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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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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高翠喜出院回家後, 王紅芬就趁著地裏的活不忙,跟大隊上請假,還是想回娘家一趟。

這會正是夏天最熱的時候, 王紅芬天剛亮就出發了,

背簍是老二做好的娃娃專用背簍, 珍珍背對著她坐在裏面,屁股下是用舊棉襖改的坐褥,又怕她熱, 上面鋪了韓老二精心編制的小竹席, 尺寸卡得剛剛好。

自知哥哥家日子不好過,她胳膊上挎的竹籃裏裝了自家菜地裏的幾樣蔬菜還有五斤玉米面。

珍珍瞇縫著雙眼,帶著小草帽,歪在小背簍裏,在王紅芬後背上晃著晃著睡覺了, 等她一頭汗熱醒時候,也不知道到了哪裏,前後路上沒見著什麽行人。

“熱!”珍珍喊著,頭暈乎乎的,別是中暑了。

王紅芬到了路邊樹蔭下,讓她下來透透氣:“要噓噓嗎?喝水嗎?”

她自己帶了竹筒做的水壺,裏面留了一點水給珍珍, 雖然知道閨女不缺水。

“要歇歇!”珍珍無力地垂著腦殼, 屁股要坐麻了。

大夏天的路邊的地上野草深深,荒的都沒處下腳,王紅芬在路邊找了個粗壯的大樹, 在樹後背著點人的地方,拔了下樹後半人高的雜草, 清理出一塊地方。

珍珍拿出一大塊之前要做衣服的軍綠色棉布,扔在地上,準備當野餐墊用。

王紅芬撇了眼說:“太大了,一小塊就夠了。”

珍珍搖頭:“紮屁屁。”地上都是小石子草根啥的,要墊個兩三層,

小鎮裏的沙灘墊啥的拿出來萬一被人看到了不好,但是這個軍綠色的布就不同了,

不顯眼遠處看還以為就坐在草上。

走進了看也只會說太敗家,居然拿這麽好的布當墊子。

珍珍躲在背人處解決了生理需要,見她娘也是一樣曬得滿臉是汗,拿出了一個草莓冰棍出來:“娘吃。”

王紅芬這次沒有說不要,咬了一口,冰涼舒爽:

“還是這個草莓的好吃。”

珍珍吃的是草莓蛋筒冰淇淋,自打發現工廠裏後臺是可以人為改變操作的,又激發了她刷游戲的心。

做了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來。

比如鞋子做了黑色千層底布鞋和軍綠色塑料底的解放鞋。

乳品廠不止可以生產奶油、奶酪,還可以生產奶粉。

裁縫店做了各種規格的布口袋,現在裝東西不是竹編筐子就是柳條筐子,要麽是尿素袋子、麻布口袋。純天然沒染色的細棉布口袋可以拿出來裝點心。

小鎮裏該建的建築都建好了,每天還在攢經驗是想多解鎖些倉庫,

不然倉庫一直感覺不夠用的。

現在收獲的不怕變質的物品直接放在居民區的樓房裏,倉庫只放些容易變質的食物。

吃完冰淇淋她又拿了一份豬肉餡的餃子和兩杯西瓜汁出來。

王紅芬要餵她,她搖搖頭,自己拿了個小盤子,分了兩個出來。

兩個餃子加上西瓜汁,她吃得飽飽的。

王紅芬也打了個飽嗝。

她往餐布上一躺,真舒服啊!在背簍裏坐得渾身僵硬:“娘。你也躺著。”她往邊上讓了讓。

王紅芬確實累了,半個身子躺在布上,人吃飽喝足了容易犯困,不知不覺母女倆居然小睡了下。

“叮鈴鈴。”這是牛脖子上掛的鈴鐺的聲音,有牛車過來了。

王紅芬驚醒後出一身白毛汗,真是大意了,萬一有誰拐了閨女走怎麽辦。

坐起身看過去,遠處一輛牛車慢悠悠地在走過來,好不容易有過路車了,

她趕緊叫醒了閨女準備攔車。

收起地上的軍綠布,示意珍珍收起來。

韓敏珍揉著眼睛搖頭:“臟,不要了。”

王紅芬憂心忡忡地嘆氣:“唉!閨女,以後嫁人可怎麽辦呀。”

閨女吃慣了用慣了都是好東西,要是以後都不用神通的話,普通人的日子閨女能不能過得了啊。

要是用她的神通,作為閨女的枕邊人肯定會知道的啊,這世上還有其他人能一心一意地對待自己的她嗎?

“嫁人?”這個詞對珍珍來說,好像是很遙遠的事情,她擡著臉說:“不嫁人!”

“哪兒有不嫁人的姑娘家呢。”王紅芬瞅著閨女認真的小臉,笑著摸著她的頭,

不過想到閨女是個神仙,可能真的不能嫁人也說不準,自古以來和凡人通婚的仙女就沒幾個下場好的,比如牛郎織女:“算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了。”

說著對著走進的牛車搖搖手:“大伯,搭個車。”

趕牛車的人痛快的停下來,讓她倆上車。

“去哪兒。”

“臨海村。”

“那我到不了,我到青河大隊放你下來吧。”

“哎!成啊,多謝大伯。”

珍珍和王紅芬並排坐在牛車上,兩人的汗止不住的流,王紅芬用自己的草帽給珍珍扇風,

珍珍借著籃子蓋的布,手伸在布下放了幾個番茄出來,這個鬼天太熱了,王紅芬給了趕車的老頭一個。

“你家的洋柿子好哇!”老頭咬了一口,讚不絕口。

“是啊,這個品種好,沙瓤的吃起來一點都不酸。”

趕車老頭起了心思:“大妹子,能再給我一個不。我回家留了種子,明年種看看。”

“哎呦,就兩個了,都給你!”王紅芬也沒小氣,籃子裏的兩個都給她了,權當車費。

等籃子空出一點空來,珍珍在籃子裏放上兩條熏臘肉,現在天熱,臘肉相比鮮肉容易保存。

布口袋裝了十個馬芬蛋糕,給外公外婆吃,他們人老了,牙口不好。

給那個素未謀面的表妹一罐奶粉,舅媽和自己母親一樣大,都是屬於大大齡的產婦了,

表妹生下來特別的羸弱,王紅芬去看過一次,說她都擔心活不下來,瘦得跟個小猴子似的。

珍珍昨晚睡覺前在廚具工廠,用陶土做了類似於茶葉罐子的盒子,好用來打包做好的奶粉。

她娘作為姑奶奶回娘家,不多帶點東西沒面子啊。

反正舅舅一年也不去她家一次,不曉得她家裏是什麽情況,容易被她娘忽悠過去。

臨海村風裏都是海的味道,

村裏更是魚腥氣很重,幾乎家家門口都有曬魚幹,

兩人運氣不好,路上就只搭到了一輛牛車,靠著王紅芬腳力走了後面的十來裏路。

“娘,房子頂上是什麽?”韓敏珍坐在背簍裏,好奇的問道。

王紅芬都不用擡頭:“珍珍沒見過吧,以前這邊不種水稻、小麥,自然也沒有稻草用。

不過啊,人不能讓尿憋死對吧。老祖宗啊就想到用海裏的草來做遮風擋雨的屋頂。”

“哦!”珍珍長見識了,這海草的房頂看起來特別的厚實宣軟,用不規則石塊建造的房子看起來比趙家溝村的泥巴墻結實。

村上這會人都在午睡吧,只有零星幾個精神旺盛的孩子還在外面晃蕩,

“爹、娘。”剛到娘家的大門口,王紅芬迫不及待歡快地喊道。

老王家和其他人家一樣,三間正房,兩間偏房。

石頭蓋的房子倒是挺結實的,就是海草屋頂似乎很久沒有修繕了,

草的顏色變淺了許多,有些地方明顯的缺了一塊。

院子裏和其他人家一樣,用大大的竹匾的曬著小雜魚幹。

珍珍從她娘聲音裏聽出久違的少女感,那是面對親人,面對父母才會有的感情。

“哎呀,我好像聽到紅芬的聲音了。”王老太太在屋內正準備午睡呢,突然來了精神,一下子爬起來。

王老爺子聽了聽沒聲音:“哪兒有,你聽岔了。”這時,王紅芬又喊了聲。

“好像真是紅芬回來了。”王老爺子用手支撐著身子也坐起身來,

“紅芬啊。”老太太在屋內朝外喊道。

“哎!娘,我回來了。”

王老太太高興地下了床,對著外面罵道:“小八你懶死了,你小姑回來了,趕緊給t你姑倒點水。”

“娘,我自己倒,幹啥喊珊瑚,讓她睡,我也要睡會的。”王紅芬趕緊攔著她娘。

她娘這輩子,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禮數不缺,就是對家裏人,太口無遮攔了一些,

也就是自己嫁出去了,難得回一次家,要是在家待久了,她娘也照罵不誤。

對大嫂也是,怎麽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她在家的時候還能勸勸,結婚後她倆沒人攔著,整天家裏雞飛狗跳的。

娘又只有大哥一個兒子,連分家都沒法分。

“紅芬回來了啊。”李杜鵑從屋裏出來,她神色疲憊沒有精神地打了聲招呼。王紅飛還有珊瑚也都出來了。

王紅飛剛剛睡著,此時還不太清醒,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王紅芬見他們睡眼惺忪的樣子忙道:“大嫂你去睡,我去娘屋裏坐坐。”

她一時興奮,聲音大了些,忘記這大夏天的中午大家都要午睡,不然下午沒精神幹活。

王紅飛見自家妹子來了,不是外人,也沒多客氣,帶著李杜鵑午睡去了。

珊瑚則是不困了,家裏難得來個親戚,去水桶裏打了碗井水遞給王紅芬:

“姑,你帶表妹來的嗎?”她好奇地看著背簍裏的表妹,妹妹跟自己村上的孩子不一樣哎!

白白嫩嫩的,不像海邊的孩子,幾乎個個都曬成古銅色。

王紅芬說:“是呀,瞧我,都忘記珍珍了。”

她對著王老太太說:“娘,你外孫女也來啦。”說著放下背後的背簍。

韓敏珍乖巧的從王紅芬後面露出臉來:“外婆。”

“哎呦,是珍珍啊。”她的眼睛看不太清珍珍的模樣,王紅芬趕忙把珍珍抱到她面前,

老人的手帶著粗糙的老繭,摸著她的臉有些刺疼:“外婆。”珍珍又叫了聲。

“哎哎!”老太太笑著摸了兩下:“好孩子。”

王老頭子從頭到尾在床上沒動過,從床頭的拐角處,摸出個手絹,掏出兩顆糖遞給珍珍:“珍珍來,外公給你糖吃。”

珍珍看了看王紅芬,他娘發話:“外公給的你就拿著吧。”

珍珍接過來一看,這不是王紅芬上次回娘家時候,自己給她的太妃糖嗎?

這麽久了外公外婆都沒吃完啊。

現在的老年人基本不用擔心血糖高的問題,反而要擔心低血糖,所以上回王紅芬回娘家,

正逢舅母生完孩子,珍珍給她拿了太妃糖和白糖帶回來,走親戚也算拿得出手了。

王紅芬從籃子裏拿出臘肉來:“娘,我帶了肉,今天好好吃一頓啊。”

“好啊好啊!”兩個老人高興壞了,好久沒吃肉啦。

“這個是雞蛋糕,你倆自己吃,抓緊吃了,天惹擱不住,沒兩天就壞了。”

“壞了糟踐東西,你們吃你們吃!我們這倆老不死的不用吃這麽好。”

“我要吃會自己買。”王紅芬從口袋裏拿出兩個馬芬蛋糕,一人塞了一個,

“給珍珍吃!”老太太往珍珍手裏塞。

珍珍哪兒能要她的東西,嘴裏說著外婆吃,邊往後退。

老太太硬塞給了她,

珍珍為了緩解尷尬,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品嘗著。

“中飯吃了沒?”老太太問

“吃了,路上吃的幹糧。今天運氣不好,路上沒什麽過路車,我就走走歇歇,到了就晚了些。”

“哎呦,兩人肯定累了,去珊瑚那屋歇會。”家裏的其他屋子沒人住,荒廢在那,等下讓珊瑚打掃去。

“那我去睡會。”王紅芬準備在她娘家住上兩天,她都很久沒回娘家住了,生完珍珍後就回了兩次,都是早上來中午就回了,沒有在家過夜。

王紅芬把珍珍當墊子的軍綠色棉布拿出來:“娘,我給爹買了塊布,給咱爹做件褂子穿穿,我見別人做的列寧裝,穿了可精神了。”

“哎呦呦,你還帶了布來了。”老太太臉上笑得跟菊花一樣。

王紅芬看著她爹蒼老無力的樣子,眼眶漲漲的,她爹老了很多,關節炎也很嚴重,做身衣裳給他穿穿吧,以後走了也走得體面點。

“臘肉不禁放,記得早點吃完啊。”王紅芬再次囑咐她,老太太人老了,記性不好,就怕她給藏忘記了。

“好好!”老太太高興著,接了臘肉和布藏起來了。

珍珍曬得要中暑了,小臉紅撲撲的,母女倆又疲又熱,先去珊瑚床上睡了會。

“珍珍,別睡了,再睡晚上睡不著了。”珊瑚

過來喊珍珍起床:“我帶你去海邊趕海。”

珍珍當即興致沖沖地翻起身來,她還沒趕海過呢。

珊瑚拎著簍子,手裏拿著竹子做的夾子,身後跟著穿著一身的白底粉色衣服,頭上紮著兩個羊角辮的珍珍。

“小姑,我帶珍珍去趕海去。”

王紅芬正在屋裏和老太太說著貼心話呢,聞聲出來,:“珍珍小,別去了吧。”

珍珍搖頭,頭上的小辮子甩得直飛:“我要去。”

“那你就在八姐身邊,哪兒都別去,也別下海啊。”又對珊瑚說:“帶著我的背簍,珍珍累了話你背她回來。”

珊瑚新奇地背上背簍,背簍的肩帶上綁了厚實的布條,一點也不勒肩膀呢。

“哦!”珍珍點頭。

珍珍以為海邊最多就是她家到薔薇河的距離,結果走了老遠,

可能有三四裏路才到海邊,珍珍還沒開始趕海,已經累癱了,苦著臉說:“八姐,好遠啊,還沒到啊。”

“快了快了。”

等到了海邊,珍珠有些失望,

這邊的海灘不是她想象中旅游景點的那種黃色沙灘,而是淤泥一樣的灘塗,灘塗上錯落著張牙舞爪的礁石。

遠處也不是湛藍的海水,顏色像是龍王攪渾了海底的泥沙似得,渾濁發黃。

肉眼可見灘塗上都是大片大片的蛤蜊,

珊瑚看都不看這些蛤蜊,徑直往礁石下找好貨。

灘塗上還有不少大人、孩子跟珊瑚一樣,在彎腰翻找著什麽。

他們散落在茫茫的海岸線上,像是勤勞的小螞蟻。

珍珍怕弄臟了自己的布鞋,拖下放在岸邊,光著腳下去,淤泥直接穿過腳丫,沒過腳面,

‘噗嘰噗嘰’淤泥從她的腳丫中穿過,感覺怪怪的。

“八姐,這個給你、”珍珍撿了幾個蛤蜊,走得歪歪扭扭地遞給珊瑚,

珊瑚接過來:“今天是大潮,我找找有沒有值錢的海貨。

你別亂走,泥裏的貝殼鋒利的,會割破你的腳。

蛤蜊我走的時候劃拉一些夠晚上吃的就行了。”每隔幾年就有因為傷口感染死去的人。

“哦!”珍珍不敢亂走,在灘塗上自己拿了個小棍子,挖著泥巴下的蟶子,

挖了一會王珊瑚離她越來越遠,而她在灘塗的上的水溝裏,放了幾個大貝殼出來,

小鎮的水獺池裏養著水獺和珍珠貝,珍珠貝出珍珠的幾率能達到80%,

一個有大人的巴掌大。

她在水坑裏放了七八個珍珠貝,現在的年代,養殖珍珠還沒發展起來,珍珠的價格比較高。

不管哪個年代,總不會缺有錢人的,

並且這個水坑珊瑚表姐壓根沒過來過,也給了她作弊的機會。

她在坑邊,等著珊瑚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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