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感冒

關燈
感冒

迷惑並沒有持續多久, 日子好過的時候流水一樣就過去了,轉眼到了新年,杜荷迎來了結算期, 一口氣被結算了五點健康點。

她由此知道了京城裏的新動靜和她的聯系。

“學就學吧,偷偷摸摸的幹什麽……”

現在杜荷的數據變成了72+5(臨時), 四十年上半年的進賬只有兩點, 但是厚積薄發之下,下半年的收益很不錯, 已進往八十進發, 比之三十九年已是進步, 按照現在的速度, 完成任務並非不可能。

過去最大的一筆進賬是因為牛痘,但是這種事情可遇不可求, 若非國情如此, 克服天花有不一樣的意義,僅僅一個醫學方面的發現,是斷斷不可能引起那樣多的關註的。

所以杜荷一直沒期待有大筆進賬,這次的五個已經很讓人驚喜。

“咳~”

“格格又站在風口上!”春芪拎著外披過來。

雖然有點樂極生悲就是了……

春天氣溫反覆, 又跑了一趟五臺山, 一不小心就感冒了。

自知理虧, 杜荷迅速把衣服加上,春芪卻沒打算放過。

“格格再這樣, 就叫姑爺來管了!”

杜荷笑著看她, “誰是你姑爺?”

“也就幾個月的功夫了, 到時候有人治你!”

“治我?我治他還差不多~”

年前封筆之前, 賜婚的旨意就下了,這個年過得可熱鬧, 上到太後,下到那些命婦,沒少找她道喜。

不過找她的也不算很多,更多的都圍繞著康熙獻殷勤,畢竟十一月才頭疼了一次麽……

別的不說,她的兄弟們肯定是要表孝心的。

但最讓人意外的還是太醫院,可能是剛好趕上康熙頭疼的時候下令要更改問診的習慣,破一破舊俗,這些太醫太有壓力,一時間探究精神噴薄而出,什麽效仿華佗砍開腦袋,探知頭顱中秘密都能喊出來,急得康熙趕緊攔下,他要求的是不許怠惰,並不是丟掉穩妥。

這一點,小姜就做得很優秀了,自從撈到了那些儀器設備還有她炮制的提示,小姜從來沒有輕舉妄動,很穩重的在研究中草藥的差異。

“說來格格怎麽夜裏站了那許久?”春芪伺候久了,知道她最是愛惜自己的身體,半夜裏不睡在窗前發呆肯定是有事。

“就是一時間睡不著啊……”

當然不是。

康熙時隔多年巡幸五臺山,自然少不了來看看她之前的住處,這倒還罷了,她從來不是吃虧的人,住的地方沒什麽見不得人。

但是等到了大殿,康熙看到了供奉的長明燈,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他早逝的六阿哥的名字,當時就有些沈默。

回頭吃飯的時候,杜荷被召了去,一頓飯吃完,聽親爹提起這件事,她也沈默了。

其實胤祚真的挺好一小孩,小小年紀做哥哥做得有模有樣的,性子比起略微有些古怪的四哥胤禛,倒是更好打交道,要是活到現在,杜荷覺得她還能過得更放肆些,但不在了就是不在了,沒必要有這樣的奢望。

她想的是另一件事,胤祚的死說不上到底怪誰,這時候孩子的夭折概率就是很高,但是她才知道就在那個時段早一些的時候,四哥也病了,為此康熙特地在出巡的時候趕回來等到了他好轉,之後大約是不能再拖延,所以就沒有再留下照看胤祚。

現在康熙提起,未免有些遺憾,也許他再留一留,結果就不一樣呢?

所以德妃究竟是怎麽想的?

時隔多年,康熙提起離世數年的兒子,仍然抱有遺憾,但是德妃失去兒子短短幾天,就能夠神色如常,這真的是正常情況嗎?人的情感真能如此淡漠?

要知道德妃並不只是一味冷淡,她對十四表現得尤為明顯,是再溫和不過的慈母,這便是說她並非本性如此!

想到這一點的杜荷半夜裏開始覺得自己有毛病,明明想要割舍,卻還是忍不住想起德妃的事情,根本做不到真正的忘記或者放下,再這樣下去熬成未來四哥那樣,大肆傳達父母最愛的就是我這種純憑臆想的謠言,也說不準。

可杜荷仔細回憶了一通,德妃又沒有壞到對她產生什麽傷害,不至於讓她理直氣壯的割斷這份關系,就好像一個操縱的高手,精準的卡在承受不了的邊緣。

這讓她忍不住回憶起上輩子的事情,從名字大約也能知道,她出生之後的待遇就很隨意,沒什麽用心的地方,家裏孩子又多,從小過得苦,她媽一邊偏心著兒子,說兒子將來容易有出息,一邊使喚她幹活,說家裏條件好就不用她幹了。

就這麽到了她讀大學的時候,她很懂事的選了一個學費低,還有補貼的專業,她媽卻臉色一變,說她選這個賺不到錢,好不容易考個大學白考了。

可這明明就是因為家裏窮啊,她就帶著委屈,努力的學習、兼職、實習,想要證明她的選擇沒有問題。

結果就是她機緣巧合,被兼職認識的姐姐推薦進了外企,這時候她媽就變了臉色,開始說自己年紀大了,見識過時了,年輕人自己闖挺好的,差點就叫她信以為真。

直到她媽想讓她出錢給弟弟買房子,來回拉扯了半年之後她有病了,她才冷靜下來看待和家人的關系。

好在她的見識不多,總有些姐姐見得多,經過熏陶,她沒有傻到把錢給出去,像某位病友那樣淒慘。

某種程度上,兩輩子的媽,是有共同之處的。

杜荷不明白,為什麽她就不能遇上一個真正愛孩子的母親,大約這口氣一直就在心裏,所以她根本沒法真正的放下母愛的缺失,忍不住去關註對方的行為,也難怪玉錄玳會覺得她們母女關系還有得救。

這個發現讓她有些睡不著,結果就是給自己弄感冒了。

其實第二天醒來時,她已經覺得好多了,不管怎麽說,她還有和自己一起倒黴的系統,有真關心兒女的父親,還有一個相處得很和諧的未婚夫,其實已t經算幸運了,非要糾結母愛做什麽。

以至於現在春芪問起來她都覺得不好意思說……

“阿林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吧?叫他和商隊一起出發,圖冊都帶好,路上機靈些,再給三嫂告個罪,晚兩天我好全了一起去看瑤池苑,對了,莊子那邊要人打理,你讓魏啟正先把那邊管著……”

春芪念了一聲佛,把杜荷按著坐下,奉上熱湯,“我的主子喲~這些事情忘不了,我和管事們一直盯著,您就好生養病!別叫未來的公主額駙找機會收拾我們成嗎?”

杜荷不禁覺得好笑,“這才二月呢,你就開始念叨了?當初是誰看他橫豎不順眼的?”

“一碼歸一碼,那時候和現在能一樣嗎?”跟著見識了一圈之後,春芪不得不承認,其他的幾個公主額駙也就那樣,公主選的起碼知根知底,癡心一片,也不會像某些人,自我感覺良好,都定了親還要攔下公主說可惜!

不知道那年羹堯有什麽可惜的!明明自己定下了納蘭家的格格,非要說是因為公主這裏無望,才不得已退了一步定親,好似委屈了他一樣!納蘭家的格格樣樣都齊全,竟不知哪裏委屈了他!

杜荷的婚事定下,跟去北巡的人除了覺得有些突然,倒是都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確定感,只有留在京城的比較莫名其妙,畢竟公主的事又沒定下,大老爺們怎麽到處去說?

莫名其妙的人裏也有策棱一份,他不明白只是一次沒有跟去北巡,在草原上都沒有談親事,怎麽回來不久康敏公主就和蘇赫定親了,同樣出身喀爾喀,他年紀又更大,成為駙馬備選的可能本就不高,現在這門婚事一定,他走姻親的路子就更難了。

但他還得去恭喜蘇赫,並且表示想在他的婚禮上做個儐相什麽的。

策棱上門時,蘇赫還在埋頭處理公務,在四貝勒的提拔和皇上的默許下,他擔下任務,為蒙人推行青儲之法,對抗嚴酷的冬季。

各部的條件都不一樣,適合青儲的時間也不同,他前前後後問了許多人,也看了很多的記錄,現在已經解決了大半,正想著在婚前把這件事辦好了去收拾聘禮。

這邊策棱上門,他就放下了事情去接待這半個同族。

策棱對此頗為羨慕,他一向知道清廷要他們做什麽,便往武力上努力,可一時間反倒用不上他們,實務上的事情反而更有用些。

“還未向老弟道賀,恭喜你與公主將要結成連理。”

蘇赫臉上露出喜色,嘴上更是沒有絲毫謙虛,“的確是值得慶賀一番。”

“可惜當年的波折,叫我們奔波流離,如今老弟這裏竟沒有長輩操持,不知可有愚兄能幫得上的地方?”

“多謝兄長惦記,叔叔已經施以援手,願意代行長輩之責,若是兄長不介意,不若大禮時陪伴提點愚弟?”

策棱覺得遺憾之餘又覺得理所當然,康敏公主的親事不是許給一個貝勒,許的是喀爾喀劄薩克部,郡王來幫忙是應當之事。

“如今安穩,倒也方便,只準噶爾總不死心,近來似是與北邊有來往,也不知還能安穩幾時。”

“準噶爾元氣大傷,幾年間成不了氣候,不必太憂慮,如今伏蒙聖裁,正該好好過起自己的日子,壯大幾身才是。”

“是這話,可惜西北的地方養羊還是欠缺了些,若有別的營生……”

蘇赫忍住了沒說那邊也能種些東西,誰也不是種田的好手,就是有想法也無法立時實現,一切待婚後再與阿和商量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