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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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一日之後，兄弟五人分別趕往焦宅。
焦遠征終日侍奉身側，端茶煮藥，無微不至。焦遠圖也不敢輕易出門鬼混，生怕惹父親不高興，一時消停不少。
兄弟們陸續趕到，焦老爺子臥床難以起身迎接，便由焦遠圖在門外候著。
“家父身體抱恙未能遠迎，還望各位叔叔莫要見怪。”
“賢侄哪裏的話，我們就是為探望焦老大哥而來，豈有讓他起身迎接的道理呀。”嚴秉儒難得和善，跟隨焦遠圖走進院子。
一行人來至臥房門外，焦遠征早已敞門相迎。
“侄兒見過各位叔叔，家父抱恙，有勞各位叔叔惦念了。”焦遠征沒怎麽讀書，卻也有禮有節。
“賢侄不必多禮，”姜宥勝開言詢問，“你父親身體如何？”
“各位叔叔請進。”
大家陸續進入臥房，焦老爺子異常歡喜，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老哥你別動，別動。”
幾人齊齊上前攙扶。
“感覺可好些？”
“吃些什麽藥？”
“我帶了好東西來！”
……
兄弟們聊了一會兒，又說到孩子們的親事上來。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恐怕時日無多，最放心不下的，還是遠征、遠圖，沒親眼看著他們成家，我心中不安吶！”焦老爺子的話是說給陶員外聽的，希望兩個孩子盡快完婚。
可陶員外深知女兒的心思，哪裏舍得，只說：“老哥千萬別這麽講，你且將養，日子還長哩 。”
嚴秉儒心知陶員外此話有推脫之意，連忙打圓場：“上次說我夫人家中有個外甥女，為人聰慧大方，不妨先讓給她與遠征見見，若能早點兒促成一樁美事，沾沾喜氣，老大哥的病興許就能好呢。”
“好、好，”焦老爺子無奈，只好寄希望於嚴秉儒，“那就有勞老弟牽個線了。”
“這個好說，小弟這就寄信與賤內，叫她打發外甥女出城來。”
閑話片刻，焦老爺子乏了，兄弟們各自到安排好的房間裏歇息。
……
陶員外不在家，嚴明飛苦思冥想，不知該以何種借口去陶家莊探一探遲悅的虛實，再三思索，終於下定決心——
“不如就直接說是去拜訪遲公子好了，何況陶叔叔不在，他若真是歹人，陶家妹妹可就危險了。”想罷，他立刻動身，啟程去往陶家莊。
門上的家丁認得嚴明飛，飛速報與陶灼知曉。
陶灼心下奇怪：“怎麽爹爹不在，嚴大哥居然來了？”
“嚴少俠說是專程來拜訪遲公子的。”家丁回話。
陶灼摸了摸下巴：“阿遲這麽受歡迎的麽？”不敢怠慢，連忙吩咐家丁把人讓進來。
“陶妹妹好。”
“嘿嘿～嚴大哥來啦？”
兩人簡單見過禮。
“敢問遲公子在否？”
“你找他呀？跟我來。”正愁一時無話顯得尷尬，陶灼當然很願意把這個麻煩丟給遲悅。說著，陶灼從前面引路，帶著嚴明飛往遲悅的院子來，“阿遲，有人來看你了！”
遲悅皺了皺眉，心說此時來的必定不是善茬。
“哦？有勞了。”他還是笑著從房裏迎出來。
嚴明飛見了遲悅先是一驚，不想世間竟有如此貌美的男子，隨後拱手道：“先前公子到家中小坐，恰好在下不曾在家，未能見面，今特來拜訪。”
“是嚴大公子啊，快進來坐。”遲悅禮讓道。
一盞茶罷，嚴明飛笑道：“公子總算肯以真面目示人了，如此風采，遮起來倒也可惜。”
遲悅佯裝無奈：“唉，沒辦法，面具碎了。”
“碎了？如何碎的？”
“和人打架。”
“哈哈！不想遲公子也會和人打架，”嚴明飛的語氣突然從玩笑變得認真，“不如遲公子與在下打一架如何？”
遲悅輕笑：“嚴大公子說笑了。”
話音剛落，極速閃身向後一退，圓木桌已被劍氣劈裂。
“遲公子的身手很是敏捷嘛。”嚴明飛眉毛一挑，眼底顯出幾分殺意，揮劍而來。
遲悅並不配合，既不還手也不任他劈砍，適時地順著劍刃擦過身去。
聽見屋子裏傳出劈裏啪啦的聲音，陶灼一驚：“怎麽回事？”
她忙不疊將門打開，只見房間裏一片狼藉，杯盞、茶壺都摔在地上，凳子躺倒，桌子兩半 ……劍光輝映，前追後閃。
“餵！你們搞什麽？是要把陶家莊拆了嘛？”
“你問他。”遲悅來回躲避，就是不肯出手。
嚴明飛步步緊逼，招招致命，然而都被遲悅輕巧錯過。
房間裏到底空間狹小，兩人很快轉移到門外。
“嚴大哥，你快住手，他有傷！”陶灼免不了為遲悅擔憂。
嚴明飛手持利劍退出三丈，不再冒進，扭頭向陶灼喊道：“你看我傷得著他麽？”心知憑一己之力完不成門主交代的任務，嚴明飛也不貪功，收起長劍，兩手抱拳，“斷剎閣赤月果然名不虛傳。”
遲悅也不否認，只笑道：“哎呀，被你識破了。”
“不知堂堂閣主，好好的斷剎閣不待，卻一直留在陶家莊，是何用意？”
“我喜歡，不行麽？”孩子似的調皮的語氣，遲悅一點都沒有江湖殺手的可怖模樣，唇角的笑意宛如春風，明眸似水，柔美動人。
“燕影門的人要殺你，你最好有個準備。”
“嘖嘖～嚴大公子這可算是背叛組織的。”
“謝你不殺之恩。”說罷，嚴明飛提劍匆忙離去，頭也不回。
說來奇怪，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他好像不那麽討厭了，且看他和陶灼相處得融洽，也不像是心存不軌之人 。
“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嚴明飛開始產生疑惑，“還是那個人太善於偽裝？”
他打算回一趟燕影門，親自向門主問清楚，到底為何要下那樣的命令——
“不惜任何代價，全力追殺斷剎閣赤月！”
他們這些為此準備送上性命的人，有權利得知原委。
……
穿過白門樓，梁上的燕子都往南飛去了，燕影門連個燕影也不見。
“門主，我們究竟為何要追殺赤月？”
“這不是你該問的。”
“可是會有大批弟兄為此喪命。”
“這是命令，你們只需要服從。”
“可是……”
“嚴明飛，你以為你是誰？”
門主的話讓嚴明飛大為震驚，當初加入燕影門，完全是出於維護正義的想法，然而如今，門主好像最先違背了初心。
“我，嚴明飛，退出燕影門！”半跪在地的嚴明飛不卑不亢地站起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退出？”門主顯然沒有料到，她又怎肯輕易放人，“你身為燕影門左使，就這麽隨便來去？”
“門主既不願說明緣由，我等惜命，不願上這刀山下這火海，只求一生安穩。”嚴明飛主意已定。
“好，你接我三招，我便許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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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後，兄弟五人分別趕往焦宅。
焦遠征終日侍奉身側，端茶煮藥，無微不至。焦遠圖也不敢輕易出門鬼混，生怕惹父親不高興，一時消停不少。
兄弟們陸續趕到，焦老爺子臥床難以起身迎接，便由焦遠圖在門外候著。
“家父身體抱恙未能遠迎，還望各位叔叔莫要見怪。”
“賢侄哪裏的話，我們就是為探望焦老大哥而來，豈有讓他起身迎接的道理呀。”嚴秉儒難得和善，跟隨焦遠圖走進院子。
一行人來至臥房門外，焦遠征早已敞門相迎。
“侄兒見過各位叔叔，家父抱恙，有勞各位叔叔惦念了。”焦遠征沒怎麽讀書，卻也有禮有節。
“賢侄不必多禮，”姜宥勝開言詢問，“你父親身體如何？”
“各位叔叔請進。”
大家陸續進入臥房，焦老爺子異常歡喜，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老哥你別動，別動。”
幾人齊齊上前攙扶。
“感覺可好些？”
“吃些什麽藥？”
“我帶了好東西來！”
……
兄弟們聊了一會兒，又說到孩子們的親事上來。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恐怕時日無多，最放心不下的，還是遠征、遠圖，沒親眼看著他們成家，我心中不安吶！”焦老爺子的話是說給陶員外聽的，希望兩個孩子盡快完婚。
可陶員外深知女兒的心思，哪裏舍得，只說：“老哥千萬別這麽講，你且將養，日子還長哩 。”
嚴秉儒心知陶員外此話有推脫之意，連忙打圓場：“上次說我夫人家中有個外甥女，為人聰慧大方，不妨先讓給她與遠征見見，若能早點兒促成一樁美事，沾沾喜氣，老大哥的病興許就能好呢。”
“好、好，”焦老爺子無奈，只好寄希望於嚴秉儒，“那就有勞老弟牽個線了。”
“這個好說，小弟這就寄信與賤內，叫她打發外甥女出城來。”
閑話片刻，焦老爺子乏了，兄弟們各自到安排好的房間裏歇息。
……
陶員外不在家，嚴明飛苦思冥想，不知該以何種借口去陶家莊探一探遲悅的虛實，再三思索，終於下定決心——
“不如就直接說是去拜訪遲公子好了，何況陶叔叔不在，他若真是歹人，陶家妹妹可就危險了。”想罷，他立刻動身，啟程去往陶家莊。
門上的家丁認得嚴明飛，飛速報與陶灼知曉。
陶灼心下奇怪：“怎麽爹爹不在，嚴大哥居然來了？”
“嚴少俠說是專程來拜訪遲公子的。”家丁回話。
陶灼摸了摸下巴：“阿遲這麽受歡迎的麽？”不敢怠慢，連忙吩咐家丁把人讓進來。
“陶妹妹好。”
“嘿嘿～嚴大哥來啦？”
兩人簡單見過禮。
“敢問遲公子在否？”
“你找他呀？跟我來。”正愁一時無話顯得尷尬，陶灼當然很願意把這個麻煩丟給遲悅。說著，陶灼從前面引路，帶著嚴明飛往遲悅的院子來，“阿遲，有人來看你了！”
遲悅皺了皺眉，心說此時來的必定不是善茬。
“哦？有勞了。”他還是笑著從房裏迎出來。
嚴明飛見了遲悅先是一驚，不想世間竟有如此貌美的男子，隨後拱手道：“先前公子到家中小坐，恰好在下不曾在家，未能見面，今特來拜訪。”
“是嚴大公子啊，快進來坐。”遲悅禮讓道。
一盞茶罷，嚴明飛笑道：“公子總算肯以真面目示人了，如此風采，遮起來倒也可惜。”
遲悅佯裝無奈：“唉，沒辦法，面具碎了。”
“碎了？如何碎的？”
“和人打架。”
“哈哈！不想遲公子也會和人打架，”嚴明飛的語氣突然從玩笑變得認真，“不如遲公子與在下打一架如何？”
遲悅輕笑：“嚴大公子說笑了。”
話音剛落，極速閃身向後一退，圓木桌已被劍氣劈裂。
“遲公子的身手很是敏捷嘛。”嚴明飛眉毛一挑，眼底顯出幾分殺意，揮劍而來。
遲悅並不配合，既不還手也不任他劈砍，適時地順著劍刃擦過身去。
聽見屋子裏傳出劈裏啪啦的聲音，陶灼一驚：“怎麽回事？”
她忙不疊將門打開，只見房間裏一片狼藉，杯盞、茶壺都摔在地上，凳子躺倒，桌子兩半 ……劍光輝映，前追後閃。
“餵！你們搞什麽？是要把陶家莊拆了嘛？”
“你問他。”遲悅來回躲避，就是不肯出手。
嚴明飛步步緊逼，招招致命，然而都被遲悅輕巧錯過。
房間裏到底空間狹小，兩人很快轉移到門外。
“嚴大哥，你快住手，他有傷！”陶灼免不了為遲悅擔憂。
嚴明飛手持利劍退出三丈，不再冒進，扭頭向陶灼喊道：“你看我傷得著他麽？”心知憑一己之力完不成門主交代的任務，嚴明飛也不貪功，收起長劍，兩手抱拳，“斷剎閣赤月果然名不虛傳。”
遲悅也不否認，只笑道：“哎呀，被你識破了。”
“不知堂堂閣主，好好的斷剎閣不待，卻一直留在陶家莊，是何用意？”
“我喜歡，不行麽？”孩子似的調皮的語氣，遲悅一點都沒有江湖殺手的可怖模樣，唇角的笑意宛如春風，明眸似水，柔美動人。
“燕影門的人要殺你，你最好有個準備。”
“嘖嘖～嚴大公子這可算是背叛組織的。”
“謝你不殺之恩。”說罷，嚴明飛提劍匆忙離去，頭也不回。
說來奇怪，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他好像不那麽討厭了，且看他和陶灼相處得融洽，也不像是心存不軌之人 。
“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嚴明飛開始產生疑惑，“還是那個人太善於偽裝？”
他打算回一趟燕影門，親自向門主問清楚，到底為何要下那樣的命令——
“不惜任何代價，全力追殺斷剎閣赤月！”
他們這些為此準備送上性命的人，有權利得知原委。
……
穿過白門樓，梁上的燕子都往南飛去了，燕影門連個燕影也不見。
“門主，我們究竟為何要追殺赤月？”
“這不是你該問的。”
“可是會有大批弟兄為此喪命。”
“這是命令，你們只需要服從。”
“可是……”
“嚴明飛，你以為你是誰？”
門主的話讓嚴明飛大為震驚，當初加入燕影門，完全是出於維護正義的想法，然而如今，門主好像最先違背了初心。
“我，嚴明飛，退出燕影門！”半跪在地的嚴明飛不卑不亢地站起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退出？”門主顯然沒有料到，她又怎肯輕易放人，“你身為燕影門左使，就這麽隨便來去？”
“門主既不願說明緣由，我等惜命，不願上這刀山下這火海，只求一生安穩。”嚴明飛主意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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