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傾訴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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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端著一杯涼水放到桌子上,轉身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沒有看對面的男人一眼。

“地方簡陋,比不上高級的西餐廳,只有涼白開,你愛喝不喝。”

杜越握著杯沿摩挲了幾下,扯了扯嘴角喝了一口,盡管冷得牙齒都發顫,還是扯了扯嘴角笑著說,“這樣就很好了。”

秦楚一直不看他,兩個人坐在這間出租來的昏暗小屋子裏,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杜越穿的還是之前在餐廳碰上時那件黑色西服,連外套都沒有多加一件,整個人凍的有些發抖,英俊的臉透著青紫,黑色的頭發被雪花打濕,淩亂的粘在額頭上,顯得格外狼狽。

他一向是筆挺瀟灑的樣子,即便是在家裏也衣著楚楚,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狼狽,秦楚看他這個樣子心裏很不舒服,閃爍的把眼睛挪開說,“你來找我到底想做什麽?”

杜越頓了一下,伸手抓住秦楚的手掌,被他掙脫之後又緊緊攥住,不肯放松一絲一毫,“我來看看你,我們已經太久沒有見面了。”

秦楚見他對剛才在餐廳的事情避而不答,腦袋裏像被人放了一把火,理智邏輯什麽都沒了,只覺得燒得渾身難受,口氣也惡劣的起來。

他把手腕使勁抽回來,抿了抿嘴唇低聲道,“現在你看也看過了,水也喝過了,沒什麽事就走吧。”

杜越聽了這話突然輕笑起來,目光灼灼的看著他說,“我不信你一點也不擔心我,我差一點就死了,你知道的。”

提到這個秦楚的火氣不受控制的竄了上來,回過頭僵硬的開口,“抱歉,我不知道。對於你是死是活,是跟女人約會還是享受生活,現在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杜越嘴角的笑容又明顯了幾分,走過去蹲在秦楚跟前,擡起頭一瞬不瞬的盯著他,深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明亮,“小楚,你在吃醋。”

他用的是陳述句,口氣無比篤定。

秦楚抿緊嘴唇,撇過視線,攥緊了拳頭。

他承認自己就是在吃醋,可是杜越又憑什麽用這種得意洋洋的口氣跟他說話?就因為篤定自己非他不可,所以就應該承受別人一次又一次的羞辱?

“是啊,我的確是在吃醋,可惜不是為你。”

杜越的臉色變得非常的微妙,過了很久才勾起嘴角說,“無所謂,不管你是為了Eric還是我都不重要,我害怕的是你對我視而不見,現在你還會為了別人生我的氣,我已經很開心了。”

秦楚楞了一下,不受控制的睜大了眼睛,“你說這話什麽意思?你……已經知道Eric的存在了?”

之前在小巷子發生的事情太突然了,他的腦袋裏一片混亂,根本來不及反應,還以為跟那個漂亮女人約會的是杜越,Eric只是暫時沒有出現,可是現在想來根本就不是這麽回事!

杜越帶著自嘲一般的神情笑了笑,“如果我不提,你是不是準備瞞我一輩子?我原本以為你愛上了別人,可現在才知道情敵竟然就是我自己,秦楚你是不是要把我耍的團團轉,弄成神經錯亂的瘋子才願意說實話?”

秦楚滿臉的震驚,倏地站起來,椅子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不可能的……你怎麽會知道?”

提到這個杜越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垂下眸子良久才開口,“如果是Eric親口告訴我的,你信不信?”

秦楚楞了一下,突然想起Eric從前最不願意提的人就是杜越,甚至每次自己提到他的時候,那家夥都一副嫌棄的模樣,恨不得跟杜家一丁點關系也沒有,如今又怎麽會把兩個人的事情告訴杜越?

“不會的,他怎麽會告訴你我跟他的事情,你們之間約定了什麽事,他在哪裏?我要見他。”

杜越的臉色白的幾乎透明,像是被人在心口上用力捅了一把軟刀子,雖然不至於流血,可是卻疼得骨頭發麻。

他搖了搖頭,用力牽住秦楚的手,“沒用的,他不會來找你的。”

“你……什麽意思?他到底怎麽了,你說啊!”秦楚扯著他的袖口,聲音都不穩了。

杜越認真地看著他,眼睛裏沒有一絲光彩,末了一扯嘴角道,“如果消失的那個人是我,你也會這樣著急嗎?還是說就算我就站在你跟前,你也壓根看不到了?”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有的沒的!”秦楚沒想過讓任何一個死,但是杜越現在完好無損的站在面前,他自然沒法接受另一個就這樣消失了。

“你騙我的對不對?”他湊過去,緊緊地盯著杜越的眸子急切地說,“你肯定在騙我,不用裝了,如果他消失了,你又怎麽會知道我們之間敲三下的暗號?又是他告訴你的對不對,讓他出來!我們之間的事情,你憑什麽插手?!”

秦楚的口不擇言像利劍一樣戳在杜越胸口,他的嘴唇緊緊地繃著,額頭上的雪水留下來砸在地板上留下一個難看的痕跡。

伸出手把秦楚抱在懷裏,輕輕的撫摸他的後背,“秦楚,你先冷靜點聽我說。”

“你說再多有什麽用?我欠Eric的,又不欠你的!”

秦楚已經到了歇斯底裏的邊緣,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胡言亂語什麽,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杜越是殺了Eric的兇手,是自己落魄到現在這個地步的罪魁禍首!

杜越的眸子陡然沈下來,伸手把秦楚按在對面的墻上,整個人壓上去,“別以為你說這些話就能激怒我,小楚。對你我耐心的很,在事情沒徹底說清楚之前,這次就算你打我罵我,叫我滾都沒用,我說到做到。”

他淋了雪的身體冷得嚇人,可是眼神卻無比鋒利,像一把利劍一般橫在秦楚脖子上,逼得他不得不擡頭看著眼前這個壓迫感十足的男人。

秦楚深吸一口氣,把頭轉到一邊不看他的眼睛,自嘲一般冷笑一聲,“我只想跟Eric說話,一點也不想看到你。”

杜越用了最大的努力才繃住眼裏的絕望,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弧度,“我說了,他已經消失了,現在只剩下我,你欠我一條命,所以我就站在你面前,你不要也得要。”

秦楚使勁推開他,覺得杜越這話荒唐的可笑,“救我的是Eric,跟你一毛錢關系也沒有!你既然在餐廳假裝不認識我,又何必現在假惺惺的跟我說這些,難不成你想娶個女人之後再跟我上床?!杜司令,做你的春秋大夢!”

杜越深吸一口氣,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可是話到嘴邊又梗在喉嚨裏,半響才頹然的垂下手臂慢慢開口,“我知道無論現在我說什麽,你大概都不會信,可是不管你怎麽想,我都必須說完。”

秦楚嗤笑,拉開大門,“滾吧,我不想聽,除非讓Eric來見我。”

“我有Eric的全部記憶。”

杜越沒理會秦楚的決絕,飛速的說出這句話,秦楚陡然僵在原地。

“你又想騙我到什麽時候?”

“我說的都是真的。”杜越抿著嘴唇,身形繃得筆直。

“我記得跟你在一起的全部點點滴滴,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上床,你生病我去照顧,躺在床頭約定敲三下的小暗號,在海邊接受你的感情,還有……車禍前你欠我的那三個字……這些記憶都不屬於我,但我記得一清二楚。”

秦楚的神色徹底慌了,跌跌撞撞的往後退了幾步,一下子撞在門框上,撞疼了肩膀才猛地回過神來。

“……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別他媽告訴我是Eric說的,我半個字都不信!”

杜越笑了笑,眼睛垂下來,神色淺淡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這些突如其來的記憶是從哪裏來的,但是每次想起來我都仿佛親身經歷過一般,跟這些片段融為了一體,甚至你在他身下高潮的時候,都仿佛是我在吻著你,抱著你。”

“夠了,別說了。”秦楚突然覺得非常的羞恥,之前他總是安慰自己他們是一個人,可是這仍然沒法掩蓋自己攪合在兩個男人之間的事實。

“就算是這樣又能怎麽樣?你們共用一個身體,記憶換亂互串也沒什麽稀奇。”

“或許吧。”杜越勾了勾嘴角,像是回憶起什麽一般,“我一開始真的被嚇到了,甚至以為這是車禍之後產生的後遺癥,只是一場錯覺罷了,直到有一天我做了個夢……”

秦楚沒說話,卻側著耳朵握緊了拳頭。

“夢裏只有我和你,你在廚房唧唧喳喳的說著什麽,我一邊切菜一邊偷偷往你臉上抹了沙拉醬。”杜越像是想到什麽有趣的回憶裏,唇角勾出溫柔的笑意,“第二天醒來,我的腦袋裏突然蹦出一幅跟你一起做飯的畫面,鬼使神差似的就走進了廚房,糊裏糊塗做了一桌子菜,等意識到的時候真的傻了,因為我根本就不會做飯,這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秦楚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的確,沒人比他更了解杜越這個男人,他從上輩子就是個極度變態的死潔癖,根本不會靠近廚房半步,讓他下廚簡直等於母豬上樹。一直以來會做飯的只有Eric,而這輩子知道這個秘密的只有自己,連杜越也不知道。

可是就算是這樣,他仍然不願意相信,“不過是混亂的記憶作祟罷了,如果我有做過飯的記憶,也能分毫不差的做出來,這並不能說明什麽。”

杜越搖了搖頭,步步緊逼,“記憶會說謊,可是習慣不會,我壓根沒有下廚的具體記憶,身體卻能憑感覺切菜、調味、翻炒,仿佛身體根本不受我控制了,比意識更快的行動,這些都是Eric平時的習慣對不對?”

秦楚繃住嘴角,再也找不到開口的理由。

“小楚,你難道還不明白嗎?Eric和原來的杜越都已經消失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完完整整的杜越,我們已經融為一體,你想要分開其中任何一個已經不可能了。”

秦楚憋著一口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杜越自嘲一笑,“不管你心裏愛的到底是誰,我已經不在乎了。對你這輩子我絕對不會松手,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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