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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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馬車才停穩,陶灼就急匆匆跳下車,敲開城主府的大門,不待家丁通傳,跨過門檻直沖進院子。

管家老劉見狀連忙迎出來:“哎喲,我的小姑奶奶!”

“劉叔,阿遲在哪?他現在怎麽樣了?”陶灼也不急著去向姜宥勝見禮,直接問起遲悅來。

“陶姑娘莫急,我這就帶你去見小公子。”老劉說著,走在前面引路。

陶灼緊跟在後面,無意欣賞院子裏的雪景,一心只想見遲悅。

進了隨園,走過小橋,停在房門外,老劉敲了敲門:“老爺,陶姑娘來了,要見小少爺。”

“小少爺?”陶灼心下暗自思量,“阿遲什麽時候成了少爺?”

“快讓她進來吧。”門裏傳出姜宥勝的聲音。

老劉這才打開門,讓陶灼進去。

一見到在床上睡著的遲悅,陶灼連行禮都顧不得,一個箭步湊過去:“阿遲。”

“唉——”姜宥勝一嘆,“又燒起來了,讓他睡會兒吧。”

“姜伯伯,阿遲怎麽會生病?”陶灼追問起來。

姜宥勝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半晌才說:“是被末兒那個混賬東西推進水池裏了。”

“什麽?”陶灼一聽就急了,“池水那麽涼,他……”

“姜末已經被我一頓家法伺候,遣去祠堂罰跪了,不會讓悅兒白白受罪的。”姜宥勝連忙安慰。

兩人正說著,遲悅轉醒又咳起來。

“阿遲。”陶灼嫻熟地拿出手帕替他擦拭嘴角,看著他蒼白的臉,滿眼都是心疼。

“小桃子。”遲悅勾了勾唇角,見她來似乎很開心。

見他笑,陶灼心裏更加難受,不知不覺紅了眼睛。

“你別哭啊,我很疼的,都沒有哭。”說著,又是一陣咳嗽。

“阿遲,”陶灼用手帕輕輕覆上遲悅的嘴角,“你別說話。”

姜宥勝伸手探一探遲悅的額頭:“還是有些燙。”說罷,適時地出門去了。

陶灼拉了遲悅的手:“阿遲,等你好一些了,我們回陶家莊好不好?那裏沒有人敢欺負你的。”

遲悅輕笑:“小桃子還要我這只玩物呢。”

“你在說什麽呢,”陶灼丟開他的手,“你這個人怎麽這麽記仇?”說著,嘆了口氣嘟起嘴,“對不起嘛,我不該說那些,都是假話,你不要相信。”

“是假話?”姜宥勝走後,遲悅看起來稍精神了些,“小桃子可是把在下騙得好苦呢。”

“誰叫你什麽都信!”陶灼目光閃躲,佯裝氣憤。

“是我的錯咯?”

“那當然!”

遲悅無奈地笑。

“你也真是的,你不是會武功嘛,他們欺負你,你怎麽不打他們啊?還被推到水裏,真的是笨!”陶灼一邊替遲悅掖被子一邊抱怨,“現在好了,病成這樣。”

“我被欺負,你氣什麽?”

陶灼掐起腰板:“除了我,誰都不能欺負你!”

遲悅想笑,喉間突然湧上一股腥甜,他立即翻身一口血吐在地上。

“阿遲!”陶灼上前攙扶,“怎麽回事?要不要緊?”

遲悅掙紮著想要坐起來:“你看,都是被你氣的。”

“都這樣了,也沒個正經。”陶灼攙扶著他,不禁翻了個白眼,“之前的傷都還沒好,就又受了寒,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才能恢覆嘛。”

姜宥勝在書房踱步,心下思量:難怪陶老四一直推脫陶丫頭的婚事,方才見陶丫頭對悅兒的態度,兩人應當是有情。陶老四早就看出來了,但拉不下臉來悔婚,原來如此……倒是一樁麻煩事。不知悅兒怎麽想,待我探探虛實,再幫他們想辦法。

這樣想著,姜宥勝向管家老劉吩咐道:“去找人給陶丫頭收拾間客房,不要委屈了她。”

“哎!”老劉答應一聲,轉身出去了。

“若當真他們有情,陶丫頭一時半刻定然不會回陶家莊,”姜宥勝自言自語,“正好借此機會,看看他們相處得如何。”

姜家兄妹三人唯獨姜微沒有受罰,她每天都會到祠堂去看母親和兩個哥哥的情況,姜末身上有傷,跪不了太久,便一直趴在地上。姜毫時不時起身活動一下筋骨。李嫦眉則跪得端正,堅持了一日一夜,膝蓋已經烏青,第二日也支撐不住了。

姜微心知去求父親是沒有用的,現在唯一能減輕懲罰的方式,就是讓遲悅開口,由他來和父親說情,父親才有可能免去母親和哥哥罰跪。

於是姜微親手燉了魚湯,送至遲悅房中。

“聽說你還是不怎麽吃東西,我特意送了好吃的來,灼兒妹妹你們倆都嘗嘗吧。”

“微兒姐姐,我只顧著阿遲,都沒去找你呢。”陶灼有些不好意思。

姜微莞爾:“不礙事,弟弟身子不好,你來看他,自然是顧著他。”

“弟弟?”陶灼這才想起管家老劉叫他“少爺”的事,驚疑的目光掃過遲悅和姜微的臉,“怎麽回事?”

“姜宥勝是我爹。”遲悅平靜地解釋。

“哈?你說你爹是誰?”陶灼張大嘴巴,險些驚掉下巴。

姜微掩口笑:“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

“難道說……你進城尋親,尋的是姜伯伯?”陶灼仍然持懷疑態度。

“是啊。”

“那你是憑借什麽找上姜伯伯的?”

“我一直知道啊。”

陶灼聞言,攥了攥拳頭,要不是因為遲悅是病號,早就一拳捶在他身上:“那你之前鬧得哪出?還讓我爹幫你找家人!”

遲悅孩子似的笑起來。

眼看陶灼愈發氣憤,姜微連忙端出魚湯,擺上兩只碗:“快嘗嘗,要涼了。”

“哼!”陶灼不再理會遲悅,一邊往碗裏盛魚湯一邊小聲咕噥,“居然連我也騙!大騙子!”

姜微強忍住笑,拾起另一只碗舀魚湯,然後遞到遲悅面前去:“來,嘗嘗,我親手做的。”

“嗯。”遲悅順從地接過姜微手裏的碗,只覺得那只碗很重。魚湯鮮美,入口唇齒留香。

“那個……”姜微一時不知該怎麽開口,也不好直接說要他替母親和哥哥們求情,畢竟遲悅身子還沒好,糾結了許久,才說道,“姜末被父親重打,又去祠堂罰跪,早上暈過去了,那邊的人也不敢把他送回來。”

“打得好!”陶灼嘟著嘴,“叫他欺負阿遲!”

“姜末挨罰倒是理所應當,只是母親年紀大了,祠堂沒有爐火,連跪三天的話,身體怕是也吃不消,不然待會兒我和爹說,讓我去替母親罰跪好了。”姜微句句斟酌。

“姜夫人也去罰跪了?”陶灼又吃一驚,“為什麽啊?”

“爹責怪母親教子不嚴。”

“罷了,還是待會兒讓他們回來吧。”聰明的遲悅自然知曉姜微的意思,順水推舟送個人情,“我和姜城主說。”

“你怎麽不叫爹呀?”陶灼好奇。

“我不願,不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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