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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杜荷只是覺得現在的通信速度慢得令人發指。

水泥都搞出來這麽多年了, 居然還在原地踏步,也不知道經辦的人覺不覺得丟人,反正現在她打算給他們削削臉皮。

京城附近的地區, 早就被她的理論沖擊過了,已經很難給她帶來什麽傳播收益, 所以她理所當然的想要向外延伸, 但現在的交通實在是太為難人了,就比如康熙南巡, 其實也是為了在江南地區彰顯存在感, 告訴當地皇帝換人了。

所以一個理論觀念要傳播到百裏千裏開外的百姓耳中, 實在是很為難。

尤其是她的觀念會和傳統的觀念相悖, 免不了引起質疑,可距離讓她沒辦法實時操控, 控制輿論。

這就很讓她不高興了, 她做這些有的沒的,就是因為這是她重獲新生之後的新方向,任何一個有追求的人都會想給出盡量漂亮的答卷,可是二十多年了, 最初因為年齡個資源的限制, 進展不大是可以理解的, 現在她並不缺傳播的條件,還百般受阻, 實在是不讓人愉快。

因此給那些吃幹飯的官員帶來一點麻煩, 就非常合情合理了。

康熙並不知道她的打算, 但這個想法並沒有什麽錯, 現在的進度也的確不怎麽樂觀,緊緊弦也好, 正好讓這些無所事事忙著投機的家夥有點事做。

順著這個思路,康熙想到了很多東西。

新的政令很快公布,除了誠郡王被打發去修書,四貝勒也被要求繼續追討欠款,並且增加了八阿哥作為助手。

九阿哥被內務府的事情絆住,十阿哥t被派去了草原,十四被塞進了禮部,參與冬祭的準備工作,餘下的各司其職,仿佛之前推舉太子的事情不存在。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早晚都要對此給出答案。

因此很快八阿哥胤禩因為術士貴不可言之說,當眾受到了嚴重的訓斥,康熙稱他柔奸成性妄蓄大志,瞬間就打垮了他的精神。

杜荷聽說以後沈默了一會兒,吐出長長一口氣,在冬日裏升騰成白霧消散。

一個皇帝對於權柄的在意,果然不能被低估,原本歷史上發生的事情還是依舊發生。

但也有一點不同,這一次康熙沒有說出那句辛者庫賤婦之子,大約良妃能好受一些。

不過胤禩無從得知這份幸運就是了。

其實越是在這個世界生存,她就越是覺得難受,那份不一樣無孔不入的包裹著她,其實在小的時候,她是想過改變這個世界的,但她很快就發現作為一個普通人是改變不了多少東西的。

社會有它發展的規律,在這個皇權空前強大的時代,什麽自由民主科學,全都是空談,人就是有階級性的,哪怕是個鄉下地主,家裏也要分個先後。

所以科技是否發展並沒有太大的作用,只說水力的利用,其實早有積累,但並不符合這時候有實力使用的大族和上層利益,因此並沒有推廣出去,她送上去的水利設備就是這樣,除了讓研究者們得個好,並未往更多的領域眼神。

目前用得最多的,還是她和玉錄玳弄得那個紡織作坊,除此之外再無痕跡。

杜荷也不怪什麽,這個時代的發展的確沒有到那一步,海船的落後和海權的忽視,都讓市場變得局限,自然就不需要更高的生產力,也就沒有更高生產力的追求。

加上階級的不同,工匠和商人地位低下,從這些人的角度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如同那個後世聽說的傳聞。

給皇帝不能送最好的東西,不然下次送不上來就是大問題了。

換成現代,就是打工人不會自找麻煩。

這樣的情況下,什麽技術什麽進步,都是空談,有的只是階級的差異。

杜荷並不習慣這種世界,也不想適應這種規矩,可她做不了什麽,連做自己的任務都要小心翼翼。

明明要的只是健康,結果卻好像在做什麽移山填海的事情。

出宮的時候杜荷嘆了口氣,站在馬車上回望這座宮城,絲毫沒有參觀景點的輕松,感受到的只有一層有一層的壓迫,胤礽的這件事讓她感受尤為強烈。

原本歷史就不提了,現在胤礽已經想開了不想再涉及這些事,卻還是要被康熙拿出來稱量,看能不能當做擋箭牌工具人,這樣看來當初在她的婚事上反覆,也實屬正常操作。

希望四哥上位的話能正常點吧。

雖說四哥也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對自己人還是很好的,掀起風暴的時候可能也顧不上自己,還要搞攤丁入畝這種稅收改革,對於能賺錢的妹妹總是能給出點寬容的吧?

“康熙四十七年……”還有十幾年啊~

“格格?”身邊的薔薇疑惑。

杜荷收回視線,輕聲道,“沒事。”

也不知道到了雍正年能不能出去走動走動?

到時候身體素質應該不成問題,優先那些通了水泥路的地方,還是能有些旅游的樂趣吧?

薔薇覺得主子不太高興,想了想出言,“額駙說草原上的年禮快到了,格格猜猜帶來了什麽?”

“這得看今年走了哪些地方。”杜荷順著想了想,除了常有的那些東西,能當禮物的都是外頭帶回來的,除了趕羊回來這種離譜事,其他的倒是能算個小驚喜。

托賴這幾年的行商行為,見識到了中亞那些地方編織毯子的風格和特點,和劄薩克近的幾部,毯子的工藝倒是改變了一些。

畢竟當年也算同源,這些人的審美是一致的,倒是意外多了件商品,生意做得不錯,因此買起寶石什麽的更大方了,所以禮物什麽的,八成逃不脫這個範圍,要不就是非常斯拉夫風的昂貴女裙。

對於裙子她是沒什麽意見的,反正漢裝都穿了,本來隔壁四哥就有那種cos的愛好,也沒人會說她什麽。

其實不僅是沒說什麽,四哥看到之後兩晚放光,一直詢問她有沒有男裝。

倒也不是沒有……

杜荷把帶給蘇赫的那套拿了出來,又讓人按照四哥的身材改了,反正對蘇赫倆說,尺寸有點不對,略微有些繃了,不如再利用發揮它的作用。

這些皇子們都見過傳教士,說不準還敲詐過商人,對於各國的裝扮也有些了解,但就算是各不相同,沙俄的審美也算是其中突出的。

嗯……

起碼四哥穿起來擺造型很開心,還是在將來鼎鼎大名的圓明園擺的。

現在的圓明園還比較粗糙,比不上皇帝的暢春園,看不出萬園之園的風采,但多少是個園子,適合還在這裏種地,好歹也能給孩子們弄個農家樂漲漲見識。

說起孩子,雖然鈕祜祿氏和耿氏已經入府,但這種時候誰也沒精神和後院廝混,所以也沒有孩子,整個後院裏最小的孩子還是弘時,不過也不是沒有驚喜,弘昀的身體看著還行,說不準等弘歷出生,前頭哥哥都還好好的,想想也是怪有趣的。

期待這種並不影響她生活環境的樂子,已經成了無聊生活裏的一種支撐。

另一部分就是和玉錄玳有關的合作。

如今的京城裏,各家女兒的漢化被有效遏制,誰也不是個傻子,只是大環境都告訴你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才是好女人,才有好名聲好前程,那就很難不去跟隨。

現在滿族的女人自己會發聲了,大方幹練才是要求,那女眷們自然就沒有那麽拘束,出門逛街什麽的是常事,滿城的人都見怪不怪了。

但這只是滿人女眷,在外城有更多的漢人女眷,也慢慢走出了門,或者是做工,又或者是去那個接待女子看病的院子學點東西,或者做點洗衣裳烘幹燒水的雜活。

這裏面又有她們收養的孤女,年紀大的那些已經可以幹活,護士這樣的工作並不像學醫那樣難,所以這些人也已經開始工作,最開始的確是有不少人頗有微詞,但那是個婦科的地方,接待的都是女眷,這種生活條件,誰也不敢說婦人身上沒病,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求上門了,因此婦人門很快閉嘴。

只有一些男人們在說些謠言,但畢竟不是這裏服務的病人群體,孤女們又聽多了嫌棄的話,並不在意這些事,反正這裏有事做有錢拿,誰在乎這些酸話?

只不過江南那邊還沒有這樣自由,雖說是紡織業傳統興盛地,織女掙錢養家的不少,但在各個大族的壓制下,氛圍並沒有任何好轉。

現在只看玉錄玳那邊的文化傳播和她這裏合作辦廠的影響,分別對不同階層的女子進行改變。

至於說這件事為什麽能行,為什麽她敢幹,那自然是因為,她沒有反對女人成婚,不幹涉家事,別管是誰來找事,那就是滿洲舊俗!我們的女人一向是這樣的!

沒看這麽多年康熙從來不對玉錄玳的事情評價嗎?

女兒就是有點興趣愛好,攢點家業,都是和女眷玩,這有什麽不對?

非要說的話,你家沒女眷嗎?和公主合不來來?找找自己的原因吧!

所以杜荷甚至覺得,這件事比贈藥宣傳新的衛生和養生觀念更容易,甚至不用引起某些官員的註意,也是她早日完成任務的一個希冀。

【宿主,你為什麽這麽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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