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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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大隊幾位幹部聽完趙瑞的陳述, 又分著看了報紙,面面相覷,一致看向坐在首位的大隊長和支書。

二人一個吧嗒吧嗒抽著旱煙, 一個低頭用手摳著報紙。

“您二位倒是給句話呀!”會計著急道。

其實,他們也需要看報學習的, 哪裏會不知道趙瑞說的這些事兒, 不過是他們這兒離改革的地方太遠了, 上邊領導思想沒那麽開化,再加上石栗大隊不缺糧,所以大家夥兒都不願頂著被擼下馬、甚至被勞改的風險挑這個頭。

但今年不一樣了, 趙瑞帶著人種那兩分自留地西紅柿掙的錢,動了人心了!

想想一個壯勞力每天下地掙十個公分,不過能換五六毛錢,那二分地在下工時間隨便伺弄幾下的收益, 就能抵得上一天累死累活幹幾畝地掙的錢, 誰還有心思幹活兒!

“支書、隊長,咱們幹吧!”有人提議道。

又有人附和,“是呀,這報紙上這位不是主管農業的大領導嗎?他都說能幹, 咱們怎麽就不能幹!”

“這上面還說那個村子打的糧食, 家裏都放不下,得擱屋外, 那得有多少!”

幾人七嘴八舌地勸說著, 老支書用旱煙桿敲了敲桌,待人安靜下來後, 只問趙瑞,“你今天來, 要是促成了包產到戶這事兒,也打算用來種菜,掙了錢再買糧食交公?”

趙瑞不種紅薯又買紅薯養豬的事兒,可讓人笑話過。

趙瑞點頭,“是有這個打算。”

未來幾年都不會出現糧食危機了,這樣幹沒問題。

“還用那個大棚?”大隊長接著問道。

“對。”趙瑞答道,他和錢或光達成了交易,錢或光那邊可以用做試點的名頭,給他發過來。

在場的幾人一聽,更心動了。

一年三茬蔬菜,可能掙不少錢,尤其這反季蔬菜,翻倍的賺。

原本幾人中有人認為花錢搞大棚不值,如今也重新審視估量了,心裏暗暗算著一筆賬,到底劃不劃算。

而後,又開始勸說大隊長和老支書。

兩人對視一眼,讓趙瑞先回去,他們再開會討論討論。

趙瑞知道大家都動搖了,既然如此也不著急,告辭離開了。

他走後,老支書嘆了口氣,“既然要幹,那就議一議怎麽分田分地才能讓大多數人滿意吧。”

於是,在場之人喜笑顏開,開始討論起來,只不過一說按戶分,一說按人口分,雙方各持觀點,吵鬧起來。

一吵就是好幾天,終於吵出了個章程,召開了村民大會,宣布包產到戶、分田單幹的決定,按照人口數分田分地,至於地的優劣,均衡著來,好田搭劣地,劣田搭好地。

趙瑞家人口少,田地加一塊兒只有八畝多。

趙母不由感慨,“要是你和小南早點兒定下來,咱家還能多分點兒。”

趙瑞聞言一笑,“再多分點,那是要累死我。”

說著話,眼見又浮現江南巧笑嫣然的模樣,這才分別幾天,他就想得厲害,怪不得人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趙瑞嘆息一聲,夜裏又將那條紅裙拿出來看了又看。

地分好了,大隊委開始組織村裏需要大棚的人家報名交錢,只即使人人心動,能負擔得起的人家也是少數。

趙瑞找大隊長以大隊的名義開了介紹信,又按要求填好申請表,才給錢或光去了電話發貨。

錢或光才跟趙瑞發了一趟財,如今又得了一筆大訂單,哪有不開心的,滿口答應,利落幫他辦好。

李旭等趙瑞掛了電話後,笑嘻嘻地問他,“瑞哥,你不去滬市接貨,看看我姐?”

李旭明知他去不了,還拿言語誘惑他,趙瑞咬牙一笑,逮住他,迎著這大冬天的寒風,到山上把去年長勢不好得那些中藥全挖回來、處理了,小賺一筆,又讓李旭成功“醒了醒神”。

而兩人口中的江南,和莫敏一起從印刷廠回來後,計算起她們這學期來的收入與支出。

雖然七月《狂瞽》休刊了,但是供給《雅意》的稿子和話題是她們早就準備好的,因此,七月她們仍然收到了五十元的服務費;八月放假,無支出也無收入。

九到十一月覆刊,共收入《雅意》的服務費一百五十元,《狂瞽》刨除成本後,賣報收入十一元二毛二,批發收入六元零三毛。

支出了本學期六期報紙稿費後,賬面上還剩下二十一元六毛。

而現在她們為了制作《班馬》,已經支出了封面封底稿費四十元、三百份免費報紙成本五元零七毛,美術人員一人工資十元,兼職人員畫酬九元,雜志印刷制作費二百七十八元零五毛,再加來回的車費、樣刊紙張油墨等拉拉雜雜費用兩元零一毛,合計三百四十五塊零三毛。

“咱們和《雅意》一樣定價三毛二,扣除用來作樣刊和贈送宣傳的一百本後,就要賠三塊七,這且沒算作者們的稿費。”莫敏放下手上的筆,嘆氣道。

江南笑著勸解道,“創業初期總是要有投入的嘛,只要宣傳到位了,品牌做起來了,後期銷量起來了,咱們就能掙錢了!”

莫敏點頭嘆息,是這個道理!

而後又“啊呀”了一聲,無奈笑道,“我還算少了,咱們批發給畢巖峰總不會是三毛二吧?”

江南點頭,要經營品牌,就不能允許畢巖峰隨意定價了,所以一定要給到他足夠的優惠,“給他二毛八吧,把印刷成本賺回來就行,先期還要靠他給咱們把雜志散出去做宣傳,合同先簽一年,明年再重新定價。”

說到這兒,兩人又討論起發行問題,商議後決定去找團委幫忙。

王書記聽說她們的來意,拿出早早準備好的兩份介紹信和推薦信,一份郵局的,一份心華書店的。

江南和莫敏驚喜不已,接過後連聲道謝。

王書記笑道,“去謝謝牛教授吧,是他先讓人送來了推薦信,我才給你們開的介紹信!”

莫敏忙道,“都要謝的,感謝老師們的支持。”

王書記聽了直感慨,“沒想到,你們走得如此之快。”

轉眼,就從校內轉向了校外,居然要發行雜志了,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校園報快被拍死在沙灘上了,唉!

江南和莫敏可不知道王書記的心理活動,道謝又道別後,便往牛教授辦公室去。

面對她們的道謝,牛教授輕輕擺手,和藹笑道,“我很期待你們的成長,也想瞧瞧這條路你們能走到何種地步。”

江南聞言,微微收起笑意,堅定道,“我們不會讓您失望的。”

解決了大致的發行問題後,就是跟進雜志的制作,江南楊玲莫敏課業都不輕,所以只能抽空輪流去印刷廠。

十二月初,《班馬》終於制作好了,江南和業務員聯系暫時不送貨,她和莫敏楊玲到印刷廠取了幾本新雜志,先帶去郵局和心華書店,談定郵發和代售的各項細節及事宜,才讓印刷廠先將雜志送到郵局和書店各二百份後,再幫她們送回學校。

明明一切很順利,三人臉上卻沒個笑意,俱是一臉堅毅。

她們被蔑視了,因為憑區區幾人便不自量力做了一份雜志,還大搖大擺上市發行;又被人明裏暗裏不看好兼奚落,“名校生資源就是好”,否則,哪能和他們這種單位拉扯合作細節。

顯然,這些人對江南居然敢大方跟他們談條件很有意見。

“莫欺少年窮。”

背對郵局,楊玲這樣說道。

而後,三人頭也不回走了,皆在心裏發誓來日一定要讓這些人刮目相看。

印刷廠的卡車進校,F大師生原以為是心華書店來賣書,滿懷期待,誰知不是,失望之餘知道是《狂瞽》的新雜志做好了,又升起好奇心。

在江南驗貨、核對後,給印刷廠的t業務員結尾款,送人離開時,莫敏幾人已經將一摞雜志拆開售賣了幾本。

還有不少同學圍在一旁,拿起翻閱起來。

江南見到這一幕,才露出真心的笑容。

“給我也來一本!”

江南正看著人群出神,便聽有人在她耳邊道。

她轉頭,原來是鄧芳芳。

江南笑,把她手上的錢推回去,讓被人圍在角落裏,怯生生的楚山青給她遞了五本出來,悄聲向她道,“送你一本,另外四本,麻煩你幫我送給你的高中學校。”

“送給學校?”鄧芳芳挑眉,這又是什麽意思?

江南解釋道,“這本雜志的受眾主要是學生,我們沒地方宣傳,只能依靠這種方式了。”

將雜志免費送給滬市的初高中生,先讓老師和學生試讀,如果他們覺得作為一份學生拓展讀物不錯,對學習和寫作都有幫助,也許會想訂閱呢。

鄧芳芳聽完後點頭,她了解了,於是爽快應下,但是手上的錢還是塞給了江南,“上次你們幫我登報,也沒什麽能謝你們的,這次就當報答你們了,不要讓我再欠你人情!”

這“人情”說的江南不收錢的事兒,江南無奈,沒再當著同學們的面兒給她還回去。

而後,兩人又說了會兒話,鄧芳芳要趕去攤子上幫忙,就道別走了。

鄧家的攤子又重新開張了。

圍觀的同學們看了會兒熱鬧,看過雜志覺得有趣的同學們又買了幾本走,江南幾人才將卸下來的雜志搬進辦公室。

“同志們,新雜志到庫,售出十三本,開門紅!”莫敏大舉著手上的錢幣,欣喜揚聲道。

江南聞言,立即“啪啪啪”用力鼓掌,楊玲隨後跟上,楚山青楞了一瞬,也擡起手動作小小地跟著鼓起來,逗得三人一笑。

掌聲落下,莫敏才分派任務,分頭去給作者們送樣刊,又給幾位滬市本地的作者和相熟的同學多帶上二至四本,請他們送給他們的母校。

因為楚山青靦腆,所以分了幾位送完雜志就能走的作者和對他們多有照顧的如王書記、牛教授等師長,拜托人的事兒由她們三人完成。

江南三人的話術極為統一,“‘出名’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好歹讓學弟學妹們瞻仰下諸位的風光!”

這話一出,逗得幾人哈哈大笑,又極大的滿足了他們的虛榮心,幾人俱是一口應了下來。

又說帶著雜志回到攤子上的鄧芳芳,將雜志小心遞給她妹妹,並囑咐道,“你把這四本雜志帶回家給大弟和小妹,讓他們分別帶到學校送給他們語文老師,就說是F大自主創辦的,送給班上同學作課外讀物。”

而後,鄧芳芳給妹妹介紹了雜志的來歷,她妹妹知道這是曾經幫助過他們家的江南等人創辦的後,更加上心,回家後便將雜志分給了二人,並嚴肅警告二人一定要親自送到。

二人雖然也很感謝幫助過他們家的人,但並不想牽扯到學校,心裏有些不情願。

只人都逃不過真香定律,這個年代的娛樂太少、學生對於書籍的渴望也很熱切,兩人不過隨手翻了兩頁,就被裏面的小說和雜談趣事吸引住了,直到被鄧母催促才熄燈睡覺。

第二天,兄妹倆頂著一對相似的熊貓眼,卻神采奕奕。

“哥,你看完了嗎?”小妹問道。

她哥遺憾搖頭,小妹欣喜,低聲道,“你說,我們能不能留下一本,或者等我們都看完了再送去。”

否則,就要跟同學們搶著看了。

“不可以!”

鄧小妹忽聽她二姐的聲音,驚得立馬立正。

只又聽她二姐道,“大姐那兒還有一本,我今天去幫你們帶回來,這四本必須今早帶到學校。”不然,弄臟了、看舊了怎麽辦?

“你們要是喜歡,可以讓大姐以後都給你們訂,好像整年訂會便宜一些……”

擺攤以後,家裏條件好了許多,供得起這每月一本的雜志。

兩人聽了這話,瞬間又振奮,草草吃完早餐,收拾好書包往學校去了。

早讀後,兩人就迫不及待去了老師辦公室。

二人的語文老師對視一眼,雖然沒打開看裏面的內容,但一瞧兩人這黑眼圈就知道什麽情況,笑瞇瞇問道,“好看吧?”

兩人連連點頭。

“熬夜看的吧?”

二人又瞬間僵住,鄧小妹的老師拍了一下桌,“鄧巧巧,你今天要是敢在課上瞇一下眼,我會告訴你們班主任,讓你一整天都站著聽!”

鄧小妹瞬間萎靡,只聽她哥的語文老師也道,“你也是。”

聽得她哥和她同病相憐,心情好了一點兒。

而後,兩位老師把兄妹倆趕回去上課,搖搖頭相視一笑,各自翻看起這本雜志。

謔,每一篇文章的作者都註明F大某系某級某某,光憑這名頭,想不吸引人都難!

鄧巧巧的老師隨手翻了一頁,是一篇描寫秋天的散文,文筆極為細膩,既寫秋的淒涼又寫秋的溫暖,好詞佳句不斷,如果學生寫作時,也能這樣……

想到這兒,這位老師倏爾一笑,原來打得是這個主意,那幫一幫也無妨,畢竟互惠互利。

鄧大弟的老師則被一篇小說吸引住了目光,只看完一頁,往後翻卻不見後續,只在頁腳看到一個括號,連載中……

他遺憾地放下雜志,卻見同事目光灼灼看著他,問道,“好看吧?”

像極了他剛剛問鄧巧巧的口氣,這位老師聽得額際跳了一下,“劉老師,我不是你的學生!”不要用這種表情和語氣跟他說話,讓人怪緊張的!

劉老師擺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作為一本學生讀物,是不是還不錯,可以推薦給學生的吧?”

這位老師猶豫,“會不會影響學習?”

就連他都被吸引住了,如果學生看過之後,不思學習,整天惦記著怎麽辦?

劉老師立刻翻了一篇寫作技巧給他瞧,“見仁見智。”

這位老師感覺他被內涵了。

不再理劉老師,打算仔細研究過,再行決定。

劉老師更年輕一些,對新事物接受能力也強,第二節到他的課,便帶上一本雜志去了教室,嗯,另一本他要先看完再拿去。

進門後,鄧巧巧見劉老師手上那茅屋賞雪的封面,不由興奮又緊張起來。

果然,劉老師進門後第一時間便介紹了這本雜志的來歷,聽說是鄧巧巧姐姐的F大同學制作並贈送,大家不由發出了“哇哇”的驚呼及起哄聲,連連看向鄧巧巧。

鄧巧巧被註目著,既害羞又自豪。

沒錯,她的姐姐是F大的學生,她的同學們也很厲害,在校就能創辦雜志!

“老師粗讀了兩篇,覺得文采極佳,如果同學們看過後能習得一二,作文分數提高,也許距離F大就不遠了!”

劉老師不吝誇獎道,而後放下雜志,壓下眾人的興奮與好奇,開始正式上課。

而他留在辦公室的另一本雜志,被一位為板報內容頭疼的老教師發現,拿起翻看了幾頁,驚喜連連,不問自取,先帶去將那篇寫作技巧出了。

這樣的情況陸續發生在收到《班馬》的幾所中學中。

當然,也有收到雜志後,覺得這就是一種引人消費的低級營銷手段,不願“上當”,又看不上這樣籍籍無名雜志的老師。

情況不一而足,但《班馬》在幾個中學中傳播開來,靜靜發酵。

江南等一概不知,他們又在主教學樓前擺攤。

待看熱鬧和購買雜志的老師同學們散去,江南眼見天氣越來越冷,決定收攤兒不擺了,幾人把桌子還了,又將剩餘雜志帶回辦公室。

進屋後,忙倒熱水喝了幾口才緩過勁兒。

“學弟,你不是買新棉襖了嗎?怎麽不穿?”楊玲皺眉問楚山青。

楚山青解釋說他把棉襖寄回鄉下給他媽媽了。

因為他媽媽住在牛棚裏,不好穿得太惹眼,所以他買了一身男士的藍色棉襖。

楊玲聽了,放下手中的杯子,正色道,“學弟,雖然我不願探聽你的隱私,但我想幫你。這個月連“資本家”都大批摘帽了,如果你家還得不到平反,你媽媽可能……”會在鄉下呆一輩子。

楚山青聞言,著急地紅了眼眶。

楊玲見狀,又道,“t如今,國家正在對外招商引資,對我們這些海外親戚有資本的人很是優待,你告訴我們,也許我能幫你解決。”

她太知道親人在牛棚的苦了,所以不願看到楚山青這般艱難。

楚山青嘴唇嚅喏了兩下,才哭了出來,“我爸爸媽媽是冤枉的。”

而後,江南三人便聽了楚家的故事。

楚山青的父母都是一家萬人機械廠的工程師,他的哥哥繼承了父母的天分,從小聰慧,智商奇高。

楚山青移居香港的舅舅覺得國內現階段教育水平不夠,不忍外甥在國內蹉跎,便把他哥哥接去香港上學,而他哥哥走後一年,就爆發了革命。

楚山青的父母被機械廠的人抓了,原因是由楚山青的父親改進的一項技術,被香港的一家工廠引用了,機械廠的人認為是楚山青的父親讓他的哥哥帶走了這項技術,並洩露給了香港公司,涉嫌洩露國家機密。

“但是,那項技術是我哥哥無意中看到父親的文件後,幫助父親改進的,是我哥哥的專利!媽媽說爸爸明明跟工廠報備過的,但是他們不認了,說哥哥當時才十三歲,不可能懂得這些!

後來,哥哥回不來了,也許回來過,也找不到我們了。”

楚山青淚流滿面,他們的家早就不在了。

江南三人沈默,明白可能是有人要整楚家。

楊玲便道,“你舅舅和哥哥分別叫什麽,做什麽工作、在哪個學校上學,我讓人幫你找。”

她家在香港也有親戚,也許找到,讓他哥哥回來作證,可能能解決這個問題。

楚山青聽了,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忙忙將母親不停讓他記憶的信息默寫出來,顫抖著手遞給楊玲。

楊玲仔細收好,安慰他道,“別哭了,找到了你哥哥,你媽媽就沒事了。”

江南和莫敏聽了直感嘆時代弄人,不過還好,有楊玲幫忙,還有希望。

幾人正說著話,只見徐馨馨氣喘籲籲跑進辦公室道,“林林姐,那個韓炯又來了,他還帶了幾個人,說要找你!”

楊玲皺眉,心生怒氣,怎麽還沒完沒了的。

“要不,你先躲躲,我們就說你不在?”莫敏建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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