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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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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機

江黎的請求好像一記重物敲在了顧清瀾的心頭, 沈悶有力,顧清瀾的大腦短暫宕機,一度懷疑這是個過分旖旎的夢境。

江黎沒有第一時間得到回覆, 白皙的面頰慢慢燒紅了,帶著燙手的熱度。

提出這個請求已經消耗了江黎全部的勇氣和臉皮,顧清瀾沈默的幾秒對他來說就跟淩遲一般。

江黎腳趾抓緊地面, 頂著通紅的臉蛋“啪”地一下關上了門,咬牙切齒道:“算了沒關系,就當我沒說過!”

大晚上的讓人陪睡, 怎麽想都不是個正經要求,江黎也不想破壞自己在小顧心中的形象,奈何塔塔早就習慣了在顧清瀾身邊睡覺的感覺,乍然空了一個人, 一時間不太能適應而已。

江黎煩躁地揉了一把頭發, 把本就不算整齊的發絲弄成了雞窩模樣。

不就是自己睡個覺嗎, 還能難倒貓貓嗎?

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他一直都在床上, 從來沒有去找過顧清瀾。

江黎一腳踹掉鞋子,撲進大床上, 試圖用被子冰涼的面料給自己的臉降溫。

關門的響聲讓顧清瀾回過神來, 他暗中擰了下小臂,確認這一切是真實發生的。

想起自己剛才對江黎的冷淡, 顧清瀾的臉上閃過懊惱, 他擡手敲了敲房間的門,“抱歉阿黎, 我剛才走神了,請問現在可以進來嗎?”

顧清瀾只用了一句話, 成功推翻了江黎自我洗腦的全部進度。

大腦又一次把他帶回了剛才煎熬等待的幾秒鐘,江黎冷笑一聲,把臉埋在被褥裏,悶悶地回答道:“不可以,我已經睡著了。”

顧清瀾失笑,盡管木門沒有落鎖,隨時可以進去,可顧清瀾依然靠在門邊,等待被準許進入。

天公作美,正當顧清瀾思考進門的借口時,窗外狂風大作,“咚”地一聲吹合上大開的窗戶。

桌上的燭光在夜風的威脅中搖搖欲墜,隨時可能熄滅。

顧清瀾輕輕揮手,直接了斷了跳躍的燭焰。

他急促地拍拍房門,聲音低落,“可是阿黎,外面好黑啊。”

聽見屋內傳來腳步聲,顧清瀾勾了下嘴角,在心裏倒數三個數,臥室的門打開一條縫隙。

江黎從裏面探出一個頭來,他將顧清瀾上下掃視一遍,對他的話保持懷疑的狀態:“剛才可是你自己不願意進來的。”

顧清瀾拉住江黎衣袖一角,晃了下,眼神中滿是請求的含義。

夜風懂事地配合顧清瀾,不斷敲擊窗戶,發出碰撞的聲音,營造出一個在狂風驟雨中無處藏身的小可憐形象。

江黎被他看得心軟,也真是擔心顧清瀾一個人在外面害怕,將門打開到可以容納顧清瀾進來的寬度,嘴硬道:“這可是你求我的哦。”

顧清瀾順著江黎的話說下去,“是我一個人怕黑不想在外面,所以才要阿黎陪我。”

江黎滿意地點點頭,側身把人放了進來,儼然一副房間主人的模樣,指揮顧清瀾坐到床邊,“你今晚就在這裏呆著吧。”

他不等顧清瀾回答,自己爬回床上,用厚重的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明明是同一個房間,同一床被子,可是有了顧清瀾的氣息之後,江黎整個人都放松下來,慢慢有了睡意。

可他還記得剛才的鬧劇,□□著演完:“我就在這裏,你要是害怕的話可以離我近一點。”

顧清瀾聽出江黎困得話都要說不清了,他俯下身掖好被角,聲音不自覺地放輕,“好的我知道了,阿黎晚安。”

江黎嘟囔了兩句,就連和顧清瀾說晚安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江黎閉上眼睛還沒到十秒,他又一次掙紮著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胡亂地摸索一下,抓著顧清瀾的袖口不放了,聲音含糊,“我穿去集市的那套衣服還在你這裏嗎?”

“在的,怎麽了?”顧清瀾輕聲應道,江黎應該是困極了,和他說話時眼睛都沒有睜開。

“那你別丟了,我還想要的。”

江黎的聲音越來越小,顧清瀾不得不俯下身,把耳朵湊到他的唇邊。

“那可是小顧專門給我做的……”

心臟被輕輕地敲了一下,平靜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顧清瀾眼中的笑意快要溢出來了,可是說話的人已經睡熟,將錯過這份屬於他的溫柔。

知道江黎聽不見,可顧清瀾還是輕聲回答了,“當然是你的,都是你的。”

他坐在江黎的床邊,目光專註地望著床上的人。

江黎呼吸均勻輕緩,哪怕化了形也像是小貓似的,巴掌大的小臉埋在被子裏,整個人都陷在床鋪中。

顧清瀾壓了下被子,免得江黎呼吸不暢,他的手撐在枕頭的邊緣,沒有立馬收回。

在江黎熟睡之後,顧清瀾才敢升起主動靠近的勇氣。

他伸手勾住江黎落在臉頰上的發絲,動作輕柔地將它捋到一邊。

江黎早就習慣了顧清瀾在身旁的感覺,在顧清瀾的手離開時,他輕囈一聲,眉心微蹙,無意識地追了上去。

直到將側臉貼在顧清瀾的手掌中間,兩只手抱住了顧清瀾的手腕,江黎才停止動作,保持著這個姿勢又一次睡熟。

手掌中沈甸甸的重量讓顧清瀾一動不敢動,少年的臉頰和顧清瀾想象中一般柔軟光滑,上等白玉似的溫潤細膩。

顧清瀾放輕呼吸,生怕驚擾了睡夢中的人。

江黎的臉上帶著熟睡的粉色,配合溫熱的觸感,讓顧清瀾不禁想起了還放在儲物戒中的奶糕,平白生出一股想要上前咬一口的沖動。

顧清瀾閉上眼睛,壓下心頭莫名想念,在腦海中默背功法。

手上的重量一輕,江黎松開翻了個身,露出的半邊臉頰上還有被顧清瀾的手指壓出的幾道紅痕。

顧清瀾收回僵硬的手,小幅度地活動手腕,他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細數著江黎的呼吸。

背對著他的江黎似乎不太滿意這個姿勢,沒過多久又轉了回來,沒有在原來的位置發現顧清瀾的手,江黎稍微往前靠了一步,腦袋抵住顧清瀾的大腿側面。

這一下,顧清瀾徹底沒了繼續修煉的心思。

將所謂的功法全都拋出腦海,他註視著江黎恬靜的睡顏,目光隔空描繪他的五官。

沒有一處不精致,沒有一處不完美,就好似上天最得意的作品,臉側的緋紅讓他多了幾分生機,好像冰冷的瓷娃娃擁有了生命。

“小顧……”

江黎不知夢到了什麽,軟軟地叫了一聲顧清瀾的名字,嘴角微微彎起,勾出一個甜甜的笑。

顧清瀾眼神深了一瞬,伸手想要碰碰雪白之中的兩瓣艷紅。

然而顧清瀾的手還沒靠近,床上的人咂咂嘴,霎那間變成巴掌大的奶貓,熟練地滾到顧清瀾的懷裏,四腳朝天,不帶半點戒備。

“喵……”

再來一碗……

旖旎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顧清瀾捏捏眉心,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將江黎推回大床中央,蓋好被子,任由江黎黏在自己身邊。

不再有令他分心的人和畫面,顧清瀾又能重新回歸修煉之中,他本就處於突破的臨界點,夜深人靜的時候,正是合適的時間。

翌日。

江黎是被一聲驚雷嚇醒的,恍惚間,他竟然覺得身下的地面都被雷聲震動。

江黎懵懵懂懂地睜開眼,尚未完全蘇醒的大腦被驟然變大的顧清瀾嚇了一跳。

“喵!”

小貓一聲驚呼,重心不穩倒回床上。

屋外的雷聲遲遲不停,江黎躺在床上緩了幾秒,終於回過神來,不是顧清瀾變大了,而是他又變回了原形的模樣。

江黎試著動了下身子,毫不意外地發現自己被緊緊裹起,無論怎麽折騰都不會從被子裏掉出去。

小貓睡覺的時候可沒這本事,必然是昨晚顧清瀾在他熟睡後留下的手筆。

江黎並沒有急著從被子裏鉆出來,他揚起頭朝著顧清瀾輕輕叫了一聲。

顧清瀾的四周縈繞著淡藍色的靈力,將他包裹其中,窗外雷雨交加,似乎是昨晚的大風終於有了結果。

等了幾秒,沒有得到顧清瀾的回應,可江黎沒有半點慌亂。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見這樣的顧清瀾,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江黎心中大致有了數。

突破。

秋子眇曾說過的小顧隨時可能迎來突破,只是在昨晚他睡著的時候,顧清瀾進入狀態罷了。

江黎很信任顧清瀾的能力,不覺得一個小小的突破會難住他,江黎意念一動,一眨眼的功夫回到意識海中。

和上次來的時候相比,這裏的靈力濃度已是天壤之別,不可同日而語。

短短幾天,顧清瀾不但填補了先前透支的虧空,而且讓整體又上了一個臺階。

江黎找個舒服的地方坐下,好像泡在靈力的海洋中一般,不需要他主動汲取,過高濃度的靈力自動鉆進經脈中,自動修煉。

關心顧清瀾突破的進度,江黎一直關註著意識海中的情況,在靈力濃度趨於平穩之前,江黎始終無法徹底放心。

為了避免自己的出現影響到江黎的節奏,他立下一個小小的結界,杜絕靈力的靠近,同時保證他一直能檢測外面的情況。

江黎不能去問顧清瀾的進度,只能靠自己判斷。

隨著時間不斷推移,江黎的心情愈發緊張,時間越長就意味著風險越大,江黎明顯感覺這一次的時間比上一次延長了很多。

小貓在意識海中來回踱步,對顧清瀾此時的情況幫不上一點忙。

就在江黎思考要不要去找秋子眇求助時,靈力濃度終於開始出現下降的趨勢。

江黎立馬警覺起來,兩條前腿分開形成一個“八”字,密切關註顧清瀾的情況,生怕在這個變化不是結束突破,而是出現了其他的意外。

好在江黎的擔心並沒有出現,意識海中的靈力濃度勻速下降,最後穩定維持在一個數值,江黎才徹底放心了。

“阿黎?”

聽到顧清瀾叫他,江黎離開意識海,一個滾直接打到顧清瀾懷裏,熟練地保住了他手腕。

“喵!”

恭喜突破呀!

江黎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為顧清瀾感到高興的光。

顧清瀾摸了摸小貓腦袋問道:“你怎麽到裏面去了。”

“喵!”

我擔心你呀!

嘴上喵喵叫,江黎的爪子也沒閑著,他在儲物項鏈裏摸了一圈,遺憾於沒有找到合適的禮物。

江黎輕嘖了一聲,心痛地從肚子上揪了一小撮毛遞給顧清瀾。

“喵!”

突破禮物!

這個禮物看起來有些潦草,但對於臭美小貓來說,掉的每一根毛都彌足珍貴,江黎還從來沒有主動送過毛毛。

“謝謝阿黎。”

顧清瀾哭笑不得地接過細軟的毛球,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江黎身後擼了一把。

手掌握拳向上伸到江黎面前,在小貓迷惑的目光中,顧清瀾張開拳頭,向江黎展示手心收集到的掉落絨毛。

江黎瞬間炸了毛。

“喵!”

拿開!

小貓一巴掌拍在顧清瀾的掌心,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人類,不知道小貓咪見不得自己掉毛嗎?

怎麽會有人擼掉人家的毛還要炫耀的啊!

江黎推了顧清瀾一把,沒好氣地讓他把絨毛還回去。

顧清瀾自然不肯,他小心地將絨毛在掌心聚攏,杜絕江黎伸爪把毛毛搶走的可能。

一個精致的木質小盒子出現在顧清瀾的手中,江黎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盒子,耐不住好奇湊了個腦袋過去。

盒子裏鋪了厚厚的一層金色絨毛,江黎一眼就認出這是他掉下來的。

“喵?”

你什麽時候有了這個?

江黎撥弄了一下盒子邊緣,直接將盒子摁在爪子下,沒答上來就不允許顧清瀾收回去。

顧清瀾沒有隱瞞,“第一次帶你去李叔家的時候。”

第一次去李叔家,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江黎用爪子試探了一下盒子裏絨毛的厚度,心碎自己不知不覺掉了這麽多的同時,又不免有些臉紅。

顧清瀾做了這麽久,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

不過看在毛毛都被顧清瀾照顧得很好的份上,江黎決定原諒顧清瀾方才冒犯的舉動。

肉墊在顧清瀾的手背上摁了一下,江黎滿臉嚴肅地叮囑道。

“喵。”

下次做好人好事要和我說一聲,不然我都不知道。

顧清瀾還沒有回答,一只玉簡突然從江黎掛在脖子上的儲物項鏈中跳了出來,懸浮在一人一貓的面前,打亂了一人一貓的交流。

來找江黎的人是秋子眇。

玉簡中,秋子眇的聲音少見的急切和興奮,向江黎宣布一個好消息——

“小五快來,龍蛋有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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