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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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傲
迎著敖熾殷切的目光, 姬雪不自在地抿抿唇。沈默片刻後，她別過眼去，小聲道：“不好。”
“親了你, 就要和你成親了。”
敖熾的心狠狠跳了一下，他垂眸看她, 笑容不減。
“之前是我錯了。”
“那些話不算數。”
姬雪忽覺手腕一輕，她擡眸，就見一只紅色的小貓落到了她的手背上，順著她的小臂一路跳到她的肩膀。
毛絨絨的觸感蹭到姬雪的臉頰邊，長有倒刺的舌頭輕輕舔了舔她的下顎。
“這樣, 阿雪能親我了嗎？”
小貓用腦袋蹭她的脖子，在她耳邊喵喵叫。
姬雪：“……”
賣萌可恥！
敖熾分明是龍不是貓, 卻用法術化形為這般模樣。
從前, 是姬雪腦子有問題看錯了。
如今, 它卻真的變成了這副貓相。
姬雪伸手托起小貓的腋窩, 將它舉到自己面前, 她盯著毛絨絨，克制住想要狂吸的沖動, 木著臉以死魚眼道：“不能。”
“除非你變成龍貓。”
小貓歪了歪頭，疑惑地看著她。
什麽是龍貓？
不再給它撒嬌的機會，姬雪將小貓抱進懷裏，往地面落去。
賀州的大地上, 諸多秩序都在飛速重建著。
姬雪抱著貓回到蓬萊駐紮的兵營中, 於上首坐下，等待眾將士的稟報。
修補裂隙對姬雪和敖熾而言並不是最難完成的事。
更重要也更困難的, 是收集天帝的罪證。
當落子大陣在賀州上方展開，姬雪同時也在派遣一隊暗處的兵士, 從後接近陰兵，用姬雪給他們的特殊法寶收集陰兵的鬼氣。
一只微縮的鎮魔塔立在營帳中央，姬雪將眾兵士收集來的鬼氣投入鎮魔塔中。
隨後，她將補天劍的劍尖點到塔頂，眉心處亮起一點金光。
天算之術·溯洄。
眾陰兵的記憶瞬息間映照在姬雪的腦海中。
一顆留影珠在姬雪手中漸漸成型。
三個時辰過去，姬雪的背部已被冷汗浸濕，她的面色也變得蒼白。
當她終於睜眼的那一刻，一只溫熱的手從她身後繞過，接住了她軟倒下去的身軀。
姬雪手邊的小貓化為了紅衣的漂亮少年，敖熾輕輕將姬雪擁入懷中。他眉頭微蹙，眼中是沈郁的神色。
一次性讀取百萬只鬼的記憶，對姬雪而言是太重的負擔。
姬雪快要睜不開眼了。
“阿雪，睡吧。”敖熾俯首，在姬雪耳邊溫聲道，“我會安置好兵士。”
“嗯。”姬雪低低應了一聲，她下意識地側頭，將臉埋進敖t熾微微發燙的胸膛裏，放任自己的意識陷入了深眠。
再度醒過來的時候，已是翌日清晨。
周身都是暖洋洋的觸感，姬雪從被窩中緩緩爬起，雙眼迷蒙，目上傳來些許幹澀之感。
還沒等她徹底清醒，一張溫暖的毛巾就從她的臉頰邊輕輕覆到了她的眼皮上。
“阿雪，我來給你洗臉吧。”帶笑的聲音傳來。
“嗯。”姬雪乖乖坐著不動，閉上眼睛。
四周連空氣都是暖的，讓姬雪的意識漂浮在半夢半醒中。
溫暖而帶著些許粗糙之感的手指握上她的手腕，那個聲音又道：“來，穿衣服。”
姬雪迷迷糊糊地被那只手托著走下床，任對方一件一件地在她身上披上柔軟的綢衣。
隨後，她被帶著在椅子上坐下，頭皮傳來舒服的摩挲感，木梳一下下穿梭過她的長發。
溫熱的手指將她的頭發微微收緊，不知過了多久，一支雕著蓮花的銀簪子穿過了她的發髻。
“阿雪，醒了。”那人的笑意愈發明顯，他低頭在姬雪耳邊溫聲道，“或者，要我餵你吃？”
直到後頸被輕輕摸了摸，姬雪才猛地睜圓了眼睛。
她楞楞地看著面前的少年，撞進他融著蜜糖似的甜意的眼眸中。
房間內的小桌上，早點已經擺好了。
“我自己吃。”姬雪游魂般從梳妝臺邊的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小桌邊落座。
桂花糕在姬雪口中漫開軟糯的清香，敖熾在窗邊坐下，迎著春光，撐著下巴看她，笑問道：“阿雪，好吃嗎？”
“昨夜我花了好長時間做的。”
“好吃。”姬雪呆呆地點點頭。
桌上的糕點很快就被姬雪吃完，一杯茶被送到她手裏。
當敖熾的指腹在離開時擦過她的手背，姬雪才回過神來。
她的臉漸漸漲紅了。
她都已經這麽大了。
怎麽還要被另一個人這樣照顧。
更令她難以接受的是，她居然失去了防備。
敖熾擺弄了她這麽久，她都沒有打起一點警惕心，還放任自己游離在夢境的餘溫中。
這對殺手而言可是大忌。
“情況如何了？”姬雪低頭喝茶，沒擡頭看敖熾。
她怕暴露自己的慌亂。
“賀州的異狀已盡數清除，眾兵士也休整好了，傷亡不過百。”
“即日便可出發。”敖熾正了神色，認真回答姬雪的問題。
“好。”姬雪也鎮定下來，“朝下一個城池進發吧。”
城中百廢待興，姬雪不欲招搖離去，打擾百姓舔舐傷口，便命蓬萊的兵士從陸路離開賀州城。
畢竟，若萬淵化為獸身出現，那遮天蔽日的模樣，得嚇壞一群驚魂未定的人們。
他們駐紮的營地離城門不遠，策馬一炷香便到，不會耽擱太久。
姬雪沒想到，如此低調行事還是招來了一大群百姓。
他們圍在隊伍的兩側，有人朝他們叩拜，有人朝他們大聲道謝，有人吹著哨子起哄，但沒一會兒就被身邊人一個暴栗敲得噤了聲。
人群太密，姬雪索性下了馬步行。
她不喜歡俯視他人叩拜的感覺。
見姬雪這般舉動，敖熾也笑吟吟地從馬背上躍下。
兩位領將如此，蓬萊的兵士們也紛紛翻身而下，牽著天馬行進。
湧動的人群中，敖熾將目光從姬雪身上收回，他朗聲道：“不許再拜了，誰再跪下，我可就要生氣了。”
敖熾的聲音如在耳邊，將百姓們的聲浪都壓了下去。
雖這麽說著，他的語調卻是帶笑的，並不讓人恐懼，反倒使氣氛變得輕松起來。
看著姬雪放松些許的身體，敖熾的笑意更深。
行到城門時，一聲清脆的呼喚忽然從人群中傳來。
“姬雪宮主，紅蓮將軍！”一紮著雙丫髻的小女孩從大人們的腿間擠出來。
她手裏捧著兩張發黃的平安福，是老舊又普通的制式。
小女孩怯生生的目光在氣質冷冽的姬雪和笑容燦爛的敖熾之間轉了轉，隨後，那張平安福就被遞到了他們身前。
“謝謝你們救了我娘！還有……還有我們所有人。”
小女孩局促得臉都紅了：“我們家什麽也沒有……這個，這個是我娘以前在寺廟裏求得的平安福，宮主和將軍請收下，今後也平平安安……百戰百勝！”
看著那被摩挲得掉色的平安福，敖熾微怔。
他和姬雪一起伸手，分別將其中一張接過，隨後摸了摸小女孩的頭，溫聲道：“好。”
“謝謝你。”
敖熾笑起來，眉眼間都是壓不住的驕傲：“我們會百戰百勝。”
姬雪側首看著這樣的敖熾，微微出神。
她好像看到了一千四百年前，涿州的那位一腔赤忱的少年將軍。
蓬萊的兵士踏上高天，往東行百裏後，就能遠遠地望見下一處裂隙侵擾的城池，福州。
姬雪剛要和敖熾說話，就瞧見少年的額發與馬尾上鮮紅的發帶被風吹得飛揚，他的眸中是興奮的笑意。
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他，姬雪的嘴角也勾起淡淡的笑容。
“千年前，你就是這般意氣風發的吧。”姬雪眉眼彎彎道，“將軍。”
聞言，敖熾轉過身來，垂眸看向姬雪。
他目光專註。
“不一樣的。”
“那時，我是完全的善。”
“但此時，我已不僅僅是為了天下安危而行。”
“我也渴求毀滅，想要惡業浸染除我之外的靈魂。”
他們踏在萬淵背上，長風狂亂，敖熾擡步走近姬雪，垂首將額頭抵在姬雪的額頭上。
他低笑起來。
“但我很開心哦，阿雪。”
“與你一同馳騁於這天地之間，真是暢快。”
凡界出現的十七處裂隙，蓬萊轄地六處，方丈轄地七處，瀛洲轄地四處。
姬雪一面修補兩界裂隙，一面派人聯絡各路神仙，要他們幫忙。
明面上如此。
早在天帝下旨要三仙山平亂時，姬雪便在天庭上朝眾神求援，也象征性地求了天帝的意見，因此，蓬萊頻頻差人拜訪眾神的舉動，並未引起天帝的懷疑。
然而，事實上，當蓬萊的使者到達眾神的府邸，給他們奉上的，卻是留影珠中天帝的惡行。
第一個得到此物的仙人神色霎時變得蒼白：“宮主為何貿然送出此物？不怕天帝察覺？”
“屆時，未等我伸出援手，天帝便已將你我殺了。”
蓬萊的使者微笑：“上仙放心，帝淵在這世上布下的十萬八千顆棋子，均已被宮主替換為蓬萊宮人。”
“天帝耳目已失，不會察覺我等計策。”
仙人這才滿頭冷汗地接過了那留影珠。
他不得不站在姬雪這邊。
既然姬雪已手眼通天，他又如何能做到傳報天帝？
若他有不從姬雪之心，只怕一出府邸之門，便被這使者殺了。
一月後。
蓬萊的兵士不僅將轄地內的裂隙盡數修補，也去了方丈、瀛洲的轄地，協助他們完成了天命。
三仙山由此情誼向篤，他們一同回到天界，金戈鐵馬碰撞出轟鳴之聲。
天門緊閉，朱紅鎏金的巨門邊，立著一面鼓。
那鼓皮鮮紅，在陽光下閃著漂亮的鱗光。
是敖熾被扒下的皮做的，放置於此，以示天威。
姬雪走到鼓邊，她拿起鼓槌，垂眸凝視了片刻。
鼓槌上纏繞的白娟，是敖熾的筋。
凡入天門者，必須叩響此鼓。
姬雪緩緩將鼓槌放下了。
她不會褻瀆敖熾的血肉。
她從背後的箭筒上拿出一支箭，隨後拉滿了長弓，將其射入高空。
蓮火歡欣地追隨其後，在蒼天中畫出灼烈的游龍。
火羽釘在天門上，瞬息間便將其徹底點燃，如地獄之門。
號角吹響，狼煙飄蕩，喊聲震天。
叛旗揚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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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是我錯了。”
“那些話不算數。”
姬雪忽覺手腕一輕，她擡眸，就見一只紅色的小貓落到了她的手背上，順著她的小臂一路跳到她的肩膀。
毛絨絨的觸感蹭到姬雪的臉頰邊，長有倒刺的舌頭輕輕舔了舔她的下顎。
“這樣, 阿雪能親我了嗎？”
小貓用腦袋蹭她的脖子，在她耳邊喵喵叫。
姬雪：“……”
賣萌可恥！
敖熾分明是龍不是貓, 卻用法術化形為這般模樣。
從前, 是姬雪腦子有問題看錯了。
如今, 它卻真的變成了這副貓相。
姬雪伸手托起小貓的腋窩, 將它舉到自己面前, 她盯著毛絨絨，克制住想要狂吸的沖動, 木著臉以死魚眼道：“不能。”
“除非你變成龍貓。”
小貓歪了歪頭，疑惑地看著她。
什麽是龍貓？
不再給它撒嬌的機會，姬雪將小貓抱進懷裏，往地面落去。
賀州的大地上, 諸多秩序都在飛速重建著。
姬雪抱著貓回到蓬萊駐紮的兵營中, 於上首坐下，等待眾將士的稟報。
修補裂隙對姬雪和敖熾而言並不是最難完成的事。
更重要也更困難的, 是收集天帝的罪證。
當落子大陣在賀州上方展開，姬雪同時也在派遣一隊暗處的兵士, 從後接近陰兵，用姬雪給他們的特殊法寶收集陰兵的鬼氣。
一只微縮的鎮魔塔立在營帳中央，姬雪將眾兵士收集來的鬼氣投入鎮魔塔中。
隨後，她將補天劍的劍尖點到塔頂，眉心處亮起一點金光。
天算之術·溯洄。
眾陰兵的記憶瞬息間映照在姬雪的腦海中。
一顆留影珠在姬雪手中漸漸成型。
三個時辰過去，姬雪的背部已被冷汗浸濕，她的面色也變得蒼白。
當她終於睜眼的那一刻，一只溫熱的手從她身後繞過，接住了她軟倒下去的身軀。
姬雪手邊的小貓化為了紅衣的漂亮少年，敖熾輕輕將姬雪擁入懷中。他眉頭微蹙，眼中是沈郁的神色。
一次性讀取百萬只鬼的記憶，對姬雪而言是太重的負擔。
姬雪快要睜不開眼了。
“阿雪，睡吧。”敖熾俯首，在姬雪耳邊溫聲道，“我會安置好兵士。”
“嗯。”姬雪低低應了一聲，她下意識地側頭，將臉埋進敖t熾微微發燙的胸膛裏，放任自己的意識陷入了深眠。
再度醒過來的時候，已是翌日清晨。
周身都是暖洋洋的觸感，姬雪從被窩中緩緩爬起，雙眼迷蒙，目上傳來些許幹澀之感。
還沒等她徹底清醒，一張溫暖的毛巾就從她的臉頰邊輕輕覆到了她的眼皮上。
“阿雪，我來給你洗臉吧。”帶笑的聲音傳來。
“嗯。”姬雪乖乖坐著不動，閉上眼睛。
四周連空氣都是暖的，讓姬雪的意識漂浮在半夢半醒中。
溫暖而帶著些許粗糙之感的手指握上她的手腕，那個聲音又道：“來，穿衣服。”
姬雪迷迷糊糊地被那只手托著走下床，任對方一件一件地在她身上披上柔軟的綢衣。
隨後，她被帶著在椅子上坐下，頭皮傳來舒服的摩挲感，木梳一下下穿梭過她的長發。
溫熱的手指將她的頭發微微收緊，不知過了多久，一支雕著蓮花的銀簪子穿過了她的發髻。
“阿雪，醒了。”那人的笑意愈發明顯，他低頭在姬雪耳邊溫聲道，“或者，要我餵你吃？”
直到後頸被輕輕摸了摸，姬雪才猛地睜圓了眼睛。
她楞楞地看著面前的少年，撞進他融著蜜糖似的甜意的眼眸中。
房間內的小桌上，早點已經擺好了。
“我自己吃。”姬雪游魂般從梳妝臺邊的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小桌邊落座。
桂花糕在姬雪口中漫開軟糯的清香，敖熾在窗邊坐下，迎著春光，撐著下巴看她，笑問道：“阿雪，好吃嗎？”
“昨夜我花了好長時間做的。”
“好吃。”姬雪呆呆地點點頭。
桌上的糕點很快就被姬雪吃完，一杯茶被送到她手裏。
當敖熾的指腹在離開時擦過她的手背，姬雪才回過神來。
她的臉漸漸漲紅了。
她都已經這麽大了。
怎麽還要被另一個人這樣照顧。
更令她難以接受的是，她居然失去了防備。
敖熾擺弄了她這麽久，她都沒有打起一點警惕心，還放任自己游離在夢境的餘溫中。
這對殺手而言可是大忌。
“情況如何了？”姬雪低頭喝茶，沒擡頭看敖熾。
她怕暴露自己的慌亂。
“賀州的異狀已盡數清除，眾兵士也休整好了，傷亡不過百。”
“即日便可出發。”敖熾正了神色，認真回答姬雪的問題。
“好。”姬雪也鎮定下來，“朝下一個城池進發吧。”
城中百廢待興，姬雪不欲招搖離去，打擾百姓舔舐傷口，便命蓬萊的兵士從陸路離開賀州城。
畢竟，若萬淵化為獸身出現，那遮天蔽日的模樣，得嚇壞一群驚魂未定的人們。
他們駐紮的營地離城門不遠，策馬一炷香便到，不會耽擱太久。
姬雪沒想到，如此低調行事還是招來了一大群百姓。
他們圍在隊伍的兩側，有人朝他們叩拜，有人朝他們大聲道謝，有人吹著哨子起哄，但沒一會兒就被身邊人一個暴栗敲得噤了聲。
人群太密，姬雪索性下了馬步行。
她不喜歡俯視他人叩拜的感覺。
見姬雪這般舉動，敖熾也笑吟吟地從馬背上躍下。
兩位領將如此，蓬萊的兵士們也紛紛翻身而下，牽著天馬行進。
湧動的人群中，敖熾將目光從姬雪身上收回，他朗聲道：“不許再拜了，誰再跪下，我可就要生氣了。”
敖熾的聲音如在耳邊，將百姓們的聲浪都壓了下去。
雖這麽說著，他的語調卻是帶笑的，並不讓人恐懼，反倒使氣氛變得輕松起來。
看著姬雪放松些許的身體，敖熾的笑意更深。
行到城門時，一聲清脆的呼喚忽然從人群中傳來。
“姬雪宮主，紅蓮將軍！”一紮著雙丫髻的小女孩從大人們的腿間擠出來。
她手裏捧著兩張發黃的平安福，是老舊又普通的制式。
小女孩怯生生的目光在氣質冷冽的姬雪和笑容燦爛的敖熾之間轉了轉，隨後，那張平安福就被遞到了他們身前。
“謝謝你們救了我娘！還有……還有我們所有人。”
小女孩局促得臉都紅了：“我們家什麽也沒有……這個，這個是我娘以前在寺廟裏求得的平安福，宮主和將軍請收下，今後也平平安安……百戰百勝！”
看著那被摩挲得掉色的平安福，敖熾微怔。
他和姬雪一起伸手，分別將其中一張接過，隨後摸了摸小女孩的頭，溫聲道：“好。”
“謝謝你。”
敖熾笑起來，眉眼間都是壓不住的驕傲：“我們會百戰百勝。”
姬雪側首看著這樣的敖熾，微微出神。
她好像看到了一千四百年前，涿州的那位一腔赤忱的少年將軍。
蓬萊的兵士踏上高天，往東行百裏後，就能遠遠地望見下一處裂隙侵擾的城池，福州。
姬雪剛要和敖熾說話，就瞧見少年的額發與馬尾上鮮紅的發帶被風吹得飛揚，他的眸中是興奮的笑意。
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他，姬雪的嘴角也勾起淡淡的笑容。
“千年前，你就是這般意氣風發的吧。”姬雪眉眼彎彎道，“將軍。”
聞言，敖熾轉過身來，垂眸看向姬雪。
他目光專註。
“不一樣的。”
“那時，我是完全的善。”
“但此時，我已不僅僅是為了天下安危而行。”
“我也渴求毀滅，想要惡業浸染除我之外的靈魂。”
他們踏在萬淵背上，長風狂亂，敖熾擡步走近姬雪，垂首將額頭抵在姬雪的額頭上。
他低笑起來。
“但我很開心哦，阿雪。”
“與你一同馳騁於這天地之間，真是暢快。”
凡界出現的十七處裂隙，蓬萊轄地六處，方丈轄地七處，瀛洲轄地四處。
姬雪一面修補兩界裂隙，一面派人聯絡各路神仙，要他們幫忙。
明面上如此。
早在天帝下旨要三仙山平亂時，姬雪便在天庭上朝眾神求援，也象征性地求了天帝的意見，因此，蓬萊頻頻差人拜訪眾神的舉動，並未引起天帝的懷疑。
然而，事實上，當蓬萊的使者到達眾神的府邸，給他們奉上的，卻是留影珠中天帝的惡行。
第一個得到此物的仙人神色霎時變得蒼白：“宮主為何貿然送出此物？不怕天帝察覺？”
“屆時，未等我伸出援手，天帝便已將你我殺了。”
蓬萊的使者微笑：“上仙放心，帝淵在這世上布下的十萬八千顆棋子，均已被宮主替換為蓬萊宮人。”
“天帝耳目已失，不會察覺我等計策。”
仙人這才滿頭冷汗地接過了那留影珠。
他不得不站在姬雪這邊。
既然姬雪已手眼通天，他又如何能做到傳報天帝？
若他有不從姬雪之心，只怕一出府邸之門，便被這使者殺了。
一月後。
蓬萊的兵士不僅將轄地內的裂隙盡數修補，也去了方丈、瀛洲的轄地，協助他們完成了天命。
三仙山由此情誼向篤，他們一同回到天界，金戈鐵馬碰撞出轟鳴之聲。
天門緊閉，朱紅鎏金的巨門邊，立著一面鼓。
那鼓皮鮮紅，在陽光下閃著漂亮的鱗光。
是敖熾被扒下的皮做的，放置於此，以示天威。
姬雪走到鼓邊，她拿起鼓槌，垂眸凝視了片刻。
鼓槌上纏繞的白娟，是敖熾的筋。
凡入天門者，必須叩響此鼓。
姬雪緩緩將鼓槌放下了。
她不會褻瀆敖熾的血肉。
她從背後的箭筒上拿出一支箭，隨後拉滿了長弓，將其射入高空。
蓮火歡欣地追隨其後，在蒼天中畫出灼烈的游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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