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處撒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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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處撒狗糧

陸修遠來接時, 雁臨正在客廳畫花鳥圖,不願擱下筆,揚聲問是誰, 隨後要他自己開門。

進門看到她忙著,陸修遠走過去,觀看片刻,由衷讚許:“居然畫的這麽好。”

布局好,意境優美, 色彩艷麗。

“是嗎?”雁臨小說,“給自己放假了, 拿畫筆的時候就多, 之前只是沒事練幾筆。”

“能不能畫扇面兒?”

雁臨有所保留地答:“應該可以。”

“抽空給我畫一幅。”

“好啊。”雁臨頓了頓,問,“有事兒?”

陸修遠照實告訴她。

“既然是爸媽的意思,我去。但要等我一下,你幫我找出衣服來好不好?”雁臨在家一向是穿居家服,覺得冷裹上披肩。

陸修遠笑著撫了撫她後頸, 到衣櫃給她選了套衣服。

畫告一段落,雁臨匆匆洗了把臉,到臥室換衣服。

陸修遠忙著給她整理一下畫具,收拾了又被她攤滿東西的茶幾沙發。

雁臨走出來, 笑, “你早晚受不了我這毛病。”

“不能夠,到時候記得給我留出點兒地方就成。”

雁臨將長發用鯊魚夾束起來, 拿上家門鑰匙, 挎上寬大的手袋。

到了陸家,陸明芳、耿金坡已經過來。

陸潛、葉祁、陸博山和林婉坐在主位的長沙發上, 陸明芳在他們正對面,耿金坡坐了主位左下手的單人沙發上。

問好之後,雁臨見少個座位,要去搬椅子,陸修遠卻攔下她,示意她坐僅剩的單人沙發上,自己倒了兩杯熱茶,遞給雁臨一杯,隨意地坐在沙發扶手上。

陸潛清一清喉嚨,“人都到齊了,有個事兒我仔細說一下。”老人家的視線在孫女、孫女婿面上梭巡著,“當初明芳與耿金坡的婚事,我們老兩口並不同意,但也沒過多阻撓。

“耿金坡兄弟姐妹多,家裏經濟緊張,住房更緊張。為這個原因,我們把早些年在縣裏的那套房借給耿金坡住,總不能讓他們剛一結婚就租房住。

“但有個前提,房子我們是給修遠的,房契地契上寫的是修遠的名字,我們隨時可以收回。

“這些年了,明芳一再跟家裏張嘴要錢,從沒還過一分一毛。這也算了,她認定家裏對她不公平。

“我們老兩口在她眼裏已經是偏心的長輩,幹脆偏心到底。”

葉祁拿出一張字據,又取出地契房契,接話道:“明芳,兩天內搬家,我們要把房子物歸原主。修遠要是不稀罕要,隨他送給誰。

“來縣裏之前,我們沒想到會鬧到這地步,可你實在不像話,跟我們無理取鬧也就算了,還有事沒事地跟修遠、雁臨找轍。

“我們不慣這毛病。”

陸明芳震驚,旋即冷笑,“好啊,搬家就搬家,從那房子搬出來,我立馬回娘家住。誰要是不讓我進門,我就在外面搭帳篷打地鋪。你們要是不怕丟人,我更不怕!”

“娘家?”林婉哼笑出聲,“你眼裏的娘家,整個兒就是冤大頭,你結婚後我們也得養著你,還得養著你的丈夫、孩子。

“對,孩子我們是沒幫忙帶過,但每年少說都得給你公公婆婆二三百,供著倆孩子吃飽穿暖。

“你伸手從家裏拿過多少次錢,總共金額多少,你大概不願意記得,可我們給你一筆筆記著呢,不但心裏記著,還有你專門一個賬本。

“要你和耿金坡打過的幾張欠條,也一直留著。

“養你這種孩子,實在是遭罪,我早忍夠了。之前要麽是心情太不好,要麽是心情太好,懶得跟你仔細掰扯,今兒你既然自己又蹦出來,只能好好兒說道說道。”

陸博山瞧著耿金坡運氣,“耿金坡,能不能跟我說說,你那倆孩子是陸家的還是耿家的?要承認是陸家的,明天給孩子改姓陸,改完了我立馬把孩子接家裏來。”

“有什麽話你沖我來,挖苦他幹嘛?”陸明芳一副老母雞護崽子的表情,“他自己願意失業的?你門路那麽多,明明可以給他安排個更體面的工作,可你管過嗎?要不是你在一邊看哈哈笑,我們會到這地步?”

“又是我不對,又是我錯了。”陸博山真被氣笑了,大手一揮,“賬翻到底,就是我們對你不夠好,沒把家底交給你敗壞。

“得,我們不對我們認了。這麽對不起你,不敢指望更不敢辛苦你養老,從今往後,我們一刀兩斷,這總成吧?”

說著話,從茶幾上的一本雜志裏抽出一張紙,“明天我就找幾家行情最好的報紙,把這啟示登出去。

“你戶口已經不在陸家,也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不需要我們再為你負責,更沒有我們繼續養著你的道理。

“以後別登陸家的門,陸家不再認識你,要是敢不請自來,陸家立馬以你擾民的原因報案。

“聽清楚沒有?”

此時此刻,陸明芳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今晚根本不是她來為家產討個說法,而是家裏與她攤牌,把她掃地出門。

她的臉立時沒了血色,眼中含著明晃晃的恨意,直刺刺地望向四位長輩,“要跟我一刀兩斷,我真沒什麽好意外的,你們什麽時候把我當過家裏的人?

“陸修遠有爺爺奶奶養著,我上小學之後,跟著姥姥姥爺,你們哪一個對我盡過應有的責任?……”

陸博山對女兒的忍耐早幾年就已告盡,此時已接近暴怒,“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有什麽區別!?修遠在鄉下要下地幹活兒,可你吃過什麽苦?

“再說是我們要把你放在那邊的?不是你回到家嫌這嫌那,一宿一宿地哭著喊著常住到那邊的?你再沒腦子沒良心,總不至於這年歲就得了癡呆吧?”

林婉臉色鐵青,氣得根本說不出話了。

“那就不說這些,說家裏的財產。”陸明芳是為了錢來的,眼下並沒到死心的時候,“國家不提倡重男輕女,我既然是陸家的孩子,就有分家產的權利……”

“你有個屁!”陸博山重重一拍桌子,“先盡到你的義務,才有資格談權利;先讓我們覺得你是自家的孩子,不是白眼兒狼,再惦記家產也不遲。

“我曾經說過,財產給誰是我們做主的事。憑你現在這德行,我就算全換成鈔票一把火燒了,也不會便宜你一分錢!

“張嘴閉嘴錢錢錢,我們怎麽那麽欠你的!?既然你滿腦子是錢,先把那些欠條上的錢還給我們,不能還就給我滾蛋!

“再跟老子嘰嘰歪歪,老子把你逐出家門之前先揍得你半年下不了地!”

到底是曾經打過仗的人,當真發起脾氣來,氣勢由不得人不膽寒。

陸明芳撒潑耍賴在行不假,對父親存著一份畏懼也是真的,但那點畏懼也有限,畢竟她篤定,他們這種人,絕不會對處於弱勢的人動手。

眼角餘光瞥見氣定神閑的雁臨,陸明芳恨得咬牙切齒,冷笑著轉移目標:“剛剛沒註意,我的弟媳婦也來了。看了半天的戲,心裏快樂瘋了吧?

“說起來,你挑撥是非的本事,我真是欽佩至極。中午才見的面,跟你說可能以後找你的麻煩,到晚上你就把一家人哄得服服帖帖,齊心協力地要把我趕出去。

“但你也別得意,他們對我都能這樣,你一個外姓人,還想指望他們真能給你好日子過?

“你就等著吧,往後有你好受的,下場只會比我更慘。”

林婉緩過一口氣,怒斥道:“你胡說八道什麽?雁臨從市裏回來就回了家屬院,今天這是第一次過來。不是你跟修遠說晚上要過來?難道他要當你刮了陣風,不跟我們提?”

雁臨無辜背鍋,倒也沒覺得怎樣。陸明芳在t家裏走投無路了,整個人處於發癲的狀態,根本不用搭理。她端了茶杯在手,喝了口茶。

陸明芳對母親的話置若罔聞,一味針對雁臨,話像連珠炮似的:“要不是你從中傳小話,我怎麽就成了娘家的眾矢之的?說了我以後要找你麻煩,說沒說我要鬧你的婚宴?

“自從家裏添了你這麽個東西,我的日子就沒舒心過。

“看不出來啊,這麽有心計,人還沒住進陸家,就開始對將來分家產的人下黑手。

“也對啊,除了一張臉能看的人,出息能大到哪兒去?但你放心,過不了多久,陸家就會嫌棄你只是工人家庭,上不了臺面,運氣好能做個長期免費的生育機器加保姆,運氣不好,生完孩子就得滾蛋!”

陸修遠忍無可忍,“你給我閉嘴!”

雁臨對陸明芳投去平平淡淡地一瞥。

眼中那淡淡的輕蔑,令陸明芳想起午間那一刻:對方罵他丈夫跟要飯的窩囊廢沒兩樣,帶著她滿世界追著陸修遠跑,還問她算老幾。那時雁臨的眼神,就含著這樣的輕蔑。

陸明芳被深深地刺激到了,惱恨得無以覆加。

偏偏這時候耿金坡跟著添亂,嘀咕道:“姑嫂之間的話怎麽能傳給長輩?自己過得滋潤,也不能不管別人的死活吧。”

“你覺著身上哪兒不舒坦?”陸修遠冷冷逼視著耿金坡,“我幫你松松筋骨。”

耿金坡身形不安地動了動,不敢吭聲了。

陸明芳對丈夫護犢子的毛病幾近本能,對著弟弟目露兇光,嘴裏卻是哈一聲冷笑,“少他媽跟我來嚇唬人那一套!你要真是個男人,會對親姐姐親姐夫見死不救,看著我們為了生意東奔西跑?喜歡長得好看的人是吧?我這就花了她的臉!”

這人真要瘋了,雁臨這樣想的時候,就見陸明芳不管不顧地抄起近前一個玻璃杯砸向她。

雁臨本能地擡手遮擋。

陸修遠的反應更快,一臂輕輕把她護向自己身側,一臂伸展出去遮擋。

茶杯砸中了他的手,落在地上。

陸修遠疾步走到陸明芳跟前,把她拎起來,扣住她後頸,走到耿金坡面前,“想打人了?算你有點兒長進。要我管你養你一輩子也可以,先把他打你的債給我討回來。”

陸明芳竭力掙紮,扣著她後頸的手卻如鐵鉗,讓她如何也掙脫不開。

“知不知道怎麽打人?沒學過吧?我教你。”陸修遠信手揮出去一巴掌,重重落在耿金坡臉上。

耿金坡發出一聲悶哼,身形歪向一邊。

“陸修遠!你他媽的……”陸明芳手腳並用地折騰起來。

陸修遠手一轉,扣住她咽喉,另一手則掐住了耿金坡的脖子,生生將人拎起來。

“你再罵一句試試?”陸修遠瞇著眸子,盯牢陸明芳,“是不是結婚之後,漱口的都是臭水溝裏的臟東西?嗯?”

陸明芳最緊張的是耿金坡,見丈夫面色驟變,呼吸困難,額角冒出了青筋,這才恢覆些許理智,轉頭望著陸修遠,看到對方眼中的酷寒,周身一陣發冷,要硬一硬頭皮才敢說話:“放開他,你放開他,有什麽事兒沖我來。”

“那就沖你來,給爺爺奶奶爸媽道歉。”陸修遠松開她,卻沒輕易饒了耿金坡的意思。

四位長輩和雁臨早已齊齊站起身,神色各異地看著這一場風波。

陸明芳忙不疊地鞠躬說對不起。

陸博山鐵了心要收拾女兒,“連夜搬家,我們所說的一切都照辦!”

“我記住了,明天就搬。”陸明芳做出承諾,立即緊張兮兮地轉向陸修遠,“放開他,不關他的事……”

陸修遠扔給她一句:“給雁臨道歉。”

陸明芳只好照辦。

雁臨仍舊沒說話,只是略顯不耐煩地擺一擺手。

陸修遠的手受傷了,流的血不少。明知道對他來說不算什麽,可她還是心疼,只盼著風波下一刻就落幕,好給他包紮傷口。

她走到林婉身邊,悄聲詢問家裏的備用藥在哪兒。上次陸修遠找安醫生那次,買的藥具她只留了一小部分,其他的都讓他帶回家裏備用。

林婉這才回過神來,攜雁臨去找家裏的醫藥箱。

耿金坡的臉已漲成豬肝色,雙手徒勞地拉扯陸修遠的手。

“陸修遠……”陸明芳哭了,跑去幫丈夫掰陸修遠的手。

陸修遠受傷的手輕松地把她拂到一邊,星眸中跳躍著火苗,凝著耿金坡,“你怎麽那麽嘴賤?料定我不會打女人,就在一邊拱火。這下好了,你舒不舒服?”

耿金坡想認錯,奈何一個字都說不出。

陸修遠語氣沈冷:“我這輩子最瞧不起的男人,就是你這樣兒的,動不動打媳婦兒,軟飯硬吃,挑唆著她可哪兒生事;我最瞧不起的女人,就是陸明芳,為了你這麽個東西,親人、自尊全不要了。

“倆犯賤的東西。

“往後陸明芳再無事生非,見一次我修理你一次。

“往後你再敢打任何一個女人、孩子,我只要聽說,不管用什麽法子,都要把你送去吃牢飯。

“記住沒?”

耿金坡拼命點頭的時候,額角青筋幾乎要爆出。

陸修遠松了手。

耿金坡身形軟軟地順著沙發下滑到地上,片刻後,發出長長一聲呻/吟,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金坡……”陸明芳撲過去,淚如雨下。

陸修遠輕踢她的鞋一下。

陸明芳一面護住耿金坡,一面緊張地望向他。

陸修遠指一指門口,“帶上他,滾。”

“我們馬上就走。”陸明芳抹一把淚,嘗試著把耿金坡架起來。

陸博山望著女兒,眼中閃著憤怒、失望。

今天的事,說起來不算大,卻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們對明芳的忍耐,早就是忍無可忍還要逼著自己強忍,再怎麽樣,也得顧及她兩個孩子。

如今痛定思痛,都不想自己和親人時不時暴跳如雷,索性來個眼不見為凈。

最重要的是,現在嘗試著讓明芳和她丈夫戒掉一身的壞毛病還不晚,等到孩子再大一些也被他們帶歪,黃花菜都涼了。

不到萬不得已,怎麽樣的父母才能狠心不管女兒?

可一個為了男人不要臉、不要尊嚴、越來越偏激的女兒,他和林婉實在要不起了。

人活一世,誰能陪誰到最後一刻?

值得慶幸的是,修遠鄭重地敲打了耿金坡,日後耿金坡肯定沒膽子再對明芳動手。

不管怎麽著,不沒事挨打挨罵,日子就有的過。見親人鐵了心不再幫扶,明芳也就會認頭,踏踏實實找份力所能及的工作,以圖衣食無憂。

想著這些,陸博山坐回到沙發上。

陸潛拍拍兒子的肩,葉祁給兒子換了杯熱茶。

林婉和雁臨帶著醫藥箱折回來,給修遠處理手上的傷。

陸潛對孫媳婦說:“雁臨,明芳那些混賬話,你一個字都不要信,更不用記得。明知道你懂事,我還是得說一句。等有時間了,我們再跟你念叨念叨耿家那些破事兒,你就什麽都明白了。家裏沒有不重視親情的人,明芳走到這一步,全是她自己作的。”

雁臨忙說:“爺爺,我又不傻,怎麽會信人氣頭上的話?”

“就知道你最省心。”陸潛逸出慈愛的笑容,“等過完年,我跟奶奶一起陪著你準備高考。”

“說定了,到時候要麻煩你們給我多多的出課外題。”

老兩口滿口應下。

手包紮好,陸修遠看看時間,“我送雁臨回家。明天商場的人趕早送家電到家屬院,她得一直在家等著。”

四位長輩叮囑他幾句。

陸修遠出門前,又說:“晚上我還有事,得談到很晚,就不回來了,就近到兄弟家湊合一晚。”

葉祁最先應聲:“也行,明天早點兒去雁臨那兒,幫著檢查家電有沒有問題,然後一起回家吃飯。”

陸修遠說知道了。

一路上,他和雁臨都沈默著,情緒還沒完全恢覆平靜,也沒沒話找話的閑心。

車子停下,雁臨問他:“要去哪兒談事情?遠不遠?”

“要談戀愛,到地兒了。”陸修遠說。

雁臨笑了。

兩人一起上樓。

陸修遠開了電視,雁臨沖了兩杯咖啡,放下後蹭到他懷裏,“心情很差?”

“嗯,一遇到這種事,就沒法兒在家待著。”陸修遠取下她頭上的鯊魚夾,把玩著緞子般的長發,“破事兒那麽多,煩不煩?”

“還好,反正在哪兒都要跟人明裏暗裏地掐架。”

陸修遠微笑,“知道陸明芳為什麽鉚足勁兒跟家裏要錢麽?”

“為什麽?”在他面前,雁臨懶得用腦子。

“因為耿家。拿到錢,她見到公公婆婆那邊一大家人,可以揚眉吐氣,t耿金坡也會對她百依百順。拿不到錢,難聽的話一車一車的,耿金坡也會動不動跟她提離婚。”

“那就離啊,看誰怕誰。”

“陸明芳要是跟正常人一樣,能瘋成那樣兒?”

“……也對。”什麽人都一樣,戀愛腦真挺要命的。但凡是個正常人,不止一次遭遇家暴的時候,都會先一步提出離婚,怎麽可能是陸明芳那個樣子。

戀愛腦加上人情世故中的冷言冷語、無形的壓力,令陸明芳鉆進了牛角尖。

因為篤定親人不會把她怎麽樣,加上不知感恩欺軟怕硬,慣於把所有的怨氣發洩到親人身上,數倍地放大結婚前後自以為的不公平,煞有介事地控訴,又曾因那種行徑一次次得到家裏的貼補,更加確信親人面對她時理虧,殊不知親人那時只是看不得她吃苦。

這就是陸明芳的腦回路。人真的是一步錯,步步錯。

“她已經不可理喻了,尤其耿家沒什麽好東西,以後還得出幺蛾子。”陸修遠很抱歉,“之後三兩天,自己在家的時候要小心,問清楚是誰再開門,不要臉的人,得誰跟誰來,什麽事兒都幹得出。”

問題真的很嚴重。雁臨正色點頭,要他放心,“一般自保的常識我都知道,不會有事的。”

“我盡快安排一下,多說三天就能確保你安全。”

“有人罩著的感覺可真好。”雁臨說。

陸修遠笑著親了親她面頰,又把她緊緊揉進懷裏。

這晚,兩個人相繼睡下,閑閑地說著話,直到雁臨墮入夢鄉。

半夜,雁臨恍惚間意識到陸修遠起身,本以為他渴了要喝水,又睡了一小覺,發覺他還沒回來,房門留了一道縫隙,有燈光流瀉進來。

“陸修遠?”她養身喚他。

陸修遠立刻應聲:“在呢,忙點兒正事。”

“哦,那你早點兒回來睡。”

“成。”雁臨翻了個身,奇怪什麽事值得他半夜三更起來。

在客廳忙碌的陸修遠,心情有些小小的興奮。

要人們對雁臨改觀,摒棄勞什子的高攀之說的辦法,他已經想到,過完年就可以落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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