能殺他，我早就動手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可惜，我膽子小，我還要照顧我妹妹和弟弟，我不敢。”
顧忌太多了，而且要是被司徒一家知道，不管他們是如何看不上司徒老三，都不會放過她的！
陸雨寧點點頭，於俊民道，“那你前天晚上在哪？”
“在家，我妹妹和弟弟他們都可以作證，公寓管家也可以作證。”
陸雨寧兩人都記下了，之後又在她家看了看，確實是沒發現安全繩之類的東西，兩人便都離開了。
等回到警局，眾人匯總了排查的結果，竟然發現沒有一個符合他們之前所猜測的兇手的側寫的。
蕭家霖挑眉，“有意思了，確定每個人都查清楚了？”
“確定。全都仔細調查過她們的不在場證明，確實是沒有人有問題。”
所以，這還真是鬼做的？
蕭家霖笑笑，“要不就這麽結案算了，反正這個司徒老三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鑒證科那邊的組員看過那些錄像帶都要被惡心吐了！
實在是這個司徒老三的花樣都讓這些鑒證科的人大為震驚，甚至是惡心！
太畜生了！
這麽個玩意兒，哪怕是不查出兇手都行，就當是為民除害了。
陸雨寧皺眉，於俊民笑，“行了，你別聽你師父的，你師父就是說說。”
真讓他不查他還會不樂意呢！
蕭家霖見小徒弟還真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有些好笑，“怎麽？你還想繼續查？”
陸雨寧抿唇道，“雖然他是個人渣，但我們是警察，維護的是法律和紀律，要是我們都不查，任由外面的人以暴制暴，那這個社會還怎麽辦？”
這一次可以說是為民除害，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當所有人都以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去以暴制暴的時候，這個社會還有真正的安全嗎？
他們警察存在的意義又算什麽呢？難道都要讓普通人去以暴制暴才能宣洩所有的不公？
蕭家霖一噎，“你別這麽給我扣帽子啊，行了，不過是說說而已，你還當真了！”
其他人頓時笑了。
不過這麽一笑，倒是將先前的沈重氣氛給緩和了許多。
蘭欣穎道，“其實我覺得我們目前手頭上一個嫌疑人都沒有，是不是要從別的死者身上入手？”
陸雨寧想了想，點頭道，“嗯，我也覺得，我覺得我們調查的還不夠深入，也許再往下挖一挖就能查到嫌疑人了。”
蕭家霖等人都覺得可以試試看。
不過陸雨寧總覺得蕭家霖在想其他的主意。
可一時間她也猜不到他到底怎麽做，便沒有多管了。
再說了，她還算是新人，對方還是自己的領導兼師父，自己也管不了啊！
她跟詹晨飛兩人繼續排查，於俊民去盯著鑒證科那邊的情況了，包強和蘭欣穎則去調查方可人那邊的情況，看看有沒有更多的線索。
蕭家霖則自己一個人跑去了洪幫堂口，找七爺。
七爺一看到他就頭疼，“你這個大少爺又幹嘛來了？”
蕭家霖笑，“來看看你老人家。”
洪幫從建立開始就是以碼頭工人為主要幫眾，至今都只是為了抱團維護自己的利益，並沒有摻和太多的其他事兒。
當然，從前那些幫著別人運輸違禁品啥的，那就不說了，實在是那個時候的世道如此，也沒辦法，他們也只是抗貨的，哪裏能做主老板運什麽東西。
可現在，他們也有了自己的運輸公司，自然也就都是正經的東西，也沒再摻和旁的了。
七爺一向跟蕭父交往，是至交，也是忘年交，跟蕭家霖更是如同看著長大的孫子一樣。
知道這小子越是笑得開心就越是暗地裏藏壞——當然，他也不會對自己使壞，只是坑的都是旁人罷了。
七爺也就那麽一說，等他坐定，便認真道，“說吧，到底是為了什麽事兒？”
蕭家霖笑著道，“七爺，你看新聞了吧？我現在正頭大呢。”
七爺當然是看新聞了，香江選美小姐季軍香消玉殞在家中，甚至還跟司徒老三有關，更是讓香江媒體熱鬧不已，可這件案子，他也不知道內情啊！
“那你找我幹嘛？我又不知道是誰幹的。”
蕭家霖笑笑，“我知道，不過我想問問您，你知道那個司徒老三以前有害死過人嗎？”
既然對方一向都有逼//良//為//女昌//的惡習，那說不定對方就有過這種逼死人的情況，只是掩蓋的好，這才沒讓人知道。
七爺挑眉，“你倒是問對了人了。不過這些都是我聽旁人說的，可做不得準。”
蕭家霖笑著道，“就當閑話，你說了我聽了，真不真的，我自己會去查。”
“行。”
*
陸雨寧和詹晨飛也一個個按照名單重新排查，當排查到張惠婷和魏曉芳的時候，兩人都發現了不對勁。
“她們以前竟然是鄰居？”
陸雨寧和詹晨飛異口同聲道，兩人相視一眼，都臉色瞬間凝重了。
“再看看她們有沒有別的往來。”
經過排查，兩人在中學的時候確實是鄰居，是後來彼此從學校畢業了，這才各有各的生活，但日常，兩人都經常會約在一起……
當然，除了她們，還有方可人。
三個人才是真正關系很好的朋友。
也就是說，這三個人抱團了！
可是不管是在張惠婷口中，還是魏曉芳口中，她們都沒有對彼此的關系過多說明，甚至還一直都避免說她們彼此是好朋友。
當然，兩人說的也都是認識彼此，可這樣欲蓋彌彰的感覺，真的不能不讓人懷疑。
難道說，這件案子是她們一起合謀做的？
可是為什麽？
方可人也死了呢？
*
洪幫堂口
七爺一臉凝重，“大概是六年前吧，你也知道，那會還亂糟糟的，不過你們那邊開始徹查清理了，所以整個香江都風聲鶴唳，很多人都知道要變天了，自然也就開始收斂……”
畢竟麽，大仗小仗都打完了，國內外都平靜了，他們這邊再亂也就不合適了，自然而然是要安定下來了，況且，那個時候，Y國也騰出手來想維護自己的利益了，自然是要將這一塊僅存不多的飛地給管理一下。
——竭澤而漁也是要可持續的。
七爺緩聲道，“那個時候司徒家的老三大概是18還是19吧，也不大，可那會他就已經很會使用自己的家世，仗著司徒家的家世沒少搞花樣……”
“當時在唐樓那邊，嗯，就是那個叫安平樓的，那一幢裏，6樓D座的一個單位，好像是680吧，我也不太記得了，那個單位的唐樓裏住了一家人，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老工人了，姓韓，家裏就一個女兒，長得那叫一個漂亮，可那會她也才十二，還是十三，反正不大，剛上中學……”
可就這麽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只是去給爸爸送一頓午飯的功夫就不見了。
後來被人發現死在了郊外半山的公路上，當然，那是被拋屍的，還是拋到了臭水溝了，這讓韓家父母如何能接受？
哭得不行，可那個時候，誰又會幫他們做主呢？
就連香江唯一的清廉神探陸偉霆都已經死了，整個香江的警察就沒幾個好的。
蕭家霖那會還在Y國格蘭場裏讀書呢！
所以，那件案子自然而然就成了懸案。
“我是聽說韓家父母住的那個唐樓中的鄰居都很好的，關系很不錯，還有幾個跟那個韓家小姑娘玩得好的小妹妹……”
所以，那會的她們也才大多都十一二歲？
蕭家霖明白了。
那個韓家小姑娘，大概就是這件案子的真正起因。
七爺點點t頭，“我覺得，這一次司徒家老三的死法就挺像那個小姑娘當時的死法的。”
都是有不少的防禦傷，然後一刀斃命！
至於人是不是司徒老三殺的，那他就不知道了。
蕭家霖收起笑，“謝謝了七爺。”
“好說。”
蕭家霖起身離開，面色凝重，七爺在他身後開口道，“那個小姑娘叫韓薇欣。”
蕭家霖擡手擺了擺，擡步離開。
回到警局，陸雨寧和詹晨飛也正將幾人的照片粘在白板上，面色凝重地看著。
要是真如他們推測的那樣，那這件案子還真的就沒辦法抓到兇手了。
唉……
蕭家霖回到警局，來到重案組六組的辦公室，看到白板上的幾個花樣少女的照片，一時沈默。
“看來，這件案子是破不了了。”
陸雨寧和詹晨飛都沒說話，他們何嘗不知道呢？
只是沒想到，最後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不知道姚母是不是一直都清楚？
想到這裏，陸雨寧看著蕭家霖道，“姚慧心和方可人的屍體什麽時候能讓家屬接走？”
“我們結案一周之後吧。”
陸雨寧心下一嘆，再沒說話。
果然，於俊民等人回來後都沈默凝重，心情非常不好，鑒證科那邊連周昀珊都說，“沒有查到任何證據。”
就算是有不少的//體//液，但沒有嫌疑人，他們也沒辦法。
就這樣，這件案子便算結案了。
即使是成了懸案的方式結案。
可所有人都沒感覺有多輕松，一個個都很難受。
*
姚家
姚母打發了傭人下去買燒臘，自己推著輪椅來到客房，打開一個衣櫃一樣的櫃門，露出了裏面的香案，上面放著好幾個靈位和照片——其中一張便是她自己的女兒姚慧心。
可照片上的女孩分明是只有十一二歲的模樣，一臉天真的笑容，身上穿著的分明還是教會小學畢業典禮的衣服。
“慧心，終於報仇了。”
姚母紅著眼眶，“小依她真的……我也沒想到，她會花這麽多時間去做這件事。”
而在姚慧心的照片旁邊，還有一張方可人的照片，一張韓薇欣的照片以及一張好幾個女孩的合照，裏面分明有張惠婷，魏曉芳，方可人，韓薇欣，姚慧心以及一個跟姚慧心有些相像的女孩。
除此之外，還有韓家父母的照片和靈位，“師兄，師嫂，我們的仇終於報了！只是可憐了小依。”
那個孩子為了報仇，連自己的命都搭上去了。
姚母淚如雨下，忍著聲音，低頭默然抽泣著……
六年，搭上了兩個孩子的性命才將那個惡魔給弄死了！
還有很多女孩的名聲……
可這一切都很值得，這樣的案子，不管是對誰都是好的，從此後，其他人就真的解脫了。
有時候姚母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可她覺得，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只能靠她們合力才能讓惡魔得到報應！
*
一周後，姚母一個人過來領走了方可人和“姚慧心”的屍體。
法醫部的法醫目光覆雜地看著她，不過還是簽了文件和死亡證明，目送對方離開。
屍體被殯儀館的人擡著從後門出來，搬上靈車，姚母則在傭人的幫忙下準備上車，這時候，陸雨寧走過來，看著姚母緩聲道，“姚太太，我能跟你說幾句嗎？”
姚母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微微點頭，“可以。”
陸雨寧接過傭人的位置，推著姚母走到一旁的角落，離其他人都有些距離。
陸雨寧靜靜地看著對方那平靜的面容，緩緩說道，“我有一個故事想要跟姚太太說一下。”
姚母看了她一眼，“請說。”
兩人對視間，其實早已心照不宣。
陸雨寧平靜地道，“六年前，一個鄰居眼裏，師父眼中，同門心中都很好的女孩被一個豪門公子哥給逼死了。”
“他們用盡了一切辦法，卻都無法靠近那個公子哥一步，也沒有任何人能幫他們將這個惡魔繩之以法，社會混亂之下，對方變本加厲，並沒有收手的意思，還在他們的眼前逼迫一個更加年幼的女孩……”
六年前，韓薇欣被逼死之後，韓家父母以及一眾關系好的鄰居都想盡辦法想要將司徒老三這個惡魔給懲罰了，可對方家世雄厚，遠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傷害的。
即使他們都會武功，也都有一些本事，可在雄厚的家世背景加持之下，司徒老三當時也還算受寵，身邊跟著的人並不少，因此，他們毫無辦法。
直到某一天，他們眼睜睜看著一個才不過十歲出頭的小姑娘再次被對方欺//辱//——那便是方可人！
是的，方可人才是她們這些女孩子當中最先被欺負的一個！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震怒！
尤其是方可人的奶奶，更是因此而哭瞎了眼睛——對，方可人的奶奶並不是早就瞎了，也不是因為年紀大了就瞎了，而是因為對方唯一的孫女被人如此糟蹋，這才哭瞎了眼。
這些都是他們後來深挖才知道的。
而這一切，便讓所有目睹者都憤怒不已。
韓家父母直接就跑去埋伏司徒老三，最後自然是被對方反殺了，由此，三條人命，讓這一群抱團取暖，一直關系良好，甚至是已然互相成為親人一般的鄰居們都感到無比心痛！
他們想要報仇！
於是，一個也才剛十歲出頭的小姑娘想出了一個辦法：以自身來引誘司徒老三上當。
一開始，他們也許是想過在司徒老三和那個女孩辦事兒的時候就殺了對方的，可司徒老三很警惕，即使是辦事兒的時候，第一次都要有人在一邊盯著，還要給他和辦事兒的女孩錄像，拍照……
他們一直沒找到機會，甚至為此還要搭進去更多的女孩，不過他們有個好處，就是會易容。
是的，那些跟司徒老三各種拍照的女孩，其實很多都是一個人。
或者說，只有兩個人。
這些都在鑒證科對照片進行鑒別的時候發現了——身形體態都有些不同，可五官骨相和身體的骨骼發育狀態卻是一模一樣的。
而隨著他們的深入調查，正是“姚慧心”和方可人兩人。
至於說張惠婷和魏曉芳？
不過是對方放出來的煙霧彈，甚至只是借用了對方的一個名字罷了。
由此，一個長達六年的死亡之局終於布下。
而慢慢的，司徒老三也終於放下了對“姚慧心”和方可人兩人的戒備。
正因此，兩人才能順理成章地殺了他！同時也能互相自殺……
是的，先前法醫就一直想不通，為什麽兇手會在兩個小時之後才殺“姚慧心”，直到詳細屍檢之後，她才終於明白：方可人是“姚慧心”殺的，兩人身上的防禦傷都是彼此留下的，天臺的痕跡也是兩人故意早前就留下的，就是為了故布疑陣，留下所謂的“第四個人的痕跡”。
可第四人要是真的存在，就不可能會沒有腳印，哪怕是天臺也不可能全然沒有任何的痕跡。
最重要的是——沒有第五個人在天臺的痕跡。
是的，要是按照陸雨寧的想法，第四個人一個人是無法做到在天臺安然來去的。
屋裏卻又有疑似第四人，那就只有一個解釋——“姚慧心”和方可人兩人故意做了局！
所謂的第四個人的//體//液，不過是她們故意撒的。
而做這一切的都是最後死的“姚慧心”——或者可以叫對方姚小依——她正是姚家父母生下姚慧心之後在醫院撿到的棄嬰。
也是姚母收下的關門徒弟。
她其實可以在床上一刀殺了司徒老三，可她為了姚母的未來，為了其他人——張惠婷他們，所以選擇這樣的方式去報仇。
如此，她也好，方可人也罷，全都是受害者，沒有絲毫證據可以證明她們是兇手！
更讓眾人覺得心情難受的是，兩個花樣年華的姑娘是以自己的性命去做這件事，僅僅只是為了被逼死的韓薇欣和那位被逼得瘋掉，後來還死了的真正的姚慧心。
“那個母親的親生女兒承受不住打擊，最後跳樓自盡了，母親半生都為了這個女兒的未來籌謀，甚至為了女兒可以過得好，還忍受了許多的苦難，可當看到女兒死亡，她無能為力的時候，她就只能如此……甚至為了給女兒報仇，她還要將所有的門下弟子都當成棋子……”
沒t錯，方可人，姚小依，張惠婷……都是姚母的徒弟，而習武最好的就是姚小依。
姚母的腿傷也確實是被貨車撞的，但並不是她先前所說的姚慧心貪圖物質享受跟她吵架最後推了她，而是她女兒去世，她恍惚之間被車撞了，正好被姚小依撞見——對方是來找她回家的。
姚母也確實是無法行走，可她卻故意在家裏留了一雙有磨損痕跡的鞋子，就是為了等待某一天，陸雨寧等人查出她是“兇手”——如此，整個局就都完整了。
至於方可人的奶奶，早在兩年前就已經去世。
正因此，那天晚上方可人才會跑去了富林公寓，也正因此，頂替姚慧心的姚小依才會給張惠婷又打了個電話。
其實，這一切都不過是假象。
當然，陸雨寧也知道，他們是不會說的。
哪怕張惠婷那位所謂的“好賭的父親”。
姚母聽完，微微一笑，看向她，“陸幫辦，你的故事很精彩，但故事永遠都是故事，跟現實毫無關系。”
陸雨寧微微一笑，“是，我想說的是，這件案子是真的結案了，沒有兇手。”
哪怕永久成為懸案，但這樁案子就是沒有兇手——也許未來的某一天，科技的進步可以還原真相，但目前，以鑒證科的技術，是無法做到的。
況，香江這邊的法律，兇案的追訴期也不過是十五年。
DNA的技術成熟應用都已經是97年回歸之後了，97之前的技術不見得就能作準。
所以，他們真的徹底做到了他們想要做到的目標——覆仇。
陸雨寧最後看著姚母道，“但我相信法律，也相信，永遠都有人會為正義而堅守，我希望，以後這樣的故事是由警察來做到還受害者以公正，讓加害者受到法律的懲罰。”
姚母看著她，緩緩露出一個燦爛若驕陽的笑容，“我也相信陸幫辦能夠做到，以後有你這樣的警察，也許世界真的能變得更好。”
陸雨寧回視著她的眼睛，“姚太太，我會一直堅守，也會一直維護法律的公正和真正的正義。”
姚母含笑點頭，“那麽，陸幫辦，我可以離開了嗎？”
陸雨寧點點頭，推著她回到靈車旁。
三天後，方可人和姚慧心的葬禮上，張惠婷一家，魏曉芳姐弟們都一同出席。
他們終於做到了！
墓碑上方可人和姚慧心的照片依舊天真無憂，一如她們六年以前！
可這個案子卻無法讓司徒家的某些人滿意，尤其是司徒老太太，但在司徒老爺子等人的強力阻撓下，她也只能在司徒家哭泣，毫無辦法。
一月後，姚母在聖瑪麗醫院病逝：胃癌末期，她早已經是強弩之末。
重案組眾人得知之後都很是嘆息，不過這個時候，他們都已經忙碌其他的案子了，也沒多餘的時間去感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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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眾人就開始了排查工作。
陸雨寧去了姚慧心原來的中學調查，發現她在學校讀書期間竟然就拉了至少十幾個認識的女同學下水。
當然，絕大多數也跟姚母說的那樣，都是自願的——畢竟教會中學學費不低, 有一些家境不怎麽好, 但家裏人費盡心力送她們過來上學, 或者自己考上來的, 遇到司徒老三這樣的豪門公子哥, 確實是很難抵擋住物質的誘惑。
不過他們也發現了一個先前沒有從姚母口中知道的信息：姚慧心每次拉人介紹給司徒老三都能從對方手裏得到一筆錢，而那些女孩也要定期給她錢, 她才會在司徒老三面前讓他們見面的次數增加。
事實上, 司徒老三每次見女孩都會給對方一筆錢，通常跟張惠婷說的一樣，一千兩千，要是第一次的話，還能得到三千甚至一萬。
其中一個女孩就跟他們說，“我知道的一個長得臉嫩，叫魏曉芳的, 她就是第一次見三少的時候，三少給了她一萬, 還給她買了個房子, 就在明華公寓那邊。”
明華公寓是九城中心位置的中檔公寓，價格也不算低，一套房子的價格在五十萬左右，當然, 都是兩三百的大公寓，不是小公寓。
陸雨寧和於俊民一起去了明華公寓調查, 果然見到了臉嫩的魏曉芳。
對方明明都已經19了，可看著卻宛若15的學生妹。
陸雨寧挑眉，看了對方的手一眼，上面有薄繭，而且大多都是集中在指關節上。
於俊民也註意到了，跟她隱晦地對視了一眼，進門後，魏曉芳倒是很坦白，給他們倒了一杯水就直接說清楚自己和司徒老三，姚慧心之間的關系。
“我是中三的時候跟姚慧心一個班的，那個時候我們都在校音樂團裏當小提琴手。”
魏曉芳神情有些麻木，語氣平淡，但陸雨寧卻聽出她那麻木狀態下的絕望。
“其實我一開始並不知道姚慧心是想幹嘛，可後來我知道了，我就不跟她來往了，但我媽後來生病了，我很需要錢……”
現實就是這樣，哪怕她們家有社工幫助，可誰又會無限地借錢給她們呢？不可能的。
“我還有兩個妹妹，兩個弟弟，我爸那時候雖然在上班，但他只是水果門市部裏的一個抗貨的，後來又摔死了……”
魏曉芳的爸爸在一次上班卸貨的時候搬的太重，一下子摔倒，還沒等人反應過來幫忙，就被水果箱子給壓死了。
“老板也好心，還給我們賠了二十萬，但我媽一生病，錢都搭進去了不說，連房子都賣了……”
那時候他們家才剛買的一套唐樓單位，結果沒住多久就賣了，那也不夠。
最終，魏曉芳也只能賣了自己，她知道，自己長得好，哪怕是去做舞女，那也很值錢，更別說是跟了司徒老三這種富家公子哥了。
“我也不求別的，就是求他給錢而已，他對我倒是大方，買了房子給我，還幫我和我妹妹弟弟都交了學費，還給我每個月一萬五的生活費……”
當然，還有每一次見面，自己伺候好了，對方也會給錢，就這樣，她一直當著司徒老三的寵物。
魏曉芳嗤笑一聲，“你們大概是不知道吧？其實司徒老三這個人不光是自己玩，還會讓別人玩。”
意思是，他將他的女人都送去別人玩過。
陸雨寧抿唇，於俊民倒t是對司徒老三這個禽獸畜生行為有了預期，面色很平靜，“所以你恨他。”
魏曉芳笑，“不止是我吧？”
她從茶幾底下拿出一盒煙，看了他們一眼，“介意嗎？”
兩人搖搖頭，魏曉芳就點燃了一支，緩緩吸了一口，冷冷一笑道，“所有跟過他的，要不是為了錢，都恨他！”
陸雨寧兩人沈默。
魏曉芳淡淡道，“但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的，恨也沒用，我們得罪不起他，所幸，他也只是玩那麽幾年，過後他就丟開不記得了。”
可那些記憶，對她們來說，就是一輩子的陰影，沒有幾個能如姚慧心那樣，還能坦然地跟對方沆瀣一氣，蛇鼠一窩的！
陸雨寧看著她道，“那是你殺了他？”
魏曉芳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我要是能殺他，我早就動手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可惜，我膽子小，我還要照顧我妹妹和弟弟，我不敢。”
顧忌太多了，而且要是被司徒一家知道，不管他們是如何看不上司徒老三，都不會放過她的！
陸雨寧點點頭，於俊民道，“那你前天晚上在哪？”
“在家，我妹妹和弟弟他們都可以作證，公寓管家也可以作證。”
陸雨寧兩人都記下了，之後又在她家看了看，確實是沒發現安全繩之類的東西，兩人便都離開了。
等回到警局，眾人匯總了排查的結果，竟然發現沒有一個符合他們之前所猜測的兇手的側寫的。
蕭家霖挑眉，“有意思了，確定每個人都查清楚了？”
“確定。全都仔細調查過她們的不在場證明，確實是沒有人有問題。”
所以，這還真是鬼做的？
蕭家霖笑笑，“要不就這麽結案算了，反正這個司徒老三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鑒證科那邊的組員看過那些錄像帶都要被惡心吐了！
實在是這個司徒老三的花樣都讓這些鑒證科的人大為震驚，甚至是惡心！
太畜生了！
這麽個玩意兒，哪怕是不查出兇手都行，就當是為民除害了。
陸雨寧皺眉，於俊民笑，“行了，你別聽你師父的，你師父就是說說。”
真讓他不查他還會不樂意呢！
蕭家霖見小徒弟還真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有些好笑，“怎麽？你還想繼續查？”
陸雨寧抿唇道，“雖然他是個人渣，但我們是警察，維護的是法律和紀律，要是我們都不查，任由外面的人以暴制暴，那這個社會還怎麽辦？”
這一次可以說是為民除害，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當所有人都以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去以暴制暴的時候，這個社會還有真正的安全嗎？
他們警察存在的意義又算什麽呢？難道都要讓普通人去以暴制暴才能宣洩所有的不公？
蕭家霖一噎，“你別這麽給我扣帽子啊，行了，不過是說說而已，你還當真了！”
其他人頓時笑了。
不過這麽一笑，倒是將先前的沈重氣氛給緩和了許多。
蘭欣穎道，“其實我覺得我們目前手頭上一個嫌疑人都沒有，是不是要從別的死者身上入手？”
陸雨寧想了想，點頭道，“嗯，我也覺得，我覺得我們調查的還不夠深入，也許再往下挖一挖就能查到嫌疑人了。”
蕭家霖等人都覺得可以試試看。
不過陸雨寧總覺得蕭家霖在想其他的主意。
可一時間她也猜不到他到底怎麽做，便沒有多管了。
再說了，她還算是新人，對方還是自己的領導兼師父，自己也管不了啊！
她跟詹晨飛兩人繼續排查，於俊民去盯著鑒證科那邊的情況了，包強和蘭欣穎則去調查方可人那邊的情況，看看有沒有更多的線索。
蕭家霖則自己一個人跑去了洪幫堂口，找七爺。
七爺一看到他就頭疼，“你這個大少爺又幹嘛來了？”
蕭家霖笑，“來看看你老人家。”
洪幫從建立開始就是以碼頭工人為主要幫眾，至今都只是為了抱團維護自己的利益，並沒有摻和太多的其他事兒。
當然，從前那些幫著別人運輸違禁品啥的，那就不說了，實在是那個時候的世道如此，也沒辦法，他們也只是抗貨的，哪裏能做主老板運什麽東西。
可現在，他們也有了自己的運輸公司，自然也就都是正經的東西，也沒再摻和旁的了。
七爺一向跟蕭父交往，是至交，也是忘年交，跟蕭家霖更是如同看著長大的孫子一樣。
知道這小子越是笑得開心就越是暗地裏藏壞——當然，他也不會對自己使壞，只是坑的都是旁人罷了。
七爺也就那麽一說，等他坐定，便認真道，“說吧，到底是為了什麽事兒？”
蕭家霖笑著道，“七爺，你看新聞了吧？我現在正頭大呢。”
七爺當然是看新聞了，香江選美小姐季軍香消玉殞在家中，甚至還跟司徒老三有關，更是讓香江媒體熱鬧不已，可這件案子，他也不知道內情啊！
“那你找我幹嘛？我又不知道是誰幹的。”
蕭家霖笑笑，“我知道，不過我想問問您，你知道那個司徒老三以前有害死過人嗎？”
既然對方一向都有逼//良//為//女昌//的惡習，那說不定對方就有過這種逼死人的情況，只是掩蓋的好，這才沒讓人知道。
七爺挑眉，“你倒是問對了人了。不過這些都是我聽旁人說的，可做不得準。”
蕭家霖笑著道，“就當閑話，你說了我聽了，真不真的，我自己會去查。”
“行。”
*
陸雨寧和詹晨飛也一個個按照名單重新排查，當排查到張惠婷和魏曉芳的時候，兩人都發現了不對勁。
“她們以前竟然是鄰居？”
陸雨寧和詹晨飛異口同聲道，兩人相視一眼，都臉色瞬間凝重了。
“再看看她們有沒有別的往來。”
經過排查，兩人在中學的時候確實是鄰居，是後來彼此從學校畢業了，這才各有各的生活，但日常，兩人都經常會約在一起……
當然，除了她們，還有方可人。
三個人才是真正關系很好的朋友。
也就是說，這三個人抱團了！
可是不管是在張惠婷口中，還是魏曉芳口中，她們都沒有對彼此的關系過多說明，甚至還一直都避免說她們彼此是好朋友。
當然，兩人說的也都是認識彼此，可這樣欲蓋彌彰的感覺，真的不能不讓人懷疑。
難道說，這件案子是她們一起合謀做的？
可是為什麽？
方可人也死了呢？
*
洪幫堂口
七爺一臉凝重，“大概是六年前吧，你也知道，那會還亂糟糟的，不過你們那邊開始徹查清理了，所以整個香江都風聲鶴唳，很多人都知道要變天了，自然也就開始收斂……”
畢竟麽，大仗小仗都打完了，國內外都平靜了，他們這邊再亂也就不合適了，自然而然是要安定下來了，況且，那個時候，Y國也騰出手來想維護自己的利益了，自然是要將這一塊僅存不多的飛地給管理一下。
——竭澤而漁也是要可持續的。
七爺緩聲道，“那個時候司徒家的老三大概是18還是19吧，也不大，可那會他就已經很會使用自己的家世，仗著司徒家的家世沒少搞花樣……”
“當時在唐樓那邊，嗯，就是那個叫安平樓的，那一幢裏，6樓D座的一個單位，好像是680吧，我也不太記得了，那個單位的唐樓裏住了一家人，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老工人了，姓韓，家裏就一個女兒，長得那叫一個漂亮，可那會她也才十二，還是十三，反正不大，剛上中學……”
可就這麽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只是去給爸爸送一頓午飯的功夫就不見了。
後來被人發現死在了郊外半山的公路上，當然，那是被拋屍的，還是拋到了臭水溝了，這讓韓家父母如何能接受？
哭得不行，可那個時候，誰又會幫他們做主呢？
就連香江唯一的清廉神探陸偉霆都已經死了，整個香江的警察就沒幾個好的。
蕭家霖那會還在Y國格蘭場裏讀書呢！
所以，那件案子自然而然就成了懸案。
“我是聽說韓家父母住的那個唐樓中的鄰居都很好的，關系很不錯，還有幾個跟那個韓家小姑娘玩得好的小妹妹……”
所以，那會的她們也才大多都十一二歲？
蕭家霖明白了。
那個韓家小姑娘，大概就是這件案子的真正起因。
七爺點點t頭，“我覺得，這一次司徒家老三的死法就挺像那個小姑娘當時的死法的。”
都是有不少的防禦傷，然後一刀斃命！
至於人是不是司徒老三殺的，那他就不知道了。
蕭家霖收起笑，“謝謝了七爺。”
“好說。”
蕭家霖起身離開，面色凝重，七爺在他身後開口道，“那個小姑娘叫韓薇欣。”
蕭家霖擡手擺了擺，擡步離開。
回到警局，陸雨寧和詹晨飛也正將幾人的照片粘在白板上，面色凝重地看著。
要是真如他們推測的那樣，那這件案子還真的就沒辦法抓到兇手了。
唉……
蕭家霖回到警局，來到重案組六組的辦公室，看到白板上的幾個花樣少女的照片，一時沈默。
“看來，這件案子是破不了了。”
陸雨寧和詹晨飛都沒說話，他們何嘗不知道呢？
只是沒想到，最後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不知道姚母是不是一直都清楚？
想到這裏，陸雨寧看著蕭家霖道，“姚慧心和方可人的屍體什麽時候能讓家屬接走？”
“我們結案一周之後吧。”
陸雨寧心下一嘆，再沒說話。
果然，於俊民等人回來後都沈默凝重，心情非常不好，鑒證科那邊連周昀珊都說，“沒有查到任何證據。”
就算是有不少的//體//液，但沒有嫌疑人，他們也沒辦法。
就這樣，這件案子便算結案了。
即使是成了懸案的方式結案。
可所有人都沒感覺有多輕松，一個個都很難受。
*
姚家
姚母打發了傭人下去買燒臘，自己推著輪椅來到客房，打開一個衣櫃一樣的櫃門，露出了裏面的香案，上面放著好幾個靈位和照片——其中一張便是她自己的女兒姚慧心。
可照片上的女孩分明是只有十一二歲的模樣，一臉天真的笑容，身上穿著的分明還是教會小學畢業典禮的衣服。
“慧心，終於報仇了。”
姚母紅著眼眶，“小依她真的……我也沒想到，她會花這麽多時間去做這件事。”
而在姚慧心的照片旁邊，還有一張方可人的照片，一張韓薇欣的照片以及一張好幾個女孩的合照，裏面分明有張惠婷，魏曉芳，方可人，韓薇欣，姚慧心以及一個跟姚慧心有些相像的女孩。
除此之外，還有韓家父母的照片和靈位，“師兄，師嫂，我們的仇終於報了！只是可憐了小依。”
那個孩子為了報仇，連自己的命都搭上去了。
姚母淚如雨下，忍著聲音，低頭默然抽泣著……
六年，搭上了兩個孩子的性命才將那個惡魔給弄死了！
還有很多女孩的名聲……
可這一切都很值得，這樣的案子，不管是對誰都是好的，從此後，其他人就真的解脫了。
有時候姚母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可她覺得，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只能靠她們合力才能讓惡魔得到報應！
*
一周後，姚母一個人過來領走了方可人和“姚慧心”的屍體。
法醫部的法醫目光覆雜地看著她，不過還是簽了文件和死亡證明，目送對方離開。
屍體被殯儀館的人擡著從後門出來，搬上靈車，姚母則在傭人的幫忙下準備上車，這時候，陸雨寧走過來，看著姚母緩聲道，“姚太太，我能跟你說幾句嗎？”
姚母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微微點頭，“可以。”
陸雨寧接過傭人的位置，推著姚母走到一旁的角落，離其他人都有些距離。
陸雨寧靜靜地看著對方那平靜的面容，緩緩說道，“我有一個故事想要跟姚太太說一下。”
姚母看了她一眼，“請說。”
兩人對視間，其實早已心照不宣。
陸雨寧平靜地道，“六年前，一個鄰居眼裏，師父眼中，同門心中都很好的女孩被一個豪門公子哥給逼死了。”
“他們用盡了一切辦法，卻都無法靠近那個公子哥一步，也沒有任何人能幫他們將這個惡魔繩之以法，社會混亂之下，對方變本加厲，並沒有收手的意思，還在他們的眼前逼迫一個更加年幼的女孩……”
六年前，韓薇欣被逼死之後，韓家父母以及一眾關系好的鄰居都想盡辦法想要將司徒老三這個惡魔給懲罰了，可對方家世雄厚，遠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傷害的。
即使他們都會武功，也都有一些本事，可在雄厚的家世背景加持之下，司徒老三當時也還算受寵，身邊跟著的人並不少，因此，他們毫無辦法。
直到某一天，他們眼睜睜看著一個才不過十歲出頭的小姑娘再次被對方欺//辱//——那便是方可人！
是的，方可人才是她們這些女孩子當中最先被欺負的一個！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震怒！
尤其是方可人的奶奶，更是因此而哭瞎了眼睛——對，方可人的奶奶並不是早就瞎了，也不是因為年紀大了就瞎了，而是因為對方唯一的孫女被人如此糟蹋，這才哭瞎了眼。
這些都是他們後來深挖才知道的。
而這一切，便讓所有目睹者都憤怒不已。
韓家父母直接就跑去埋伏司徒老三，最後自然是被對方反殺了，由此，三條人命，讓這一群抱團取暖，一直關系良好，甚至是已然互相成為親人一般的鄰居們都感到無比心痛！
他們想要報仇！
於是，一個也才剛十歲出頭的小姑娘想出了一個辦法：以自身來引誘司徒老三上當。
一開始，他們也許是想過在司徒老三和那個女孩辦事兒的時候就殺了對方的，可司徒老三很警惕，即使是辦事兒的時候，第一次都要有人在一邊盯著，還要給他和辦事兒的女孩錄像，拍照……
他們一直沒找到機會，甚至為此還要搭進去更多的女孩，不過他們有個好處，就是會易容。
是的，那些跟司徒老三各種拍照的女孩，其實很多都是一個人。
或者說，只有兩個人。
這些都在鑒證科對照片進行鑒別的時候發現了——身形體態都有些不同，可五官骨相和身體的骨骼發育狀態卻是一模一樣的。
而隨著他們的深入調查，正是“姚慧心”和方可人兩人。
至於說張惠婷和魏曉芳？
不過是對方放出來的煙霧彈，甚至只是借用了對方的一個名字罷了。
由此，一個長達六年的死亡之局終於布下。
而慢慢的，司徒老三也終於放下了對“姚慧心”和方可人兩人的戒備。
正因此，兩人才能順理成章地殺了他！同時也能互相自殺……
是的，先前法醫就一直想不通，為什麽兇手會在兩個小時之後才殺“姚慧心”，直到詳細屍檢之後，她才終於明白：方可人是“姚慧心”殺的，兩人身上的防禦傷都是彼此留下的，天臺的痕跡也是兩人故意早前就留下的，就是為了故布疑陣，留下所謂的“第四個人的痕跡”。
可第四人要是真的存在，就不可能會沒有腳印，哪怕是天臺也不可能全然沒有任何的痕跡。
最重要的是——沒有第五個人在天臺的痕跡。
是的，要是按照陸雨寧的想法，第四個人一個人是無法做到在天臺安然來去的。
屋裏卻又有疑似第四人，那就只有一個解釋——“姚慧心”和方可人兩人故意做了局！
所謂的第四個人的//體//液，不過是她們故意撒的。
而做這一切的都是最後死的“姚慧心”——或者可以叫對方姚小依——她正是姚家父母生下姚慧心之後在醫院撿到的棄嬰。
也是姚母收下的關門徒弟。
她其實可以在床上一刀殺了司徒老三，可她為了姚母的未來，為了其他人——張惠婷他們，所以選擇這樣的方式去報仇。
如此，她也好，方可人也罷，全都是受害者，沒有絲毫證據可以證明她們是兇手！
更讓眾人覺得心情難受的是，兩個花樣年華的姑娘是以自己的性命去做這件事，僅僅只是為了被逼死的韓薇欣和那位被逼得瘋掉，後來還死了的真正的姚慧心。
“那個母親的親生女兒承受不住打擊，最後跳樓自盡了，母親半生都為了這個女兒的未來籌謀，甚至為了女兒可以過得好，還忍受了許多的苦難，可當看到女兒死亡，她無能為力的時候，她就只能如此……甚至為了給女兒報仇，她還要將所有的門下弟子都當成棋子……”
沒t錯，方可人，姚小依，張惠婷……都是姚母的徒弟，而習武最好的就是姚小依。
姚母的腿傷也確實是被貨車撞的，但並不是她先前所說的姚慧心貪圖物質享受跟她吵架最後推了她，而是她女兒去世，她恍惚之間被車撞了，正好被姚小依撞見——對方是來找她回家的。
姚母也確實是無法行走，可她卻故意在家裏留了一雙有磨損痕跡的鞋子，就是為了等待某一天，陸雨寧等人查出她是“兇手”——如此，整個局就都完整了。
至於方可人的奶奶，早在兩年前就已經去世。
正因此，那天晚上方可人才會跑去了富林公寓，也正因此，頂替姚慧心的姚小依才會給張惠婷又打了個電話。
其實，這一切都不過是假象。
當然，陸雨寧也知道，他們是不會說的。
哪怕張惠婷那位所謂的“好賭的父親”。
姚母聽完，微微一笑，看向她，“陸幫辦，你的故事很精彩，但故事永遠都是故事，跟現實毫無關系。”
陸雨寧微微一笑，“是，我想說的是，這件案子是真的結案了，沒有兇手。”
哪怕永久成為懸案，但這樁案子就是沒有兇手——也許未來的某一天，科技的進步可以還原真相，但目前，以鑒證科的技術，是無法做到的。
況，香江這邊的法律，兇案的追訴期也不過是十五年。
DNA的技術成熟應用都已經是97年回歸之後了，97之前的技術不見得就能作準。
所以，他們真的徹底做到了他們想要做到的目標——覆仇。
陸雨寧最後看著姚母道，“但我相信法律，也相信，永遠都有人會為正義而堅守，我希望，以後這樣的故事是由警察來做到還受害者以公正，讓加害者受到法律的懲罰。”
姚母看著她，緩緩露出一個燦爛若驕陽的笑容，“我也相信陸幫辦能夠做到，以後有你這樣的警察，也許世界真的能變得更好。”
陸雨寧回視著她的眼睛，“姚太太，我會一直堅守，也會一直維護法律的公正和真正的正義。”
姚母含笑點頭，“那麽，陸幫辦，我可以離開了嗎？”
陸雨寧點點頭，推著她回到靈車旁。
三天後，方可人和姚慧心的葬禮上，張惠婷一家，魏曉芳姐弟們都一同出席。
他們終於做到了！
墓碑上方可人和姚慧心的照片依舊天真無憂，一如她們六年以前！
可這個案子卻無法讓司徒家的某些人滿意，尤其是司徒老太太，但在司徒老爺子等人的強力阻撓下，她也只能在司徒家哭泣，毫無辦法。
一月後，姚母在聖瑪麗醫院病逝：胃癌末期，她早已經是強弩之末。
重案組眾人得知之後都很是嘆息，不過這個時候，他們都已經忙碌其他的案子了，也沒多餘的時間去感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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