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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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見到四嫂烏拉那拉氏的時候, 杜荷卻未覺得她有多傷心。
烏拉那拉氏靜靜坐在窗前，扭頭看向她，表情平靜, “你來了。”
杜荷只好點點頭，在她身邊坐下, 端詳著她的臉色, 雖然臉上不免有哀戚，但她覺得四嫂周身更強烈的是一種厭煩感, 這一點很微妙, 是對什麽厭煩？對丈夫的不知體諒, 還是對母家發生的某些事情？
“四哥想讓我勸勸你, 但我覺得嫂子比我成熟多了，並沒有我勸的餘地, 只是想著嫂子或許需要一個人傾聽點什麽, 我就來了，我的嘴還是很嚴實的。”
烏拉那拉氏露出了很輕微的笑，沒有再側過頭看她，“我知道。我就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麽呢？
“我回去看了阿瑪, 他們說我有身孕, 應該小心為上, 但又說……說我如今有了兒子，又再度有身孕, 已經站穩了跟腳, 往後兄弟們就指望我看顧。”
烏拉那拉氏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心裏不覺嘲諷。
她的阿瑪費揚古, 曾經那麽健壯的一個人，躺在床上臉色黑黃, 衰敗得叫人可憐，但他卻完全沒有心軟下來，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她在家時就和兄弟們不熟，十來歲就出嫁了，這麽多年下來有了孩子又搬出來可以自己當家理事，才算是過好了一些。
怎麽阿瑪就絲毫不體諒她的辛苦？
全然不管她怎麽熬出來的，連說幾句軟和話都不肯，只一心想著家裏沒有成器的子弟，要她這個外嫁的女兒來照顧兄弟！她的兄弟都多大了，這個年紀還自己立不起來，指望姊妹照顧？
當初生了女兒可惜女兒無用，現在倒是指著無用的女兒來拔拉兄弟，還想定下兒女親事。
憑什麽！不管是弘暉還是瑚圖裏，那都是皇家的子孫，憑什麽一句話就要把婚事交代給烏拉那拉家鋪路？說的不好聽一點，烏拉那拉家，它配嗎？
當然這只會叫人憤怒，真正令她難過的是，父親並不是一個這樣蠢頓的人，真正愚蠢的人是坐不到他這個位置的，但是一個聰明人對著女兒使用這樣毫不遮掩的愚蠢手段，怎能不叫人心寒？
誠然烏拉那拉家才是他的延續，但是她這個女兒就絲毫沒有延續他的血脈嗎？若真視她為外人，則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可真當是自己的女兒，又如何全然不肯考慮她的處境？
這麽多年下來，難道烏拉那拉家不知道她在爺那裏只有面子情，爺給她的只有對妻子的敬重嗎？可到了這樣的關頭，家裏竟然絲毫不顧慮她的為難，只一心為了家中鋪路，那她算什麽呢？
以烏拉那拉氏受到的教育，她會佩服為了家族延續做出犧牲和努力的人，但並不是說她願意把自己都給搭進去，她能夠體諒父親發現後繼無人的淒涼，但這都不是拿她做筏子當工具的理由。
阿瑪亡故，她哭得很真心，不管現在如何，小時候阿瑪也曾經帶著她騎馬，抱著她稱讚她的聰慧，有過一段父女溫情的過往。
但哭泣之餘，她不禁為自己心驚，母家不成器已經是板上釘釘，甚至想反過來扯四貝勒的旗，這自然指望不上，可府中也並不是很好，李氏更得爺的喜愛，就算有一陣子爺對她冷淡了，也有格格武氏等人，有寵愛就意味著會有孩子。
多幾個孩子對於四貝勒府是好事，但孩子的母親卻不免會長了氣焰，李氏有兒有女已經很難管了，將來這樣的事卻只會更多，偏偏爺只認為府中事情不好是她管不好。
她不能不去做，畢竟沒有能夠出力的母家，又不得爺的喜歡，她能靠的就是做好福晉的職責得到敬重。
可她又不爽快，有了身孕精神短，府裏的事情卻一件接一件，這般勞心費神之下，爺也不領情，現在還想要她t接過對外的應酬來，她難道是鐵打的不成？
烏拉那拉氏添添減減的和小姑子說了，其餘的不論，小姑子的嘴的確是嚴實的，李氏鬧的那些事，就沒聽說小姑子傳出去。
“哎~”杜荷聽完一嘆，的確是不容易啊，這一年她看在眼裏，就算是弘暉被接過來養了，但四嫂手裏的事情是不斷的，管理家事，關心門人，孝敬公婆，這些事情都要耗費心神去做的。
四嫂的確有個好口碑，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如若把四嫂換到她的位置上，大約也不會執著於這樣的口碑了。
這一點上她覺得親哥做得不是很對，雖然能者多勞，但多勞應該多得，而不是理所應當的覺得這就是你該做的，再說嫂子肚子裏的，是他自己的孩子啊！這都離要生不遠了，還要這崽子在肚子裏不得安生嗎？
親哥有時候你真的活該子嗣少！
某種程度上，杜荷她真相了，就算是中年摯愛小年，那不也得產於育之後撐著虛弱的身體料理喪事嗎？要知道皇帝大行沒一年，太後她老人家也沒了啊！這樣的強度下，小年的身體怎麽能好呢！
所以胤禛是沒有孕婦產婦脆弱這個概念的，他只有任何時候需要你辦事你都得起來辦，什麽？辦不了？！這是看不起我嗎？
別人這麽想還有不伺候的餘地，但是胤禛他升級做皇帝了啊！你也不想被小心眼的皇帝記恨吧？
回到現在，杜荷就很同情四嫂，擱現代四嫂也可以準備休假了啊，哪有給加碼的道理。
何況是才受到了來自母家的打擊。
烏拉那拉家的不成器這個是很明顯的，星德也只是靠娶了公主留下個記錄，其他的就再沒有了，這種情況要四嫂去拖起來，那就太強人所難了，這家人到底把外嫁的女兒看成什麽呢？對著身懷六甲的女兒說出這種話。
好像她是個什麽NPC一樣。
想到這裏杜荷怔了怔，其實四哥也一樣啊，就是把嫂子當NPC！
這些人怎麽就不看看這是個活生生的人呢？
“嫂子……我也沒辦法寬慰你，只是我想著到底孩子要緊，回頭我去和四哥說，為了你肚子裏的孩子，需得靜養，至於那些事情，哪裏就沒人去做了？堂堂四貝勒門下就沒有辦事的人嗎？我去討幾個幫手來，四嫂負責總管就好了。”
大約是過去帶來的習慣，杜荷覺得四貝勒府太親力親為了，想想將來四哥那“勤奮”批折子的做法，顯然就是習慣了把事情抓在自己手裏。
還是那句話，這其實不適合做皇帝，但是攤上了這個時候怎麽辦呢？她都不敢沾上九龍奪嫡這種事。
再說這怎麽不是和親爹學的呢？親爹興趣使然，什麽家長裏短都能記得，又從小帶大了太子，什麽大小事不知道？小到太子和誰親近，喜歡什麽用具他都一一過問，這榜樣就樹得很壞了。
“謝謝你。”烏拉那拉氏握住了杜荷的手，眼裏閃過水光，多不容易啊，自家親人都沒有能理解的，來勸她的妹妹卻自己攬了事情過去。
“嫂子不必謝我，我只是知道誰對誰錯，四哥畢竟是男人，哪裏知道產育的痛苦，自然就想當然了些，可四福晉之前，嫂子是個女人啊，他看不到不等於不存在，我起碼能讓他意識到這樣不行。”
烏拉那拉氏忽的笑了，這麽多天她第一次覺得心口的石塊挪開了些，“七妹妹，你的婚事拖了許久，是否是你不願成婚？”
“是有點……”事情忽然轉到自己身上，杜荷也惆悵了一瞬。
“也許你是對的，成婚有什麽好呢？”烏拉那拉氏看向窗外。
杜荷睜大了眼睛，真正的感到了驚訝，她以為這樣的話，應該是她的姐妹，那些研究新想法的人說出來的，卻沒想到真正說出這話的，是她眼裏非常傳統的四嫂。
“七妹妹，你比我們幸運，你有一段可以自己思考的時光，哪怕是面對各處對你婚事的期盼，選出來的人也很好，是從自己的感受去選的。”烏拉那拉氏回過頭看她，“但我也有個建議，盡早成婚吧，晚一天就多一分變數，你能掌握在自己手裏，就先抓牢了。”
“為什麽這麽說？”杜荷有些迷惘。
“我記得你和那個年輕人，都是去年進京的，年初我聽聞你們就在門口見過了，也就是說你四哥那時候就察覺到了，那皇上對此就一無所知嗎？可皇上在草原上是怎麽做的？你的心意在他們看來沒那麽重要。”
已經有這樣的事了，還怕再多一次嗎？
雖然很想說她們的感情也沒到那麽份上，但是想想那些見都沒見過的人，杜荷也得承認她們的感情已經足夠好了，而且四嫂點醒了她一件很重要的事，結婚不一定就是麻煩，總有一個強勢方和一個弱勢方的，她現在能夠成為這個強勢方，為什麽要抗拒結婚呢？
相反結了婚才能徹底打掉通過婚姻掠取她手上好處的打算，這已經是利大於弊了。
唯一要確定的，就是她真的處在主動方的位置，但這個也並不是很需要考慮……
蘇赫的確是很聽話的存在啊！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是不是養過什麽小狗！很像啊~真的很像啊！
“四嫂這話真是金玉良言，叫我不知道該怎麽謝才好。”
烏拉那拉氏沒有言語，拉著她的手放在肚子上移動，沒一會杜荷就感覺手心被踹了一下，這種生命的存在很讓心裏悸動。
她對上烏拉那拉氏的眼睛，“妹妹能給這個孩子祈福嗎？”
“當然……”杜荷的語氣有些發澀，她知道這是烏拉那拉氏在為孩子尋求庇護。
這一胎的確不是很安穩，加上最近夫妻兩的微妙關系，如果有什麽萬一，這個孩子肯定是不討喜的，所以烏拉那拉氏，希望她能在出現意外時照看這個孩子。
“嫂子也不要太擔憂了，玉錄玳那裏有些新進展，我去接她培養的穩婆來——”
消毒、洗手、側切、產鉗，這些事情她早已透露過，玉錄玳的朋友不少面臨著產育，便率先培養了起來，請來也能夠多一分安全的保障。
“你們都很好，以後有機會我也出一份力。”
杜荷總覺得烏拉那拉氏有些看開了的意思，不過也沒什麽，反正她四哥心裏還是更介意得不到的東西，比如父愛母愛，破碎的兄弟情什麽的。
嗯……現在還沒破碎，所以大概四嫂還得給八哥八嫂好好準備一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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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拉那拉氏靜靜坐在窗前，扭頭看向她，表情平靜, “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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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想讓我勸勸你, 但我覺得嫂子比我成熟多了，並沒有我勸的餘地, 只是想著嫂子或許需要一個人傾聽點什麽, 我就來了，我的嘴還是很嚴實的。”
烏拉那拉氏露出了很輕微的笑，沒有再側過頭看她，“我知道。我就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麽呢？
“我回去看了阿瑪, 他們說我有身孕, 應該小心為上, 但又說……說我如今有了兒子，又再度有身孕, 已經站穩了跟腳, 往後兄弟們就指望我看顧。”
烏拉那拉氏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心裏不覺嘲諷。
她的阿瑪費揚古, 曾經那麽健壯的一個人，躺在床上臉色黑黃, 衰敗得叫人可憐，但他卻完全沒有心軟下來，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她在家時就和兄弟們不熟，十來歲就出嫁了，這麽多年下來有了孩子又搬出來可以自己當家理事，才算是過好了一些。
怎麽阿瑪就絲毫不體諒她的辛苦？
全然不管她怎麽熬出來的，連說幾句軟和話都不肯，只一心想著家裏沒有成器的子弟，要她這個外嫁的女兒來照顧兄弟！她的兄弟都多大了，這個年紀還自己立不起來，指望姊妹照顧？
當初生了女兒可惜女兒無用，現在倒是指著無用的女兒來拔拉兄弟，還想定下兒女親事。
憑什麽！不管是弘暉還是瑚圖裏，那都是皇家的子孫，憑什麽一句話就要把婚事交代給烏拉那拉家鋪路？說的不好聽一點，烏拉那拉家，它配嗎？
當然這只會叫人憤怒，真正令她難過的是，父親並不是一個這樣蠢頓的人，真正愚蠢的人是坐不到他這個位置的，但是一個聰明人對著女兒使用這樣毫不遮掩的愚蠢手段，怎能不叫人心寒？
誠然烏拉那拉家才是他的延續，但是她這個女兒就絲毫沒有延續他的血脈嗎？若真視她為外人，則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可真當是自己的女兒，又如何全然不肯考慮她的處境？
這麽多年下來，難道烏拉那拉家不知道她在爺那裏只有面子情，爺給她的只有對妻子的敬重嗎？可到了這樣的關頭，家裏竟然絲毫不顧慮她的為難，只一心為了家中鋪路，那她算什麽呢？
以烏拉那拉氏受到的教育，她會佩服為了家族延續做出犧牲和努力的人，但並不是說她願意把自己都給搭進去，她能夠體諒父親發現後繼無人的淒涼，但這都不是拿她做筏子當工具的理由。
阿瑪亡故，她哭得很真心，不管現在如何，小時候阿瑪也曾經帶著她騎馬，抱著她稱讚她的聰慧，有過一段父女溫情的過往。
但哭泣之餘，她不禁為自己心驚，母家不成器已經是板上釘釘，甚至想反過來扯四貝勒的旗，這自然指望不上，可府中也並不是很好，李氏更得爺的喜愛，就算有一陣子爺對她冷淡了，也有格格武氏等人，有寵愛就意味著會有孩子。
多幾個孩子對於四貝勒府是好事，但孩子的母親卻不免會長了氣焰，李氏有兒有女已經很難管了，將來這樣的事卻只會更多，偏偏爺只認為府中事情不好是她管不好。
她不能不去做，畢竟沒有能夠出力的母家，又不得爺的喜歡，她能靠的就是做好福晉的職責得到敬重。
可她又不爽快，有了身孕精神短，府裏的事情卻一件接一件，這般勞心費神之下，爺也不領情，現在還想要她t接過對外的應酬來，她難道是鐵打的不成？
烏拉那拉氏添添減減的和小姑子說了，其餘的不論，小姑子的嘴的確是嚴實的，李氏鬧的那些事，就沒聽說小姑子傳出去。
“哎~”杜荷聽完一嘆，的確是不容易啊，這一年她看在眼裏，就算是弘暉被接過來養了，但四嫂手裏的事情是不斷的，管理家事，關心門人，孝敬公婆，這些事情都要耗費心神去做的。
四嫂的確有個好口碑，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如若把四嫂換到她的位置上，大約也不會執著於這樣的口碑了。
這一點上她覺得親哥做得不是很對，雖然能者多勞，但多勞應該多得，而不是理所應當的覺得這就是你該做的，再說嫂子肚子裏的，是他自己的孩子啊！這都離要生不遠了，還要這崽子在肚子裏不得安生嗎？
親哥有時候你真的活該子嗣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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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胤禛是沒有孕婦產婦脆弱這個概念的，他只有任何時候需要你辦事你都得起來辦，什麽？辦不了？！這是看不起我嗎？
別人這麽想還有不伺候的餘地，但是胤禛他升級做皇帝了啊！你也不想被小心眼的皇帝記恨吧？
回到現在，杜荷就很同情四嫂，擱現代四嫂也可以準備休假了啊，哪有給加碼的道理。
何況是才受到了來自母家的打擊。
烏拉那拉家的不成器這個是很明顯的，星德也只是靠娶了公主留下個記錄，其他的就再沒有了，這種情況要四嫂去拖起來，那就太強人所難了，這家人到底把外嫁的女兒看成什麽呢？對著身懷六甲的女兒說出這種話。
好像她是個什麽NPC一樣。
想到這裏杜荷怔了怔，其實四哥也一樣啊，就是把嫂子當NPC！
這些人怎麽就不看看這是個活生生的人呢？
“嫂子……我也沒辦法寬慰你，只是我想著到底孩子要緊，回頭我去和四哥說，為了你肚子裏的孩子，需得靜養，至於那些事情，哪裏就沒人去做了？堂堂四貝勒門下就沒有辦事的人嗎？我去討幾個幫手來，四嫂負責總管就好了。”
大約是過去帶來的習慣，杜荷覺得四貝勒府太親力親為了，想想將來四哥那“勤奮”批折子的做法，顯然就是習慣了把事情抓在自己手裏。
還是那句話，這其實不適合做皇帝，但是攤上了這個時候怎麽辦呢？她都不敢沾上九龍奪嫡這種事。
再說這怎麽不是和親爹學的呢？親爹興趣使然，什麽家長裏短都能記得，又從小帶大了太子，什麽大小事不知道？小到太子和誰親近，喜歡什麽用具他都一一過問，這榜樣就樹得很壞了。
“謝謝你。”烏拉那拉氏握住了杜荷的手，眼裏閃過水光，多不容易啊，自家親人都沒有能理解的，來勸她的妹妹卻自己攬了事情過去。
“嫂子不必謝我，我只是知道誰對誰錯，四哥畢竟是男人，哪裏知道產育的痛苦，自然就想當然了些，可四福晉之前，嫂子是個女人啊，他看不到不等於不存在，我起碼能讓他意識到這樣不行。”
烏拉那拉氏忽的笑了，這麽多天她第一次覺得心口的石塊挪開了些，“七妹妹，你的婚事拖了許久，是否是你不願成婚？”
“是有點……”事情忽然轉到自己身上，杜荷也惆悵了一瞬。
“也許你是對的，成婚有什麽好呢？”烏拉那拉氏看向窗外。
杜荷睜大了眼睛，真正的感到了驚訝，她以為這樣的話，應該是她的姐妹，那些研究新想法的人說出來的，卻沒想到真正說出這話的，是她眼裏非常傳統的四嫂。
“七妹妹，你比我們幸運，你有一段可以自己思考的時光，哪怕是面對各處對你婚事的期盼，選出來的人也很好，是從自己的感受去選的。”烏拉那拉氏回過頭看她，“但我也有個建議，盡早成婚吧，晚一天就多一分變數，你能掌握在自己手裏，就先抓牢了。”
“為什麽這麽說？”杜荷有些迷惘。
“我記得你和那個年輕人，都是去年進京的，年初我聽聞你們就在門口見過了，也就是說你四哥那時候就察覺到了，那皇上對此就一無所知嗎？可皇上在草原上是怎麽做的？你的心意在他們看來沒那麽重要。”
已經有這樣的事了，還怕再多一次嗎？
雖然很想說她們的感情也沒到那麽份上，但是想想那些見都沒見過的人，杜荷也得承認她們的感情已經足夠好了，而且四嫂點醒了她一件很重要的事，結婚不一定就是麻煩，總有一個強勢方和一個弱勢方的，她現在能夠成為這個強勢方，為什麽要抗拒結婚呢？
相反結了婚才能徹底打掉通過婚姻掠取她手上好處的打算，這已經是利大於弊了。
唯一要確定的，就是她真的處在主動方的位置，但這個也並不是很需要考慮……
蘇赫的確是很聽話的存在啊！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是不是養過什麽小狗！很像啊~真的很像啊！
“四嫂這話真是金玉良言，叫我不知道該怎麽謝才好。”
烏拉那拉氏沒有言語，拉著她的手放在肚子上移動，沒一會杜荷就感覺手心被踹了一下，這種生命的存在很讓心裏悸動。
她對上烏拉那拉氏的眼睛，“妹妹能給這個孩子祈福嗎？”
“當然……”杜荷的語氣有些發澀，她知道這是烏拉那拉氏在為孩子尋求庇護。
這一胎的確不是很安穩，加上最近夫妻兩的微妙關系，如果有什麽萬一，這個孩子肯定是不討喜的，所以烏拉那拉氏，希望她能在出現意外時照看這個孩子。
“嫂子也不要太擔憂了，玉錄玳那裏有些新進展，我去接她培養的穩婆來——”
消毒、洗手、側切、產鉗，這些事情她早已透露過，玉錄玳的朋友不少面臨著產育，便率先培養了起來，請來也能夠多一分安全的保障。
“你們都很好，以後有機會我也出一份力。”
杜荷總覺得烏拉那拉氏有些看開了的意思，不過也沒什麽，反正她四哥心裏還是更介意得不到的東西，比如父愛母愛，破碎的兄弟情什麽的。
嗯……現在還沒破碎，所以大概四嫂還得給八哥八嫂好好準備一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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