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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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畢巖峰和王朝華一看有人來找江南, 二人關系也不一般,調侃一笑,便說讓江南不用送了, 自行走了。

“你怎麽來了?”江南驚訝。

她的電報說得不清楚嗎?她可沒省錢,將房子被糟蹋了, 她本人沒事的事情交代得明明白白, 電報員拿到她的單子都驚訝, 居然有人舍得花幾塊錢發電報。

趙瑞見她沒事,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只道, “出這樣的事,我都不用來,你還找我幹什麽?”難不成真只為那事兒。

江南不難聽出他話裏的委屈之意,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揚, “本來也沒什麽事。”就是那些人的行徑實在令人惡心。

不過趙瑞能趕來, 她很高興,心底浮現一股暖意。

只學校不是說話的地方,江南便轉身回辦公室拿新鎖鑰匙給趙瑞,“你回去的時候, 跟街道辦事處的工作人員打聲招呼, 別讓盯梢的民警逮了。”

趙瑞買了房子,街道辦的人是知情的。

見趙瑞點頭, 江南又囑咐道, “家裏的東西我都扔的扔、送人的送人了,你先到我們學校的小賣部裏買點日用品再回去……”

而後, 江南想想,反悔道, “要不別住家裏了,說不得那些人什麽時候又摸上門,不安全,你住招待所吧。”

趙瑞聽得出她的擔憂,強忍住親近她的沖動,笑道,“不是說有民警盯梢?”

江南無奈,“萬一出現意外呢?對方人多、警察來不及……”

“沒事,我來之前聯系過錢或光,找人盯著了。”趙瑞笑著解釋道。

江南見人堅持,知道他有分寸,也沒再勸,只送他離開辦公樓。

看著人走遠,便趕去打印室忙碌。

而趙瑞,依江南所言,先到F大的供銷點買了日用品,又跟街道打了招呼,回家洗漱休整一個小時後,簡單到外頭小攤上吃了點東西,去找了錢或光。

錢或光知道他要來,資料早早準備好,往他面前一送,又給他簡單講解起情況,“這夥人大概率跟在F大搗亂、偷東西的是一夥,這信息還是你老婆發現的。

警察走訪了附近的居民,但你知道的,你們不是本地人,也不常跟人來往,這些人家不清楚你們的社會關系,那夥人又避著人,偶爾碰上也只以為是你家的親戚朋友。

唯一正面跟這夥人接觸過的是街道的治保主任,上門檢查陌生人是不是盲流。

因著去年知青大規模返城,這方面管得不嚴了,跟她說明情況那個女人操著一口本地話,自稱是你家的親戚,這段時間會經常來幫你們看房子,馬上就走,而後,當著治保主任的面兒就走了,再加上她手上有鑰匙,治保主任也沒多懷疑。

眼下,警察據走訪信息,得出這個團夥中大概有兩個女人和四個以上的男人的結論,正根據目擊證人提供的模糊特征,進行摸排。”

趙瑞邊聽,邊看手上的資料,當看到警方判斷這些人很可能知道那套房子屬於F大的學生,且了解江南的日程,才無縫闖入其中後,面上一寒。

錢或光註意到他的異狀,偏頭看了一眼資料,安慰他道,“放心,警察記錄了跟你老婆結仇的人,也在排查。”

這次的案件還涉及F大,市裏很重視,公安局壓力也大,反而弄得他這頭束手束腳,不好怎麽幫忙。

趙瑞點頭,看過資料後,十分感謝錢或光幫他打聽消息,而後,兩人又聊了些生意上的事兒,趙瑞就告辭了。

他先買了兩床被褥送回家,又到附近找到上回來幫忙打掃的兩位阿姨,出錢請她們幫忙向街坊四鄰打探那夥人信息,只要發現對案件有用的線索,他必有重金酬謝。

兩位阿姨聽得“重金”二字,精神一振,趙瑞出手可是很大方的。

於是,二人連連保證,“小趙,你放心,我們雖然不敢打包票,但只要是在這一片兒有關這事的枝枝蔓蔓,我們都能給你搜羅回來。”

趙瑞笑道,“那就先謝謝阿姨們了。”

說著,立馬掏出二十塊定金,兩位阿姨接過,喜笑顏開。

趙瑞走後,兩位也開開心心各自拎著小板凳,拿上毛線和手工活出門了。

而趙瑞去學校接了江南,兩人到外面吃飯。

飯桌上,江南問趙瑞,“你來了,家裏怎麽辦?”現在正是農忙時節。

趙瑞一面給江南倒水,一面道,“我提前請好了人,到時讓媽或李旭盯一盯就行。”

江南點點頭,又問,“你打算留多長時間?”

趙瑞沒說話,想到暗處那人對江南的威脅,便道,“等等看案件的進展。”

江南知道趙瑞留下是為她好,但又不想他因此蹉跎時間。

趙瑞同她心有靈犀,因逗她道,“我十年沒幹過重活了,回來後一幹兩年,不許歇歇?”

江南想想趙瑞頂著大日頭,在地裏揮汗如雨鋤地的模樣,到底心疼,便道,“那就歇吧!”誰不讓你歇了。

趙瑞一笑,兩人又話了些家居用品的購買瑣事,吃完飯後,趙瑞送江南回了學校。

江南最近忙得厲害,趙瑞這回留在滬市的時間也長,兩人獨處、親熱並不急在這一時,何況事情不解決,二人也沒心情。

江南回到辦公室,楊玲莫敏笑道,“怎麽還回來了?這點兒工作我們來就行。”

江南家裏出了事兒,這幾天兩頭跑,還要忙工作,累得夠嗆,兩人正想著讓她趁今天好好休息的。

江南笑道,“明天中午《雅意》就來換稿件了,我不回來,你倆打算打到什麽時候?楊玲,你文學史作業不寫了?”

總不能因為她一個人,壓榨兩人的學習和休息時間。

三人說著,卻聽楚山青插話道,“學姐,等這兩天忙完,你們也教我打字吧。”

這樣,忙不過來的時候,他可以頂上。

三人聞言,相視一笑,江南道,“好啊。”

“對啊,倒是把你忘了!”楊玲也拊掌道。

幾人說笑了會兒,江南這才想起畢巖峰的廣告費訂金,忙取出來給莫敏入賬,又將廣告詞和畢巖峰留下的兩本練習冊給楚山青畫廣告頁。

三人已經聽江南說過十月份的廣告有著落的事,眼下見到實實在在的現金,都興奮起來,自打投了錢,他們就是合夥人了,每一筆進賬都有自己一份,自然高興。

之後,四人便重新投入工作,九點前解散,回到宿舍各自忙學習。

接下來幾日都是如此,趙瑞也不打擾江南工作,只在下午飯時間,接她出去吃一頓飯又送回來,江南隱約知道趙瑞在私下查那件案子,叮囑道,“小心點兒,別受傷了。”畢竟對方人多勢眾。

趙瑞笑應下,“好。”

他現在每天除了記錄下兩位阿姨給他的信息,過濾、分析之後,又偶爾上公安局問問進展,其餘時間,便跟著錢或光手下的人四處轉悠,專打聽符合特征的小團夥八月份有沒有集體不在家的情況,只是收效甚微。

一來滬市很大,二來沒有工作的年輕人太多了,偶爾為了謀生外出幾天是常事。

江南聽他應了,才和他道別後回了學校。

進宿舍樓時,迎面就遇上那天被校園報“圍追堵截”的女同學,正準備打招呼,卻見人看t到她,點了下頭,便別過臉去同她的同學說話,江南只得將到嘴邊的招呼咽了回去,也沒太在意。

回到宿舍,只見阮如安驚訝地看了眼她,嘟囔道,“怎麽忙起來一塊兒忙,歇起來還帶一起歇的。”

江南聞言,往宿舍裏一瞧,果然見今天人很齊,因笑問蘇丹,“你們也忙完了?”

團委的幾千學生檔案被毀,蘇丹也早出晚歸好一陣兒了。

只見蘇丹笑道,“進入收尾階段,我們可是人多力量大。”

基本資料下發到各班,讓同學們自個兒填,連帶相片張貼好,才收回來,謄錄一些內容。團委各部門的老師、同學,加上校園報和學生會,幾十號人忙了小半個月,再完不成,就是工作效率問題了。

“行政辦公室那邊才是麻煩。”沒有備份的文件,全靠老師和領導們的記憶力。

江南聞言笑笑,又同其他人聊了幾句,便開始看老師布置下來的課外讀物、做筆記,為明天的課程做準備。

次日,《狂瞽》發行,因著離婚熱議被搶購一空,江南幾人終於能輕松兩天,又逢周末,江南便和趙瑞回了家住。

只才到附近,只見四五個小孩趴在門口往他們家看,似乎在看裏面有沒有人。

“有事嗎?”江南走近一問。

幾人似乎被嚇到了,轉身前都是一哆嗦,惹得江南一陣笑。

幾個小孩有些羞窘,領頭的小孩忙挺起胸膛問道,“是你家在有償征集信息嗎?”

“有償征集信息”幾個字說得格外拗口艱難,聽得趙瑞也是一笑,而後點點頭,“是的。”

而後,便見他們圍在一起,仰頭打量了下趙瑞的身高長相,商量後好似確認了人,換了他們自己的話,“我們有重要情報,你們出多少錢買?”

趙瑞配合他們道,“那要看你們提供的‘情報’有多少價值。”

幾人又是一陣商量,“我們怎麽知道你不是想白套我們的情報?”

江南聞言,笑了笑,從包裏拿出五塊錢,交到他手裏。

幾人瞬間瞪大了眼,臉上紛紛浮現竊喜,領頭小孩也不知從哪兒學來的作派,故意咳了兩聲,才喊其中一個孩子道,“釘子,給他們講講!”

而後,江南便聽這個名叫釘子的小男孩,給他們詳細描述了江南帶警察來取證那天,他見到的一個陌生女人,“……長頭發,方方的臉,眼睛好像不好,往你家看的時候皺眉瞇眼,跟四眼兒不戴眼鏡看人一模一樣。”

說著,釘子拍了一下他口中的四眼兒,一個帶著圓黑框眼鏡的小男孩,又道,“對了,她這裏還有一顆痣。”

釘子指了指自己的下頜。

江南一楞,這個描述好像有點兒熟悉,但她一時想不起是誰了。

便問釘子,“你後來還見過她嗎?”

釘子搖頭。

江南看了看天色,跟他們道,“明天你們再來一趟,我們一起去公安局錄一下口供,就把剩下的錢給你們,行嗎?”

幾人沒想到居然還有錢拿,驚喜地點點頭。

江南便笑著讓他們趕緊回家去了,不然不安全,幾個孩子這才跑跳著離開了,飄散而來的聲音在商量怎麽分錢。

“你對那個女人有印象?”

趙瑞見江南低頭沈思,一邊攬著她開門,一邊問道。

江南蹙眉,敲敲自己的太陽穴,急躁道,“就差一點兒,我想不起來!”

趙瑞笑道,“想不起來就算了,也不一定是同夥,先將信息反饋給警察,由他們來甄別。”

江南聞言,實在想不起來,只能暫時放棄。

兩人難得有空一起做了頓飯吃,飯後,享受了一下獨處的時光。

周末,江南和趙瑞帶幾個孩子去公安局錄了一趟口供,警察仔細詢問了釘子那女人當天的穿著、五官身高等信息。

一位警察同志聽了,興奮地同趙瑞道,“這個孩子提供的信息和一位阿伯的有重合,應該是同一個人!”

據那位阿伯所說,曾看到過入侵江南和趙瑞房子的女人在街上和另一個女人發生爭執,釘子描述的體貌特征與另一個女人相符,且比阿伯更詳細!

這個女人的特征也比治保主任口中反覆強調的“妖裏妖氣”的入侵者更具特色,更方便尋找和排查。

趙瑞和江南聽了很高興,帶著幾個孩子出了公安局後,給他們付了尾款,又送回了家。

江南遺憾道,“如果現在公安局有畫像師就好了。”也許她能靠畫像想起來。

趙瑞只道,“別急。”

周一,江南仍舊沒能想起那個女人,只得無奈回了學校,投入新一周的學習與工作。

只一直惦記著這事兒,忽而,她和楊玲在辦公室排版時,因著一篇散文字數超了,楊玲發愁地用手指梳了一下劉海,兩側順滑的頭發便落了一些過來,讓她薄薄的劉海變厚了些……

江南楞楞地看著這一幕,喃喃道,“我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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