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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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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6

心神晃動的瞬間, 最清晰的就是女孩兒笑意盈盈的樣子,像是要將她一顰一簇都印刻自己腦海中,胸膛跳動聲越來越清晰明顯。

耳邊響起悠揚的旋律, 鼓點輕快, 踩著心跳的節奏編織一曲暧昧的樂曲。

“渺渺,你是他第一個心動的女孩兒。”

文睿轉頭, 看著正在播放音樂的熊,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然後說道:“閉嘴吧你!”

“惱羞成怒!他因為被猜中了心思而惱羞成怒,不願承認自己的感情,輕蔑又諷刺地看著眼前的女孩,沈聲道:‘就憑她, 她也配?’但看著女孩兒傷心欲絕的雙眼…”

激昂又富有感情的說書聲戛然而止, 好似忽然卡殼了一樣, 開始毫無意義地重覆著最後的字眼,轉著圈緩慢退場。

“眼,眼,眼睛瞪得像銅鈴…”

“它這是, 觸碰到關鍵詞了?”溫渺楞楞看著小熊離開, 忍不住問道。

文睿微笑,看著轉圈過來還瞟了他一眼的熊, 說道:“它只是察覺到我生氣了,然後用這種不丟面子的方式離開罷了。”

“好像小孩兒,機靈鬼。”溫渺驚訝道,轉身正好對上它的眼睛, 就見屏幕上轉著圈圈的星星眼朝她wink,忍不住失笑。

文睿低頭也笑了笑, 替她揉另外一只手,光看就知道當時宋亦然用了多大的力氣,他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了一些並不應該存在的好奇心,問道:“不疼嗎?alpha失去理智時的力氣能捏碎你腕骨的。”

溫渺聞言轉了轉自己的手腕,想了想回道:“所以,他其實並沒有失去理智是不是?”

“嗯。”文睿低聲應是,這也是他最驚訝的地方,不然溫渺也不能毫發無傷的出來,當然手腕上的淤青是後來宋亦然用力不讓溫渺離開才留下的。

“所以,你不問宋亦然現在的情況嗎?”文睿收手,先用紙巾替溫渺擦拭幹凈手腕上殘留的傷藥,然後動作利索地收拾藥箱。

原本隱隱作痛的手腕輕快了許多,溫渺露出一抹笑,搖頭,點開星網,將自己的屏幕轉過來給他看,小聲說道:“他工作室發聲明了,說現在已經沒有事情了。”

等文睿起身,溫渺跟在他身後,兩人的房間在斜對面,溫渺看著即將推門進房間的文睿,轉身叫住對方,問道:“文醫生怎麽知道我在便利店?”

文睿也轉身,朝溫渺手腕處看了一眼,笑了一聲,擡了擡手腕,晃動了一下,“所以說,病人還是應該乖乖不要亂跑的,真的很費醫生,晚安!”

溫渺也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手環,原來是有定位功能啊,她點了點頭,也道:“晚安,文醫生。”

但她沒想到,小熊會跟在她屁股後面一起進來,然後在溫渺的註視下從肚子裏掏出一盤意面和切好的水果,繞著溫渺360度全方位展示了一遍,用期待的眼睛看著她。

“好香啊,這是你替我準備的夜宵嗎?”

“是呀是呀,渺渺你喜歡就好。”

吃了一口後,溫渺楞了一下,忽然知道為什麽文睿會喜歡她做的飯了,可能凡事都是比較出來的,這個面可能就只有色和香了,但她不挑剔,也沒有浪費食物的習慣。

揉著肚子躺在床上,溫渺翻了個身,打開智腦,換了另外一個身份賬號,上面只有寥寥幾個聯系人,最上面給他發了999+的是方洄,尤其是看到她上線後,就更變本加厲給她發消息。

[小洄:姐?我還以為你忘了這個賬號了。]

[小洄:我好想你啊,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那天我不是有意的。]

[小洄:姐,宋亦然信息素爆發了?我看見星網上的照片了,你在救他?為什麽,他欺負你,你還救他,應該讓他在失控下把他那個助理標記了,然後等他醒來後悔莫及。]

[小洄:為什麽為什麽?我不懂,姐你為什麽總是對宋亦然這麽寬容?他對你很重要嗎?]

[小洄:姐,你是不是覺得他被助理算計了,所以心軟了,我就知道!!!你總是心軟,要是讓他們知道,肯定會利用你這點的,你不能這樣,知道嗎?]

[小洄:我不是在教你做事,也不是要求你,你是不是在節目裏看這些alpha人模狗樣的?才不是呢,他們一個比一個冷漠、虛偽,連血液裏都流淌著算計,你要是被他們的偽裝騙了,我就生氣了啊。]

溫渺差點被方洄煩死,直接屏蔽了他的消息,轉而點開秦朗發給自己一段視頻。

他還在便利店裏坐著,外面的雪花已經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門口停了一輛低調的豪車,像是在等待著什麽,過了好一會兒,就在溫渺以為對方要離開的時候,有人從副駕上下來,走到後門撐傘。

隨後,有人下車,直直走進便利店,比如文睿氣質溫和好接近,顧拙意身上的階級感和疏離感更強,不光是他的容貌,還是身上和小便利店格格不入的氣質。

溫渺撐著下巴認真看著顧拙意走到那個年輕店員面前,在他戰戰兢兢的目光中,要了一份和溫渺一樣的湯飯,端到剛剛她坐過的地方,拿起勺子舀了口湯嘗了嘗味道。

臉色沒有絲毫變化,根本看不出來他是第一次吃便利店速食的樣子,吃下一半的樣子,顧拙意扭頭,看向身旁隔了一個座位的秦朗,出聲問道:“你還沒有吃完嗎?”

然後視頻就結束了,溫渺皺眉,停在他最後轉頭的畫面,認真看了一會兒,給秦朗發消息,問道:“他是不是認出你了?”

[秦大哥:嗯,應該是,其實那個醫生好像也認出我了,但感覺並不確定。]

[溫渺:是因為之前的照片?]

[秦大哥:嗯,你不是說了,不過是早晚的事情,我們認識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溫渺:他說了什麽?沒有為難你吧?]

[秦大哥:怎麽顧家現任掌權人被你說的和流氓一樣?我們渺渺越來越厲害了,但是這樣的人不適合你,不是說渺渺配不上他們,而是這些人在抉擇和權衡利弊的時候,首先拋棄的就是毫無用處的愛情。]

溫渺失笑,回了一個好字,也不知道為什麽,方洄和秦朗都很害怕她被騙了,明明他們都知道自己在節目上的樣子都是演出來的。

跟秦朗說完,又和方洄聊了幾句她就睡了過去,沒有換旁邊準備好的幹凈睡衣,還是穿著自己身上的襯衫,因為側躺著,脖頸上的項鏈從鎖骨處滑下,落在頸窩裏,粉色碎鉆在黑暗上閃爍著細碎閃耀的光芒。

夜深人靜,雪花依舊飄落,整座城市遲遲未眠的人同樣有很多。

醫院,等宋亦然情況穩定後,黎殊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才反應過來溫渺一直沒有下來,以為她累了就在樓上休息,就沒有叫她。

走進手術室旁的休息室,黎殊和江思硯對上目光,神情莫名有些奇怪,她對江思硯並不陌生,甚至經常聽見她的消息。

比如,某年某月又在哪裏做慈善、開畫展、出席某個宴會、去某個地方吃飯、度假游玩,然後在之後的某一天裏跟在宋亦然身後看她的畫展,吃她吃過的餐廳,去她去過的地方游玩。

但這一切面前的人都不會知道,黎殊聽著對方關切的詢問,神色淡淡道:“他沒有事,多虧了溫渺在他信息素爆發的瞬間就沖了進去,打了抑制劑,不然現在的情況更加糟糕。”

“嗯,是應該多謝她,等亦然醒了,我讓他好好朝溫渺道謝。”江思硯笑容微微一僵,然後點頭說道。

旁邊宋亦然的母親聞言好奇道:“溫渺就是那個很像思硯的小姑娘吧?那確實該謝謝她,亦然在節目裏對人家態度不好,沒想到在危急關頭還是她救的人。”

宋亦然父親只是皺了皺眉,朝黎殊說道:“這個節目什麽意思?明知道亦然易感期到了,還讓他工作。”

黎殊不說話,其實這些工作是她替宋亦然接的,但是她朝他們說什麽宋亦然現在的身價活動邀約不斷什麽的,對方是完全聽不進去的,在他們固有的觀念裏,宋亦然就應該像每一個宋家的孩子走學術這條路。

“宋伯伯別t生氣,亦然是藝人,他的合約都是提前簽好的,也不能輕易違約吧,而且現在alpha易感期完全可以靠抑制劑度過,發生這些事應該都是意外,亦然肯定也不想的。”江思硯看了一眼黎殊,主動替她解釋,三言兩語就讓兩人神情變得舒緩。

“那個助理是什麽情況?查清楚了嗎?你們竟然一直讓這個意圖不軌的人在亦然身邊,要不是這次出事,還被蒙在鼓裏。”

黎殊聞言,搖頭,只說葉子還在搶救中,甚至比宋亦然情況還要糟糕,當她看見葉子被人擡出來時,身上溢出苦澀又淺淡的雛菊香氣,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因為從未想過葉子竟然是一個omega。

或許是她震驚的神情太過明顯,葉子整個人顫抖著睜開眼,眼裏全是偏執的瘋狂,她的聲音像是從嗓子裏擠出來的一樣,嘶啞難聽,“為什麽?明明我那麽喜歡他?”

等宋亦然被送到頂層休息,他還未曾清醒,臉色蒼白躺在病床上休息,江思硯看了一眼時間,轉身勸道:“我在這裏看著他就好了,你們先去休息吧。”

黎殊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宋亦然母親推開房門的時候,她才瞪大了眼睛,連忙跟在他們身後,卻發現房間整整齊齊,但是卻空無一人,皺了皺眉。

江思硯回頭看著黎殊慌慌張張出門,抿唇,看向宋亦然,眼底的擔憂並不似作偽。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思硯察覺宋亦然動了動手指,她下意識擡頭,看向睜開雙眼的人,笑了一下,湊近,連忙問道:“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到不舒服,聽醫生說,今晚腺體會有些疼的,頭暈嗎?”

宋亦然眨了眨眼,只看見面前人雙唇一張一合,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不知為何睜眼看見她就很安心的樣子,身體的疲倦席卷而來,他垂眸,擡手緊緊攥住她的手,然後對她笑了笑,啟唇輕聲道:“不要走,溫渺。”

說完,宋亦然動了動指尖,眼皮像是墜了千斤似的一點點闔上,但整個人都放松和平靜了許多,周身的氣息更加平和,連最後一絲帶有攻擊性的信息素都被他收斂了幹凈。

江思硯面無表情,低頭,靜靜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微微動了動,然後睡夢中的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更加用力將她攥緊。

她沒再動,眼神冰冷而默然地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毫無知覺的宋亦然,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打開智腦,眼前的視頻自動接著上次觀看的地方自動播放,她看著被幾個人壓在地上完全失去尊嚴的alpha,不斷掙紮和怒吼在一個纖細背影出現的那刻緩緩平息,alpha的視線一直盯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

因為太過熟悉,江思硯甚至能看出他眼裏隱隱的委屈,是因為溫渺之前冷眼旁觀,還是因為她走到自己面前,或許二者都有。

她輕笑了一聲,輕聲對著宋亦然說道:“所以,她給你註射鎮靜劑你都一點都不掙紮嗎?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我明明在你身上花費了那麽多精力。”

然後,不顧宋亦然的挽留和不安,直接掙開手腕,起身離開,去樓下找了宋亦然的主治醫師,最後離開前,她回頭問道:“請問一下,之前送過來那個叫葉子的omega在哪間病房?”

沈睡中的葉子從夢中驚醒,睜眼,就看見坐在自己床邊的人,她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冷笑了一聲,問道:“江思硯,你過來看我笑話的嗎?”

江思硯笑了笑,低聲說道:“你都能一眼認出我是誰?”

葉子沒有聽清她在說什麽,稍微移動了一下身體,後頸腺體的脹痛感仿佛有千百根針同時刺入,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喊痛。

她咬緊牙關,不願在江思硯面前露出脆弱狼狽的模樣,看著她走到自己床邊,擡手輕輕替她擦拭額頭上的汗珠,微笑道:“很痛吧?因為我剛剛把止痛泵關掉了。”

“江思硯,你知道我最討厭你哪點?”葉子笑了,似乎絲毫不震驚,說話前因為劇烈的疼痛輕輕喘了口氣,看著江思硯那張精致漂亮到挑不出絲毫缺點的臉,臉上閃過怨恨和厭惡,低聲道:“就是你這樣,明明卑劣、下作,卻偏偏裝作善良又無辜的模樣。”

江思硯也根本不生氣,反問道:“那又如何?如果我偽裝一輩子,誰又能說我不是那樣的人?”

葉子忍不住笑了笑,她是真的覺得江思硯可笑,平靜道:“是嗎?你當年故意給我分享你的靈感,約我去一個地方采風,最後卻比我先發表畫作,我當時被告知抄襲你的作品找你時,你也是這樣的表情,震驚心痛,仿佛因為被我背叛而傷心。”

“是嗎?可是我是真的震驚,沒想到你這麽蠢,我還以為要費些功夫和口舌呢?”江思硯挑了挑眉,依舊是那幅溫溫柔柔的模樣,她伸手替葉子整理了一下臉頰邊汗濕的碎發,“我還以為你會感謝我呢,畢竟要不是我主動松口說原諒你,你怎麽從學校畢業呢?我們學校對於抄襲可是零容忍呢。”

葉子偏頭,躲過江思硯的觸碰,仿佛聽見什麽好笑的事情,低聲笑個不停,說道:“所以你還害怕我過得好,堂而皇之開了畫展,其中就有你抄襲我的那幅作品。”

“我為什麽要抄襲你呢?我的天賦和能力遠在你之上,你還未看清嗎?沒有人覺得我會去抄襲一個不如自己的人。”江思硯收回手,也不假惺惺地和她敘舊了,臉上的笑容也落了下來,嘲諷地看向葉子,說道:“我有說過不要覬覦我的東西嗎?”

“你覺得宋亦然是你的東西?我就知道,我當時就感覺奇怪,你明明不喜歡他,卻又釣著他,他看著你的眼神都是依賴和親昵,但是你看他的眼神就只有平靜和冷漠。”說到宋亦然,葉子忽然變得激動,似乎忘卻了身體上的疼痛,擡手用力抓住江思硯的手臂,狠狠地。

低頭,江思硯皺了皺眉,沒有甩開她,像是傾訴般說道:“你知道為了讓他喜歡我,從小花費了多少心思嗎?宋亦然性格不好想與,你知道我當初寄人籬下被討厭欺負排擠的痛苦嗎?你說一句喜歡,想要追求他,就讓我這麽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憑什麽?”

葉子右手脫力,看她失去冷靜的樣子,低笑出聲,愉快道:“總有那麽一天的,其實我今天差一點點就成功了,只要他標記了我,就會從節目退出,而他不論心裏多麽怨恨討厭我,都需要我的信息素陪伴,你應該不喜歡被別人染指過的東西吧。”

“但是沒成功不是嗎?”江思硯沈下臉,說道。

“是啊,沒有成功,但是你還是慌了?為什麽啊?讓我猜猜。”

葉子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欣賞了一會兒江思硯的表情,這才繼續道:“因為溫渺吧,她趕過去了,還救了我,也會救下宋亦然的吧,你知道的,因為她的臉和你太像,我忍不住討厭她,故意給了她錯的日程表,沒有錄入身份的銘牌,那件有問題的衣服也是她親手去取的。”

“我以為這樣宋亦然會更討厭溫渺,但是,很神奇,你也發現了是不是?宋亦然好像沒那麽討厭溫渺,甚至會無時無刻關註她,所以,江思硯,沒有人永遠會屬於你一個人,包括宋亦然,因為他的目光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移開了。”

葉子在疼痛中看著江思硯離去的身影,低聲道:“開始享受你的報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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