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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森最終沒能出席慶功宴。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皇帝也不知被這噩夢影響多久，沒當場斬了他都算意志力強。
但他不太清楚皇帝怎麽想的。
夜夜噩夢但卻把他放在身邊，將他困在榻上卻又沒動他，甚至都沒有用藥控制他。
祁森不能理解，但不妨礙他試著聯系部下。
畢竟也不能讓玄甲軍真的反了。
所幸聯系的及時，沒出什麽亂子。
沈河作為身份貴重的國舅爺，被當做代表派了進來，找到了被藏在皇帝寢宮的祁森。
“將軍，您這……”
沈河一時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他也沒想到自己還有烏鴉嘴的天賦，他家將軍別說離宮，連榻都下不了。
祁森擺手，止住了話頭，“軍中如何？朝堂可有變故？”
他不信幕後之人的目的僅僅是讓皇帝囚禁自己。
何況，若是尋常皇帝，第一反應應該是賜死，而他一死，軍中必亂。
此人所圖甚大，不得不防。
“陛下安排了人假冒將軍，除軍中並無人發覺。”
“無事發生？”
“我們並未靠那人太近，且刻意接近他的人不少。”
“市井之中，可有流言？”
“有傳言說陛下之前便癡戀將軍，如今卻不管不顧，態度有異。許是鋪墊。”
“軍中知曉吾情況的，有幾人？”
“五人。屬下，陳河，莫問，孟全，劉金。”
祁森沈吟片刻，“玄甲軍不能動，回去註意下接近那人的人和市井流言，至於朝中動向，註意鑒別消息即可，莫要涉入其中。”
“那您……”
“吾暫且留在宮中。”
“那屬下要如何聯系您？潛進來可不容易。”
“你能潛進來？陛下放你進來的。”
“我……”
“前兩日這寢宮被禁軍團團圍住，但凡陛下離開，便有暗衛留守，都是來監視吾的。”
“但今日沒有？”
“嗯，”祁森擺了擺手，也不多說，“回去罷，陛下快等急了。”
“是。”
沈河郁郁的回去了。
他還以為自己實力卓絕，連皇宮也能混入呢，誰料都是假的。
但他很快安慰好了自己。
這是防他們將軍的，他過不去很正常。
他還是有點擔心，覺得將軍這麽被皇帝鎖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但這事回去一說，幾位副將卻都放了心，半點不著急了。
“你們都不擔心嗎？”
“將軍知道陛下故意讓他傳消息，也還是傳了。想來是都在將軍預料之中，不會有事。”
“按你所說，將軍除了衣衫不整並無妨礙，想來陛下沒打算動將軍。”
“陛下連安排監軍都不曾，依舊對玄甲軍信任有加，想來是不會動將軍的。”
“將軍的明顯還是站在陛下那邊的，想來沒出什麽事——還是你以為，將軍是什麽甘願委曲求全的愚忠之輩？”
沈河啞口無言。
但他真心覺得，將軍如果被皇帝騙了，也不足為奇。
“他若騙了將軍，一刀殺了便是，你現在在這兒糾結什麽？”
孟全擺擺手，“難怪進城前將軍讓我等看著你，你這還不如將軍呢。”
沈河不服。
“若陛下真有疑心，豈會容將軍帶三千親衛回長明？”莫問都有些無語了，“這可是三千不是三百，逼宮都綽綽有餘。”
說白了，若聖旨言明要將軍獨自回長明，他們可能真的會擔心一下。
但既然親衛都跟著回來了，該擔心的就不是他們了。
之前擔心是怕皇帝出昏招，但既然將軍現在沒事，那之後也不會有事。
'
這幾人的分析完全沒錯。
皇帝特意在聖旨上提出要祁森攜親衛回長明，確實是為了保他性命。
他不確定自己能在這夜夜的噩夢裏掙紮多久，如果出事，有親衛也好救人。
但到最後，卻是他自己隔絕了祁森和親衛的聯系。
目送沈河離開，祁森低頭看了眼自己，頗有些無奈。
因為鎖鏈的原因，他穿不了長袍，只能在腰上圍了件前朝的騎裝下裝，連褻褲都沒法穿。
就算勉強披了件外袍，也根本不頂什麽用，是真的很狼狽，衣衫不整。
看著就很有被強取豪奪的小可憐的架勢——如果忽略他一身煞氣的話。
但皇帝陛下顯然並不覺得他這樣子可怕，反而靠近了來，拿了被子將人裹上，“別著涼。”
祁森看了眼窗外明媚的陽光，金燦燦的撒了滿地，又順著窗戶照進，在室內塗出三尺見方的一小片。
“若陛下解開臣手腕的鏈子，臣自然會穿衣。”
皇帝沒答應，轉移了話題。
綁著心上人對他來說是非常安心的事，不用擔心被背叛，也不用擔心心上人變心。
“朕昨日夢見，當年給朕鬥篷的不是愛卿。”
祁森沒說話，等皇帝繼續。
“再去查，卻發現愛卿還有一位庶弟，養在祁雲升身邊。”
“其相貌，與當年救朕之人，幾乎一樣。”
“同時，他也是當年給朕遞鬥篷之人。”
皇帝似乎感到好笑，低低笑了兩聲，“可朕不信。”
因為他並不是接過了那件鬥篷，才起了心思，而是先起了心思，才願意接過那件鬥篷。
當年祁家小公子出了名的端方守禮，都沒與他對上視線，就算出於憐憫給他留了鬥篷，那鬥篷上也幹幹凈凈，連點繡花都無，更別提徽記。
皇帝毫不懷疑，如果他當年的鬥篷上繡有祁字或者別的什麽圖案，這人根本不會把鬥篷遞給他，而是選擇眼不見心不煩。
慈不掌兵，祁森從來都不是什麽善良柔軟之人，願意站在他這邊，還是為了西北百姓。
他愛的從來都是將軍，而不是脆弱的小公子。
既然遞鬥篷一事是假，那麽，那所謂救命之恩，也就存疑了。
更進一步說，同樣出現在他夢中的造反一事，同樣存疑。
出於私心，他不願意相信心上人會背叛自己；出於理智，他一心為民的將軍絕不會無端挑起戰爭。
“朕不信……”不信他的將軍會背叛他。
皇帝說著話，慢慢就倒在了他懷裏。
祁森反手給人蓋上被子，任他睡去。
皇帝睡不好覺，他是知道的。
夜夜噩夢，一定要緊緊的抓著他才能睡，就算如此，也依舊會驚醒。
每每醒來時，眼裏都帶著殺意。
之前皇帝也沒有這些問題，登基後就更不可能，要麽是被人下了毒，要麽是施了術。
祁森倒是知道些術法，是一位道長告訴他的。
但他資質有限，簡單的還好，稍微覆雜的便做不出來。
但是破解還是容易的。
可他沒在皇帝身上看見術法的痕跡，同樣也沒有中毒的痕跡。
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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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太清楚皇帝怎麽想的。
夜夜噩夢但卻把他放在身邊，將他困在榻上卻又沒動他，甚至都沒有用藥控制他。
祁森不能理解，但不妨礙他試著聯系部下。
畢竟也不能讓玄甲軍真的反了。
所幸聯系的及時，沒出什麽亂子。
沈河作為身份貴重的國舅爺，被當做代表派了進來，找到了被藏在皇帝寢宮的祁森。
“將軍，您這……”
沈河一時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他也沒想到自己還有烏鴉嘴的天賦，他家將軍別說離宮，連榻都下不了。
祁森擺手，止住了話頭，“軍中如何？朝堂可有變故？”
他不信幕後之人的目的僅僅是讓皇帝囚禁自己。
何況，若是尋常皇帝，第一反應應該是賜死，而他一死，軍中必亂。
此人所圖甚大，不得不防。
“陛下安排了人假冒將軍，除軍中並無人發覺。”
“無事發生？”
“我們並未靠那人太近，且刻意接近他的人不少。”
“市井之中，可有流言？”
“有傳言說陛下之前便癡戀將軍，如今卻不管不顧，態度有異。許是鋪墊。”
“軍中知曉吾情況的，有幾人？”
“五人。屬下，陳河，莫問，孟全，劉金。”
祁森沈吟片刻，“玄甲軍不能動，回去註意下接近那人的人和市井流言，至於朝中動向，註意鑒別消息即可，莫要涉入其中。”
“那您……”
“吾暫且留在宮中。”
“那屬下要如何聯系您？潛進來可不容易。”
“你能潛進來？陛下放你進來的。”
“我……”
“前兩日這寢宮被禁軍團團圍住，但凡陛下離開，便有暗衛留守，都是來監視吾的。”
“但今日沒有？”
“嗯，”祁森擺了擺手，也不多說，“回去罷，陛下快等急了。”
“是。”
沈河郁郁的回去了。
他還以為自己實力卓絕，連皇宮也能混入呢，誰料都是假的。
但他很快安慰好了自己。
這是防他們將軍的，他過不去很正常。
他還是有點擔心，覺得將軍這麽被皇帝鎖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但這事回去一說，幾位副將卻都放了心，半點不著急了。
“你們都不擔心嗎？”
“將軍知道陛下故意讓他傳消息，也還是傳了。想來是都在將軍預料之中，不會有事。”
“按你所說，將軍除了衣衫不整並無妨礙，想來陛下沒打算動將軍。”
“陛下連安排監軍都不曾，依舊對玄甲軍信任有加，想來是不會動將軍的。”
“將軍的明顯還是站在陛下那邊的，想來沒出什麽事——還是你以為，將軍是什麽甘願委曲求全的愚忠之輩？”
沈河啞口無言。
但他真心覺得，將軍如果被皇帝騙了，也不足為奇。
“他若騙了將軍，一刀殺了便是，你現在在這兒糾結什麽？”
孟全擺擺手，“難怪進城前將軍讓我等看著你，你這還不如將軍呢。”
沈河不服。
“若陛下真有疑心，豈會容將軍帶三千親衛回長明？”莫問都有些無語了，“這可是三千不是三百，逼宮都綽綽有餘。”
說白了，若聖旨言明要將軍獨自回長明，他們可能真的會擔心一下。
但既然親衛都跟著回來了，該擔心的就不是他們了。
之前擔心是怕皇帝出昏招，但既然將軍現在沒事，那之後也不會有事。
'
這幾人的分析完全沒錯。
皇帝特意在聖旨上提出要祁森攜親衛回長明，確實是為了保他性命。
他不確定自己能在這夜夜的噩夢裏掙紮多久，如果出事，有親衛也好救人。
但到最後，卻是他自己隔絕了祁森和親衛的聯系。
目送沈河離開，祁森低頭看了眼自己，頗有些無奈。
因為鎖鏈的原因，他穿不了長袍，只能在腰上圍了件前朝的騎裝下裝，連褻褲都沒法穿。
就算勉強披了件外袍，也根本不頂什麽用，是真的很狼狽，衣衫不整。
看著就很有被強取豪奪的小可憐的架勢——如果忽略他一身煞氣的話。
但皇帝陛下顯然並不覺得他這樣子可怕，反而靠近了來，拿了被子將人裹上，“別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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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沒答應，轉移了話題。
綁著心上人對他來說是非常安心的事，不用擔心被背叛，也不用擔心心上人變心。
“朕昨日夢見，當年給朕鬥篷的不是愛卿。”
祁森沒說話，等皇帝繼續。
“再去查，卻發現愛卿還有一位庶弟，養在祁雲升身邊。”
“其相貌，與當年救朕之人，幾乎一樣。”
“同時，他也是當年給朕遞鬥篷之人。”
皇帝似乎感到好笑，低低笑了兩聲，“可朕不信。”
因為他並不是接過了那件鬥篷，才起了心思，而是先起了心思，才願意接過那件鬥篷。
當年祁家小公子出了名的端方守禮，都沒與他對上視線，就算出於憐憫給他留了鬥篷，那鬥篷上也幹幹凈凈，連點繡花都無，更別提徽記。
皇帝毫不懷疑，如果他當年的鬥篷上繡有祁字或者別的什麽圖案，這人根本不會把鬥篷遞給他，而是選擇眼不見心不煩。
慈不掌兵，祁森從來都不是什麽善良柔軟之人，願意站在他這邊，還是為了西北百姓。
他愛的從來都是將軍，而不是脆弱的小公子。
既然遞鬥篷一事是假，那麽，那所謂救命之恩，也就存疑了。
更進一步說，同樣出現在他夢中的造反一事，同樣存疑。
出於私心，他不願意相信心上人會背叛自己；出於理智，他一心為民的將軍絕不會無端挑起戰爭。
“朕不信……”不信他的將軍會背叛他。
皇帝說著話，慢慢就倒在了他懷裏。
祁森反手給人蓋上被子，任他睡去。
皇帝睡不好覺，他是知道的。
夜夜噩夢，一定要緊緊的抓著他才能睡，就算如此，也依舊會驚醒。
每每醒來時，眼裏都帶著殺意。
之前皇帝也沒有這些問題，登基後就更不可能，要麽是被人下了毒，要麽是施了術。
祁森倒是知道些術法，是一位道長告訴他的。
但他資質有限，簡單的還好，稍微覆雜的便做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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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在皇帝身上看見術法的痕跡，同樣也沒有中毒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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