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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爾哈接回來的第二天, 侍衛阿林就帶著節禮上了門。

杜荷接待了他,畢竟作為公主她不管旗務,是沒有門下人需要給她送禮的, 所以阿林這麽做,她越發肯定是有訴求的。

“坐吧, 都是老交情了, 我也不說那些場面話,是不是遇到t了什麽事?”

阿林噗通一下就跪下了, “公主, 我實在不知道求誰了, 您知道的, 我打小就是寡母帶大的,當初剛成丁就有了差事是看在我戰死的爹面子上安排的, 如今我額娘病了, 一個月藥錢就要吃七八兩銀子,我哪有那麽些錢……”

“可那是我額娘啊,我怎麽能放棄!我知道公主這裏有好藥材,這才動了心思厚著臉皮來求您, 只要公主您幫忙弄來藥材, 奴才當牛做馬絕無二話!”

“你先起來!”雖然過來十幾年了, 但她還是沒有養成這種習慣,身邊的侍女她更多的只是當成服務人員, 畢竟過去十來年只有近一年行禮的次數永攀高峰, 她也不至於習以為常。

阿林跪著不肯動, 明明是個五大三粗的典型糙漢, 現在整個人透著一股絕望的淒涼。

杜荷嘆了口氣,“只是藥材你何必如此, 本就是治病救人用的,在宮裏總比我這裏有前途。”

就算飛黃騰達的希望渺茫,那也是有區別的,她這裏只會更渺茫,畢竟公主府的侍衛升級到什麽地方去?

“公主不必安慰,我這個年紀了,不過三等侍衛,能有什麽前程?求公主收下!”阿林非但不起,還結結實實磕了一個。

急得杜荷趕忙叫夏心給他扶起來,“你再這樣我可什麽都不會答應!”

阿林只得起來小心的坐在椅子上,甚至根本不肯坐實。

夏心無聲的嘆了一聲,這人她也是認識的,沒想到再見竟然是這樣的遭遇。

杜荷心裏盤算了一通,有德妃的事情,人她肯定是要撈的,但是怎麽安排還有待商榷,“阿林,你是一心想來做侍衛,還是想做別的什麽呢?比如管事?銀錢上肯定是更好些,只是到底和侍衛不一樣了。”

阿林頓時一喜,這就是有門!

若是從前,他自然按額娘說的,平安穩定就好,但現在他只想掙來更多的銀子供應藥錢,雖然公主願意幫忙,但到底是自己的額娘,該自己擔負起贍養的責任,公主肯施以援手就很好了,總不能還叫公主支付這份藥錢,那他就太不做人了。

“我願做個管事!”

“也好。”杜荷拋出管事的方案,“我這裏有一項外差,一直沒人去做,和藥材相關的,你要是願意就先學些本事,明年大約就能動手。”

這事情說簡單也簡單,她想西南那邊的藥材很久了,想在那邊也弄個藥材基地,但那邊情況比較覆雜,她不敢貿然派人去,打算是拿著辣椒和水泥路再去開拓,有這兩樣東西和當地打交道就沒那麽難了。

以現在的研究進度,水力肯定是能利用的,用來磨水泥粉不成問題,辣椒主要是量少,她得養一兩茬之後才能夠拿出來做噱頭,所以時間上她推到了明年。

但人肯定不能明年臨時選,一要能夠信任,不壞她的事,二要足夠機警,不至於像傻白甜一樣被坑,三麽……得學點做生意的知識,雖然她是打算做點好事,但也不能虧本吧?共贏才能長久合作。

阿林算是個不錯的選擇,起碼可以考慮培養,能為了母親求她起碼不會扔下家人卷款逃跑,又有經濟壓力,跑外差辛苦有補貼,再加上項目分成,為了賺錢他也能有積極性,收下嘗試沒有問題。

“我願學!”果然阿林聽完立刻就表了態。

“不急,先把你調出來,我去找五哥說說,幾天應該也夠了,你跟夏心去看看藥材,有什麽能用的先拿去。”先把勞動關系轉了。

送走了阿林杜荷挪都沒挪,等著下一位進來的客人。

“七姐姐好忙~怕是想不起我們了!”玉錄玳笑著走了進來,左手邊還攜著一位少女。

“打哪兒拐來的?”看著像林黛玉的氣質哎~

“誰拐了!我好聲好氣的請來的筆桿子,你不認識就算了,還要編排我兩句~”

說是這麽說,玉錄玳把人帶上前,正經介紹到,“這是納蘭敏舒,今年十七。”

“納蘭?”這個說法不同於納喇家,雖然發音上差不多,但是杜荷聽出了細微的分別,這就很有指向性了,只有大詩人納蘭性德一家會這樣被稱呼,“是容若先生的女兒?”

作為康熙的侍衛,杜荷覺得這聲先生是叫得的。

“可不是她~先前她家裏還說她要備嫁,不肯讓她出來,現在不知道怎麽又肯了,我也懶得說他們,畢竟家裏是繼母當家,再親近也隔著一層,孩子好就是了,誰在乎她家裏不成?”

其實納蘭家的家風不算差了,納蘭明珠作為表率,家裏就只有一妻,甚至有點懼內的名聲,但是納蘭性德一邊一生一世一雙人,一邊風流啊!納蘭敏舒的生活環境就沒那麽清凈了。

杜荷挺喜歡她的,說不準她就能成為什麽人物原型呢?當即取了一個瓔珞送給她。

雖然人像黛玉,但是不妨礙她給配上寶姐姐才有的瓔珞圈啊!

“謝公主賞賜。”納蘭敏舒語調柔婉清脆,又如同珍珠一般圓潤。

主座上的杜荷表情更柔和了,多好的人啊!接觸起來心情就好多了。

“不是什麽賞賜,你只當是見面禮,既然寫東西,平日裏一般都寫哪個欄目?”

納蘭姑娘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羞澀,“來稿的真實事件是我潤色的。”

真實事件……那不就相當於女性訴苦大會嗎?偶爾還會罵得很激烈,雖然姑奶奶們都覺得罵得爽,但是你一個小姑娘,怎麽對這個方向這麽精通?!

“也、不錯?能夠幫到人挺好的。”杜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扭頭問妹妹,“咱們這個雜志銷量怎麽樣了?”

雖她用詞略有不同,但到底淺顯直白,玉錄玳一聽就懂了,“現在每一期能出三百份呢!”

看著玉錄玳高興的神色,她默默把憂慮的話咽了下去,這個數量擱在正經的雜志社是要倒閉,但在這裏一切從零開始,誰又能說三百太差了。

“你覺著現在要繼續增加,還缺些什麽?”

玉錄玳認真想了,“現在許多人買回去都是一家子一起看,不是說這樣不好,可許多東西不是看了就過去的,一家子傳過一圈後就不知道收在了哪裏,偏偏其餘人又不好去要。”

納蘭敏舒就是,作為雜志的筆桿子,她是有一份的,可玉錄玳常見她在自己的院子裏捧了書看,顯然回家以後是看不了的,長此以往,可想而知那些看不到的慢慢就不想著看了,說不準銷量還會下降。

哎~杜荷心裏嘆了口氣,這種事情很難說,在現在的社會裏,女眷總是要被男人被婆婆管束,非要給他們自由那就需要做思想上的工作,偏偏這個是不能碰的,敢鼓吹女人跳出三綱五常,就算她和玉錄玳是公主,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沒看那些投稿也只是停在抱怨和疏導的層面上,沒有深層次去解讀嗎?

現階段還是先紮根下來要緊,還是那句話,路得一步步走,她都已經在這個時代顯得很叛逆了,暫時不要去考慮挑戰底線了。

但這件事還得解決,除非雜志有必須屬於個人而不是家庭的需求,不然很難刺激這一點,沒記錯的話,雜志也會有附贈品甚至抽獎,也是一種刺激購買的手段,她倒是不在意刺激購買欲這一點,畢竟這裏的雜志也不往外頭擺,渠道是很隱蔽的。

但抽獎這個是不是能借鑒借鑒?

“我有個想法,你看我們在雜志上打上編號,每期抽取一些時裝胭脂水粉什麽的如何?這些東西肯定是私人去用,買回去的雜志總得有個歸屬。”家裏的婆婆輩年紀上去了,打扮的心也會慢慢消減,非要占著這個肯定會叫年輕人頗有微詞,但肯定是不能直接表露的,所以再買一份就顯得順理成章,說不準還要私心裏想就不信婆婆能比自己運氣好。

“這個好!”納蘭敏舒率先想通了關節,她能出來是公主極力邀請,自然是盼著這個雜志不要無疾而終的。

玉錄玳來了興趣,“那這編號又怎麽抽出獎來?”

“你不是辦茶會嗎?每一次都抽上一期的好了,正好當著那些人的面,也沒人能說你弄鬼。”公平肯定是要的。

“也好,還可以請前面t的魁首,或者最近的壽星來抽,各家的福晉們肯定是願意的。”

杜荷發現玉錄玳比她更明白上層人的生活,而她的底色似乎還是個普通草根,這大約也是沒辦法改的,她一向是不太能懂對於面子的追求,但好像這個階層的人就沒有不把體面掛在嘴邊的。

果然把和上層女眷打交道的事情交給玉錄玳是對的,思維差距決定了她做不好這件事。

“很好的想法,你仔細想想完善起來,我只說一點,這兌獎的時間放長一些,萬一有外地的也好叫她們兌出來。”

“哪有外頭……”玉錄玳說到一半就消了音,明白過來這是給以後的布局,心裏還有幾分雀躍,一向東西都是蘇樣的好,若是她們想出來的打扮能夠出這樣的風頭,說不準以後蘇杭一帶都得看京城的風尚打扮。

“姐姐瞧好吧!”

“你也別太投入了,早先跟你說排新戲可出來了?眼看著離太後萬壽也不遠了,你還趕得上?”

就憑玉錄玳是太後那裏養大的,她這禮就得好好送。

“瞧我~都忘了說,今兒帶敏舒來就是為了這個,我托她寫戲詞,可她說這詞要跟著唱腔來,那些南戲調子曲曲折折的,倒不知用哪個好。”

聽了這個,杜荷腦子裏浮出一個問題,京劇什麽時候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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