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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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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

祁森這一等,竟是三年。

他當初懷疑雍華行事荒唐,後來也得知是自己猜錯。

無他,雍華是一位男公主。

他本是先皇後所出嫡長子,為保命扮做女兒身,甚至冒險去了喉結。

實在是心性過人,敢想敢做。

更讓人難以想象的是,他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讓皇帝對她信任有加,甚至幹脆放了權,整日和妃子廝混,連上朝都由公主代替。

也算是前無古人了。

至於祁森如何得知“公主”身份,那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這一日,祁森慣常去西郊大營尋沈河統領比試。

沈河本是沈太傅養子,沒上族譜,又養在軍營,外人不得而知。

也因此,沈氏獲罪那一天,他是唯二的幸存者。

另一個是剛出生的雍華。

作為公主,他其實是沒有名字的,從前不過是被稱為三公主,後來有了封號,就是雍華。

算起來,沈河還是雍華舅舅,若先皇後還在,也算是國舅了。

他從前參軍是為了替父母報仇,如今留在軍營,是為了替養父母報仇。

一生都在仇恨裏轉,如同和仇恨拜了把子,沒有一天屬於自己的輕快日子。

實在是混的最慘的國舅爺。

當然,祁森已經知道這麽多了,肯定是在雍華賊船上下不來了。

他心裏有氣,又不願意對公主動手,就幹脆尋沈河比劃,也算是給人找點別的事做。

再次被人挑飛了槊,沈河無奈擺手,“你不樂意,你找殿下去啊,我招你惹你了?”

他真是忍夠了。

長明皇親貴族多,也不是沒人玩強取豪奪那一套,結局大都慘烈。

但是,這一位,他是真看不懂。

說他願意吧,他也不是沒氣,說他不願意吧,又從沒對殿下動過手。

讓人很迷惑。

祁森聞言,擡眼睨他,表情看起來沒什麽變化,“狄族異動,沈統領不知?”

他其實是閑的。

畢竟雲州那邊,雍華早就在安排了。

“狄族?”沈河表情變了,“那雲州……”

“沒辦法。”祁森收了刀,神情有些冷,“雲州軍主將,乃太傅門生。”

瞞過皇帝調兵容易,但不讓皇帝知道難。

太傅可不會幫他們瞞著。

而當今皇帝忌憚武將到匪夷所思的地步,雲州駐軍早已名存實亡,連羽林軍都只能圍在長明賦閑,更別說其他。

能打仗的一共也沒剩下幾個,如果再因為皇帝折損,別說雲州,連這大梁都城長明都守不住。

沈河看起來有些沮喪。

他楞楞的站了會兒,看著祁森嘆氣,“難為您還願意帶兵。”

先是父兄死於皇帝忌憚,之後自己又……

沈河自認,如果是自己經歷這些,他做不到繼續幫皇家守這天下。

祁森被他這憐憫慈愛的眼神看的心頭一跳,沒忍住皺了眉,“殿下沒對吾做什麽。”

沈河的眼神看起來更慈愛了。

順著他的眼神,祁森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手腕上有一道勒痕。

很新鮮,但他並沒有印象。

多半是公主殿下趁他睡著,偷偷勒的。

什麽叫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他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祁游擊無奈擺手,“外人也就罷了,怎的沈統領也信了……”

“我是個粗人,只會打仗,出征時帶上我就行。”沈河拱手行禮,滿臉的憐惜,就差在臉上畫上“替甥贖罪”四個大字。

祁森:……

這真話竟然沒人信的。

這架打不下去了。

祁森擡頭看了眼天色,木著臉回府了。

哦,他現在住在公主府,祁府裏只有個老管家,勤勤懇懇照顧著何雅夫人留下的鋪子,就怕小公子什麽時候缺錢缺糧了。

長明傳言,那祁氏小公子容色過人,回都第一日就被長公主看上,求了聖旨搶進府中。

小公子日日被拴在榻上,已經三年不曾露面。

被困三年的小公子熟練的把手往鐵銬裏一放,靠坐在軟榻上假寐,琢磨著下次溜早點,湊出個整的時間再去西郊打一場。

直接給沈統領揍趴下。

想這麽多有的沒的,多半是閑的,忙起來就不會了。

說來有趣,雍華行事放肆,口無遮攔,他甚至都做好獻身準備了。

但他也就是口頭上調戲,最多就是拿鐵鏈綁綁手,惡趣味的勒出點痕跡,好宣誓主權。

祁森手上時不時多出來的勒痕就是這麽來的,但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麽了。

奈何,全長明沒一個信的。

別說同僚了,連說書人的話本裏都有他——史上唯一一個被公主強搶的駙馬,搶走後就鎖在後院,非召不得出。

駙馬試圖逃走,次次都被抓回去,連公主府都出不了。

情節香艷,跌宕起伏,聽的人如癡如醉。

且不說祁森出門本就是雍華授意,他一個戰場長大的男兒,還能跑不出公主府?

荒謬!

正想著無意間聽到的話本,突然有腳步聲匆匆忙忙,由遠及近。

是雍華。

公主殿下日理萬機,平日這時候都是在批奏折,又或者尋大臣商討政事,不會來找他的樂子。

畢竟,將軍也只有打仗時才有用。

出事了。

和他有關的,也就是西北……雲州。

果然,公主殿下動作迅速的解開了鐵銬,將一張卷軸並一塊玉符塞進他手裏,“速去西郊點兵三萬,支援晉州。本宮允你沿途募兵,先斬後奏之權。”

說著,她解下腰間天子劍,系在了祁森腰上,“西北邊軍大敗潰逃,雲、徐兩州失守。晉州駐軍僅有五萬,不知能堅持多久。祁將軍……本宮命你,活著。”

他語調發狠,第一次沒有偽聲。

早就期盼的自由近在眼前,祁森卻絲毫沒有喜悅。

邊軍大敗潰逃,這可真是大梁建國以來的首次。

時間緊迫,他趕到晉州至少需要半個月,如果守軍不行……恐怕就連晉州也沒了。

晉州是最後一道防線,一旦晉州失守,狄族長驅而入,長明也就該改姓了。

沒有時間耽擱,祁森起身離開,連行禮都未曾,只留下一句話堅定又果斷,“臣,定不辱使命。”

西郊大營是羽林軍的駐地,他們都是些立誓保家衛國的孤兒,一參軍就是一輩子,就算被困在長明也從來沒放下訓練。

因此,這三萬兵點的迅速,離開也快。

為首的小將一身戎裝,英姿颯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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