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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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樓一行離開太安島, 蟲洞漩渦開到了800公裏外的大陸上,這是一座沿海小鎮,尚未遭遇蟲潮的波及。但整座小鎮空無一人, 居民已經提前撤離了。

陶賽先踩好了點, 然後先後抗著不省人事的四個人, 如同老母親一般,往返蟲洞,將他們安置在了一棟二層小樓的各間臥房裏。

賀照年和施家卉都是被打暈的,沒有大礙。唐映雪肩部中彈,大口徑的狙擊.槍子彈幾乎摧毀了她的整個肩膀, 但好在施家卉及時趕到, 用[覆蘇]技能為她止血並修補了創面,也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至於新成員“不才有山先生”, 依然處於被定格的狀態,雖然沒有呼吸心跳和體溫, 但世界頻道也沒有出現死亡公告。怎麽救他, 陶賽也一籌莫展,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給他餵一些恢覆藥劑, 強化他的自愈能力, 除此之外,絕無他法。

陶賽一夜未眠, 閉目養神, 坐在客廳沙發上為大家守夜, 耳朵則保持敏銳, 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從太安島離開時,陶賽留了一個心眼, 沒有直接回南海蛩島的停泊點,怕跟著尾巴什麽的,畢竟這一次以各方面都不佳的身體狀態救人後全身而退挺不可思議的。

當時在“嬉野”號上和她殊死搏殺的高山風,再次對上,竟然一槍不發,把他們放走了。

陶賽緩緩睜開眼睛,攤開手裏的紙團,垂眼凝視著紙團上的坐標,疑竇重生。

她曾在世界頻道上放過狠話,說要開始反攻,要開始探查他們的坐標,所以高山風就給她了?為什麽?

是狂妄嗎?

你不是要坐標嗎,我給你了,來啊,只要你敢來,我叫你有來無回。

可這怎麽說呢,有這個可能性,但沒必要。如果他們的實力足夠強大,直接就幹脆地把她給滅掉,幹嘛要留個隱患。

如果把這個可能性暫時放下,那還能得出另一種解釋:高山風和劍閣背後的天堂島之間的關系,其實並不是表面上那麽和諧的,存有二心,利益不一致,甚至雙方可能有什麽不可調和的隱藏矛盾。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天堂島勢力太過龐大,從玩家手中大量掠奪技能,擁有不計其數的“殺戮機器”,明豪、小林信和,以及能秒賀照年他們的那個外國男人都只是為其賣命的工具,怎麽看都是鐵板一塊,但如果能以高山風為突破口,發展一個內應,那就再好不過了。

總之,這件事不是陶賽全憑猜就能猜透的,她需要保持一個態度,既不全信,又不全盤否定。這個坐標就先拿著,按下不表,反正坐標是不會跑的。

陶賽打開系統的地圖,查閱了一下紙團上標註的天堂島的坐標,突然眉梢一動。

該坐標點位於太平洋的中心區域,但地圖上並沒有顯示這個點是一座島嶼,該點周圍上百公裏都是茫茫大海,附近也不存在任何群島或者島鏈。

系統自帶的地圖精妙無比,且實時更新,或許比人類衛星測繪的地圖還要精確,所以絕對不會存在地圖信息有誤的問題。

如果高山風給的坐標也沒有寫錯的話,那這個天堂島,或許不是島?

至少不是自然形成的島嶼,後天的人造浮島?

陶賽心中充滿了疑惑,但現在她不會輕易去嘗試探索這個坐標,遠遠去看一眼都免了,劍閣某個成員的技能[漫霧]都能極大地限制她,鬼知道天堂島還有沒有什麽別的逆天反制措施。

當務之急,還是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打打【S2賽季】,適應屬性點,瘋狂訓練,練級肝練度。

天堂島,早晚有一天,她會去大鬧一番,攪他個天翻地覆。

第二天一早,施家卉和賀照年相繼從臥室的床上蘇醒了。賀照年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滿臉恐慌地從床上蹦起來,拿武器沖出房間。

看到沙發上的陶賽,他松了一口氣,但依然神情激動,“賽姐!”

陶賽打了個哈欠,醒了兩個人醒了,她終於可以去瞇一會兒。因為只醒一個也不保險,昨晚在太安島就是前車之鑒,他們沒有任何反應時間報信。

“賽姐,我被人偷襲了!”賀照年吼。

“我知道。”陶賽淡定地說。

另一間臥室裏,正在為唐映雪使用[覆蘇]技能的施家卉開口說:“賽姐,我看清楚那個人的長相了,是個金發藍眼的外國人,我當時一下子被鎮住了,都來不及在海樓的頻道發言。”

“那我遇到的應該也是這個老陰逼。”賀照年點點頭,突然反應過來,“賽姐,你把他幹掉了?牛逼啊!”

“不是我。”陶賽搖頭,她頓了頓,“是風,劍閣的高山風。”

那晚“深海魚”號和“微光”號在東海外被堵截,劍閣的玩家曾在世界頻道上高調科普過,他們的“風姐”高t山風。她在成為玩家之前,就是一名世界級的格鬥高手。

劍閣的盟主曾和這個高山風一起二打一欺負賽姐,賀照年記憶猶新。

“啊?”賀照年驚得面部表情嚴重變形,眼鏡框都從鼻梁上滑下來一截。

陶賽如實說:“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反正當時,應該是她解決了襲擊你們那男的。不過我沒親眼看到,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處理完了。”

她停了一下,從兜裏摸出那張紙團,“還給了我這個。”

賀照年接過紙團看的時候,被陶賽的話驚得渾身一顫,“天堂島的坐標。”

羅賓·克裏斯蒂的眼睛緩緩睜開了,眼神反射著柔和的自然光,恢覆了神彩。

守在床邊的申逸大喜過望,趕緊拿著翻譯機跟他對話。

“克裏斯蒂先生,你沒事吧?身體還有哪裏不適嗎?”

克裏斯蒂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說的是英語:“我頭好痛啊。”

隨後又摸向自己的胸口,好像也受了很重的傷,傷在這個位置無疑是致命的,但他抗性值夠高,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

“我們給仔細檢查過身體了,除了頭部和胸口外,還有好幾處致命傷,但你的抗性實在驚人,都挺住了。”申逸通過翻譯機說。

克裏斯蒂有半坐起來的意圖,申逸立即殷勤地上去扶他,卻沒想到,他竟然自己就完成了起身半坐的動作。

“不用擔心,抗性只是一部分,我的技能[生命堅韌]可以讓我在瀕死狀態下長時間保持不死,這期間無論什麽攻擊都不能對我致死,換句話說,技能持續期間,我是無敵的。”克裏斯蒂談笑自若地說。

默默立在一旁的風臉色依舊鎮定,心神微動,這解答了她心中的疑惑。

昨晚目送海樓一行離開後,她補刀了。

作為一名優秀的格鬥家,補刀是良好的習慣。申逸從天堂島請過來的高手羅賓·克裏斯蒂不屬於他們這個區,所以他的死亡公告不會出現在他們區的世界頻道上。如果玩家死亡,玩家屍體、玩家信息都會被系統抹除掉,但他沒有。

所以風進行了補刀:撿大石塊猛擊他的頭部,用刀刺他的心臟,割他的咽喉,甚至往他嘴裏塞了一顆爆破雷……風幾乎用盡了所有的手段,都沒能讓他被系統抹除掉。

劍閣的其他人正在趕過來,她才不得不收手了。

“克裏斯蒂先生,請問當時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申逸問。

“我被人偷襲了。”克裏斯蒂臉上有些懊喪,從來只有他偷襲別人的份,現在竟然反過來了,看來,小林那家夥死得不冤枉。

“你大意了啊,”申逸惋惜道,“這女的是有兩把刷子的。”

克裏斯蒂攤開手掌,抓了抓,綠色的光絲在掌心浮現,他自言自語地說:“沒關系,接下來有好戲看了。”

陶賽只睡了四個小時,四小時的深度睡眠徹底抹去了昨天一整天的疲累。

要知道,昨天她可是她恢覆直立行走的第一天,上午練習走路,下午狂蹬動感單車,大半夜還冒著槍林彈雨來了一場船上跑酷。可一覺醒來,神清氣爽,身體每一個細胞都被重新激活,尤其是兩條腿,充滿了力量。

唯一不舒服的是背部,當時在船艙跑酷,屬性值帶來的排異感讓她沒太控制得住身體,還是中了幾槍。

微沖子彈的口徑小,破壞力一般,她昨晚在沙發上自己處理了一下,現在已經恢覆了大半。

從臥室出去,施家卉賀照年都在,唐映雪也醒了。施家卉用[覆蘇]持續為她治療了好幾個小時,破碎的肉慢慢長出來了,但肩骨長好還需要一段時間,這在施家卉的能力之外了。

“賽姐,他們劍閣也有狙擊手。”唐映雪耷拉著腦袋,情緒不高。

她緩了緩繼續說:“我當時找點位狙擊之前,已經開了我的技能[隱身]了,但是大狙的槍口的火花把我暴露了。”

“這狙擊手也真夠牛的,一萬來米吧,冒那麽一點點火,就被他看到了?”賀照年說。

“狙擊手的視覺感官是很敏銳的,而且晚上環境更暗,一丁點的光也會比白天更醒目的,”唐映雪說,片刻,她皺了皺鼻子,“不過我不服,等下一回,我一定報仇!”

陶賽找沙發上的空位坐下來,若有所思,“映雪,得想個辦法,讓你的大狙也隱身。”

如果人和槍都隱身了,無形中隔空狙殺,那在某種意義上就是真的無解了。

“誒!”賀照年突然想起什麽,“雪姐,我想起個事兒,我記得你隱身的時候,不止你人隱身了啊,你衣服不是也一起隱了嗎?為什麽槍不行啊?”

“對啊!”唐映雪猛地一拍大腿,“不行,我得好好研究一下,憑什麽我穿的衣服能一起隱,手裏拿的大狙就不行,這不科學!”

“沒錯,這游戲的技能是最講究科學的,好好研究一下。”賀照年搬出自己的理論來。

陶賽倒是沒空一起研究,她現在肚子一整個是癟下來的,她飯量這麽大一人,餓到現在不吃東西會死人的。

這棟小樓房裏沒有食物留下來,畢竟天災末世,主人在撤離的時候肯定把能帶走的都帶走了。

沒辦法,只能喝營養液。

陶賽擰開營養液的蓋子,正準備仰頭喝,耳朵忽然動了動,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動。

來自一間臥室,正是放玩家“不才有山先生”的臥室。

陶賽放下營養液瓶子,往臥室裏趕,順帶招手,“家卉,快來!”

兩個人先後進入臥室,床上的郭裴此時眼睛閉上了,身體在抽搐,腹部傷口處的鮮血從之前的靜止狀態,變為了此時的汩汩往外湧。

“家卉,用[覆蘇]救他。”陶賽說。

“好!”施家卉立即照做。

驅動[覆蘇]後,只有她才能看見的綠色光束落在了郭裴身上,傷口的肉芽開始跳動、生長,鮮血止住了流勢。

早上那會兒,陶賽也讓施家卉對他用過技能,傷口沒有產生任何的變化,但現在很顯然,他已經從“定格”的狀態恢覆過來了。

他有了呼吸,有了脈搏,有了心跳,接下來就是全力救他。

陶賽提前往他嘴裏灌了恢覆藥劑,之前一直在他嘴裏保持不變,現在業已被他吸收了,轉化的能量正在源源不斷地輸送到他的傷口處。

[覆蘇]的過程一直持續了近兩個小時,腹部和後肩的傷口才慢慢開始愈合。他受的傷其實和陶賽昨晚差不多,但幾乎沒有用技能,就已經恢覆了大半,很顯然,這是抗性值帶來的巨大差異。

施家卉收住技能後,筋疲力竭地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相當於連續兩場大手術,她有些吃不消了,雖然她的能量可以用技能恢覆,但精神上的疲勞感是無可避免的。

“小賀,你扶家卉去床上休息,他基本上已經救回來了。”陶賽對賀照年說。

因為他的臉色從之前的刷白,已經漸漸有了血色,嘴唇也不再烏青。

他流了大量的血,還沒有恢覆意識,這會兒造血幹細胞應該正在拼命地工作著。

賀照年扶走施家卉後,陶賽坐在了椅子上,她以手支頤,靜靜地打量著床上昏迷的人。

渾身幹瘦,胳膊腿看不到二兩肉,等級也才三級,抗性更是低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或許擁有一些神秘的技能,甚至這技能都可能是他剛從死亡的劍閣玩家身上攫取的。

這家夥被區區三顆微沖子彈射中就差點喪命,如此實力竟然敢去挑戰劍閣?到底該說他一句蠢,還是沒長腦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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