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關燈
第四十章

趙墨漓整個身子被抵在了墻邊。

她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心裏發慌。

從沒有見過他這副模樣。

他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撐在墻上,頭垂在她耳旁。

男人的呼吸很不均勻, 呼出的熱氣掃過脖頸, 像一股電流鉆進身體裏, 又癢又麻。

趙墨漓甚至能感覺到, 自己的發絲已經蹭到了他的臉上。

兩個人的距離實在太近了,近到只要稍微一動,他的唇就會貼上她的臉頰。

趙墨漓神情緊繃, 大腦缺氧,仿佛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不說話?別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

看不見他的表情。

卻能感受到他的怒意, 和強烈的侵占氣息。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他問的到底是什麽意思,但巨大的緊張感讓她不由自主地顫栗起來。

有那麽一瞬間,吳哲羽的理智差點被擊潰。

他想要得到她, 想要占有她, 想讓她身邊其他男人都滾蛋。

整整兩天的時間, 心中燃燒著一團火, 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怎麽都澆不滅。

直到此時此刻,他感覺到懷裏的女孩在微微發抖。

像受驚的小動物,縮成一團,渾身充滿了恐懼。

理智終於回籠。

吳哲羽慢慢松開了手,後撤兩步。

調整好情緒後,淡淡地解釋:“抱歉, 剛才發生了一些誤會,我沒控制住, 嚇到你了。”

趙墨漓仍舊低頭,沒說話。

“你要是著急回家,就走吧,我這裏沒什麽事了。”

半響。

她像是終於回過神來,輕點下了頭,手慢慢地摸向門把手,打開門。

動作小心翼翼又帶著遲鈍。

看著她後退著走出去後,吳哲羽仰靠在沙發上,輕喘著,餘氣未消。

眼睛望向天花板,目光幽幽。

雖然向來不屑勉強別人,但這一次,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充斥著他的內心。

他還真挺想來一次強取豪奪的。

-

趙墨漓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

一路上,坐過了兩次站,走過了兩個路口,在進小區門口時,還差點撞到護欄上,幸好拿手擋了一下,只是蹭破了皮。

門口的保安都看不下去:“小姑娘,你這是喝酒了還是咋著,這麽大一欄桿都往上撞。”

趙墨漓“嗯”了一聲,也沒辯解。

一直到進了屋裏,她還像丟了魂一樣。

父母叫她來吃飯,她說不餓,把自己關在屋裏。

“這丫頭怎麽了,天塌下來也沒見過她說不吃飯呀。”

“興許是工作太累了,先讓她休息一會兒吧。”

趙墨漓癱倒在床上,閉著眼,渾身像散了架似的。

往事如電影般一幕幕浮現在腦海裏。

他喜歡調侃,喜歡戲弄人,脾氣也不好。起初,趙墨漓對他又恨又怕,可是慢慢地好像能和他相處了。

有時候他嘴上說得難聽,可實際卻在護著她。

趙墨漓不傻,誰真的對她好,對她不好,她心裏很清楚。

這段時間她心裏一直很感激,知道他狂,說話做事沒邊界,也就對那些“過分”的舉動全部接納。

可是這一次。

他好像越界了。

用手摸了摸脖頸。

男人的氣息似乎還留在上面,回憶起那一幕,趙墨漓不禁臉上開始發熱。

他說這是個誤會。

到底什麽樣的誤會能讓他做出這樣的舉動?

趙墨漓整個身子裹在被子裏,又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臉。

周圍的聲音全部靜止,只能聽到心臟在“撲通撲通”地狂跳。

如果t趙墨漓的感覺沒錯的話。

那一刻,他差點吻上了她。

-

這幾天上班時,趙墨漓莫名覺得渾身難受,坐立不安。

只要聽到旁邊的辦公室有任何風吹草動,都緊張得手足無措,恨不得立馬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

有時在公司意外撞見吳哲羽,趙墨漓都沒有和他打招呼,甚至不敢與他對視。

好在吳哲羽也沒有因此為難她。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天。

再次與吳哲羽獨處,是在一個無所事事的下午。

趙墨漓差不多已經整理完所有檔案了,正無聊地瀏覽一些行業信息,收到了一條微信消息。

吳哲羽:【去技術部借一臺筆記本來,我要檢查你檔案整理的情況。】

趙墨漓回覆“收到”後,來到技術部負責人辦公位。

“林總,請問您這邊有沒有多餘的筆記本?吳總讓我借一臺工作用。”

林紹打量了一眼這個女孩,點頭道:“有。”隨後從櫃子裏翻出一臺來拿給她。

“謝謝,我用完就還給您。”

“不著急,隨便用。”

趙墨漓準備好後,平覆了一下心情,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進來。”

吳哲羽正坐在他的電腦旁,眼睛沒離開屏幕,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坐這。”

他的辦公桌很大,坐兩個人綽綽有餘。

趙墨漓走到桌前,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在了他斜對面的方向。

打開電腦,登陸了公司內部的信息系統。

她平時的工作內容是將那些紙質資料的信息錄入excel表格,再用公式拉取一些匯總數據,最後導入公司的信息系統。

她做的很認真,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安靜地等了五分鐘後。

吳哲羽終於從電腦前擡起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第八頁,客戶的地址錯了。”

趙墨漓趕緊點開對應的頁面,仔細核對了下。

果然,這個小區的名字和另一個小區很相近,她搞錯了。

“對不起,我現在就改。”

看來還是不能對自己太自信。

就這樣,吳哲羽一邊檢查一邊讓她修改,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個小時。

似乎是抽查差不多了,吳哲羽靠在椅子背上,喝了口水。

趙墨漓心裏暗暗松了口氣,想著是不是可以走了。

就在她準備開口詢問時。

吳哲羽轉過頭。

兩人的目光相匯。

他漆黑的眼眸望著她,一動不動。

趙墨漓慌忙別過頭,話也沒有問出口。

為什麽以前沒有註意過。

他的眼睛可以那麽勾人。

不對,他以前不是這樣的,起碼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不是這樣。

趙墨漓回想起,那天在飯店時,他那張淡漠的臉,和不屑地眼神。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開始變了。

“有話想說?”

就在她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吳哲羽先開了口。

“就是,想問——”趙墨漓咬著嘴唇,“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沈默幾秒後。

吳哲羽緩聲道:“恐怕不行。”

趙墨漓被迫再次擡起頭,看向他。

她眼中的意思很明顯。

為什麽不行?

可吳哲羽沒有著急回答。

像是故意拖著時間 ,逼迫她與他對視。

這樣明顯的調戲,使得空氣中暧昧的氛圍不斷上升。

趙墨漓終於沒招架住,躲過了他的視線,看向別處。

“還有個重要項目你遺漏了。”吳哲羽輕飄飄地說,“不然你以為什麽。”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還沒來得及思考。

就見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向她的旁邊。

手指著前方的屏幕。

“客戶你只按行業分出來了,沒有按地區分。”

趙墨漓心裏頓時一涼。

不是她忘記了,是根本不知道還要按這個分。

當初社長只大概講一下規則,或許是想著吳哲羽會給她細致地講,但後來他完全沒再找過她。

現在又不能怪領導之前沒講清楚,這是職場大忌。

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來:“那這樣的話我只能重新錄了,我都沒有按地區分出來。”

聽得出來她語氣有些發悶。

雖然現在工作也不忙,有空閑時間,但如此繁雜又是重覆一遍的工作肯定是不願意做的。

“不用。”

吳哲羽語氣輕淡,“我讓林紹直接在後臺加個分類標簽就好了,自動抓取地區數據。”

“真的?太好了。”趙墨漓立即稱讚道,“還是吳總有辦法。”

這次倒是發自內心地拍馬屁。

此時吳哲羽正躬身站在她旁邊,一低頭,正看到她手背上的一道疤。

“你手怎麽了?”

趙墨漓想起昨天的事,表情有點尷尬:“沒事,就是昨天回家路上不小心撞了一下側欄,蹭破了皮。”

她那時沒心情管這個,也不是很嚴重的傷,就拿水沖了一下。

“我看看。”吳哲羽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嘖”了一聲,“怎麽不塗藥?連創可貼都不貼,你這是等著它曬成幹呢?”

他的語氣又恢覆了以往的嘲諷,趙墨漓反倒松了口氣。

剛要反駁。

發現自己的手還貼在他的掌心上。

從他手上傳來的溫度越來越熱......

趙墨漓試圖抽出來,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不聽話就得治。”

也不知道他說的是治傷還是治人。

吳哲羽將她拽到自己的位置前,從抽屜裏拎出一個盒子,裏面裝著一些塗抹的藥膏和創可貼。

他拿出一支白色的消炎藥膏,擰開後,又用棉簽蘸了點,然後一下一下地塗在她的手背上。

動作麻利又輕緩。

趙墨漓默默地看著他塗完。

似乎是想打破一下這種不該有的繾綣氛圍,她突然開口問道:“吳總,你的抽屜裏為什麽會有這種東西?”

“幹這行的,不得隨時準備點。”

“你的意思是......”趙墨漓茫然地眨了眨眼,“吳總,你不會被人打過吧?”

吳哲羽的眼角明顯抽動了一下。

帶著一絲不悅,反問道:“你看我的樣子像是會被人打的嗎?”

“那倒是不像......”趙墨漓小聲嘀咕,“像是會打別人的。”

吳哲羽的手上一頓,輕聲道:“我只打壞人。”

就這樣安靜地等著她手上的藥膏晾幹後,吳哲羽給她貼上了創可貼。

趙墨漓諾諾地說了聲“謝謝”。

剛要站起,一聲低沈的聲音傳來:

“你很怕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