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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含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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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含酸

董鄂氏非常大氣的送來了幾個粗通醫理的奴才,畢竟在她橫空出世前,三哥才是曉通醫理之人,也只有他身邊的人,才能粗通醫理。

杜荷這邊,確實拿不出像樣的人來負責藥材以及醫療器械等方向,這幾個人到手裏算是解了她一樁難題,她實在是沒法拒絕。

但是……

“三嫂怎麽忽然這樣的大手筆?”

春芪也猜不到,只揣測著,“許是為了弘晴阿哥?阿哥今年六歲了,不管是種痘還是開蒙讀書,都到了年紀。”

杜荷轉了轉手裏的帖子,“那就等著小阿哥來吧,一回生二回熟的,到時候再問她去。”

“格格,這件衫子薄了些,怕是不好穿。”夏心托起一件桃紅的衣裳。

“搭一件紗衣吧,我記得有仿著明時閨閣裏的薄紗料的,若隱若現透出這個色來,倒也好看,你搭起來等我去九妹妹那拿出來穿。”杜荷轉頭看了一眼,給安排了搭配。

“那下頭裙子搭那件柳綠的?”夏心試探問。

“不了,這就俗氣了,”杜荷搖了搖頭,桃紅柳綠的搭配其實也不算俗氣,年紀輕的穿了還是很活潑的,反正濃烈的顏色難得,天然染料嘛,“拿件象牙色的襯著就好,我記得前年做了一件,並沒有上身——”

等等,是不是有一款藥是紅色染料裏發現的,化學染料麽?是什麽東西?

杜荷仔細品著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記憶,試圖找到更細節的內容,這些事情真是用時方恨少,哪怕是一點模糊的記憶,也許就能推動這邊的大事,幾百年的經驗和科技不是白積累的。

藥物她已經想起來了,是磺胺類的藥物,但是更具體的事情她聽得故事裏就沒有說了,不過杜荷並沒有太在意,想到這兒她就能確定是化學染料,這東西離現在的水平還太遠了,應該是二十世紀的東西,她再怎麽提前也不可能在沒有基礎的情況下變出來。

“哎~人才吶,果然才是最寶貴的。”

春芪和夏心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有這樣的感慨,大約還是誠郡王福晉送的人吧,說來也是丟人,她們伺候了這麽多年,也沒有懂醫理的來為格格分憂,還要讓誠郡王府發現這個空缺來填補。

實際上倒不是他們想象的那樣,董鄂氏再能耐不也不可能直接搶人,這事情還是胤祉想要示好,讓杜荷有事別忘了這個哥哥。

“她幫老四養孩子,給太子找好差事,這我都說不得什麽,一個是嫡親的兄弟,一個有太子的身份,但老九是什麽?他算什麽?怎麽就拔拉起他了!”

董鄂氏看著胤祉在她面前踱著步,語氣裏全是不解。

“現在倒是都誇上他老九會西學,有貢獻,做成了顯微鏡——”胤祉手背擊向另一只手的手心,扭頭看向董鄂氏,“你說,論起西學,他老九算什麽?竟然傳出了這樣的名聲!”

人家知道你是誰啊?差著五歲呢,你讀書了人家還在吃奶,等再大一些又出宮修養了,哪裏知道你什麽學得好?

董鄂氏一笑,掩住心中的腹誹,“這也是七妹妹不知道的緣故,再者九弟畢竟未有差事在身,七妹妹才敢交托,退而求其次也是無奈之舉。”

“說得是!她不知道,這才以為老九那樣就是好了,得拉近了關系,提醒她才好。”胤祉聽進去了,背著手繼續琢磨,“你說送什麽好?字畫典籍也不知道七妹妹喜不喜歡?若是她能回送一臺顯微鏡,是作詩好還是做賦好……”

眼看著跑了題,董鄂氏就自己往下順了,借口弘晴把禮物送上了門?至於辦事?這一時半會的怕是想不到自家這位爺,她也不抱多大希望,有機會親自和七妹妹說開吧。

就是不成,把弘晴打發去也很好了。

董鄂氏這樣想著,臉上反而流露出來滿意,恰好被胤祉捕捉到。

“你也覺得是?那就把那幾個跟著習了醫理的奴才送去,正好也提醒她醫之事。”

“啊?您說得是。”董鄂氏只有微笑,並不知道剛才到底錯過了什麽碎碎念,總歸任務是完成了。

這邊的杜荷卻斷斷想不到自己的三哥,一向以文人形象對外,修書編書的,居然是遍尋不得的西學人才,收了禮之後,只回贈了一些常用來送禮的物品,爾後便心安理得的把這些人手支派出去,與大夫們一同守著顯微鏡。

京中的流行病癥主要還是在外城,內城的影響並不大,所以內城活動入常,而杜荷聯絡民間大夫也好,投放顯微鏡也罷,恰好都是放在外城,是以不多時外城就轟轟烈烈的討論起來。

往日裏說十遍要盡量保持衛生都沒人聽從,現在絕大多數大夫,都對顯微鏡中看到的就是致病不潔之物認同,這樣的情形下,外城的百姓瞬間便能聽得進去了,收到的效果比去年她派人施粥講了幾個月還好。

畢竟不是什麽傳染性強的病癥,在大夫們義診和口罩的擴散下,這場流行病癥終於得到了消退,杜荷收獲了名聲與信任,也終於能夠放心出門了。

“嫂子,這是我自己的一點領悟,其中批駁了如今養孩子的一些謬誤,也是我親身得來,若是您信得過我,不妨翻一翻。”出行第一站,隔壁親哥家。

烏拉那拉氏手搭在肚子上,垂眸笑的溫柔,“當真沒瞞住你,你費心了,我知道不是真心親近的人,不會冒險說這些,我會好好研讀,只我也有件事拜托妹妹,為著肚子裏的這一個,我有日子沒見弘暉了,但之前他吵著鬧著要給小狗設計衣裳,又爭不過他阿瑪,我這裏照他說的裁了兩件。”

聽著嫂子的敘述,杜荷幾乎看見了這對父子對著執拗的場景,她這個四哥就是出名的狗派,為了狗還和胤禟有過口角,現在得了給狗設計衣裳裝扮的機會,可不是又來了興趣,偏偏弘暉這點也像他,果然是錯過了好熱鬧。

“四哥這些日子忙什麽呢?難得今年閑散些,未曾去巡河,怎麽看著也忙得厲害?”杜荷應了,順口問起了四哥。

烏拉那拉氏表情不自然了一瞬,“還不是戶部那些事,我想著總是有什麽緣由的,只是我不知道。”

用來絆住和妹妹走得近的疑似妹夫罷了,八字還沒一撇呢,就這樣心急。

“這樣~”這個部門幹多少活都不奇怪,還好是能在家住,本身四哥就不愛外出,難得少些外頭跑的事,“那府裏可辛苦嫂嫂了,原本和九妹妹約好了去她的茶會,我還想著叫嫂子一起,現在看來倒是不大方便。”

“不。”烏拉那拉氏瞬時間精神起來,“我身子無礙,也該出門走走,你不在京城不知道,九妹妹的茶會上傳出許多有意思的故事來,我也想去松快松快,有你陪著一起再好不過。”

這話一出,杜荷的表情也精彩了,她是不在京城內,但這都是她的主意,哪能不清楚呢?

“難得有興t趣,那就這麽說好了?”

兩人聊完近期的話題,時間已經不早,出門恰恰好遇見四貝勒翻身下馬,還未等她說什麽,就見四哥的臉色僵住了。

“公主——”

蘇赫欣喜的聲音傳來,杜荷這才註意到他跟在後面,笑問,“你們怎麽湊到一起的?”

“是四爺擡舉,帶著我辦差事。”當著四貝勒的面,蘇赫一點也不敢叫委屈。

“是嗎?原來你是絆在這了,還說約你去騎馬呢,現在倒是在城裏見了~弘暉還說很久沒見你,想著你帶他玩呢,想不到你是做正經事去了!”杜荷全然沒有讀懂親哥的眼神。

蘇赫忍不住露出喜色,“現在能騎馬了?”

“不知道啊~其實我也不會,打算學來著,今年覺得好多了,想活動活動。”

“那得挑匹溫馴的母馬先練習著,我挑一匹……”

“好了。”胤禛語氣不善,轉了轉手上的扳指,“你們在這聊上了?馬從我這裏選就是了,何必叫外人費心。”

杜荷總算有點讀出這裏氣氛的不對了,兩人現在的架勢分明是選他還是選我,這是幹什麽呢!她才不想做這種修羅場選擇題。

“汗阿瑪已經允了我挑馬,只是回來耽擱了,再者昨日十弟還送了一匹矮馬來,練習的馬是不缺的,我也駕馭不了神駒,這也夠了,你們的自己留著吧~”

老十又是哪裏冒出來的?胤禛神色變幻了一番,“見過福晉了?怎麽不留你?”

“不好打擾哥哥嫂子的,我自然帶著弘暉用餐。”杜荷擠出一個揶揄的眼神。

啪——

胤禛手裏的扳指又動了,不善的看向蘇赫。

“你還不回去,在這做什麽?”

杜荷本想留蘇赫問一問近況的,見到四哥的反應,終於領悟了他們的相處在四哥眼中大大的不妥,也許他們表現得太熟稔了?超過了四哥覺得青梅竹馬合理的線?

那四哥究竟有沒有懷疑?說起來他們開春後就沒見過,應該不至於露出端倪?

要是發現了什麽,她是認還是不認呢?認的話又說是什麽關系呢?清朝沒有這麽新潮的男女關系啊!他們也沒到那種認定了人準備攜手步入婚姻殿堂的階段,需要介紹給家裏人嗎?

殊不知胤禛早就打聽到,蘇赫就跑到禦前報備的那個小子!這小子的一舉一動,落在他眼裏都很不單純!

“公主回府吧,我得空再來拜訪公主和小阿哥。”蘇赫利落的選擇了告辭。

杜荷看著背影,仿佛透出幾分失落來,甚至詭異的覺得委屈了他!但她迅速把這個想法拋到腦後,這個形象就有點茶了啊,很不合適啊!明明很陽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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