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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寵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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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寵的快樂

五點半, 鬧鐘響起來。

雁臨翻個身,摁掉鬧鐘,掙紮著起身。

陸修遠把她摟回懷裏, “起這麽早幹嘛?”

雁臨推他,“得沖澡洗床單,做早飯。”

“早起半小時不就得了?”陸修遠拍拍她的背,“你睡你的,到時候我叫你。”

“這就起, 一塊兒起。”

“一塊洗?”

“……”雁臨又氣又笑,沈了沈, 親了親他唇角, “別鬧了,快起來。”

“你哄哄我。”

雁臨又親了親他的唇。

他趁機扣住她的小腦瓜,予以溫柔綿長的親吻。隨後撐身,看著清晨的她。

似是花朵上的露珠,說不出的清新動人。

雁臨描摹著他漂亮至極的眉眼,唇角噙著淺笑, “陸修遠。”

“嗯。”

“我愛你。”

陸修遠再吻一吻她的唇,“我也愛你。”

膩了一陣子,兩個人一同起床。

雁臨先去沖了個澡,把頭發吹到七分幹, 回到臥室, 陸修遠已將床上用品更換一新,換下來的和衣物拿去了樓下, 正用洗衣機洗著。

雁臨讓他去洗漱沖澡, 自己換上居家服,下樓去, 先開了大門,轉到小菜園摘了幾根絲瓜、幾個西紅柿,割了一把小蔥、一些青菜,洗凈後拿到廚房。

陸修遠下來後,問她要做什麽。

雁臨說:“爺爺奶奶想吃疙瘩湯,念叨過兩回。昨晚媽留了一條魚,一碗燉菜,回鍋熱一下,再炒倆菜,蒸一些饅頭。”

“饅頭買著吃多方便……”

“又不用你做。”雁臨笑著,“難道比做油酥燒餅、油條更麻煩?”

“都夠麻煩的。”陸修遠也笑,“你做饅頭跟湯,別的我來。”

“嗯。”

忙碌期間,聽到車子開進院中,陸修遠說:“寧寧回來了。”

“別是跟人喝了一宿吧?你去看看,叫他等著吃完飯再上去睡。”

“嗯。”

沒多會兒,兩男子一起到了廚房。

“嫂子,”丁寧神清氣爽的,“有一陣沒吃你做的早飯了。”

“這一陣忙了點兒。”雁臨打量他一下,“你是睡辦公室了,還是還沒睡呢?”

“還沒睡呢,昨晚跟喬朗一起加班了——我哥新調過來的同事。”

“快去洗臉刷牙,等著吃飯。”

“嗳。”丁寧笑得像個滿足的大孩子,“回頭給我做一回打鹵面吧?”

“行,就這一兩天。”

丁寧樂滋滋上樓去。

林婉走進廚房,看到雁臨,有些意外,“怎麽起這麽早?多睡會兒多好。”

雁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讓你們做早飯,實在過意不去了,本來你們晚上帶著心心就特別累。”

“瞎說。心心又不是愛哭的孩子,晚上也就起一兩回,真沒事。”林婉取出昨晚泡上的補品,“好不容易早上逮住你一回,給你做點兒補身體的,等下乖乖吃完。”擱平時,一般要等到晚飯前後,才能讓雁臨吃。

“好啊。”

“沒我的?”陸修遠逗母親,“壓根兒沒瞧見我吧?”

“有你的,再不對你好點兒,你奶奶可饒不了我。”林婉笑著拍他一下。

陸潛、葉祁、陸博山相繼起床,瞧見雁臨,都是又意外又開心。前一段,經常為了等她一起吃早飯,把時間推遲到九點來鐘,可她能趕上的次數卻不多。

陸博山抱著心心,在廚房外面招呼雁臨:“快來抱抱你閨女。”

“嗳。”雁臨趕緊放下手邊的事,洗了洗手,到外面接過女兒,“心心,想不想媽媽?”

心心忽閃著大眼睛,認真地看著她。

陸博山用手指撓了撓寶貝孫女的下巴頦兒,“給媽媽笑笑。”

心心不自主地綻出甜美的笑容。

雁臨的心緒被感染,也笑,親了親女兒,又問:“爸,晚上能休息好嗎?”

“放心,一點兒都不受影響。”陸博山忙說,“等你們真正閑下來之前,別想搶回去。”

“哪兒啊,主要怕你們太辛苦。”

“沒有的事。”

雁臨這才心安一些。

陸博山視線不離孫女,“看出來沒有?心心笑的樣子……”

雁臨將話接上:“跟修遠一模一樣。”

“對。”陸博山目光格外柔軟。

丁寧走過來,二話不說,把心心接過去,“給叔叔抱抱。”又對陸博山說,“給我們倆照個相,快點兒,等會兒我大侄女就又困了。”

陸博山應得格外爽快,“等著,我拿相機去。”

“也給爺爺奶奶多照幾張。”雁臨笑著回到廚房。考慮到祖父祖母早飯吃的比較少,為著營養更豐富一些,她在疙瘩湯裏加了些小小的牛肉丸子,湯的味道因此更加香濃。

早餐桌上,老兩口吃得津津有味,眉開眼笑的。

丁寧亦是埋頭大快朵頤,偷空讚一句:“就是這個味道,太香了。”

陸修遠則在研究手裏的千層饅頭,“怎麽跟人家賣的一模一樣?”

雁臨說:“回頭混不下去了,我還指著這絕活兒改行呢。”

陸修遠把雪白的饅頭掰開,分給她一半,“回頭混不下去了,咱倆開個小飯館兒。”

“嗯!”

兩個人倒是一本正經的,其他人聽了,卻是朗聲大笑。

同樣的早間,夏羽開車去了小吃街,買了兩個火燒夾肉,帶著去吃酸辣粉。

原本這兩種早點都在大禮堂周圍,等小吃街形成規模之t後,相繼搬了過來。

就像雁臨說的,吃這些好像可以上癮似的,有幾天不嘗嘗味道,心裏就空落落的。

一邊看晨報,一邊享用早餐時,夏羽察覺到,鄰桌的男子時不時對自己行註目禮。

她轉頭瞧了一眼,見男子樣貌斯文清雋,氣質顯得特別幹凈。

視線相交時,男子沒有絲毫的不自在,回以禮貌的一笑。

夏羽出於習慣,微笑一下,轉回頭來,想著這人不是想搭訕的人,那應該就是感覺她飯量比較大。

雁臨那個小吃貨,也就是一碗酸辣粉、一個火燒夾肉,她比吃貨吃得還多。

她釋然一笑,繼續專心看報紙。

徐東北那人挺神的,大假一放就快一年了,市裏的公司效益卻是節節攀升,陸續推出的男裝大受歡迎,和這幾年的星雅一樣,一再擴建廠房,地位亦與星雅一樣,是各自領域中的翹楚。

非但如此,休假期間,這人還拿到了男性時裝的頂級獎項。這事情,是雁臨一力促成,夏羽在之前就知情,卻沒想到徐東北的專業能力和她一樣出色。

今天報紙上的頭版,是采訪徐東北公司的一位元老級骨幹的內容。那位骨幹不否認自己的能力,卻是話裏話外不忘徐東北的提攜幫助。

嘴巴毒、分外孤傲的徐東北,開罪的人有多少,認可他的就有多少。

雁臨有這樣一位事業上不可或缺的夥伴,夏羽一想就很替她開心。

吃飽之後,夏羽結賬,步行到停車的地方,期間不斷有人跟她打招呼,善意又隨意。

先前在北京,因為拍攝的廣告的原因,很多人看到她,絕大多數會顯得有些興奮,時不時有人要求簽個字拍個照什麽的。

她其實有些受困擾。

回到家鄉後,這困擾倒淡了許多。大家都知道,她是這方天地的女兒,也知道她和雁臨是好友,本質上從不把她列入什麽明星行列,見到她至多是有些與有榮焉並為她高興的情緒。

這才是她想要的。

這邊和分公司只隔著兩條街而已,饒是行人多的時段,三四分鐘也就能到。

就這幾分鐘的路程中,夏羽遇到了一樁事:

路邊停著一輛轎車,男子從後備箱取出備胎,放到地上後,卻是茫然不知所措的意態。

夏羽莞爾,車子緩緩經過,開出去一段,想到自己以前開車出狀況遇到熱心人幫助的情形,又緩緩退回到男子身邊。

她放下車窗,“要幫忙嗎?”

男子轉頭望向她,微笑,“很需要,有沒有教我現學現賣的時間?”

竟然是她吃酸辣粉時留意到的男子。夏羽略略揚了揚眉,笑著下車,“這種事現學現賣的風險太大,你留心看著。”說著走到他車子的後備箱前,找到工具箱和必備的工具,一並拿到癟了的車胎前。

“你真會換輪胎?”男子問。

“怎麽會有比我還笨的人?”夏羽比他更奇怪,“學開車時就要捎帶著學一些基本的修車技能,你連這都沒學好?”

“我駕照不是在這邊考的。”男子說。

“哦。”夏羽心想,前幾年在大陸學開車,基本上是哪個省份都差不多,他所說的不是在這邊,可能是在港澳甚至國外,可他倒是沒口音,起碼她沒法兒判斷他來自哪裏。

想著這些,夏羽又從後備箱找到一副沒用過的白線手套,戴在手上,轉回來麻利地幫他換輪胎。

男子在一邊看的一楞一楞的,“現在你們女孩子怎麽這麽厲害?”

“明明是有些男的越來越不爭氣,活得跟大小姐似的。”夏羽半開玩笑地說,又問,“怎麽會紮胎的?不會是得罪人了吧?”

“沒有,碰到瞧著像是能紮胎的東西,沒能避開。”

“那就行。”

輪胎換好,夏羽監督著男子把東西收進後備箱,發動引擎上路。

男子開出去一小段就倒車回來,下車後取出一張名片,鄭重地交給夏羽,“真幫我大忙了,晚一些必須得表示一下感謝,方便告訴我聯系方式麽?”

“感謝就不用了,業務上倒是歡迎你優先考慮我。”夏羽也取出自己的名片,和他交換。

“博林副總?”

“臨羽副總?”

——兩人異口同聲。

下一刻,男子由衷地笑出來,向她伸出手,“我是喬朗,剛被陸總調過來。”

“我是夏羽。”夏羽也忍不住地笑,和他握了握手,“不出意外的話,你的陸總是我老板的丈夫。”

“對對對,”喬朗笑得現出一口亮閃閃的白牙,“其實早就看過你的廣告,之前沒敢認——你本人比電視上更好看。”

這是對一個人莫大的讚許,可他的態度,不過是陳訴事實。夏羽笑意更濃。

.

這天,夏羽無意中做了一次英雄救美的反面教材,休假已久的徐東北終於回來,因為雁臨將時裝秀提上了日程。

徐東北細致了解完星雅的現狀,打電話到雁臨在工地的辦公室:“徐東北。能不能過來一趟?我在辦公室。”

“你回來啦?”雁臨欣喜,看看腕表,“十來分鐘後見。”

“好。等等,”徐東北補充一句,“有沒有你家閨女的照片?給我幾張。”

“那就得半小時後見了,我得回家拿,起碼得選出心心穿著你作品的相片。”

“行啊,等你。”

雁臨趕緊回了趟家,匆匆忙忙取了照片,抱了抱這會兒正醒著玩兒的心心,用力親一口,風風火火出門。

陸潛、葉祁和林婉失笑不已。

心心望著自己媽媽離開的方向,咿咿呀呀。

林婉笑著把孫女抱到懷裏,“媽媽不著調,是不是?幸好我們心心不是只認媽媽,要不然,得一天天的上火。”

“這倒是。”老兩口笑瞇瞇地說。

沒多久,陸修遠的車子開進院落。

心心立刻挺直了小身形,望著外面。

林婉抱著她起身,走向外面,“爸爸提前回來了。”

剛到門外,陸修遠已經走過來,笑笑地看著女兒,“心心,想不想爸爸?”

心心逸出甜美的笑靨,張著小胳膊要抱。

“真乖。”陸修遠趕緊把女兒抱到懷裏,溫柔地親了親她腦門兒。

進客廳之前,林婉說了雁臨之前回來一趟的事,“東北回來了,要心心的照片。”

“可有日子沒見他了,回頭我請他吃飯。”

“人家沒少送心心東西,是真喜歡你閨女。直接請家裏來。”

“嗯。”

心心可不管祖母和父親在說什麽,只是勾緊父親的頸子,愛嬌地把小腦瓜擱在他肩頭。

陸修遠的心都要融化了,手輕撫著女兒的發絲。

在星雅辦公室的徐東北,正笑眉笑眼地看著心心的照片,“真漂亮,也特可愛。”說著拿出之前收到的幾張照片,“小孩兒真是一天一個樣兒,之前才多大一點兒?”

“是啊。”雁臨最不能抵抗的,就是親友對女兒的誇獎,比誇她要高興十倍不止,“修遠說,你給心心設計的衣服特別好看。”

“是麽?”徐東北笑容張揚,“起碼得跟你設計的一樣好,他才會這麽說。那小子可不是輕易誇人的性格。”

“對。”雁臨笑得微瞇了明眸,“以後,設計方面,咱倆該聯手的時候就聯手。”

“沒問題。”

雁臨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細細打量他。

看起來一點兒變化也無,仍是那樣清晰的輪廓,悅目的眉宇。留心比較的話,可以看出他氣質比以往又添幾分落拓不羈。

徐東北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陣子照片,收進一個小小的相片簿,這才跟雁臨說起工作,彼此達成默契,轉頭和金家三口開了個會。

到晚上,吃完飯,雁臨強撐著寫了今日份日記,倒頭睡下,很快墮入黑甜鄉。

陸修遠睡下的時候,雁臨習慣性地摸了摸他剛洗過的頭發,蹭到他懷裏,環住他腰身。

陸修遠斂目瞧著她白裏透紅的面頰,粉潤潤的唇,沒忍住,低頭索吻,撬開她唇齒。

本想淺嘗輒止,卻因為她輕輕的顫栗加深親吻。

她被這樣喚醒,掙紮一下,便摟緊他。

“好麽寶貝兒?”他問她。

“還想?”

“很想。”如蜜糖似蜜桃一般銷魂蝕骨的妻子,由不得他不想,不要。

她無聲地笑,主動吻上他的唇。

.

心心六個月大的時候,能自己坐著玩兒了,輕易不掉金豆子,小性格越來越活潑討喜。

徐東北有時間就來陸家,看看這個小天使。

在面對心心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原來也是喜歡小孩子的,先前更沒想到,抱著心心的時候,一顆心總會柔軟得一塌糊塗。

只是那樣一個小人兒,卻融合了父母的樣貌與特質,眼神分外靈動明澈,笑容t則是陸修遠由衷愉悅時的樣子,真如璀璨的陽光一般,能將人心照亮。

徐東北很喜歡自己攤開手掌時,小家夥將小手放到他手上,被他忽然握住,會咯咯地笑出聲,現出正在長的小白牙。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便也引得他哈哈地笑。

徐東北都如此,陸修遠和雁臨也越來越離不開女兒,晚間隔三差五地把心心抱到樓上,也不讓她睡小床,就在父母中間。房間的墻壁上,特地貼了一些兒童喜歡的圖畫。

有時心心睡得晚,倒正合陸修遠的意,抱著女兒,讓她看看這兒看看那兒,特別有耐心告訴她,畫上是哪種小動物。

心心如同回應一般,用甜美稚嫩的小聲音咿咿呀呀。

雁臨看著這樣暖心的畫面,總忍不住拿過素描本,抓緊描畫下來。

有一張圖,是她最喜歡的:

陸修遠穿著白色T恤,深色格子睡褲,抱著女兒站在圖畫前,斂目瞧著她,眉宇間盡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溫柔和寵溺。小小的心心,右胳膊勾著父親的頸子,認認真真地看著墻上的畫,閑著的小胖手指著畫中的白貓。

既然喜歡,少不得凝神完善細節,上色,直到畫面活靈活現。

畫成之後,雁臨用尺寸相宜的相框裝裱起來,帶到自己在星雅的辦公室。

徐東北瞧見,揶揄她:“滿腦子都是你家陸修遠、你閨女,我看你是要瘋。”

雁臨不理他。

轉回頭來,徐東北拿來相機,反反覆覆拍攝那張父女畫像,洗出來之後,選了畫質最好的,收進自己的小相片簿。

他們兩個都正兒八經地工作,很大程度地減輕了金小杭、劉建芬和雷子的負擔,偶爾上班期間能清閑三四個小時之久。

工作之外,徐東北除了常去陸家串門,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交女朋友。

之所以說有一搭沒一搭,是因為他從沒上過心,遇到的人不過是與他各取所需:

他很煩一些親友總念叨他都三十二三了,還不戀愛結婚,也怕人多嘴雜,說出對誰都不好的話,遇到願意做他掛名女朋友的人,就來往一陣。

如果女方性格有他不能接受的點,就一拍兩散;如果能夠相互遷就,走在一起的時間就會長一些。

到了這年深冬,繼他甩人、人甩他三回之後,總算有了一個跟他相處超過一個月的女子。但也只是外人看到兩個人相形出現,他並不把女子往家裏帶,也不介紹給走得近的朋友。

女子今年二十七歲,家境優渥,大學畢業在北京拿著高薪工作了五年,今年回到家鄉黃石縣,開了一個音像店。

方雅悄悄地跟雁臨八卦:“是有錢有閑的小資階層,氣質挺特別的,瞧著像慵懶的貓似的。”

“是嗎?”雁臨還挺為徐東北高興的,“但願那只懶貓能把那個大尾巴狼收了。”

方雅好一陣笑。

臨近臘月,九個月大的心心能自己扶著桌椅墻壁,穩穩地站不短的時間。

陸修遠又開始做甩手當家的老板,每天留在家中,專心致志地教女兒走路、說話。

起先祖父祖母和父母都罵他太著急,要瘋似的。

他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不往心裏去。

隨後,長輩見心心跟她沒正形的爸爸在一起特別開心,也就隨他瞎折騰了。

父女相處時間越來越多,心心不可避免地更依賴父親,晚間睡前都賴在他懷裏,小手指著樓梯,要他抱自己上樓。

陸修遠自是讓女兒如願。

一晚,雁臨回到臥室時,就見一大一小已經睡著,心心的小手貼著父親的下顎。

實在是讓人心裏暖意融融的畫面。

雁臨放輕動作睡下,睡前親了親女兒,又吻了吻修遠的唇。

隔一天,雁臨早一些到公司,親手給自己沖了一大杯咖啡,剛坐下,夏羽踩著優雅的步調,端著馬克杯進門來。

“早。”雁臨覺得她氣色格外好,神采與平時也不大一樣,“是不是有喜事?”

“是。”夏羽湊過去抱了抱她,“我戀愛了。”

“是嗎?”雁臨難掩驚喜,“確定了?是不是能結婚的那種真命天子?”

“應該是。”

“快跟我仔細說說。”雁臨拉她到會客區的長沙發上落座,拿出幹果點心,擺出一心一意占用工作時間聊私事的架勢。

夏羽笑著喝了兩口咖啡,取出一張名片,“喬朗,我哥那邊的副總。”

“真的是他?”雁臨雙眼一亮,“前陣子我媽還跟修遠念叨過喬朗,說她瞧著特別出色,讓他牽線,組個飯局介紹你們認識。修遠答應了,但現在心心挺粘他的,他就把好些事都推到了年前。”

“還有這事兒?”夏羽偏一偏頭,“那跟他還真是怎麽算都挺有緣的。”

“快說說,怎麽認識的?”

夏羽照實說了,“他駕駛技術沒的說,修理方面整個兒一弱智。那天晚上他請我吃了頓飯,聊的挺開心的,就算正式認識了,相互多了個朋友。他是十幾歲就跟著家長出國了,難得,沒變成奇奇怪怪的口音。”

“好幾個月才確定關系?”雁臨打趣好友,“不像你這個急性子幹得出來的事兒。”

夏羽輕笑,“就跟雁薇似的,再能確定他對我有好感,我也不能顯得上趕著,那多掉價。而且,話說透之前,那種感覺也挺好的,我還挺享受的。”

雁臨笑盈盈點頭,“能理解。”朦朦朧朧的暧昧、近似戀愛的狀態,的確給人特別美好的感受。

夏羽說:“今晚我帶他回家見長輩,過幾天他爸媽過來一趟,見見我,幫他選套房。”

“什麽時候正式介紹給我們?”雁臨說,“下周末吧,你們到我家吃飯。”

“好啊,主要是我想心心了。”夏羽思緒一轉,問,“我給心心的風鈴,我哥掛出來沒有?他要再說我比不了徐東北招孩子喜歡的本事,我可不答應。”

雁臨忍俊不禁,“早就掛到我們臥室了,這一段你過去的時候,也沒想起來讓你看。”

“掛上就行了。”夏羽從挎包裏取出一個音樂盒,“我的精品店裏新到的,給心心玩兒。”

“謝啦。”雁臨心思還沈浸在她的終身大事上,“你明年五一前後結婚吧,天氣適合穿婚紗。”

夏羽大樂,“要是沒人穿你設計的婚紗,你是不是得落下心病?”

“還別說,真背不住。”

兩女子好一陣嘻嘻哈哈。

下午,雁臨到星雅坐班,特地去找了徐東北一趟,“你沒事就去修遠的公司,跟喬朗很熟了吧?”

“沒錯,怎麽了?”徐東北示意她坐,給她到了杯茶,又從抽屜裏抓了一把糖,放到她手邊。

雁臨選了塊水果糖,含入口中才跟他說了原委:“喬朗和夏羽戀愛了,我想給夏羽設計婚紗,你負責新郎的禮服,成不成?”

“沒問題。”徐東北滿口應下。

雁臨遞給他幾幅線稿,“看在你對我家心心那麽好的份兒上,給你的男裝公司無償提供的幾套衣服。”

徐東北笑得現出亮閃閃的白牙,“兔崽子,我早就說過了吧?你大方的時候最可愛,摳摳索索的時候最討人嫌。”

“你才討人嫌呢。”雁臨早已經習慣了他說話的德行,嗆聲歸嗆聲,並不在意。

“設計費就不給你了,但宣傳時肯定標明是你的作品。”

“無所謂,我又不會跟你搶男裝市場,多給我閨女設計些衣服就夠了。”雁臨笑著拿過文件夾,這才開始與他說工作上的事。

夏羽那邊,接完一通電話,過了幾分鐘,走到外面。

喬朗的車子很快出現在視野,停在她面前,他下車,從後座取出兩個購物袋,“到市裏談生意,經過商場的時候給你買的,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兒,還有些水果,零嘴兒。”

夏羽逸出甜蜜蜜的笑容。

喬朗又拿出記事本,翻到一頁,讓她看清單:“見家長的時候,我帶這些行不行?”

有最常規的高價煙酒,還有冬蟲夏草、燕窩,以及一條名牌羊毛披肩。

“這禮物的分量也太重了。”夏羽說,“不用搞得這麽隆重。”

“不然算是怎麽回事?”喬朗凝著她,神色誠摯,“夏羽,我是正兒八經追求你,奔著結婚去的。”

“我也沒說你沒正形啊。”

“有時候我總怕你是逗咳嗽玩兒呢。”

夏羽嘴角一抽,“我可逗不起這種悶子。”

“那我就放心了。”喬朗唇角上揚,現出特別幹凈明朗的笑容,“給我爸媽的禮物你不用管,我準備好了拿給你。”

“不用……”

“聽話。”喬朗抱了抱她t,“去上班吧,下班我來接你。”

“好。”夏羽嫣然一笑,帶著東西回到辦公室,先拿出兩個柑橘來吃。

助理敲敲門走進來,“夏總,王濟川要見你,說不是來求你辦事,只是想你幫忙看一份企劃案過不過關。”

夏羽挑了挑眉,猶豫一下,“請他進來。”橫豎也不忙,她也樂得看看他又要出什麽幺蛾子,也省得他見不到她,轉頭去找雁臨。

王濟川走進來時,她楞了一下。

他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大圈,氣色不大好,精氣神兒倒是還可以。穿戴像是一般職工,拎著公事包。

“夏總你好,”王濟川欠了欠身,“耽誤你時間,真不好意思。”

“沒事。”夏羽打手勢請他落座,喚助理給他送來一杯茶,之後問,“要我看什麽?”

“稍等。”王濟川從公事包裏取出一份文件,“是我老板跟我一起做的,他找到了投資方,但方案得像模像樣的,拿給人之前,需要專業人士把把關。”

夏羽點了點頭,接過文件,翻開時問:“你老板?意思是你上班了?”

王濟川答:“在市裏,一個小建材公司。”

“哦。”夏羽凝神看過,望他一眼,笑,“實際上,你是想請秋總看吧?”

王濟川很實誠地點頭,“只是有這個意思,要是進不了這道門,我只能讓我老板過來一趟,到陸總那邊請教。”

夏羽釋然,“那好吧,我幫你向陸總咨詢一下,他才是那一行的老大,現在沒了興趣而已。”

“謝謝,太謝謝了。”

夏羽打電話到陸家。

陸修遠很快接起電話。

夏羽開門見山,問他願不願意幫這個忙。

陸修遠倒是無所謂,“你說一下大概的內容。”

夏羽做出精準的總結,講給他聽,又提出幾個自己感覺存疑的點。

陸修遠當即說了自己的看法,給出幾條修改的建議。

夏羽走筆如飛地幫王濟川記錄下來,說完正事,她問起心心,“心心呢?”

陸修遠輕輕地笑,“抱著心心接的電話。”

“是嗎?”夏羽笑出來,“這麽久她也不鬧,怎麽這麽乖?”說著話,把記錄內容從本子上扯下來,遞給王濟川。

“我聽著,她在一邊偷聽。”

一想父女兩個的情形,夏羽已是忍俊不禁,“回頭我去家裏看她。”

“行啊,心心挺喜歡你的。”

“比起徐東北呢?”

“這還用問?他三天兩頭過來,心心看到他就要他抱。”陸修遠語聲裏的笑意更濃,“你這是什麽毛病?為了我閨女老吃飛醋。”

“就這樣兒了,有本事你把我這當姨的開除。”夏羽笑聲清脆,“好了哥,回見。”

“回見。”

夏羽收線後,再看王濟川,他已是茅塞頓開的神情,“不用我多說什麽了吧?”

“不用了,實在是太感謝了。”王濟川取出三張建材優惠券,“是我老板一再囑咐我的,算是咨詢費,就算你們用不著,隨便給哪個朋友也行。”

夏羽也不想跟他有人情方面的牽扯,一碼歸一碼挺好的,“那我就收下了。”

王濟川不再逗留,再次道謝之後離開。

夏羽想到李夢也想在這邊蓋一所自建房,就去了她的辦公室,把優惠券全轉送給她,“雁臨家裏用不著,我也用不著,全便宜你好了。”

“我就喜歡占便宜。”李夢大大方方收下,“哪兒來的?”

夏羽照實說了,隨後見她不忙,坐下來扯八卦,也包括自己的。

“誒呀,真不容易,終於有人收了你這個民國妖精,回頭我得跟男朋友一起請他吃飯。”

夏羽啼笑皆非,掐了她的臉一把。

幾天後,夏羽、喬朗見過雙方家長,男女朋友的關系就此確定並公開。

喬朗的父母很喜歡夏羽,對未來的親家也是滿心的好感。兩家人一起在酒店吃了頓飯,喬家父母給了夏羽三金和一塊女士腕表,算是為張羅婚事做了良好的開端。

夏羽的父母也是有備而來,給了喬朗一塊名表,一張收藏多年的字畫,表明對準女婿的認可態度。

喬朗的父母現居北京,承諾兒子結婚的時候會過來定居,在年歲到需要人照顧之前,和孩子各住各的,周末節假日聚一聚就可以。

喬朗早就跟他們說定了,事業方面要追隨陸修遠,戀愛結婚方面要隨夏羽常住縣裏,兩位長輩並不計較這些,也是四處闖蕩了半生的人,早就沒了對哪個地方的歸屬感,只要一家人能夠近距離地相互照顧,便已知足。

送走喬家長輩,夏羽和喬朗到陸家拜訪,帶了大包小包的禮物,也沒忘記心心,給她的是特別柔軟舒適的衣料,和學前兒童適合看的畫冊。

陸修遠抱著心心,看到兩個人,立馬笑了,“我媽讓我給你們倆做月老,這倒好,我還沒張羅呢,你們已經湊一塊兒了。”

大家都笑。

陸修遠指了指夏羽,問女兒:“還記不記得你夏姨?”

心心抿著嘴笑,小手玩著自己的手指。

“來,給我抱抱。”夏羽把心心接過去。

一旁的喬朗看著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低聲嘆息:“太漂亮了。”

“還不認生呢。”夏羽托起心心的小手,“這是喬——喬叔叔。這得各論各的。”

喬朗握了握心心的小手,認認真真打招呼:“心心好,我是喬朗。”

雁臨莞爾,給兩人放下熱茶、水果,摸了摸女兒的頭,對喬朗說:“不認生是真的,等會兒就跟你混熟了。”

陸博山也笑,“這倒是真的。”

果然,沒過多久,心心就乖乖地坐到喬朗膝上,專心致志地研究他腕上的手表。

陸修遠和雁臨讓長輩和夏羽、喬朗說話,一起到廚房準備飯菜。

身邊的人湊成雙,夫妻兩個都是打心底高興。

雁臨記掛著丁寧,“寧寧歲數真不小了,你不能讓別人分擔一些他的工作嗎?每天忙得跟個四處跑的兔子似的,哪兒有認識女孩子談戀愛的時間?”

“明年起不再讓秦淮偷懶了。那小子的蜜月一過就是一年左右,該忙正事兒了。”陸修遠說,“不過也不用著急,不定什麽時候,寧寧的有緣人就出現了,跟他忙不忙沒多大關系。”

“借你吉言吧。寧寧喜歡吃紅燒肉,我給他做。你去打電話,讓他回來吃飯。”

“嗯。”陸修遠打過電話折回來,在儲物櫃裏選了一瓶茅臺,“那小子說了,要跟我和喬朗多喝幾杯。”

雁臨笑了笑,“再拿一瓶吧,爸酒量也很好。”他們都是能喝但很少沾酒的風格,難得有人心情不錯,誰都不會掃興。

席間,老中少三代女性做樣子喝了點兒白酒,陸潛喝了二三兩左右,餘下的,全被丁寧、陸修遠、陸博山和喬朗消滅了。

睡前,陸修遠和雁臨因為他喝了酒的緣故,就沒帶心心回房,哄著她熟睡後才上樓。

陸修遠喝了兩杯濃茶,在書房忙到十一點才睡下,跟雁臨調笑一陣子,鬧騰到後半夜,把雁臨累得五迷三道的,連沖澡的力氣都沒有,轉頭墮入夢境。

越是這樣,第二天越要早起,盡早消滅掉歡愛留下的種種痕跡。

第二天中午,夫妻兩個在外面請客,請的人是夏羽、李夢及各自的男朋友。

三名女子是好友,三名男子是關系很融洽的同事,正式坐在一起聚一聚,還是很有必要的。

李夢的男朋友江烜,在公司做部門經理,是英俊話少的男子,單獨拎出他來,很難認為他跟活潑開朗又熱衷八卦的李夢搭調。

可兩個人挨著坐在一起,一言一語一顰一笑,都透著說不盡的默契,讓人感覺特別舒服。

至於夏羽和喬朗,明顯是在熱戀期,看著彼此的眼神,總閃著小火苗。

而在這兩對情侶眼中的陸修遠和雁臨,一點點老夫老妻的意思的都沒有。

陸修遠過了二十五歲之後,就沒了年齡感,第一次見到他的人,要是猜測年紀,最多以為他二十七八。

雁臨從成立臨羽公司到現在,氣質中的清冷、知性越來越明顯,和好友在一起則又顯得單純率性。

夫妻兩個在一起,大多數時候都是陸修遠照顧妻子,為她做主點菜肴飲料,瞧著妻子吃辣吃得不亦樂乎的時候,明明不滿,眼神卻又透著縱容,末了給她點了一份酸梅湯,中和她胡吃海喝惹的禍。

雁臨喜歡吃糖,也愛吃很甜的糕點,獨獨對甜湯有些抵觸。

陸修遠把湯放到她手邊,她說等等,沒多會兒就推開一些,過一會兒又推開一些。

有那麽一刻,陸修遠睨著她磨了磨牙,下一刻就笑微微地把湯端回到她手邊,“聽話,快喝。”

“……哦。”雁臨沒t轍了,捧起湯碗。

李夢和江烜留意到這一幕,不由得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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