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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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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事實確實如江南所料。

趙瑞原打算用卓守誠的供貨渠道與岑靜秋交易她舉報的內情, 沒想到程怡心先被帶走調查了,他轉而托險些牽涉其中的呂章華打聽了情況。

“聽說是那姓周的老婆也被停職調查了,擔心受連累, 便舉報這位叫程怡心的女同志是姓周的‘情婦’,說姓周的這一二年貪汙受賄的贓款、贓物都給‘情婦’花了, 往家裏帶的很少, 她沒享受到, 這事跟她沒關系……”

紀檢部門也確實查到兩人有大量郵件往來。

趙瑞只聽呂章華如此講述道,又聽人感慨,“還真是不能小瞧了這幾位女同志!”

這一出“拔蘿蔔帶泥”, 打得人猝不及防,誰能想到這起舉報事件的初衷,不過是岑靜秋想斷掉程怡心的貨源,小小報覆一下而已。

卻被周家閔老婆橫插一手, 把程怡心又給送進去了。

卓守誠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無意識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壓壓驚。

只聽呂章華又對趙瑞道,“這事兒你也不用多關註了,如果證據確鑿, 這位女同志就是搞腐化、窩贓銷贓;即使兩人不是那種關系, 她手上的布料也解釋不清楚來源,進去是肯定的。”

“那你呢?”

既然程怡心不用費心, 趙瑞只問呂章華, 他可是幫程怡心和岑靜秋運過貨。

呂章華只笑道,“不必擔心我。”

他幹這行, 來往手續都是正規、齊全的,程怡心的貨上車前的手續亦如此, 他只要咬死了不清楚這些貨物來源不正,這事兒就跟他沒關系。

趙瑞見人還有閑功夫胡侃,說明真沒多大事,他也就不多問,和兩人吃了頓飯,什麽事都沒幹就回家了。

另一頭,得了呂章華消息的岑靜秋,震驚地跌坐在鋪子裏供客人休息的雙人椅上,久久不能回神,她實在沒想到事情會朝這個方向發展。

她算來算去,唯獨漏了這輩子填補她位置的周家閔二婚妻子,哪知人一出手就搞了個大的!

激動過後,岑靜秋不禁悵然,這人可比她上輩子厲害多了……

而後,她收拾好心情,當做無事發生,只謹記著呂章華的提醒:兩年前,她沒和程怡心到過寧城!

而將電報又重新看了一遍的江南,見趙瑞在上頭說讓她不用掛心,結果一出會馬上通知她,感慨過後,便將電報收起來,洗澡、打掃衛生、做飯,休整一夜後,第二天一早到學校報名。

新生開學日的F大一如往年擁擠,江南避讓著人群,拐到了研究生院的報名點,這邊相較“冷清t”一些。

中文系迎新的學長學姐,要麽是莫敏的同班同學,要麽是他們報社的供稿人,即使二者都不是,也知道江南的大名,所以,大家算是老相識了。

江南排隊到登記處時,眾人都跟她熟稔地打招呼,引得別的新生與家長頻頻側目。

“你的行李呢?”有位學長問。

江南笑道,“還在家,等下午人少一點,我再找門衛大爺借三輪車拉過來,到時可能要麻煩你們幫我送上樓。”

“這有什麽!”幾人聞言都是一笑。

說著,江南從包裏拿出一包大白兔奶糖,“請你們吃喜糖。”

眾人先是驚訝,而後連連道喜,江南都笑應下了。

等到宿舍登記處時,學姐直接將鑰匙給了她,說道,“楊玲比你來得早,讓我們在同一個宿舍給你留了床位。”

江南連忙謝過,又跟眾人道了別,打算先去新宿舍看看情況。

路上,她發現在她前面報名的一對母女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她幾眼,江南回視,那位母親微笑著點了下頭,極有涵養的模樣,倒是那位女同學無動於衷,有些冷傲。

江南便也只沖那位母親點點頭,就回過頭,快速越過她們,進了宿舍樓。

找到二樓宿舍時,室內只有楊玲一人,正在掛蚊帳,江南便過去伸手幫她拉住一端,把人嚇了一跳。

楊玲看清來人,沒好氣笑道,“你這悄無聲息的,是要嚇死誰?”

江南笑笑,一邊幫她掛蚊帳,一邊問她,“怎麽回來這麽早?”

楊玲的姑姑去年被借調到了深市特區協助工作,楊玲這兩年假期都南下陪她姑姑,今年又特殊一些,她外家的工廠建成開業,另一位舅舅邀請她去剪彩觀禮。

楊玲只道,“我在那兒,那些表兄弟姐妹們都不自在,我也難受,索性就回來了。”

因著那年林應騫跟她“相處”了一陣,就喪失繼承權的事兒,這些人心有餘悸,後來,她去過一趟美國,林家老爺子對她另眼相待,這些人又不得不親近她,雖然面上看著都挺自然的,但楊玲能感受到他們的謹慎和小心。

她原也想呆在家不見人就好了,沒想到她姑姑也是這些人拉近關系的對象,常有人登門拜訪,姑姑見她再待下去也無趣,就讓她提前回來了。

江南聽完,表示理解,畢竟楊玲在那些人眼裏可是尊金娃娃,搶手也燙手得很。

兩人正說著話,察覺有人遮住了宿舍門口的光,回頭望去,正是江南方才遇見那對母女,她這才知道人家和她一樣兩手空空的原因。

原來是有警衛員。

想來,她在宿舍樓下見到那輛軍車就是送這二位的。

那位母親依舊極有禮貌,沖江南二人點頭示意,又讓警衛員將行李放下後,就在一旁看著女同學裏裏外外的自己收拾。

江南微微意外,不過沒多看,幫楊玲掛好蚊帳後,她跟楊玲借了盆和抹布,準備擦拭楊玲旁邊的床位。

研究生宿舍是四人間,四張高低床,每人一張下鋪,上鋪放東西。江南正爬到上床幹活時,最後一位舍友到了。

一位看起來很乖巧的女生,和安靜的父親一起,跟在強勢的母親身後,在母親的發號施令下,父女倆打掃、鋪床,行動有條不紊,看來習以為常。

江南看了一眼就回頭,待擦幹凈床板,楊玲幫她把臟水倒了,又洗了手回來,兩人便簡單跟宿舍內兩家人打了個招呼,離開了。

只還沒走幾步,就聽室友強勢母親的教育她的聲音傳來,“像這種開學就結小團體的同學,就不必深交了!”

江南和楊玲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裏的震驚,而後無奈一笑,擡腳離開。

而後,二人先去了圖書館。

中文系研一的課程很緊,去年,她們對莫敏的忙碌生活有目共睹,因在莫敏的提醒下,大四時用空閑時間提前閱讀了一部分論著和文獻,但莫敏給她們列的書單仍剩下不少,得去先借出來,否則,開學後又得跟同學們爭搶了。

之後回了辦公室,因著莫敏今年正式就任輔導員,還在忙活迎新,辦公室裏就楚山青一人。

楚家已定居滬市,所以假期裏八九月的雜志都由他來跟進制作和郵寄。

眼下人正在看書覆習,他也準備考研究生,不過不是為了留校任教,他哥哥希望他到國外深造,又擔心他年紀小、身形瘦弱,去了被人欺負,因先讓他在國內上三年研究生,好歹把身形養成大人模樣,再申請留學讀博。

楚山青喜歡哲學,也深知留學對學習哲學的好處,但又眷戀現在這個溫暖的環境,不想離開,他哥這樣的提議,無疑是最合他心意的,便欣然接受了,只想著讀博回來後,還和三位學姐一起工作。

三人碰面,先簡單交流了假期裏的工作事項,確認沒有什麽突發情況,才開始閑聊。

江南道,“差點兒忘了!”說著,又拿出一包喜糖。

楊玲和楚山青了然一笑,又向江南道了一回喜。

因著今天不著急開展工作,兩人便開始在安靜的辦公室看書、學習,江南則到校外畢巖峰和鄧家的鋪子,給兩家都送了喜糖,想了想,又去找了一趟阮如安。

“怎麽突然問起韓爍哥?”阮如安奇怪地皺起眉看向江南,不過還是為她回憶道,“應該沒什麽事吧。”

韓爍哥可是她奶奶和大伯母的寶貝疙瘩、心頭肉,輕易磕碰不得,要是出了事,那兩人早鬧起來了,但她暑假在家,兩人來過兩回,都和和氣氣的,那應該就是沒事。

嗯——

江南聽完扶額,她不該抱期望的。

程怡心將韓爍的問題算到她頭上,她原本想問問韓爍到底有什麽事兒,能叫程怡心那麽氣急敗壞,只阮如安半點兒不知情。

但不管結果如何,江南還是向阮如安道了謝。

只她正準備走時,阮如安拉住她的袖子,扭扭捏捏問道,“你們宿舍有沒有空位啊?”

江南聞言好笑,“別說沒有,就是有,學校也不會安排你住過去的。”

見人臉色瞬間頹喪,江南又笑道,“再說,你不是總說我們沒意思嗎?還想跟我們一起住?”

阮如安沈默,她搬到新宿舍後,才知道跟江南幾人一起住的好處,雖然她享受不到她們的羨慕和吹捧,但她們做事板正、人品也不錯,不會占她便宜,更不會得了便宜還在背後說她壞話,現在這些舍友可討厭了!

江南見她一副被人欺負的模樣,笑道,“拿出當初懟我們的氣勢來幹她們呀!”

阮如安被這話逗得一笑,剝了顆江南帶給她的喜糖塞到嘴裏,含糊道,“要不要我幫你問問我哥?”

他哥跟江南一級,現在已經分配回原籍工作了,她可以打電話回去問。

江南搖頭拒絕,“不必了。”

程怡心事態不明,萬一讓韓爍得了消息,提前撈她怎麽辦?因此,她又特地囑咐了阮如安一遍,不用告訴韓炯和她家裏。

阮如安點頭答應,仍見江南一副不放心的模樣,阮如安翻了個白眼,“我是小孩嗎?”聽不懂人話,還是管不住嘴?

江南哼笑一聲,“你最好不是。”

而後,在人氣得跳腳時,轉身離去。

下午,她將行李搬了來,請兩位學長幫忙送上了樓,收拾好休息了一夜。

次日的班會,與大一開學時別無二致,自我介紹、選班委、報名買講義……而後,就是緊張的學習與工作。

因此,江南與楊玲每日早出晚歸,與宿舍內兩位舍友兼同班同學交集不多。乖巧女同學名叫童夏,一徑謹遵她媽媽的“囑咐”,在宿舍裏,很少跟江南和楊玲搭話;另一位室友名叫師嵐,話更少,獨來獨往。

總體來說,她們宿舍安靜得過分,在班上都出名了,輔導員還因此找幾人單獨談話,是不是鬧矛盾了,還是存在孤立同學的行為?

只是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否認,江南只無奈笑回輔導員,“您看我和楊玲像有時間鼓搗這種事的樣子嗎?”

因為太忙,她和楊玲甚至無法同進同出,因為她們得輪換著工作和學習,她工作,楊玲才有空泡圖書館;她學習,楊玲又接她的班。

輔導員無奈,“你們倒是再招兩個人呀!”狂瞽報社再加兩人,還在允許雇工的範圍內。

江南笑道,“我們這不是還沒找到合適的嗎?”

這學期開學,她們便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已經t在招聘了,但是這才過去一周多時間,還沒面試到合適人選,就被找來談話了。

輔導員聽了直嘆氣,又了解過一圈各人想法後,見無一人對現下宿舍的氛圍不滿,也就沒再過問。

江南就這樣忙碌到了九月底,才再次收到趙瑞的電報。

程怡心與周家閔只是關系暧.昧,判定搞腐化罪名不成立,但她明知周家閔提供的布料來歷不正,還低價購入,加工後銷售,構成銷贓罪,可能會面臨三年左右的刑期和沒收非法所得。

她亡夫家不知從哪兒提前得到了消息,要將兩個孩子接走撫養,但陸笑笑拒絕了,陸家只接走了陸鳴聲。

而陸笑笑楞楞看著爺爺牽著哥哥遠去的背影,茫然無措,他們家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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