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

“您為何……”女王有些疑惑，事情發生太快，她還沒有回過神來。

“世界等不及了，我不過是行刑人。”費爾勒斯在看見光明的瞬間就已經明白來龍去脈，他只不過沒有拒絕。

誰能影響神明的行為？只有法則。

世界……

女王意識到什麽，她用手指了指天，“……不需要了？”

“神有神道，在祂們拒絕離開沐恩，自己在虛空中開辟神域時，就註定了如今的結局。”費爾勒斯笑了聲，語調嘲諷。

“往昔千百萬年，能威脅神明的人不是不存在，但一個都沒有成長到那個地步。但我呢，我完全避開了神明的感知，直到我怒極滅殺欲神，祂們才看見我。”

“法則早有算計。”

他這樣總結。

女王沈默片刻，“無論如何，奧爾格斯冕下，感謝您的幫助。”

他從法則那裏接下的使命只有滅殺諸神，但他還順手將深淵與沐恩大陸的連接斷開了。

所有沐恩大陸上的生靈都該承他的情。

“有人就會有爭鬥，沒了深淵，種族之間的矛盾將無處遁形。”費爾勒斯笑了笑，“我會帶著弗裏西蒂走走，也許什麽時候就該離開了。”

“您不是沒有成神嗎？”女王聲音都高了一個度。

“但我已比肩神明。”就算是這群衰弱的，被世界放棄的神，那也是神明。

他能輕易戰勝祂們的主神，就意味著，他已經觸摸到神的領域。

這不是他不想就可以算作不存在的，沐恩大陸不會允許他長留。

“那麽，我代表格林特帝國全體民眾，祝您一路順風。”女王又沈默片刻，然後起身行禮，“請容我再次重覆：格林特永遠是您的家鄉。”

“謝謝。”費爾勒斯優雅回禮，“我會記住的。”

他再次離開時，女王看著他的背影，看著傳送陣閃爍的微光，突然擡頭眨了眨眼。

她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看著他上戰場，看著他帶回一個癡兒認做義子，又看著他步入命運的漩渦，被裹挾著，成為英雄。

命運將他推到一個高高在上的位置，要他成為法則的行刑人，要他拯救萬千生靈，又要他在那之後永遠離開沐恩大陸，成為沒有歸途的旅者。

命運也好，法則也好，都從來沒有問過他，問他願不願意，問他想要什麽。

但女王知道，他不過是想要和自己的孩子一同，平凡的活著而已。

這是個簡單的願望，但奧爾格斯不允許，格林特不允許，連法則也不允許。

她私心裏將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但卻不敢讓他喚一句“母親”。她不配，因為她先是格林特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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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爾勒斯帶著弗裏西蒂離開國都前，回頭看了一眼。

“我們不去和奶奶告別嗎？”

弗裏西蒂疑惑的問。

他已經和費爾勒斯一樣高，還在大戰時用魔法保護了數萬人，一舉殺死數個高階惡魔，為沐恩大陸減輕了不少壓力。

但他的眼神依舊純粹，帶著天真。

奶奶。

這是女王不敢提，費爾勒斯也不敢認的稱呼，就這樣被他輕飄飄的說出口，天經地義一樣。

費爾勒斯沈默一瞬，說：“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和她告別。”

“好呀！”

弗裏西蒂心念一動，一只雪白的千紙鶴憑空出現。

“奶奶，我們出發了。我和父親會記得給您送伴手禮的！”他的語調帶著雀躍，還招呼費爾勒斯也上前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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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在戴蒂娜女王的日記中，後人看見這樣的描述：

他們離開那天，我坐在王座上，看著城門的方向，心裏想：我到底還是沒能讓他叫我一聲母親。

但小菲爾的紙鶴飛了進來，他叫我奶奶，說要給我帶伴手禮，還帶著他的父親一起和我打招呼。

那天，我看見費勒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但我知道，他在叫我母親。

我們沒有血緣，但他就是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一輩子都在付出，為了奧爾格斯，為了格林特，為了沐恩，他從沒有為自己做過什麽。

我希望他的未來，是幸福的，快樂的，是能隨心所欲不受拘束的。

我以一個不稱職的母親的身份祝福他。

誰都知道費爾勒斯是英雄，卻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是活著還是……死亡。

只有這位偉大女王臨終前的日記中，留下了一句“好久沒有收到他們的消息了，我早該承認，他們已經離開，去往沐恩大陸之外。但是，■■，你為什麽要讓我的孩子，在拯救沐恩之後永遠的失去他的家呢？”

沒有人知道被塗黑的的內容是什麽，或許是命運，也或許是……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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