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子倉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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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子倉的算計
不像江黎那麽鎮定, 笙笙來不及放下碗就往屋外跑去，卻因為腳軟直接跪在地上。
笙笙狼狽地爬起來，他驚恐地四周看了一圈, 視線最後落到了不遠處有說有笑的黑衣魔修身上，一張圓臉頓時嚇得煞白。
結界是單向的，內部的人可以輕而易舉地看見外界的情況, 但從外界只能看見一片鳥語花香的自然環境。
一般情況，就算有人因為迷路誤入結界的範圍，也會被重新送回大路上, 並不會讓人察覺到結界的存在。而現在，這群魔修目標明確，顯然是已經意識到這裏被人布下了結界。
笙笙回頭看向抱著貓走出來的的顧清瀾，聲音帶著不自覺的顫抖：“我們被發現了嗎？”
顧清瀾沒有回答, 眸子微微瞇起望向魔修的方向, 手腕一翻攥住青霜劍。
被註入靈力的青霜劍透著淡淡的藍色, 印出劍身上繁覆的紋路。
見到顧清瀾神情凝重，笙笙心中頓時升起不祥的預感。
他沒有過多的猶豫, 迅速地變回了原形，躲在了一棵白菜的下面, 將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
小人參沒有半點戰鬥力, 除了把自己藏好之外，笙笙什麽也幫不上忙。
江黎一開始就沒有把希望寄托在笙笙的身上, 發現小人參把自己藏起來, 他沒有半點驚訝。
不過江黎沒有笙笙那樣膽小，尖尖的小貓耳朵高高豎起, 偷聽遠處魔修們的交談。
然而他還沒有聽清，新一輪的巨響又一次來臨。
江黎瞳孔微縮, 忍不住往顧清瀾懷裏縮了縮，但他還是強忍著害怕睜開眼睛，生怕自己錯過了任何有效信息。
不遠處的幾名魔修仿佛在比賽一樣，將一團團黑色的光球砸在結界上，玩得不亦樂乎，同時伴隨著肆意的笑聲和模糊的交流。
江黎試圖聽清他們說的話，但是不斷響起的巨響卻讓他沒有辦法專註。
地面因為結界被攻擊而不斷晃動，江黎視線向上移動，發現頭頂上方的透明結界似乎出現了幾道模糊的裂痕。
小貓咬緊牙關，眼睛緊緊地盯著裂縫的位置，心中不斷祈禱是自己看花了眼。
顧清瀾提著劍一步步地走向魔修們所在的方向，青霜劍不斷低鳴，帶著即將和敵人對戰的興奮。
江黎的小爪子搭在顧清瀾的手背上，對現在的處境不是很樂觀。
他向上指了指結界上的裂痕，表情擔憂。
“喵？”
我們要跑嗎？
“不用。”顧清瀾騰不出安慰江黎，他聲音溫和，帶著堅定的力量，“如果他們已經發現了我們，定會提前布下防止我再次逃走的陣法。”
“若真到了那一步。”顧清瀾低頭看向懷裏的小貓，輕聲道：“阿黎，我們就沒有選擇了。”
江黎第一次聽到顧清瀾這樣叫他，圓圓的貓眼中閃過意外。
他用腦袋蹭了蹭顧清瀾的胸口表示回應，轉頭看向魔修時，小臉上的表情逐漸嚴肅。
攻擊造成的巨響仍然不斷響起，江黎的耳朵情不自禁地壓成水平，即使這樣，江黎把所有害怕的聲音都咽了下去，堅決不在關鍵時候讓顧清瀾分神。
隨著顧清瀾和魔修們的距離不斷拉近，原先模糊的對話聲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江黎屏住心神，試圖摒棄外界的幹擾，專註地捕捉幾人的聲音。
“那什麽宗門的弟子還真是晦氣，這才來了幾天，咱就折了兩個人。”
“其他人不好說，那個祭品可不簡單，那兩個人不就是去抓他了？結果人沒抓回來，還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了。”
“我看他們師門其他人也挺好的，幹嘛要糾結這個祭品？”
“大人已經點名就要這一個了，據說別的都入不了大人的眼。”
“那要是找不到怎麽辦？木南城就這麽點大，這都一天了還沒找到，指不定跑出城了。”
“誰知道，反正我不想去追那小兔崽子，有那功夫不如看看這結界裏面有沒有寶貝，老子還差一把好劍。”
“說不定這裏是誰家藏的人呢！”
魔修們一齊哈哈大笑，彼此對視，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欲|望。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江黎正表情嚴肅地盯著他們。
祭品？是顧清瀾嗎？
還有那個來抓他們的魔修，怎麽會死了？
太多的問題困擾著江黎，但他現在沒有心力去思考。
魔修持續的攻擊讓結界上的裂縫越發明顯，然而就在結界搖搖欲墜之時，幾名魔修突然收了動作。
“走吧，大人派人來催了，這寶貝還是之後再來看看。”
“一個都不準說出去，指不定有好東西呢，可別讓其他人搶了。”
幾名魔修很快消失在視線中，江黎長長地舒出一口氣，這才放松下來，金色的毛毛重新貼回了皮膚上。
江黎直起身子靠在顧清瀾的掌心，舉起兩只爪子在空中比劃，將自己剛才聽到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了顧清瀾。
最後，江黎做了一個總結。
“喵！”
他們去別的地方了，這邊現在是安全的。
顧清瀾應了一聲，他收起躍躍欲試的青霜劍，伸手獎勵般地摸了摸江黎的頭，惹得小貓驕傲地擡起了下巴，神情很是得意。
顧清瀾彎了彎嘴角，但很快又落了回去。
這幫魔修說的話再次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魔界一定在醞釀某種陰謀，能夠用上祭品一詞，大概率會和獻祭有關。
顧清瀾的眼底一片寒冰，目光沒有絲毫溫度。
他沒有像江黎想得那麽美好，魔修可沒有仙界的弟子老實，就算上級頒布了任務，下面的人並不一定會照做。
或許幾個時辰後他們就會返回，又或許他們沒有機會再來，但無論如何，既然魔修已經發現了這裏，他們打破結界強行闖入只是時間問題。
顧清瀾掃了眼結界上方的裂痕，手心浮現出一團藍色的光，右手緩緩地貼上結界的表面。
受損的結界仿佛一只深不見底的漩渦，瞬間吞噬了顧清瀾全部的靈力，可盡管如此，裂痕卻絲毫沒有縮小的痕跡。
顧清瀾忍不住輕咳一聲，在小貓關切的目光中咽下了喉間的腥甜。
“喵？”
你沒事吧？
江黎擡起爪子搭在顧清瀾的胸口，掌心的心跳有力但異常快速。
顧清瀾揚起蒼白的唇朝江黎笑了笑，用最後的一點靈力幫江黎打理幹凈了吃飯時粘上的汙漬。
他摸摸江黎的腦袋，聲音溫柔地安撫道：“沒事的，只是靈力透支而已，很快就好了。”
看著顧清瀾毫無血色的臉，江黎實在很難相信他說的話。
盡管顧清瀾一再強調自己沒有大礙，但江黎的小爪子還是把能摸的地方都摸了個遍，仔仔細細地把人檢查了一頓。
顧清瀾配合地一動不動，任由小貓動作，眼裏始終彌漫著淡淡的笑意。
結合系統給的健康面板，江黎最終才相信了顧清瀾的話。
不過他並沒有因此結束這個話題，而是認認真真地跟顧清瀾科普透支靈力的危害，確認他全都聽進去之後才滿意地點點頭。
面對小貓崽時，顧清瀾永遠都是溫柔而耐心的模樣，可當他看向幾名魔修消失的方向時，琥珀色的眸子中盡是冷色。
靈力被結界吞噬的事情再次讓顧清瀾意識到時間的緊迫。
一個晚上他只來得及恢覆從前一成的修為，遠不夠支撐雲子倉留下的結界，可一旦魔修返回，不出一炷香的時間，保護他們的結界就會徹底坍塌。
“阿黎，我可能要加快森*晚*整*理速度了。”
江黎沒理解顧清瀾的意思，他疑惑地揚起頭，四目相對的一瞬，江黎莫名地明白了顧清瀾要表達的含義。
小貓眼中頓時燃起了激情，江黎擡起一只貓爪，揚起下巴示意顧清瀾和他一樣舉手。
顧清瀾雖然不明白江黎的意思，但還是順從地照做了。
小貓爪摁在了顧清瀾的掌心，完成了一個擊掌的動作。
“喵！”
加油！
看著江黎這副興奮的模樣，顧清瀾忍不住低笑一聲，略有些沈悶的心情一掃而空。
時間不允許他們繼續胡鬧，顧清瀾很快抱著江黎回到了茅草屋內，順手拿了一只凳子放在床邊，方便江黎在他修煉時上下床。
知道顧清瀾需要加快修煉的速度，江黎很懂事地沒有打擾，只是靜靜地坐在顧清瀾的身邊，見他逐漸進入狀態之後才悄悄地離開。
距離魔修離開已經過去了不短的一段時間，但笙笙依然躲在白菜底下，假裝自己是一顆沒有長葉子的蘿蔔。
江黎找了好一陣才發現了笙笙的蹤影，他嫌棄地皺起鼻子，擡爪拍了拍笙笙的腦袋，惹得小人參一陣戰栗。
藏在地裏的笙笙拒絕一切交流，江黎喊了半天也沒能讓笙笙自己冒出來。
他滿心無奈，最後只能坐在菜地裏，用兩只前爪用力強行把笙笙從地裏拔了出來。
離開土壤的人參原地不受控地變回了小孩的模樣，他緊緊閉著眼睛，兩只小肉手捂在自己的耳朵上，嘴裏不斷碎碎念道：“別殺我別殺我。”
江黎氣得不行，直接一爪子拍在笙笙的臉上，毫不客氣地在上面印出一個帶著泥土的梅花印。
感受來人的攻擊性，笙笙抖如篩糠，直到被江黎打了好幾巴掌，笙笙才意識到溫熱的觸感似乎不是來著魔修。
他壯起膽子睜開了一條縫，一張近距離的毛茸茸貓臉頓時映入眼簾。
笙笙嚇得打了兩個滾，看清是江黎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他拍拍胸脯，語氣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你可嚇死我了。”
說話時，笙笙不忘悄悄看了眼魔修剛才出現的方向，發現魔修已經全部離開後才徹底放松下來，身子一軟直接躺在了泥土上。
江黎不禁往後退了一步，看看自己幹凈的小爪子，再看看在泥土裏打滾的笙笙，小圓臉皺成一團。
笙笙並沒有看出江黎的嫌棄，一個勁地朝他招手，邀請江黎一起躺在柔軟的土壤上。
“我們笙笙怎麽又成小泥娃娃了？”
蒼老的聲音響起，金鎖中浮現出雲子倉的魂魄，他緩緩飄到笙笙的身邊，滿臉寵溺地看著地上的孩子。
“爺爺！”笙笙驚喜地坐起來，黑白分明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其中滿是喜悅。
雲子倉樂呵地應了一聲，笑容讓他的臉上堆滿了皺紋。
江黎學著昨天的模樣笨拙地行了個禮，他仰頭看著雲子倉，眼睛裏閃過幾分困惑的神色。
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明明才過去了一天，但江黎卻覺得雲子倉的身體卻比昨天淡了很多，甚至已經可以透過他的身體看見身後的事物。
察覺到了江黎的目光，雲子倉的註意才落在了小貓崽的身上。
昨日一直在和笙笙與顧清瀾說話，雲子倉並沒有過多地關註這只小貓，此時才發現幾分不對勁。
雲子倉打量了一圈，突然“咦”了一聲。
他兩步走到江黎的身邊，表情帶著幾分若有所思地問道：“你怎麽一個人？”
江黎以為雲子倉是在問顧清瀾，他舉高爪子指了指自己身後的茅草屋，表示顧清瀾就在裏面。
然而雲子倉卻搖了搖頭，否認道：“我不是在問顧小友。”
江黎歪了歪腦袋，眼中滿是疑惑，緊接著他聽見雲子倉說了一句更加令他捉摸不透的話：“你的兄弟沒跟你一起嗎？”
兄弟？他一個心魔哪裏來的兄弟？
江黎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想不明白這樣的烏龍怎麽還會鬧出第二次。
他搖搖頭，伸出小爪子在地上寫下一個“一”字。
雲子倉背著手繞到了江黎的身後，勉強辨認出了他的字跡。
“一？”雲子倉眉頭緊皺，問道：“你家只有你一個孩子？”
江黎堅定地點頭。
“奇怪了。”雲子倉摸摸自己的胡子，似乎在自言自語，“我認錯了嗎？”
聽見了雲子倉的話，笙笙揚起頭脆生生地問道：“爺爺認識江黎嗎？”
雲子倉在笙笙的面前蹲下，摸摸孫子的頭笑道：“大概是我認錯了吧，你的朋友和我曾經見過的一名故人很像。”
笙笙有些遺憾地嗷了一聲，和雲子倉認真地解釋道：“可是江黎還是個幼崽。”
聽到這個評價，江黎下意識想反駁，只是小短腿往前邁了一步又默默地縮了回來。
江黎低頭看著自己的爪子，意識到自己這副模樣實在沒有說服力。
“他才這麽點大，肯定不是爺爺認識的人！”笙笙信誓旦旦地說。
他扭頭看向毛茸茸的小貓崽，伸手想要摸摸江黎的毛，卻被小貓一個靈巧的走位躲了過去。
江黎生怕笙笙那滿是泥的手落在自己的身上，不由得拉開了和笙笙的距離。
被江黎嫌棄，笙笙一點不見生氣，頂著一張滿是泥土的小臉咧嘴笑了起來。
看著笙笙這副高興的模樣，雲子倉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只是笑著望著笙笙。
“對了爺爺。”笙笙貼上雲子倉的身體，拉著他的手問道：“你有沒有辦法讓江黎化形呀？”
聽到“化形”兩個字，江黎的耳朵不禁豎了起來，盡管他很想讓自己看起來矜持些，但滿含期待的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往雲子倉身上飄。
“開了靈智的小妖，哪個不能化形的。”雲子倉笑著說道。
他朝著江黎招了招手，像昨天一樣拿出一個本子遞給江黎：“笙笙以前就是靠這個化形的，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問他，好朋友就是要一起進步。”
“喵！”
多謝雲老！
江黎心跳不斷加速，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將功法叼在嘴裏，避免自己的牙不小心弄壞了書本。
笙笙撒嬌地沖雲子倉喊了一聲“謝謝爺爺”，興奮地繞著江黎轉了好幾圈。
“等你化形成功了，我就不用每次都等著小顧哥哥傳話了。”笙笙眉飛色舞地說。
他偷瞄了一眼茅草屋的方向，小聲嘟囔：“誰知道平時他有沒有亂講話。”
江黎聽不得半點顧清瀾的壞話，奈何他的嘴裏叼著書不方便移動，他偷偷掃了眼一旁的雲子倉，悄悄地瞪了笙笙一眼。
雲子倉沒有在乎小孩子之間的打鬧，他盤腿坐在笙笙的身邊，目光落在茅草屋上，平靜之下，是翻湧的浪潮。
*
江黎沒有打擾笙笙和爺爺的親子時間，叼著功法回到了顧清瀾的身邊。
怕自己的臟爪子把顧清瀾的床弄得全是泥點子，江黎專門在上床之前自己在毛巾上擦幹凈了爪子和肚皮，確認沒有粘上泥土之後才跳了上去。
顧清瀾仍然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模樣，但臉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江黎繞著顧清瀾走了兩圈，沒有發現異常之後才打開了屬於自己的功法。
想起之前陪顧清瀾看天書的經歷，江黎光是看著書皮就開始犯困了，不過當他看清內容之後，瞬間覺得好了很多。
和顧清瀾收到的那本相比，化形功法更像是幼兒讀物，不但每一句都有詳細的註解，而且還配上了圖，將每一步的要領都在圖上標註出來。
有圖有字，不需要系統幫他翻譯江黎就能看得七七八八。
江黎沒有顧清瀾的自信，他將功法反覆看了好幾遍，確定自己記清楚了每一個步驟之後才開始按照書上的方法嘗試引氣入體。
深吸一口氣，放松身體，感受靈力的波動。
小貓趴在顧清瀾的腿上，按照書上的方法一遍遍地吸氣，卻半點沒有察覺到有任何靈力的存在。
江黎不解地睜開眼睛，正好對上了開著攝像頭記錄宿主第一次修煉的系統。
江黎眨眨眼睛，和漂浮在空中的系統面面相覷。
【宿主，我……】
系統試圖解釋自己現在的行為尋找一個合適的理由，但江黎並沒有註意到系統的小動作，只是不太確定地問道：“我是可以修煉的吧？”
系統只覺得自己逃過一劫，只口不提錄像的事，迫不及待地回答江黎的問題。
【理論上來說是可以的，否則宿主之後要怎麽爭奪主角的身體？】
江黎的耳朵自動忽略了系統的後半句話，整個貓都處於自我懷疑之中。
明明看顧清瀾做的時候是一件挺容易的事情，怎麽輪到他的時候就變得這麽艱難了？
難道貓貓的天賦很差嗎？
正當江黎滿臉生無可戀地埋在顧清瀾腿上時，一只手在他的背上摸了摸。
“怎麽了？”
顧清瀾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江黎熟練地轉過身一把抱住了顧清瀾的手腕。
看到被放在一旁的書，顧清瀾傾身拿了過來，迅速地明白了小貓崽情緒不高的原因。
他撓撓江黎的下巴，語氣中帶著幾分笑意：“不會引氣入體？”
江黎蠻不情願地哼哼了兩聲，只露出一個後背對著顧清瀾，圓滾滾的背影透出濃濃的沮喪。
只有自己的嘗試了之後，江黎才真切地體會到了顧清瀾天賦的強大，以及他們直接的差距。
想到這裏，小貓的尾巴不禁垂了下去，他無精打采地喵了一聲，眼睛裏的光也暗淡了許多。
“沒關系的。”顧清瀾語氣柔和，他輕撫著江黎的後背：“引氣入體雖然基礎，但也是最困難的，幾周甚至幾月能達成的都算是天賦很好了。”
“喵？”
真的嗎？
江黎不能保證顧清瀾是不是在騙他，但他確實有被安慰到。
金色的圓腦袋在顧清瀾的手背上蹭過，顧清瀾捏捏江黎的臉頰。
“江黎，小顧哥哥結束了嗎？”大概是聽見了屋內的聲音，笙笙兩只手放在嘴邊朝著裏面大喊道。
聽到笙笙的聲音，顧清瀾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但當江黎擡起頭時，他迅速地藏住了眼底的情緒。
江黎直覺有些奇怪，但他只是多看了顧清瀾一眼，並沒有多想，扭過頭扯著嗓子回應笙笙：“喵！”
而和顧清瀾說話時，江黎的聲音變回了又細又奶的狀態。
“喵~”
我們出去吧~
顧清瀾抱起貓起身走到屋外，除了笙笙之外，雲子倉也還沒有離開。
見到顧清瀾和江黎出來，雲子倉臉上依然帶著之前的笑容朝他們點點頭。
江黎看著魂魄淡得近乎看不見的雲子倉，眼裏帶著擔憂。
而笙笙卻好像沒有察覺到雲子倉身體的變化，張開雙臂做出撲進雲子倉懷裏的模樣，聲音清脆而輕快地向爺爺匯報：“小顧哥哥成功恢覆修為了，爺爺真的好厲害！”
“這是顧小友自己的努力。”
雲子倉瞇起眼睛笑了，他看著懷抱中的笙笙，目光中隱隱帶著些許不舍。
顧清瀾神情冷淡，他微微低頭整理江黎腦袋上略顯淩亂的絨毛，沒有分給前方的爺孫倆半個眼神。
江黎順勢擡頭，臉上滿是愜意的表情，卻意外地捕捉到了顧清瀾眉宇間的冷淡。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小貓耳朵瞬間立了起來。
【宿主宿主，主角的意識海似乎不太對勁！】
系統的聲音響起，江黎沒有猶豫迅速地打開了顧清瀾的意識海。
原本空曠貧瘠的意識海中此時狂風大作，江黎的意識不過剛剛進入就被吹翻在地，向後打了好幾個滾才停了下來。
狂風將原本為數不多的景色吹成了一片廢墟，整個意識海一片狼藉。
系統努力頂著風飛行，在江黎的耳邊大聲說話。
【主角的修為恢覆之後，情緒風暴外洩的情況得到了很大的緩解，基本不會再影響宿主的實體。】
難怪貓貓沒有被吹成平面貓！
江黎慶幸自己不會再因為顧清瀾突如其來的情緒風暴被吹飛或者一身水的同時，暗罵自己居然沒有註意到顧清瀾不虞的情緒。
盡管不知道顧清瀾生氣的緣由，但小貓還是伸出爪子搭在他的胸前，學著顧清瀾給他順毛的模樣從上到下地撫摸。
顧清瀾伸手握住了江黎的爪子，輕輕捏了一下柔軟溫熱的小肉墊，他沒有擡頭，只是說道：“前輩看起來有話要說。”
雲子倉斂住了臉上的笑意，將不明所以的笙笙拉到自己身後，他看向顧清瀾，開口說道：“顧小友修煉看起來遇到了些麻煩。”
雲子倉一開口，江黎迅速地擡起頭看向他，一張小臉上逐漸浮現出困惑表情。
明明幾個時辰之前才見過，但江黎卻覺得現在的雲子倉和之前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若不是雲子倉現在只有一縷魂魄，江黎都要懷疑他被人奪舍了。
小貓的尾巴慢慢豎了起來，望向雲子倉的眼中多了兩份戒備，搭在顧清瀾身上的爪子不由自主地用力。
顧清瀾修長的手指拂過江黎的尾巴尖，他掀起眼皮，眸子中滿是冷意。
沒有絲毫疑惑的語氣，顧清瀾平靜地陳述道：“你做了手腳。”
聽到爺爺被人汙蔑，笙笙當即站了出來，憤憤地喊道：“你胡說什麽！”
雲子倉拉回到自己的身後，主動往前一步擋在笙笙的前面。
他沒有否認顧清瀾的話，臉上依然帶著笑，“談不上手腳，只是不想顧小友的修為恢覆太快。”
江黎已經開始生氣了，尾巴炸開，兇巴巴地盯著雲子倉，嘴裏發出低低的吼聲。
難怪顧清瀾的意識海會突然變成那般模樣，原來是這個老東西在搞事情！
雲子倉並沒有把江黎的怒火放在眼裏，他依然望著顧清瀾，語氣比剛才稍微柔和一些：“顧小友，老夫和你做個交易如何？”
雖然是一個問句，但雲子倉並沒有等顧清瀾給出答案便繼續說了下去。
“笙笙如今還需要一枚白焰丹方可徹底化形，你現在金丹初期的修為已經足夠煉制了。”
一旁的笙笙聞言想要開口，卻被雲子倉一只手捂住了嘴。
“三天時間，我要你把丹藥給他，你身上的封印會自動解開。”
雲子倉盯著顧清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否則，筋脈寸斷，爆體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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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笙狼狽地爬起來，他驚恐地四周看了一圈, 視線最後落到了不遠處有說有笑的黑衣魔修身上，一張圓臉頓時嚇得煞白。
結界是單向的，內部的人可以輕而易舉地看見外界的情況, 但從外界只能看見一片鳥語花香的自然環境。
一般情況，就算有人因為迷路誤入結界的範圍，也會被重新送回大路上, 並不會讓人察覺到結界的存在。而現在，這群魔修目標明確，顯然是已經意識到這裏被人布下了結界。
笙笙回頭看向抱著貓走出來的的顧清瀾，聲音帶著不自覺的顫抖：“我們被發現了嗎？”
顧清瀾沒有回答, 眸子微微瞇起望向魔修的方向, 手腕一翻攥住青霜劍。
被註入靈力的青霜劍透著淡淡的藍色, 印出劍身上繁覆的紋路。
見到顧清瀾神情凝重，笙笙心中頓時升起不祥的預感。
他沒有過多的猶豫, 迅速地變回了原形，躲在了一棵白菜的下面, 將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
小人參沒有半點戰鬥力, 除了把自己藏好之外，笙笙什麽也幫不上忙。
江黎一開始就沒有把希望寄托在笙笙的身上, 發現小人參把自己藏起來, 他沒有半點驚訝。
不過江黎沒有笙笙那樣膽小，尖尖的小貓耳朵高高豎起, 偷聽遠處魔修們的交談。
然而他還沒有聽清，新一輪的巨響又一次來臨。
江黎瞳孔微縮, 忍不住往顧清瀾懷裏縮了縮，但他還是強忍著害怕睜開眼睛，生怕自己錯過了任何有效信息。
不遠處的幾名魔修仿佛在比賽一樣，將一團團黑色的光球砸在結界上，玩得不亦樂乎，同時伴隨著肆意的笑聲和模糊的交流。
江黎試圖聽清他們說的話，但是不斷響起的巨響卻讓他沒有辦法專註。
地面因為結界被攻擊而不斷晃動，江黎視線向上移動，發現頭頂上方的透明結界似乎出現了幾道模糊的裂痕。
小貓咬緊牙關，眼睛緊緊地盯著裂縫的位置，心中不斷祈禱是自己看花了眼。
顧清瀾提著劍一步步地走向魔修們所在的方向，青霜劍不斷低鳴，帶著即將和敵人對戰的興奮。
江黎的小爪子搭在顧清瀾的手背上，對現在的處境不是很樂觀。
他向上指了指結界上的裂痕，表情擔憂。
“喵？”
我們要跑嗎？
“不用。”顧清瀾騰不出安慰江黎，他聲音溫和，帶著堅定的力量，“如果他們已經發現了我們，定會提前布下防止我再次逃走的陣法。”
“若真到了那一步。”顧清瀾低頭看向懷裏的小貓，輕聲道：“阿黎，我們就沒有選擇了。”
江黎第一次聽到顧清瀾這樣叫他，圓圓的貓眼中閃過意外。
他用腦袋蹭了蹭顧清瀾的胸口表示回應，轉頭看向魔修時，小臉上的表情逐漸嚴肅。
攻擊造成的巨響仍然不斷響起，江黎的耳朵情不自禁地壓成水平，即使這樣，江黎把所有害怕的聲音都咽了下去，堅決不在關鍵時候讓顧清瀾分神。
隨著顧清瀾和魔修們的距離不斷拉近，原先模糊的對話聲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江黎屏住心神，試圖摒棄外界的幹擾，專註地捕捉幾人的聲音。
“那什麽宗門的弟子還真是晦氣，這才來了幾天，咱就折了兩個人。”
“其他人不好說，那個祭品可不簡單，那兩個人不就是去抓他了？結果人沒抓回來，還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了。”
“我看他們師門其他人也挺好的，幹嘛要糾結這個祭品？”
“大人已經點名就要這一個了，據說別的都入不了大人的眼。”
“那要是找不到怎麽辦？木南城就這麽點大，這都一天了還沒找到，指不定跑出城了。”
“誰知道，反正我不想去追那小兔崽子，有那功夫不如看看這結界裏面有沒有寶貝，老子還差一把好劍。”
“說不定這裏是誰家藏的人呢！”
魔修們一齊哈哈大笑，彼此對視，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欲|望。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江黎正表情嚴肅地盯著他們。
祭品？是顧清瀾嗎？
還有那個來抓他們的魔修，怎麽會死了？
太多的問題困擾著江黎，但他現在沒有心力去思考。
魔修持續的攻擊讓結界上的裂縫越發明顯，然而就在結界搖搖欲墜之時，幾名魔修突然收了動作。
“走吧，大人派人來催了，這寶貝還是之後再來看看。”
“一個都不準說出去，指不定有好東西呢，可別讓其他人搶了。”
幾名魔修很快消失在視線中，江黎長長地舒出一口氣，這才放松下來，金色的毛毛重新貼回了皮膚上。
江黎直起身子靠在顧清瀾的掌心，舉起兩只爪子在空中比劃，將自己剛才聽到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了顧清瀾。
最後，江黎做了一個總結。
“喵！”
他們去別的地方了，這邊現在是安全的。
顧清瀾應了一聲，他收起躍躍欲試的青霜劍，伸手獎勵般地摸了摸江黎的頭，惹得小貓驕傲地擡起了下巴，神情很是得意。
顧清瀾彎了彎嘴角，但很快又落了回去。
這幫魔修說的話再次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魔界一定在醞釀某種陰謀，能夠用上祭品一詞，大概率會和獻祭有關。
顧清瀾的眼底一片寒冰，目光沒有絲毫溫度。
他沒有像江黎想得那麽美好，魔修可沒有仙界的弟子老實，就算上級頒布了任務，下面的人並不一定會照做。
或許幾個時辰後他們就會返回，又或許他們沒有機會再來，但無論如何，既然魔修已經發現了這裏，他們打破結界強行闖入只是時間問題。
顧清瀾掃了眼結界上方的裂痕，手心浮現出一團藍色的光，右手緩緩地貼上結界的表面。
受損的結界仿佛一只深不見底的漩渦，瞬間吞噬了顧清瀾全部的靈力，可盡管如此，裂痕卻絲毫沒有縮小的痕跡。
顧清瀾忍不住輕咳一聲，在小貓關切的目光中咽下了喉間的腥甜。
“喵？”
你沒事吧？
江黎擡起爪子搭在顧清瀾的胸口，掌心的心跳有力但異常快速。
顧清瀾揚起蒼白的唇朝江黎笑了笑，用最後的一點靈力幫江黎打理幹凈了吃飯時粘上的汙漬。
他摸摸江黎的腦袋，聲音溫柔地安撫道：“沒事的，只是靈力透支而已，很快就好了。”
看著顧清瀾毫無血色的臉，江黎實在很難相信他說的話。
盡管顧清瀾一再強調自己沒有大礙，但江黎的小爪子還是把能摸的地方都摸了個遍，仔仔細細地把人檢查了一頓。
顧清瀾配合地一動不動，任由小貓動作，眼裏始終彌漫著淡淡的笑意。
結合系統給的健康面板，江黎最終才相信了顧清瀾的話。
不過他並沒有因此結束這個話題，而是認認真真地跟顧清瀾科普透支靈力的危害，確認他全都聽進去之後才滿意地點點頭。
面對小貓崽時，顧清瀾永遠都是溫柔而耐心的模樣，可當他看向幾名魔修消失的方向時，琥珀色的眸子中盡是冷色。
靈力被結界吞噬的事情再次讓顧清瀾意識到時間的緊迫。
一個晚上他只來得及恢覆從前一成的修為，遠不夠支撐雲子倉留下的結界，可一旦魔修返回，不出一炷香的時間，保護他們的結界就會徹底坍塌。
“阿黎，我可能要加快森*晚*整*理速度了。”
江黎沒理解顧清瀾的意思，他疑惑地揚起頭，四目相對的一瞬，江黎莫名地明白了顧清瀾要表達的含義。
小貓眼中頓時燃起了激情，江黎擡起一只貓爪，揚起下巴示意顧清瀾和他一樣舉手。
顧清瀾雖然不明白江黎的意思，但還是順從地照做了。
小貓爪摁在了顧清瀾的掌心，完成了一個擊掌的動作。
“喵！”
加油！
看著江黎這副興奮的模樣，顧清瀾忍不住低笑一聲，略有些沈悶的心情一掃而空。
時間不允許他們繼續胡鬧，顧清瀾很快抱著江黎回到了茅草屋內，順手拿了一只凳子放在床邊，方便江黎在他修煉時上下床。
知道顧清瀾需要加快修煉的速度，江黎很懂事地沒有打擾，只是靜靜地坐在顧清瀾的身邊，見他逐漸進入狀態之後才悄悄地離開。
距離魔修離開已經過去了不短的一段時間，但笙笙依然躲在白菜底下，假裝自己是一顆沒有長葉子的蘿蔔。
江黎找了好一陣才發現了笙笙的蹤影，他嫌棄地皺起鼻子，擡爪拍了拍笙笙的腦袋，惹得小人參一陣戰栗。
藏在地裏的笙笙拒絕一切交流，江黎喊了半天也沒能讓笙笙自己冒出來。
他滿心無奈，最後只能坐在菜地裏，用兩只前爪用力強行把笙笙從地裏拔了出來。
離開土壤的人參原地不受控地變回了小孩的模樣，他緊緊閉著眼睛，兩只小肉手捂在自己的耳朵上，嘴裏不斷碎碎念道：“別殺我別殺我。”
江黎氣得不行，直接一爪子拍在笙笙的臉上，毫不客氣地在上面印出一個帶著泥土的梅花印。
感受來人的攻擊性，笙笙抖如篩糠，直到被江黎打了好幾巴掌，笙笙才意識到溫熱的觸感似乎不是來著魔修。
他壯起膽子睜開了一條縫，一張近距離的毛茸茸貓臉頓時映入眼簾。
笙笙嚇得打了兩個滾，看清是江黎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他拍拍胸脯，語氣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你可嚇死我了。”
說話時，笙笙不忘悄悄看了眼魔修剛才出現的方向，發現魔修已經全部離開後才徹底放松下來，身子一軟直接躺在了泥土上。
江黎不禁往後退了一步，看看自己幹凈的小爪子，再看看在泥土裏打滾的笙笙，小圓臉皺成一團。
笙笙並沒有看出江黎的嫌棄，一個勁地朝他招手，邀請江黎一起躺在柔軟的土壤上。
“我們笙笙怎麽又成小泥娃娃了？”
蒼老的聲音響起，金鎖中浮現出雲子倉的魂魄，他緩緩飄到笙笙的身邊，滿臉寵溺地看著地上的孩子。
“爺爺！”笙笙驚喜地坐起來，黑白分明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其中滿是喜悅。
雲子倉樂呵地應了一聲，笑容讓他的臉上堆滿了皺紋。
江黎學著昨天的模樣笨拙地行了個禮，他仰頭看著雲子倉，眼睛裏閃過幾分困惑的神色。
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明明才過去了一天，但江黎卻覺得雲子倉的身體卻比昨天淡了很多，甚至已經可以透過他的身體看見身後的事物。
察覺到了江黎的目光，雲子倉的註意才落在了小貓崽的身上。
昨日一直在和笙笙與顧清瀾說話，雲子倉並沒有過多地關註這只小貓，此時才發現幾分不對勁。
雲子倉打量了一圈，突然“咦”了一聲。
他兩步走到江黎的身邊，表情帶著幾分若有所思地問道：“你怎麽一個人？”
江黎以為雲子倉是在問顧清瀾，他舉高爪子指了指自己身後的茅草屋，表示顧清瀾就在裏面。
然而雲子倉卻搖了搖頭，否認道：“我不是在問顧小友。”
江黎歪了歪腦袋，眼中滿是疑惑，緊接著他聽見雲子倉說了一句更加令他捉摸不透的話：“你的兄弟沒跟你一起嗎？”
兄弟？他一個心魔哪裏來的兄弟？
江黎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想不明白這樣的烏龍怎麽還會鬧出第二次。
他搖搖頭，伸出小爪子在地上寫下一個“一”字。
雲子倉背著手繞到了江黎的身後，勉強辨認出了他的字跡。
“一？”雲子倉眉頭緊皺，問道：“你家只有你一個孩子？”
江黎堅定地點頭。
“奇怪了。”雲子倉摸摸自己的胡子，似乎在自言自語，“我認錯了嗎？”
聽見了雲子倉的話，笙笙揚起頭脆生生地問道：“爺爺認識江黎嗎？”
雲子倉在笙笙的面前蹲下，摸摸孫子的頭笑道：“大概是我認錯了吧，你的朋友和我曾經見過的一名故人很像。”
笙笙有些遺憾地嗷了一聲，和雲子倉認真地解釋道：“可是江黎還是個幼崽。”
聽到這個評價，江黎下意識想反駁，只是小短腿往前邁了一步又默默地縮了回來。
江黎低頭看著自己的爪子，意識到自己這副模樣實在沒有說服力。
“他才這麽點大，肯定不是爺爺認識的人！”笙笙信誓旦旦地說。
他扭頭看向毛茸茸的小貓崽，伸手想要摸摸江黎的毛，卻被小貓一個靈巧的走位躲了過去。
江黎生怕笙笙那滿是泥的手落在自己的身上，不由得拉開了和笙笙的距離。
被江黎嫌棄，笙笙一點不見生氣，頂著一張滿是泥土的小臉咧嘴笑了起來。
看著笙笙這副高興的模樣，雲子倉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只是笑著望著笙笙。
“對了爺爺。”笙笙貼上雲子倉的身體，拉著他的手問道：“你有沒有辦法讓江黎化形呀？”
聽到“化形”兩個字，江黎的耳朵不禁豎了起來，盡管他很想讓自己看起來矜持些，但滿含期待的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往雲子倉身上飄。
“開了靈智的小妖，哪個不能化形的。”雲子倉笑著說道。
他朝著江黎招了招手，像昨天一樣拿出一個本子遞給江黎：“笙笙以前就是靠這個化形的，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問他，好朋友就是要一起進步。”
“喵！”
多謝雲老！
江黎心跳不斷加速，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將功法叼在嘴裏，避免自己的牙不小心弄壞了書本。
笙笙撒嬌地沖雲子倉喊了一聲“謝謝爺爺”，興奮地繞著江黎轉了好幾圈。
“等你化形成功了，我就不用每次都等著小顧哥哥傳話了。”笙笙眉飛色舞地說。
他偷瞄了一眼茅草屋的方向，小聲嘟囔：“誰知道平時他有沒有亂講話。”
江黎聽不得半點顧清瀾的壞話，奈何他的嘴裏叼著書不方便移動，他偷偷掃了眼一旁的雲子倉，悄悄地瞪了笙笙一眼。
雲子倉沒有在乎小孩子之間的打鬧，他盤腿坐在笙笙的身邊，目光落在茅草屋上，平靜之下，是翻湧的浪潮。
*
江黎沒有打擾笙笙和爺爺的親子時間，叼著功法回到了顧清瀾的身邊。
怕自己的臟爪子把顧清瀾的床弄得全是泥點子，江黎專門在上床之前自己在毛巾上擦幹凈了爪子和肚皮，確認沒有粘上泥土之後才跳了上去。
顧清瀾仍然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模樣，但臉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江黎繞著顧清瀾走了兩圈，沒有發現異常之後才打開了屬於自己的功法。
想起之前陪顧清瀾看天書的經歷，江黎光是看著書皮就開始犯困了，不過當他看清內容之後，瞬間覺得好了很多。
和顧清瀾收到的那本相比，化形功法更像是幼兒讀物，不但每一句都有詳細的註解，而且還配上了圖，將每一步的要領都在圖上標註出來。
有圖有字，不需要系統幫他翻譯江黎就能看得七七八八。
江黎沒有顧清瀾的自信，他將功法反覆看了好幾遍，確定自己記清楚了每一個步驟之後才開始按照書上的方法嘗試引氣入體。
深吸一口氣，放松身體，感受靈力的波動。
小貓趴在顧清瀾的腿上，按照書上的方法一遍遍地吸氣，卻半點沒有察覺到有任何靈力的存在。
江黎不解地睜開眼睛，正好對上了開著攝像頭記錄宿主第一次修煉的系統。
江黎眨眨眼睛，和漂浮在空中的系統面面相覷。
【宿主，我……】
系統試圖解釋自己現在的行為尋找一個合適的理由，但江黎並沒有註意到系統的小動作，只是不太確定地問道：“我是可以修煉的吧？”
系統只覺得自己逃過一劫，只口不提錄像的事，迫不及待地回答江黎的問題。
【理論上來說是可以的，否則宿主之後要怎麽爭奪主角的身體？】
江黎的耳朵自動忽略了系統的後半句話，整個貓都處於自我懷疑之中。
明明看顧清瀾做的時候是一件挺容易的事情，怎麽輪到他的時候就變得這麽艱難了？
難道貓貓的天賦很差嗎？
正當江黎滿臉生無可戀地埋在顧清瀾腿上時，一只手在他的背上摸了摸。
“怎麽了？”
顧清瀾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江黎熟練地轉過身一把抱住了顧清瀾的手腕。
看到被放在一旁的書，顧清瀾傾身拿了過來，迅速地明白了小貓崽情緒不高的原因。
他撓撓江黎的下巴，語氣中帶著幾分笑意：“不會引氣入體？”
江黎蠻不情願地哼哼了兩聲，只露出一個後背對著顧清瀾，圓滾滾的背影透出濃濃的沮喪。
只有自己的嘗試了之後，江黎才真切地體會到了顧清瀾天賦的強大，以及他們直接的差距。
想到這裏，小貓的尾巴不禁垂了下去，他無精打采地喵了一聲，眼睛裏的光也暗淡了許多。
“沒關系的。”顧清瀾語氣柔和，他輕撫著江黎的後背：“引氣入體雖然基礎，但也是最困難的，幾周甚至幾月能達成的都算是天賦很好了。”
“喵？”
真的嗎？
江黎不能保證顧清瀾是不是在騙他，但他確實有被安慰到。
金色的圓腦袋在顧清瀾的手背上蹭過，顧清瀾捏捏江黎的臉頰。
“江黎，小顧哥哥結束了嗎？”大概是聽見了屋內的聲音，笙笙兩只手放在嘴邊朝著裏面大喊道。
聽到笙笙的聲音，顧清瀾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但當江黎擡起頭時，他迅速地藏住了眼底的情緒。
江黎直覺有些奇怪，但他只是多看了顧清瀾一眼，並沒有多想，扭過頭扯著嗓子回應笙笙：“喵！”
而和顧清瀾說話時，江黎的聲音變回了又細又奶的狀態。
“喵~”
我們出去吧~
顧清瀾抱起貓起身走到屋外，除了笙笙之外，雲子倉也還沒有離開。
見到顧清瀾和江黎出來，雲子倉臉上依然帶著之前的笑容朝他們點點頭。
江黎看著魂魄淡得近乎看不見的雲子倉，眼裏帶著擔憂。
而笙笙卻好像沒有察覺到雲子倉身體的變化，張開雙臂做出撲進雲子倉懷裏的模樣，聲音清脆而輕快地向爺爺匯報：“小顧哥哥成功恢覆修為了，爺爺真的好厲害！”
“這是顧小友自己的努力。”
雲子倉瞇起眼睛笑了，他看著懷抱中的笙笙，目光中隱隱帶著些許不舍。
顧清瀾神情冷淡，他微微低頭整理江黎腦袋上略顯淩亂的絨毛，沒有分給前方的爺孫倆半個眼神。
江黎順勢擡頭，臉上滿是愜意的表情，卻意外地捕捉到了顧清瀾眉宇間的冷淡。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小貓耳朵瞬間立了起來。
【宿主宿主，主角的意識海似乎不太對勁！】
系統的聲音響起，江黎沒有猶豫迅速地打開了顧清瀾的意識海。
原本空曠貧瘠的意識海中此時狂風大作，江黎的意識不過剛剛進入就被吹翻在地，向後打了好幾個滾才停了下來。
狂風將原本為數不多的景色吹成了一片廢墟，整個意識海一片狼藉。
系統努力頂著風飛行，在江黎的耳邊大聲說話。
【主角的修為恢覆之後，情緒風暴外洩的情況得到了很大的緩解，基本不會再影響宿主的實體。】
難怪貓貓沒有被吹成平面貓！
江黎慶幸自己不會再因為顧清瀾突如其來的情緒風暴被吹飛或者一身水的同時，暗罵自己居然沒有註意到顧清瀾不虞的情緒。
盡管不知道顧清瀾生氣的緣由，但小貓還是伸出爪子搭在他的胸前，學著顧清瀾給他順毛的模樣從上到下地撫摸。
顧清瀾伸手握住了江黎的爪子，輕輕捏了一下柔軟溫熱的小肉墊，他沒有擡頭，只是說道：“前輩看起來有話要說。”
雲子倉斂住了臉上的笑意，將不明所以的笙笙拉到自己身後，他看向顧清瀾，開口說道：“顧小友修煉看起來遇到了些麻煩。”
雲子倉一開口，江黎迅速地擡起頭看向他，一張小臉上逐漸浮現出困惑表情。
明明幾個時辰之前才見過，但江黎卻覺得現在的雲子倉和之前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若不是雲子倉現在只有一縷魂魄，江黎都要懷疑他被人奪舍了。
小貓的尾巴慢慢豎了起來，望向雲子倉的眼中多了兩份戒備，搭在顧清瀾身上的爪子不由自主地用力。
顧清瀾修長的手指拂過江黎的尾巴尖，他掀起眼皮，眸子中滿是冷意。
沒有絲毫疑惑的語氣，顧清瀾平靜地陳述道：“你做了手腳。”
聽到爺爺被人汙蔑，笙笙當即站了出來，憤憤地喊道：“你胡說什麽！”
雲子倉拉回到自己的身後，主動往前一步擋在笙笙的前面。
他沒有否認顧清瀾的話，臉上依然帶著笑，“談不上手腳，只是不想顧小友的修為恢覆太快。”
江黎已經開始生氣了，尾巴炸開，兇巴巴地盯著雲子倉，嘴裏發出低低的吼聲。
難怪顧清瀾的意識海會突然變成那般模樣，原來是這個老東西在搞事情！
雲子倉並沒有把江黎的怒火放在眼裏，他依然望著顧清瀾，語氣比剛才稍微柔和一些：“顧小友，老夫和你做個交易如何？”
雖然是一個問句，但雲子倉並沒有等顧清瀾給出答案便繼續說了下去。
“笙笙如今還需要一枚白焰丹方可徹底化形，你現在金丹初期的修為已經足夠煉制了。”
一旁的笙笙聞言想要開口，卻被雲子倉一只手捂住了嘴。
“三天時間，我要你把丹藥給他，你身上的封印會自動解開。”
雲子倉盯著顧清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否則，筋脈寸斷，爆體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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