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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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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藥了

原本精致的香囊四分五裂, 卻被歪歪扭扭的針線縫合起來。

裴玉真認真的看著她,“上次是我不對,後來我一直都戴著它的。”

裴玉真鮮少戴這些, 她也不怎麽關註,自然也就沒發現t。

她張了張嘴, 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不知所措的“嗯”了幾聲。

裴玉真趁熱打鐵, 語氣微柔,“既然上次未送成, 那桑桑再送我一個,我們一同親自選料子如何?”

他知曉上次她和周家的人出去就是為了忙這些事情。

青年郎君說的話極為誠懇,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像是討要糖果子的稚童一般。

桑桑心頭一軟,眨了眨眼,卻還是嘴硬道:“繡香囊可費力了, 我幹嘛吃力不討好。”

裴玉真聞言抓住她的手放在他臉上, 如同桑桑捧著他的臉一般。

青年郎君的臉驟然逼近, 近得桑桑能數清楚他的睫毛。

他如同放下戒備般,任由人為所欲為。

她的手都忍不住發軟, 不自覺的摩挲著他山根上的那顆褐色小痣。

裴玉真仰視著她,察覺到她的動作, 也只是默不作聲的承受著, 低柔著嗓音同她說話。

“好桑桑,真的不可以嗎?”

“再繡一個好不好, 嗯?”

郎君的眼神實在熱忱得要命,桑桑被這般瞧著, 失了神智般,昏頭昏腦的就答應了。

一眨眼就瞧見裴玉真得逞似的笑容。

待回過神來她覺得不對,可看著裴玉真那副模樣,又感覺不到哪裏不對。

兩人的馬車一路越走越遠,未曾發現慶樓高樓上,有道視線一直追隨著他們。

溫寒方才那副溫潤的殼子全是卸下,眸子陰沈如水,他想著裴玉真方才那副模樣,居然有些嫉妒。

“憑什麽呢,裴玉真。”

憑什麽你能如此活著,這一切一點都不公平啊。

臉上的面具早已被摘下,原本清秀的一張臉,因為右臉從眉頭到下頜的一道疤痕徹底割裂,冷凝的月色下,越發猙獰。

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手心握緊的酒盞碎裂開來,酒液灑了一手,連劃破了手都未曾發現。

他沈聲道:“讓馮俞準備好我們要的東西,後日朝會之上,他自然也能得償所願。”

石峰不敢說話,只能點頭退下。

朝會在即,京都之內格外熱鬧,異邦胡商隨處可見。

裴玉真身為吏部官員,又聖眷正濃,便需要要先入宮與其他大臣們商量諸多事情,確保晚上的大宴萬無一失。

是以他一大早便起來了,院中一切井然有序,婢女們來來回回都刻意的避開了桑桑的房間,以免吵到她。

桑桑昨夜睡得晚,繡著繡著就覺得困乏得很。

少女睡覺很是不規矩,側著身子睡覺,將軟枕抱在懷中,睡得紅潤的小臉不自覺的在上面蹭了蹭。

裴玉真看了好半晌,忍不住上前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若是能一直這般乖多好。

青年郎君冷峻的眉眼微柔,眼底是細碎的柔情。

若是可以,他恨不能將人一天都拴在身上,一刻都不離開。

待他忙完這陣子,就可以著手準備婚事了,三書六禮,他都想給她,她今後便會是他裴玉真之妻。

裴玉真出門之後,春桃才輕手輕腳的將門關上,看著郎君離開,她低垂著眼,遮住眼底的艷羨。

桑桑醒來的時候已經快正午了,整個人睡得昏昏沈沈的,被服侍著穿衣裳時眼睛都還是半瞇著。

明珠甫一進來,就瞧見桑桑這模樣,她也不拘什麽,索性坐在旁邊瞧著,看著她眼下的青黑忍不住調侃。

“怎麽去,昨夜寵幸哪家小郎君去了?”

桑桑被她這話驚得睡意都沒了,臉上飛上紅霞,她撇了撇嘴盯著她,“明珠!”

周明珠本就是逗弄她,看著她這副炸毛的模樣,樂得身子不住往後仰,隨後舉手停戰。

“好好好,我錯了還不成。”

雖是這般說著,可明珠還是笑了好半晌。

“明珠,你傷怎麽樣了,我本想著去瞧瞧你,裴玉真非得拘著我。”

說起裴玉真,桑桑皺了皺眉頭。

周明珠笑不做聲,看著春桃離開後,才上前緩緩將門關上,臉上笑意微收,從袖中將東西遞給她。

是一封信,裴母寄過來的。

趁著桑桑看信的空當,明珠道:“這封信早先就有人送來了,只是那是我還在養傷,瞧這時間,約莫一兩日,你家婆母就到了。”

“真的!”

桑桑驚喜的瞪大眼睛,將信看了又看,才確定了裴母是真的快要到京都了。

看著桑桑這副雀躍的模樣,明珠有些奇怪,“桑桑,你那日為何那般小心又著急的讓我把信送出去,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聽著明珠的疑惑,桑桑抿了抿唇,有些難以啟齒。

瞧著她為難的模樣,明珠笑了一聲岔開話頭,“算了,你不說我就不問了,桑桑,別覺得有負擔,每個人都會有秘密的。”

明珠這份豁達的模樣偏偏讓桑桑更為難。

她忽而想到,到時候她一走了之,留著明珠一個人可怎麽辦。

她咬了咬唇開口道:“明珠,可能不久之後,我會離開京都。”

“離開?”

明珠被她這話驚得站了起來,忍不住的提高聲音。

桑桑趕緊拉著她坐下來,示意低聲些。

明珠更加疑惑了,“為何離開,難不成裴玉真對你不好?”

桑桑躊躇片刻,深吸一口氣才慢慢將一切和盤托出。

說完後她惴惴不安的捏緊手,她不知道明珠會怎麽想。

會覺得她是個壞女人嗎?

就在桑桑胡思亂想的時候,明珠氣得一拍桌子,滿臉怒氣。

“裴玉真這個禽獸不如的家夥,居然敢強迫你!”

她說著握住桑桑的雙臂,“桑桑,你覺得難受就走,你想去哪我都支持你,不過你不能和我斷了聯系,我可好不容易才有你這麽一個朋友。”

桑桑楞楞的看著她,酸澀溢滿眼眶,眨眼間她兩眼泛紅。

“明珠,謝謝你。”

她哽咽著開口。

她以為她做的這一切都是大逆不道的。

她見多了,尋常孤男寡女之間若是有什麽事情。

大家都會眾口一致的說著那女人如何如何不好,卻沒人說男子有何不對。

她更是無法想象背離人倫的事情會發生在她和裴玉真身上。

她膽子小,承受不住風言風語,只想平平淡淡的過完這輩子。

即便是在夢中得知了結果,知曉了林秀醜惡的嘴臉,她也做不到去報覆,去殺了他,她能想到的就是遠離這一切。

她想裴玉真如今對她不過是假象,待他見識過外面的女郎,就會知道她不過如此。

明珠擦了擦她的眼淚,曉得桑桑背負這些後,忍不住的心疼她。

為了緩解氣氛,她大手一揮,“桑桑,一個男人算什麽,到時候我送幾十個任你挑,你大好年華,何必荒廢。”

桑桑被她這話逗得破涕為笑。

明珠替她謀劃著,“那如今最終要的就是拿到和離書,和裴家再無幹系,你是童養媳那麽籍書應該在裴家人手中,拿到這個山高路遠,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桑桑原以為拿到和離書就好,未曾想還有籍書,她點點頭將這些記了下來。

屋外,原本正好準備敲門的春桃,忽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聽著這番話,她眸色一閃,轉身小心翼翼的離開。

接下來桑桑和明珠一直待在房中,商量了許多事情,桑桑才發現之前自己的計劃實在是太草率了。

直到時辰不早了,春桃來提醒著,明珠才起身離開。

桑桑送著她到門口,看著人走了老遠,嘴角忍不住揚起笑意,轉身就準備回府。

急促的馬蹄聲倏爾傳來,桑桑下意識回頭,馬車眼熟得很,是裴玉真常坐的。

只是帷布掀開,露出的不是裴玉真那張臉,而是周觀棋,緊接著裴玉真才被扶了下來。

他面色潮紅異常,滿頭大汗,瞧著很不對勁,桑桑帶著人趕緊迎了上去扶住他。

“裴玉真!他這是怎麽了?”

看著裴玉真難受的模樣,桑桑著急的擡起頭詢問著周觀棋。

周觀棋一邊扶著人,一邊吩咐著人去找大夫,他看著桑桑著急忙慌的模樣,安撫著她。

“約莫是中了藥,他死活要回來,現下只能讓大夫看看,實在不行我去宮中請太醫。”

周觀棋平淡的話落在桑桑耳中簡直是掀起驚濤駭浪,怎麽出去一趟還中藥了。

她想不明白這些,只能招呼著人一路進了房間,將裴玉真放在床上。

桑桑拍了拍他的臉,企圖讓他清醒清醒,入手就是滾燙的溫度,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發了燒。

裴玉真只感覺周身火燒一般,只有握緊她的手尚帶一絲涼意,讓他忍不住抓緊,用發燙的臉不停的蹭著,眼底一片茫然。

“桑桑,我難受。”

他懵懵懂懂的看著她,祈禱著她能將他從水深火熱之中解救出來。

旁邊t站著的周觀棋,神色略微古怪,之前馬車之上,這家夥還死死的忍耐著,瞧著沒有半點中藥的模樣。

怎麽一到府邸就這般了,難不成藥效越來越強了?

沒等周觀棋繼續思考著,就聽得外面的人高喊著:“大夫來了。”

桑桑本想讓開,但裴玉真死死地抓住她的手。

她掙脫不開,沒法子,只能蹲在旁邊,看著大夫給他診脈。

老大夫見多識廣,覺得這脈有些奇怪,他又拿了銀針紮破裴玉真的指腹,讓指尖血流在碗中。

暗紅的血液,散發著詭異的甜香。

老大夫大驚失色,“千機蠱,這是千機蠱啊!”

桑桑還滿臉疑惑,那廂的周觀棋臉色大變,“果真是千機蠱?”

老大夫點頭,“古書曾言,千機蠱長於南疆,迷人心智,誘人情根,若非心愛之人不得解,非得五臟六腑被蠱蟲啃食殆盡不可。”

“可是自幾年前南疆覆滅,這蠱蟲不是早就被銷毀了嗎?”

老大夫至今都能會想到,當年京都內亂,不知怎的南疆的蠱蟲在大周肆虐。

因此朝廷才出兵南疆,連帶著這些蠱蟲也被燒了個幹凈。

周觀棋面色凝重,若真是千機蠱,那就證明大朝會裏混進了與南疆有關系的人,想到此事嚴重的後果。

周觀棋讓大夫全力診治著裴玉真,又匆匆前往皇宮,準備將此事稟報上去順帶著將太醫一同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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