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關燈
第 92 章

人手充足的好處, 在油印報紙時就體現出來了,原本江南四人要花三天時間才能完成的工作,七人上陣, 工期縮短了一半多,簡直不要太輕松。

而且江南、楊玲和童夏排了班輪換, 學習時間也充裕了很多, 不用每天都弄得精疲力盡, 又因三位新同事的專業都對口,雜志的策劃制作速度也加快了,這才十一月初, 他們已經在討論一月刊的欄目主題。

“咚咚——”

敲門聲忽然傳來,眾人聞聲回頭。

江南只見畢巖峰面帶喜色地站在門口,意外道,“快請進, 您這位大忙人怎麽有空過來?”

看這高興模樣, 應當不是剛提走的報紙和雜志有問題。

有客上門,江南起身招待,莫敏幾人跟畢巖峰笑著打了個招呼,便繼續他們的會議。

而進門後, 和江南到辦公室另一角坐下的畢巖峰, 先接過江南遞來的茶水,放在桌上, 才打開手上的皮包, 從裏頭取出一疊錢,放到江南面前。

江南看著他的動作, 不明所以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只聽畢巖峰笑, “你的英語課件分成!”

江南意外地睜大了眼,“這麽多?”

這份分成江南自那年拿過兩次大頭後,畢巖峰也陸陸續續送過幾回,不過,一個季度最多也就幾十塊,這次怎麽多出來這麽多,她也不客氣,當著畢巖峰的面兒點了點,足有兩千四百多塊。

畢巖峰等她點完,才笑著解釋道,“你知道托福考試吧?”

江南點頭。

她看過相關報道,國內去年引進了托福,年底進行了第一次考試。

“你的意思是參加托福考試的人買了一波磁帶。”江南笑道。

畢巖峰興奮地點頭,“你的口語標準,有人專門買回去練聽力,更別提課件裏的語法知識基礎而紮實,對於許多初學者來說,簡直如獲至寶,消息一傳開,我們加急錄制了一批,大賺了一筆,現在且不斷有人找上門。”

江南一笑,能分她這麽多,想來賺得真是不少,只瞧畢巖峰來這一趟明顯不止為這件事,便等了等。

果然聽畢巖峰興奮道,“想不想再賺一筆?”

江南笑問,“怎麽賺?”

畢巖峰便將他的主意一說,原來是中央電視臺從英國引進了一檔英語教學節目,但電視播放時間固定,有人會錯過,考生們自己錄制的磁帶聲音又模糊,極不利學習,眼下因著電視臺來不及印刷出版,便將教材內容公布在了報紙上,畢巖峰想讓江南將教材上的內容錄成磁帶來銷售,在今年的托福考試前再掙上一筆!

江南聽完,想也不想便拒絕,“不行。”

“為什麽?”畢巖峰意外,宛如一盆冷水澆在了他火熱的身上,發熱的腦子也慢慢冷靜下來。

江南只道,“據我所知,這檔節目是花了不少版權費才引進來的,如果翻錄,賠錢是小,說不得要坐牢。”

這跟她錄英語課件賣可不是一個性質,雖然同是錄的教材內容,但是教案是她寫的,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份課件的版權屬於她,t如果翻錄電視臺已播出的學習內容,自用還行,拿來銷售,那跟貼著官方的臉開大沒兩樣!

畢巖峰不由皺眉,這麽好的賺錢點子不能實現嗎?

江南只道,“我記得現在也有英語教學廣播,你錄那個,低調點兒賣,風險會小很多。”

畢巖峰卻不甘心,“那你能錄托福的課件嗎?”

江南好笑,這倒是條路子,“如果你能搞到相關的資料或教材,和近五年的托福考試試卷的話。”

畢巖峰聞言只苦笑,托福去年才引進國內,別說教材,試卷也只有去年的,再往前的試題,最近要到港城才能弄到,他若是能直接從港城弄東西進來,就不會盯著這筆小錢賺了!

江南見他這副模樣,想了想,這點子確實不錯,過兩年出國的人會更多,牛人也會陸續湧現,如果想啃一口這塊蛋糕,眼下的時機的確不容錯過。

因而,她轉頭看向開會的幾人,正想把楚山青叫過來,不想,幾人早已停下討論,看著她和畢巖峰。

江南好笑,便也沒把人叫過來,遠遠問道,“學弟,你舅舅或表哥能弄到我方才說的這些資料嗎?”

她記得那二位好像是在港城的大學裏工作。

楚山青點頭回道,“應該沒問題。”

畢巖峰聞言瞬間振奮,目光灼灼看向楚山青。

江南只與他道,“購買資料的費用全包,利潤單分兩成給我學弟,有沒有問題?”

“應該的!”畢巖峰連連點頭。

江南又看向楚山青,楚山青也害羞地點頭應下了。

於是,這樁合作就算定下了,江南起身去找出上次的合同回來,與畢巖峰擬定細節。

半小時後,兩人達成初步共識。

畢巖峰遺憾道,“這麽算算時間,今年應該是弄不出來了?”

江南點頭,“即使現在有這些資料,我也沒有時間弄。而且我眼下不清楚試題難度和知識點範圍,能不能獨立完成、需要多長時間完成,都是不確定狀態。”

畢巖峰只能安慰自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江南笑過之後,才與他道,“今時不同往日了,你眼下最該考慮的是怎麽樣才能讓這批錄音帶放在明面上合法售賣,否則,工商部門一逮一個準。”

畢巖峰聞言,正色點頭,兩人又聊了幾句,便起身與江南和辦公室眾人告別。

江南送他出門,又回來將桌上的錢交給莫敏入賬。

只見辦公室裏所有人都擡眸看著她,江南好笑,“怎麽了?”

莫敏笑道,“當然是高興你又談成了一筆生意!”

江南笑了,接過話頭道,“那確實該高興,這筆生意,咱們不光有三份廣告收入,初步確認還要配套出版一冊教材和真題,又是一份銷售收入,還有畢巖峰那裏的磁帶分成。”

莫敏聽到這兒,看了一眼楊玲,見人會意點頭,便同江南道,“磁帶分成就你同楚學弟分吧,不用入到報社來了。”

江南卻搖搖頭,“真到那個時候,我恐怕又得停下工作,專註忙活這件事,將所有事都丟給你們,這裏頭有你們一份功勞,你們真要過意不去,就像那年我給吳慧報酬一樣,發獎金給我吧,但楚學弟那份不能動!”

江南回身看向楚山青,果然見他一副正打算推拒的模樣,江南笑道,“別忙著拒絕,你的那兩成,一成買的是你人情,另一成是給你舅舅和表哥的感謝費。我擅作主張,你別嫌少。”

楚山青忙搖搖頭,“不少的,謝謝學姐。”

學姐的那些英語課件這幾年陸續給報社帶來好幾千塊收入,如果這一次的托福課件成功,銷售範圍會是全國,賺的錢也會更多,他可賺大了!

而後,他又看向楊玲,有些忐忑,楊玲學姐家也有關系能弄到這些書的。

相處這幾年,楊玲怎麽會不知道他的意思,好笑道,“我家那些親戚可不好惹,讓他們幫點兒小忙,我得準備好百倍千倍的利益去換,否則,你以為你江學姐為什麽不找我?”

楚山青聞言,擡眸看了一眼江南,見人正戲謔地看著他,忙紅著臉低下頭,是他多心了。

而剩下的三人,皆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

童夏見識過江南的大手筆,一萬塊錢說借就借;姚柏樺與報社合作了這兩年,知道學姐們出手一向大方,比如他的差旅費;而阮如安則是見過當年江南給吳慧錢,三百還是五百來著,她都記不大清了。

因此,只吐槽了一聲,“你們可真是財大氣粗!”

電視臺那檔節目可是號稱有一千萬忠實觀眾,即便其中只有千分之一的人考托福,他們也能掙不少!

江南聞言只笑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眾人被這話逗得一笑,鬧過之後,又投入工作。

這天工作結束後,楚山青便回了家,將這事告知了母親哥哥,並給舅舅家去了電話,舅舅答應會盡快幫他收集後寄過來。

只楚母聽說報社給他的報酬,連連說太多了,卻聽楚山青哥哥道,“沒事,到時我也去幫忙就是了。”

他考過托福,了解情況,而且英語聽力的場景對話一般是一男一女,他去幫忙,應該可為他們省下一筆請男聲的費用。

楚母這才略放下心,楚山青聞言很欣喜,忙忙向哥哥道謝,又告知了江南這個好消息。

江南也很高興,一定讓楚山青代他們轉達謝意。

而後,因著資料未到,辦公室幾人激蕩的心情漸漸平息下去,大家的生活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這一日,江南和莫敏、姚柏樺正在討論《狂瞽》十一月第二期的排版事宜,就聽有人來喊她,“江學姐,童夏的媽媽來了,把她拉去了行政辦公室,說是要給她辦退學,麻煩你想想辦法!”

江南聞言一懵,怎麽又要退學?轉而才反應過來,童夏的母親怎麽會來?

江南思緒急轉,這才看清來人,是詩社的一位理事,應當是與童夏關系不錯,才如此著急。

“有說什麽原因嗎?”江南問她。

理事忙搖頭,“我們才從圖書館出來,她媽媽上來就是一巴掌,什麽也沒說就拉著她走,我想應該是她要出國那事兒讓她父母知道了!”

江南一聽,暫時放下童夏,只問她,“你認識那個叫高村的日本人嗎?”

理事點頭,大概猜到知道江南為什麽這麽問,因面色難看道,“他幾天前就回國了!”

如果真是他告的密,小日子果然沒一個好人!

江南臉色也不好,便放下手裏的工作,讓莫敏和姚柏樺繼續,她跟這理事去行政辦公室看看。

只兩人剛拐上樓梯,就聽見童母的吵鬧聲從辦公室裏傳來,而學校老師顯然不願辦理手續。

她們到辦公室門口時,只聽童母厲聲問童夏,“聽見你們老師問話了嗎?你是不是自願退學?回答!”

童夏一時沒說話。

童母的訓斥聲便再次響了起來,“為什麽不說話?我怎麽教你的,大人問話,你該怎麽回答……”

辦公室內外,聽得童母跟教幼兒園小朋友一般的教訓聲都沈默了,而後,眾人才聽童夏平靜道,“我不退學。”

老師們聞言感到非常欣慰,童夏沒辜負學校給她的機會,而後一臉嚴肅勸說童母道,“這位家長,你也聽見了,學生向學,我們作為人民教師,不可能無緣無故剝奪她的學習權利。你如果再無理取鬧,我們就以你擾亂教學秩序的名義報警了!”

童母在單位大小是個領導,要臉,又見F大確實不打算給童夏辦退學,童夏也打定了主意要忤逆她,既然如此,不辦就不辦,反正童夏這學絕對不能上了,她扯著童夏的手腕就走。

到了外面,迎面撞上江南二人。

江南看著童夏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左跨一步擋住童母的去路,童母打算繞路,江南再一次攔住,不顧童母的憤怒,只與童夏道,“你只管安心回去,到家以後,一步也不要離開家門。

我的同班同學兼室友,無故曠課、逃寢,我懷疑她被非法監禁了,我會報警讓公安同志去‘解救’你,你一定要一口咬定你被囚禁、虐待,那麽囚禁、虐待你的人有幾率會獲刑,到那時,她進去了,就再也沒有人會阻撓你出國了。”

江南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

尤其童母,沒想到還有人敢明目張膽在當事人面前算計!

而童夏居然答應了,“好。”

童母不可置信的回頭,指甲不自覺掐進了童夏的肉裏,童夏只面不改色地對她笑笑。

“t你要把我——你的母親送進牢裏,你怎麽還笑得出來?!”童母面色鐵青。

童夏只淡淡道,“您讓我身處地獄,不也說為我好嗎?您放心,依您的身份,我同學所說的這種理想狀態不太可能實現的,不過,我可以做別的的選擇,哪咤削肉還母剔骨還父,我怕疼,下不去手,等我自殺死後,你們自己來吧,讓我幹幹凈凈地走,下輩子不要遇上你這樣的母親了。”

這番話一出,周遭再次陷入了寂靜。

“你威脅我?你以為我會信?你從小膽子小,敢死才怪!”童母被今天屢次頂撞她的童夏氣得口不擇言,面色扭曲。

童夏只笑笑,不再同她說話,只向江南和老師們道了謝,又道歉,“這些日子,給老師同學們添麻煩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