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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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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船

海貿的事情搭的還是織造那邊的線, 所以廣州那邊只剩下和南洋的聯系,杜荷已經探聽到橡膠樹的消息,只是並不能打通那邊覆雜的層層關節, 以至於現在都沒有弄進來。

原本她還在盤算什麽人夠分量,但是胤禟這小子一激動, 到手的爵位飛了, 她就覺得把人弄出去避一避吧,別再惹事了, 以後她還想用, 再把親爹和兄弟得罪狠了, 她撈不出來, 那不白培養人了嗎?

現在是有年希堯頂著,但他也不是個做總裁的料, 管不住人, 她已經很努力挖人了,但仍然沒有找到能夠承擔重任的,所以近一年她起碼在莊子上呆了半年,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也因為這樣她才想把胤禟保一保。

“只是為了一批貨?”胤禟聽完她的要求表情懷疑。

“你有力氣也可以關註關口那邊如何運作的, 廣州港是目前和洋人來往最多的, 不過這麽多年下來, 看著也沒什麽突出的盈利,多看看是好事。”杜荷話裏不乏暗示, 總歸旗人出京, 都是需要報備許可的, 這是她請下旨的保障。

聽到錢, 胤禟精神起來了,這就是明面上和暗地裏的事情, 他不想都知道那邊的人手裏不幹凈,有機會有正當借口插一手為什麽不呢?

“那行,工部那點破事,去不去都行,明兒我找七姐姐吧。”

兩人都很默契的在這裏停下,轉而對著胤禩說起了最近發生在京城和自己身上的事。

胤禩也不在意,既然經了九弟的手,在他這裏就不存在什麽隱瞞,早晚會知道。

多了個人,接下來也不可能推心置腹掏心掏肺再說什麽,杜荷就拉著郭絡羅氏繼續閑話,說她們新產出的平紋棉布,質量好了許多,正可以做裏衣,方便喜歡活動又愛出汗的孩子。

現在都知道孩子活潑好動對身體有好處,但是出汗之後吹風引發的感冒發熱又不在少數,所以各種對策也在不斷的出現,織坊那邊也推出了毛巾,這種吸水性強的帕子,倒是很快被市場接受,對孩子來說也可以作為隔汗的存在,就是不太體面,皇子這樣的人家裏不便出現。

這樣失敗的勸說行為後,杜荷原原本本把她的想法倒給了四哥,讓他自己斟酌要不要去道歉挽回,自己則是把全副註意力投給了橡膠。

橡膠是不可或缺的好東西,不論最常見的做輪胎這一個用途,它在醫療器械方面也能發揮很大的作用,起碼手套、膠管可以弄出來,對血液和靜脈註射以及手術都有好處。

所以杜荷對此勢在必得,有人膽敢攔她的船更是讓她生氣,這事在她這裏已經是必須要處理的緊急事件了。

她大略整理了一些資料,於公於私闡述了視察對外通商關口的重要性,集成一打文稿親手遞了上去,恰好康熙最近也不想見到不長腦子只會擡杠的兒子,因此爽快批準了,並對外宣布皇九子去給姐姐處理事務。

雖說略顯古怪,但胤禟早有打理研究所的前情,奇怪之餘倒也沒什麽不合理,九阿哥之前什麽做派,朝野上下都有所耳聞,也許這就是打回原形呢?

再者那研究所也不算辱沒人,如今京中可大不一樣了,新東西層出不窮,這官當著是越來越不容易了,上頭簡在帝心的有皇上賞賜,下頭也有出身大族家資頗豐可以自己買來的,唯有兩面都不靠的人才知道這有多艱難。

水泥地,新浴室新廁所,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現在人人都以潔凈帶著皂液香為榮。

但這的確不是容易消費的,改造浴室廁所,加建鍋爐房,鋪設管道,這一套下來不僅當時要拿一大筆錢,後續還需要買煤買皂液。

偏偏這不是能夠隨意欺壓的商人弄出來的,樁樁件件都和內務府有關聯,這叫他們怎麽能占得便宜?

胤禟便沒有這樣的怨念,他的宅子就是按這一□□的,生活上的確是方便了不少,現在要出門,官道也有四成已經鋪設了水泥路,出行難度也大大降低,又是出去和錢打交道,實在沒什麽為難的。

杜荷去送他,暗中囑咐他有機會和洋人套套交情,最好能探聽新的食物,說不準就對連年天災的境況有幫助,另外就是留意關口的賬目,找一找問題,把這一處整頓整頓。

別管心裏怎麽想,明面上最好以國事為主,能夠叫皇父註意到下手整頓,就很可能一事不煩二主,把事情接到手裏,有了這一樁事情,就又有了升爵位的指望。

胤禟聽進去了,如今才康熙四十三年,他到底也沒大逆不道到覺得以後八哥贏了,再給他封個親王什麽的,同樣是皇子,獨他卡在貝子的位置上,心裏自是不服的,這個臉面必須掙回來!

錢什麽的如今倒不是很缺,七姐姐的生意裏多少有他的幹股,一年下來也很夠應付生活,暫且緩一緩,將來也還是會到他口袋裏!

這樁事情就這樣落下,但杜荷卻沒想到胤禟一去就拖了大半年,事情一件接一件,硬生生絆住腳沒能回來。

事情的發生倒也很簡單。

胤禟雖然只是個貝子,但是皇帝親子,自然有一份尊貴,他到達廣州府之後,就大擺宴席,宴請官員和附近濠鏡的洋人,之後他就憑借自己的語言天賦以及和傳教士打交道的經驗,很快和洋人們熟悉起來。

之後他就開始試探杜荷找上的那艘船,屬於什麽人的影響範圍,能否轉圜之後把船放進來。

這事倒不難解決,在他用把柄拿捏住關口的人之後,顧忌著與大清交易的利益,便有人主動願意為他說和。

但是這時間卻太寸了,兩撥人為了爭地盤在海上打了起來,其中一邊還有本土海盜的身影,事情頓時變得覆雜。

胤禟自然不想參與這些番邦小國的糾葛,可那無可質疑的東方面孔,讓他很難甩脫得一幹二凈。

從大面上說,他心知這些洋人不安好心,在大清門口的海上,爭鬥自然比統一好,所以他不能夠站在任何一邊去支持。

可本土海盜這種事,牽扯就大了,說不準哪裏就有心系前朝的存在,這太過敏感,他甚至只敢以隱秘的方式傳達給康熙請求指示。

康熙倒是當機立斷,立刻升他為貝勒,給他掛了個理藩院的頭銜,叫他總理裁決此事,至於口岸的整頓,那就押後再說,這些膽大包天的貪官,沆瀣一氣的商人,就先把腦袋寄存在腔子上,等他閑了再去揭了這些人的皮!

對於這種前朝的手藝,康熙毫不在意的繼承了,刑罰如果不能震懾人,那就是無用的存在,這個方式很有作用,可以學習。

只苦了胤禟,本來挺輕松一差事的,把自己搭裏頭了,廣州這破地方一年到頭的熱,越住心裏越煩,這些洋人味道又大,偏偏還不愛洗澡,什麽德性!

好在那艘載著橡膠樹苗的船終於靠岸,胤禟借機邀功順便要了經理皂液銷售的權限,拉著門人就地做起了生意。

別管洋人習不習慣,反正胤禟當場就是一頓吹,把這個新潮的清潔物品吹上了天,在搞不清他目的之時,洋人們只好尊敬這位遠東龐大帝國的王子,倒是意外把皂液弄到了駐地又弄回了本土——

洗手洗臉倒是不錯,還能留下一層淡淡的香味。

杜荷這邊接到消息,立刻快馬通知了身在藥園的阿林,把橡膠樹挪過去在接近安南的地方種植。

原本最好的地方並不在大清本土,只是海外一時間沒有辦法保障,她只能盡量安排在能觸及的地方,不過等帶回t來的幾桶橡膠加工好,能夠叫康熙做主也未可知。

這點東西弄來幾乎花了她等重的金子,要想利用成本必須降下來。

康熙四十三年就在這樣的盤算裏度過。

年宴上杜荷看著一派和煦的場面,難免生出一種知道歷史對比的惆悵。

四十三年,沒有打仗,沒有什麽重要的人去世,太子也沒有被廢,甚至各府都有添人口,不管是孩子還是賜婚的格格,總是喜事一件。

可這份難得平和的喜氣,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這些人心裏暗含機鋒,只待時機罷了。

“瞧什麽呢?”烏拉那拉氏悄悄走到她身後,攬住她的肩膀。

“沒什麽,”杜荷回過神,“只是今年難得的安寧。”

“你的日子哪有不安寧的,誰家的又去鬧你了?你這姑姑做得,可真是討孩子們喜歡!”

“怎麽?玉錄玳就不叫人喜歡了?我看瑚圖裏幾個去她那戀戀不舍的。”

“姐姐這是趁我不在編排上了?她們幾個可從來不肯住我這裏。”玉錄玳恰好聽見了,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

杜荷拉她坐下,“這哪裏是什麽編排,分明是誇你呢!”

“倒也罷了,不過今年理賬你們可別想跑!”玉錄玳本來也不是認真說,轉瞬拋出了來找她們的原因。

她們現在的生意越來越雜,已經到人頭昏腦脹的地步,她和手下的賬房顧不過來,這次就是來逮人的,恰巧這兩個先撞上了。

“確實有些覆雜了,要不用公司的名頭分開做賬吧。”杜荷飛快想到了現代賬務,說來她當年也是突擊學過一點財務管理的,只是一直沒想起來用,正好回憶回憶再給胤禟送去,扒一扒關口的底。

“這公司又是什麽?”兩人疑惑道。

“這個啊~是西方商人的一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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