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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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辦公室被撬了?”

江南拿臉盆的手一頓, 驚訝回頭,但又見莫敏神色尚算平靜,想來損失不大。

只聽人道, “不單我們,學校裏許多部門也都遭了殃, 那些人進去後沒找到值錢的東西, 就毀辦公室裏的東西洩憤, 咱們的文件、稿件、讀者來信都被水泡了。”

莫敏已將被泡過的所有紙張都進行了晾曬清點,東西沒少,只是很多文件稿件字跡都模糊了, 最大的損失是上學期她們特地選出來,未來得及策劃發表的稿件和讀者來信,還有楚山青哥哥提供的國外大學介紹。

好在八月的投稿和讀者來信,她都搬短租的房子裏去了, 在假期裏選稿和看來信打發時間, 避免了更大損失,否則,九月的《狂瞽》要開天窗了。

“報警了嗎?”江南嚴肅問。

莫敏點頭,“保衛科巡邏發現後就立刻報了, 也通知了校領導和老師們, 不過案子還在偵查中。”其他消息她也沒打聽到。

她們還算損失輕的,只是泡水, 行政辦公室的文件被燒了不少, 有備份的還好,沒備份那才是大麻煩。

還有男女生宿舍一樓的寢室, 好些窗戶都被砸破了,還丟了東西, 但因這學期要迎新生,學校擔心影響不好,第一時間組織校職工安裝了新窗戶,但丟掉的東西能不能找回來,就是個未知數了。

“好消息呢?”

既然她們只能等消息,江南也不多問了,轉而跟莫敏聊點兒高興的。

果然,說起這個,莫敏振奮了許多,“郵局通知咱們,鄰省郵局也要求發行咱們的雜志,每月兩千份,九月份的,我已經聯系印刷廠加急制作後發走了!”

江南聞言驚喜,這確實是個好消息,她們的雜志成功走出滬市了!

“怎麽這麽突然?”江南驚奇。

只聽莫敏興奮解釋,“聽說是鄰省教育局的工作人員來交流學習,又聽說滬市去年好些學校的語文和英語成績都有顯著提高,問了原因,好奇之下帶了幾期雜志回去。

後來往上一匯報,領導知情後,看過咱們的雜志,誇了幾句,各處一通氣,鄰省的學校有些為了捧領導的場子,有些覺得確實有用,就跟郵局溝通訂閱,鄰省郵局又跟滬市的郵局打聽,知道咱們訂閱量不錯,就有了這回事兒!”

這過程雖然聽著不是什麽正常路子,但走出滬市的第一步是成功跨出去了,江南對《班馬》的內容很自信,她相信只要有了開頭,《班馬》一定能在鄰省占據一席之地。

因此也很興奮,只高興之餘,她問莫敏,“賬上的錢不多了吧?”

莫敏點頭,“九月刊本就增印了五百,如今又加了兩千,運費也由我們來出,賬上只剩兩百多塊了。”

九月底這四千五百份雜志的訂閱費肯定不能全收回來,她們又得“借錢”來解決十月的印刷費了,莫敏不由沮喪,早知道她就先不還那三千塊欠債了,白折騰一回!

江南笑了笑,“等楊玲和楚學弟回來,咱們再合計吧。”

這回就是正式入股了。

“嗯。”莫敏點頭,目前也只得這樣了,而後,她又看了眼江南手上的東西,拍了把腦門,“瞧我,這忙的什麽呀!”這些事兒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白耽誤江南的時間。

江南並不在意,道了句“沒事。”笑了笑,重新拿上洗漱用品,往澡堂去了。

等她回來,又大致收拾打掃了宿舍,將被套拆洗了,下午飯後,才和莫敏一起去了辦公室。

莫敏說得輕松,其實她已經將辦公室大致打整過一遍,她們的辦公桌、抽屜被泡變形了,但都曬過去了濕氣,桌面擦得幹幹凈凈的,合同、資料、稿子、信件、樣刊等因泡水、曬幹,而變形,但都分門別類整理得整整齊齊。

江南笑對莫敏道,“你辛苦了。”

莫敏搖搖頭。

兩人開始投入工作,江南憑記憶將幾乎泡成一張帶著藍色水漬的白紙合同、收據覆寫出來,分類歸檔;莫敏則到打印室,將合同模板覆印了好幾份,而後,兩人開始統計被毀掉的文稿,準備等開學後向作者詢問有沒有底稿……

兩人忙到九點半才回寢室休息。

次日,同學們大規模返校,又引發一陣哄亂。

江南出入宿舍,沒少見生活老師和各班的輔導員在安撫遭受無妄之災的同學們,還有公安來登記丟失和損壞的東西。

305室,蘇丹今年沒有參與迎新工作,因此來得就晚一些,去了一趟辦公室回來,也是滿身怒火。團委損失也慘重,他們的資料是被用刀劃的,學生檔案上的照片被戳得稀爛,放在辦公室裏的備用經費也被偷了!

“看來這個團夥小不了。”吳慧道。

其他人無不讚同,毀損手段太多樣了。

楊玲和楚山青到辦公室看過辦公桌和文件後,也很痛心,又得知雜志遠銷鄰省的消息,心情轉變和昨天的江南差不多,臉上浮現出一絲喜悅。

而後,江南順勢召集幾人,開個小會,討論一下投資入股的事。

“……情況大家都了解了,光憑雜志自身銷售收入,前期很難運營下去,所以我提議我們合夥入股,盈利後,去除成本與團委的經費,利潤按比例進行分配。”

江南話畢,除去第一次聽說要搞私有化的楚山青,楊玲和莫敏早有準備,都在思考出資金t額。

楚山青有些意外學姐們會讓他參與進來,便又聽江南同他道,“當然,這是自願,並不強求。”

楚山青忙道,“我願意的!”

只是不知怎麽出資,家裏平反後,媽媽給了他不少零花錢,再加上他這幾個月的工資,不知道夠不夠。

“總金額還是三千吧。”楊玲提議道。

主要是為了莫敏著想,江南、楚學弟和她實際不怎麽缺錢,三千雖少,但可以等他們後期賺錢了,再同等追加投入。

莫敏自然知道這條件有利於她,也不扭捏,主動提出,“平均每人投入七百五十元,利潤也均分。”

她咬咬牙,再找人借一點,應該能湊到這筆錢。

江南和楊玲又看向楚山青,不知他能不能接受?

楚山青忙會意地連連點頭,他的零花錢加工資剛好夠!

因此,江南當場擬定了合夥協議,只待各人將錢帶來,就能簽字生效。

合夥制雖不如公司制優越,但是眼下最適合他們的模式。

頭等大事商定,又是雙喜臨門,一定要慶祝一下的,於是,江南邀約幾人到校外聚餐,也算開學、開工前的放松了。

幾人自然無不同意的,隨即便拿上包,鎖好門,往校外去。

路上,幾人聊著假期裏的趣事,多數時候在傾聽楚山青前往英國的見聞,直到私房菜館點好菜後,楚山青才講完,喝了口涼白開潤潤喉。

江南這才跟他說了他哥哥給的大學資料被毀的事兒,需要麻煩他哥哥再幫忙整理一份。

楚山青滿口答應,他會幫著哥哥一起整理的。

江南幾人忙跟他道了謝。

楚山青害羞地搖搖頭,放下茶杯後,跟江南閑聊道,“學姐,你這學期回來得好早。”

江南聞言一笑,“我昨天才到,算早嗎?”

楚山青卻是一頓,“昨天?”

江南點頭,“對啊,昨天中午,有什麽問題嗎?”

楚山青的臉色慢慢變了,疑惑道,“可是,大前天我陪我媽媽飯後散步,看到你家亮燈了!”

這回,不止江南,莫敏和楊玲都意外地看向江南。

“又是趙同志?”楊玲不確定問道。

江南冷下臉,“不可能。”

六天前,趙瑞才送她上的火車,不可能兩三天到達滬市,而且她明確告訴過趙瑞那套房子不用請人看護,她會定期去通風打掃,所以,只有她和趙瑞有鑰匙。

“這次不會真進賊了吧……”莫敏忙道。

說著,就催促江南起身,他們一起去看看。

江南卻道,“先吃飯,吃完飯,咱們直接去報警。”

而後,本是一次歡喜聚餐,又被擾了心情,大家匆匆吃了飯,就去附近的派出所報警。

江南一去就直接道,“我家被非法入侵了。”

民警一聽就頭疼,他們這幾天已經不知接到第幾起這種擾亂治安的案件了。

但頭疼歸頭疼,兩位民警還是立馬帶上帽子,拿上家夥事兒,就跟著江南一行往她家去。

幾人到樓下時,不見亮燈,民警仔細檢查了窗戶沒有破損,但是門鎖有明顯被撬動的劃痕,兩人從江南手裏接過鑰匙,開門重重一推。

但屋內並無動靜,江南跟在後頭,伸手打開了燈,入眼便是一片狼藉。

木質地板上滿是腳印和塵土,沙發前的地面上有許多被踩滅的煙頭,桌上堆疊著沒洗的碗筷,兩位民警小心翼翼往裏走。

江南避開這些腳印,大步流星進到廚房,掃了一眼臟汙的竈臺、被清空的米面袋子,拿起一截木條,反身出來,這是趙瑞買家具時帶回來,一直沒個用處。

而後,她將包取下來,拋給楊玲,讓她們離房子遠點兒,免得真有歹人,跑出去的時候正撞上他們,出現意外,自己則抑制著怒火,提著木棍在屋內巡視起來。

一樓的洗漱間內,洗漱用品被弄得散亂,牙膏擠得到處都是,地上散落著衣服,有她的、也有趙瑞的,這是他們留在房子裏換洗的,還有一二件明顯破破爛爛的,明顯是入侵者的。

江南將其指給剛從廚房裏出來的民警看,而後,三人又一起往二樓去。

三人走在樓梯上,樓梯發出咯吱聲,但樓上依舊沒動靜,顯然是沒人,因此,三人加快腳步,上樓將三個房間門打開看了一遍,都有人住過的痕跡。

江南看著床上縮成一團的被褥,惡心得不行,還有趙瑞買回來的新被子,被人隨意鋪在次臥的床上和書房的地上,顯然入侵者不止一個人,她怒不可遏!

“你有多長時間沒回來過了?”

民警見好好的房子被人糟蹋成這樣,也很惋惜。

“七月初,我來打掃過一次衛生,後來就沒再來過了。”

江南冷冷地掃視著屋內的所有東西,指著床頭櫃上的雪花膏和化妝品,跟民警道,“這些不是我的。”

她原本就擔心空房子會被人盯上,所以將東西都搬到宿舍裏去了,只留了兩套換洗衣物還被人糟蹋了。

民警點頭,記下這個細節,那就說明這個團夥裏至少有一個女人。

江南打開了衣櫃,果然,她和趙瑞的衣服都不見了。

又轉了一圈,用木棍指著書房的一床被子道,“這個也不是我家的!”

“你確定?”民警皺眉。

這就奇怪了,非法入侵別人家的房子,還自帶被子?

兩人蹲在地上,一人將那條被子提起一個角看了看,“還挺新的!”

“難不成是從別家偷來的?”另一人猜測道。

而後,兩位民警裏裏外外勘查了一遍,在江南的協助下,將不屬於她家的東西都找了出來,時間就不早了。

兩人只能暫時收工,又找江南聯系了時間,明天會再派人來取證、走訪。

“你們也先回學校吧,這裏不安全。”民警道。

看那些煙頭的數量,人不會少,江南他們撞上就麻煩了。

江南點頭應下,只冷靜地問屋裏的東西還要保留多長時間。

她一刻也見不得那些被弄臟了的東西。

民警說等他們取完證就可以了。

於是,幾人和民警分手,回了學校。

江南一路臉色都不太好,莫敏和楊玲低聲安慰了幾句。

次日便是正式開學,學校通報了辦公室被撬、宿舍被偷這件極其惡劣的事件,告誡同學們註意自身及財務安全的同時,表示一定會嚴查到底。

江南課後,去配合警方取證調查,得到一些信息後,她回校去了一趟一樓的女生的宿舍,打聽她們有沒有人丟蝶霜和新被子的。

沒想到,還真有。

江南將這一信息反饋給了警方,警方立馬派人將證物帶來進行核實,確認出現在江南家裏的東西,確實是F大學生丟失的物品後,這樁案件才算稍稍有了進展。

江南這才給趙瑞發了一封電報。

開學後,F大除去這件事,最受熱議的當屬新的婚姻法通過。

新法中明確夫妻感情破裂,調解無效的情況下,可以準予離婚,不論是校內、還是社會上都掀起了一陣離婚熱潮,校內時不時便有學生的妻子或丈夫來鬧,要求學校領導做主,打消這些同學的離婚想法。

也因此掀起了一場新論戰,一派認為無正當理由,不當予以離婚,否則革命期間曾經予以配偶庇佑或者幫助的人,還有辛苦在老家勞作或工作支持配偶念書的人,不就成冤大頭了嗎?

一派以“沒有感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為由,認為婚姻自由,只要夫妻之間本身沒有感情或者感情消退,都可以予以離婚。

《狂瞽》再次成了輿論戰場,本學期第二期制作前,雙方的評論來稿,險些淹了辦公室,郝玫也聞訊打來電話,讓江南務必關註這個議題,肯定要大爆!

直至校園報不甘熱度集中在《狂瞽》,開始相關征稿後,辦公室壓力才小了些。

這一日,警方已采證完成,通知她可以去收拾房子了,江南便提前聯系了附近的換鎖師傅和阿姨,準備換鎖和打掃,不想半路卻被人攔住。

江南莫名其妙地看著來人,意外道,“采訪我?”

“對,”來人正是當日與她們辯論的校園報副主編,只聽她笑道,“江同學你也離婚了不是嗎?同學們都想了解了解你支持‘感情論’,還是‘理由論’?”

江南可是一個離婚的“名人”。

江南聞言好笑,“我想我作為一個媒體工作者,不該下場站隊。”

校園報的兩位記者聞言一哽,“那方便透露一下你的離婚理由嗎?”

“不方便。”江南拒絕t。

又令兩人笑容一僵。

最後,她解釋了一句,“我的離婚跟這兩種情況都不一樣,不必混作一談,更沒有采訪和見報的必要。”

她說完,趕時間走了。

校園報卻不放棄,仍舊蹲守著她,江南本就因案件無進展心生燥意,又見二人這狗皮膏藥一般追著她不放,忍無可忍道,“你們到底是想了解我支持什麽論調,還是想扒我的隱私、挾私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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