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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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情況？
旅店狹窄的過道裏擠了上十個人, 有旅館老板，有穿著制服的前臺和安保人員，還有……周渝北。
他站在一群人的最前面, 穿著純黑色的羊毛大衣，裏面是最板正紳士的英式西裝, 襯衫馬甲一件不少，暗紅色的領帶規規矩矩系著, 像是剛從什麽很正式的場合趕過來一樣。
而她……
岑月低下頭，看到自己因為著急拿藥穿反的鞋子, 和亂糟糟的頭發, 臉突然有點紅。
“發生什麽了？”她挺不解的。
事情解釋清楚花費了不少時間。
旅店老板精明的三角眼掃了下倆人, 笑得狗腿且諂媚, “既然岑小姐沒事，那我們就……周老板，您二位——”
“您二位, 慢聊，慢聊。”
不知道是不是岑月錯覺，總覺得旅館老板這話恰到好處的停頓, 讓這場烏龍了多了點幾分暧昧的錯覺。
周渝北淡淡瞥他一眼, 不置可否。
岑月站在原地, 低著頭，心跳有點快。
走廊裏很快冷清下來, 空蕩蕩的走廊靜得仿佛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周渝北的視線落在她發頂，看到她安好無虞，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氣。聲音溫柔放緩, “量過體溫了嗎？”
“沒有體溫計。”
岑月半擡眼，但並沒有看他, 視線落在他修長脖頸下方那個漂亮的領帶窩上。
視野裏的影子動了下，他靠近過來，骨節修長的手指輕輕擡起。
鼻尖全是男人身上的烏木沈香味。
沈寂，溫暖，也很有安全感。
岑月卻默默後退一步。
周渝北的手頓在半空。
氣氛徹底凝滯。
岑月抿著唇一言不發，過了會兒，她聽到一聲低低的嘆息。
周渝北收回手，做出讓步，“那我送你去醫院，聽話。”
黑暗中，男人的表情岑月看不清，語氣裏卻有著一絲淡淡的無可奈何。
這似乎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鼻頭微澀，岑月說，“我穿件衣服。”
“好。”
關上房門，岑月疲憊虛弱的身子從門背緩緩滑落。
從小覆雜的家庭環境讓岑月的邊界感很強，曾經大學時也有追求者說過她溫柔又狠心，但，這些在真正喜歡的人面前通通失效。
愛，總是即便知曉前方是深淵，也會清醒著繼續淪陷。
——最後一次。
她在心裏悄悄對自己說。
周渝北的車裏有著和他身上一樣的烏木沈香味，這個點兒路上基本沒什麽車流，遠光燈照出空曠的瀝青公路。
怕岑月無聊，他還打開了車載音樂。
放的是《富士山下》。
車胎壓過水窪，路燈在窗外不斷倒退，幽空的旋律伴著低醇的粵語響起，像是在耳邊低語所有溫柔和遺憾。
岑月不知道周渝北懂不懂粵語，知不知道《富士山下》背後的故事。
她想起來一件往事。
具體什麽時候她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那晚從繁雜的數學卷子中擡起頭來，窗外的月亮已經隱沒進烏雲裏。
她的成績提升的還沒太顯著，正式迷茫惆悵的時候，難免觸景生情。
於是舉起手機默默拍攝了一張天空，發了朋友圈。
淩晨一點，沒幾個人點讚。
她也沒太在意，吹了會兒風，便繼續刷題。
過了會兒，手機響了。
顯示是周渝北給這條朋友圈點讚的通知。
岑月鬼使神差地點進和他的對話框，發了句：【還沒睡嗎？】
等反應過來時，這話怎麽瞧著怎麽不對勁，岑月下意識想撤回，卻收到了周渝北的回覆。
z：【沒呢。】
岑月握著手機，深吸了一口氣，沒話找話繼續問。
山月：【你那的月亮圓嗎？】
過了幾秒。
z：【月月，我們正在看的是一個月亮。】
隔著屏幕岑月能想象得到他說這話時無奈又好笑的樣子，臉頰霎時升溫，夜風吹進來，好久都沒能平靜。
思緒回籠，她的目光不自覺落在身側的男人身上。
他骨節修長的手指扣在方向盤上，半張臉匿在陰影中，側臉線條冷峻而鋒利，像是一幅漂亮的寫意畫。
紅燈亮起。
岑月的視線被周渝北捕捉到。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遲疑了下，很快避開他的目光。
一路無話。
晚上醫院沒有門診，兩個人走的是急診通道，見過醫生問了診又抽了血，岑月被安排在留觀室等待。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周渝北眉頭微蹙，走到窗邊，小聲交談。
冰涼的液體從血管裏流入，岑月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打完電話轉過身來。
“周醫生，你回去忙吧。”岑月說。“我現在想一個人待會兒。”
周渝北微頓，“好。”
－
許心姿的手術安排在第二天的下午。
王榮工廠臨時有事被叫走，岑月一個人握著筆，在麻醉師的指導下簽完字。
麻醉師公事公辦道：“好了，家屬可以出去等了。”
岑月輕輕合上筆帽，回頭再看了眼輪椅上的許心姿。嘴唇動了下，想說點什麽，但手術間的感應門開始合上。
幾秒的時間裏，她看到許心姿的眼皮也微微掀開，朝她這個位置望來。
手指蜷縮了下，岑月坐回等候區的長椅上。
這個點動手術的人不多，等候區很是冷清。岑月感冒沒好全，昏沈著思緒一個人從日頭西斜，枯坐到了華燈初上。
八點十分的時候。
王榮發來短信說，廠裏很多機子這回故障太嚴重，需要連夜搶修，麻煩她多照應，第二天一早一定趕來。
岑月也沒說什麽，只是回了個好。
剛準備熄滅屏幕，林意建的八卦小群裏又開始熱鬧起來。
林意：【沃趣！家人們看熱搜了沒！】
張鐸：【？】
兩秒過後林意直接把鏈接甩了過來。
#趙曦程嘉野戀愛#
#趙曦程嘉野分手#
#程嘉野暗戀#
林意：【上次我們在醫院碰到的時候我就說這倆人之間肯定有什麽，沒想到沒等到官宣卻等到了分手的消息。】
季暖：【沃趣，程嘉野的小號竟然也被扒出來了。】
季暖：【他竟然是暗戀的那個，真是讓人意外。】
沒有什麽比花花公子竟然私下搞暗戀更有反差，讓人興奮了，群裏的消息一條一條地向上跳躍，很快就聊到了99+。
岑月手指劃了劃，程嘉野這個名字很是耳熟，好像……是周渝北的朋友。
這麽想著，岑月竟然鬼使神差地拉到林意最上面分享的三個鏈接，選了一個點進去。
廣場上隨處可見的cp粉發文痛哭，岑月隨手點進最上面一條微博。
好像是粉絲扒出來的程嘉野的小號。
程嘉野的小號和他這個人一樣，話多又密，微博長時間在線。
除了一些給趙曦的應援宣傳，就是記錄自己的地下戀日常，有幾張照片甚至還明顯出現了趙曦的眼睛或是下巴，可以說是錘的不能再錘。
岑月對別人的私事沒太多探索欲，正準備退出時，卻看到了一張用禮盒裝起來的佛珠圖片。
瞳孔微滯。
發布日期是去年的12月，配文是：某人費老大勁兒求來的，不知道要送給誰。
佛珠是很深的烏木色，零散刻了些梵文，擺在深綠色的盒子裏，給人極強的視覺沖擊。
和周渝北送給她的那串很像。
白馬寺的佛珠只贈有緣人，且都屬於文玩級別的，不管花多少錢也買不到，。
岑月記得，周渝北送她那串佛珠裏面，有兩顆珠子上面刻著cy兩個字母。
當時她還覺得好巧，剛好和自己名字的字母一樣。
手指下意識將圖片放大，她看到，這串佛珠上也刻著兩個字母。
——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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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情況？
旅店狹窄的過道裏擠了上十個人, 有旅館老板，有穿著制服的前臺和安保人員，還有……周渝北。
他站在一群人的最前面, 穿著純黑色的羊毛大衣，裏面是最板正紳士的英式西裝, 襯衫馬甲一件不少，暗紅色的領帶規規矩矩系著, 像是剛從什麽很正式的場合趕過來一樣。
而她……
岑月低下頭，看到自己因為著急拿藥穿反的鞋子, 和亂糟糟的頭發, 臉突然有點紅。
“發生什麽了？”她挺不解的。
事情解釋清楚花費了不少時間。
旅店老板精明的三角眼掃了下倆人, 笑得狗腿且諂媚, “既然岑小姐沒事，那我們就……周老板，您二位——”
“您二位, 慢聊，慢聊。”
不知道是不是岑月錯覺，總覺得旅館老板這話恰到好處的停頓, 讓這場烏龍了多了點幾分暧昧的錯覺。
周渝北淡淡瞥他一眼, 不置可否。
岑月站在原地, 低著頭，心跳有點快。
走廊裏很快冷清下來, 空蕩蕩的走廊靜得仿佛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周渝北的視線落在她發頂，看到她安好無虞，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氣。聲音溫柔放緩, “量過體溫了嗎？”
“沒有體溫計。”
岑月半擡眼，但並沒有看他, 視線落在他修長脖頸下方那個漂亮的領帶窩上。
視野裏的影子動了下，他靠近過來，骨節修長的手指輕輕擡起。
鼻尖全是男人身上的烏木沈香味。
沈寂，溫暖，也很有安全感。
岑月卻默默後退一步。
周渝北的手頓在半空。
氣氛徹底凝滯。
岑月抿著唇一言不發，過了會兒，她聽到一聲低低的嘆息。
周渝北收回手，做出讓步，“那我送你去醫院，聽話。”
黑暗中，男人的表情岑月看不清，語氣裏卻有著一絲淡淡的無可奈何。
這似乎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鼻頭微澀，岑月說，“我穿件衣服。”
“好。”
關上房門，岑月疲憊虛弱的身子從門背緩緩滑落。
從小覆雜的家庭環境讓岑月的邊界感很強，曾經大學時也有追求者說過她溫柔又狠心，但，這些在真正喜歡的人面前通通失效。
愛，總是即便知曉前方是深淵，也會清醒著繼續淪陷。
——最後一次。
她在心裏悄悄對自己說。
周渝北的車裏有著和他身上一樣的烏木沈香味，這個點兒路上基本沒什麽車流，遠光燈照出空曠的瀝青公路。
怕岑月無聊，他還打開了車載音樂。
放的是《富士山下》。
車胎壓過水窪，路燈在窗外不斷倒退，幽空的旋律伴著低醇的粵語響起，像是在耳邊低語所有溫柔和遺憾。
岑月不知道周渝北懂不懂粵語，知不知道《富士山下》背後的故事。
她想起來一件往事。
具體什麽時候她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那晚從繁雜的數學卷子中擡起頭來，窗外的月亮已經隱沒進烏雲裏。
她的成績提升的還沒太顯著，正式迷茫惆悵的時候，難免觸景生情。
於是舉起手機默默拍攝了一張天空，發了朋友圈。
淩晨一點，沒幾個人點讚。
她也沒太在意，吹了會兒風，便繼續刷題。
過了會兒，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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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月鬼使神差地點進和他的對話框，發了句：【還沒睡嗎？】
等反應過來時，這話怎麽瞧著怎麽不對勁，岑月下意識想撤回，卻收到了周渝北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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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月握著手機，深吸了一口氣，沒話找話繼續問。
山月：【你那的月亮圓嗎？】
過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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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回籠，她的目光不自覺落在身側的男人身上。
他骨節修長的手指扣在方向盤上，半張臉匿在陰影中，側臉線條冷峻而鋒利，像是一幅漂亮的寫意畫。
紅燈亮起。
岑月的視線被周渝北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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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渝北微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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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的時間裏，她看到許心姿的眼皮也微微掀開，朝她這個位置望來。
手指蜷縮了下，岑月坐回等候區的長椅上。
這個點動手術的人不多，等候區很是冷清。岑月感冒沒好全，昏沈著思緒一個人從日頭西斜，枯坐到了華燈初上。
八點十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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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月也沒說什麽，只是回了個好。
剛準備熄滅屏幕，林意建的八卦小群裏又開始熱鬧起來。
林意：【沃趣！家人們看熱搜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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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野暗戀#
林意：【上次我們在醫院碰到的時候我就說這倆人之間肯定有什麽，沒想到沒等到官宣卻等到了分手的消息。】
季暖：【沃趣，程嘉野的小號竟然也被扒出來了。】
季暖：【他竟然是暗戀的那個，真是讓人意外。】
沒有什麽比花花公子竟然私下搞暗戀更有反差，讓人興奮了，群裏的消息一條一條地向上跳躍，很快就聊到了99+。
岑月手指劃了劃，程嘉野這個名字很是耳熟，好像……是周渝北的朋友。
這麽想著，岑月竟然鬼使神差地拉到林意最上面分享的三個鏈接，選了一個點進去。
廣場上隨處可見的cp粉發文痛哭，岑月隨手點進最上面一條微博。
好像是粉絲扒出來的程嘉野的小號。
程嘉野的小號和他這個人一樣，話多又密，微博長時間在線。
除了一些給趙曦的應援宣傳，就是記錄自己的地下戀日常，有幾張照片甚至還明顯出現了趙曦的眼睛或是下巴，可以說是錘的不能再錘。
岑月對別人的私事沒太多探索欲，正準備退出時，卻看到了一張用禮盒裝起來的佛珠圖片。
瞳孔微滯。
發布日期是去年的12月，配文是：某人費老大勁兒求來的，不知道要送給誰。
佛珠是很深的烏木色，零散刻了些梵文，擺在深綠色的盒子裏，給人極強的視覺沖擊。
和周渝北送給她的那串很像。
白馬寺的佛珠只贈有緣人，且都屬於文玩級別的，不管花多少錢也買不到，。
岑月記得，周渝北送她那串佛珠裏面，有兩顆珠子上面刻著cy兩個字母。
當時她還覺得好巧，剛好和自己名字的字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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