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6.二百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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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六

走出大門,餘夢煙握著彈弓回頭望了望,傷心的離開了。回到客棧時,梅茹正在為她整理房間。見到她失落又傷心的樣子,梅茹放下手裏的被子走過來關切的詢問了一番。

她沒有心思回應梅茹的任何的關切,只是在坐下來默不作聲,梅茹見狀就給她倒了一杯茶。

“梅茹,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好。”

還從未見過餘夢煙這般失魂落魄的樣子,梅茹只好退下了。

剛要關上門的時候,餘夢煙卻又像是想起什麽了。

“梅茹,等等……”

“夢煙姑娘何事?”

“……沒……沒事……”餘夢煙心事重重的說道。

梅茹只好重新關上門離開了。屋子裏特別的安靜,餘夢煙害怕得去打開了窗戶,燈市下的人們還在歡歡笑笑,這樣的熱鬧讓餘夢煙的心情更加的悲傷,當再次看到溫佶舒時,本以為他過得比誰都好,沒想到竟是今天看到那個樣子,在沒有看到他的這段日子裏,不知每天他是怎樣過來的,張童照顧得好不好,吳蓮有沒有去看望他。雖是與他爭過吵過,愛過恨過,卻不忍心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再見梅茹時,不由得想起鐘離粟,剛剛定下來的心,再一次有動搖,她不知該怎麽辦?鐘離粟對她是那樣的情真意切,是她最完美的愛情期待。當她拿出彈弓的時候,走向窗前望著外面的行人,心痛而又惆悵的看著夜的蔓延。

醒來已是中午,敲門聲讓她慢慢醒來,揉揉惺忪的雙眼,慵懶的伸個懶腰,緩緩的起身打了個哈欠才去開門。

是鐘離粟來了!

餘夢煙見是鐘離粟來,才想起她現在的狀態,猛的關上門,回回神,匆忙去翻找衣服重新的裝扮了一下,再三照了鏡子才敢打開門。見到鐘離粟沖她暖暖一笑,頓時臉上泛紅,不知如何是好。

還未見到餘夢煙起床之後竟是這樣可愛,鐘離粟甜笑著站在外面不斷想著剛才餘夢煙見他那受到驚嚇的樣子,看得梅茹站在後面想著他到底在笑什麽。

“……你……你怎麽來了……”餘夢煙支支吾吾說道。

“別人都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的煙兒卻是一日不見如三世,在這最美的年華,我又豈會辜負與你在一起的美願呢?”鐘離粟笑著前傾著身子靠近餘夢煙說道。

“……我……你……你……”

餘夢煙想要說她想去找溫佶舒,可怎麽也說出來,那急切的樣子看得鐘離粟哈哈大笑。

“我的煙兒這是怎麽了?難道竟是想我想得說話都不能連貫了?”

每當看到鐘離粟這樣熱情對待她,餘夢煙就感覺心被熱火炙烤著,讓她有種無法呼吸的痛。

“我想去一趟靜安觀,好久都沒有去看望靜塵師太了。”

不知如何緩解這樣的疼痛,餘夢煙突然脫口而出道。

“好哇,我也是好久沒有見過師太了,之前在觀中討饒過,謀得現在官職還未去告訴她,之前因為找你,匆匆一面,還未說話就離開了。”

餘夢煙什麽也沒說,只是微微的點點頭就跟著鐘離粟後面一起去靜安觀。正走在街上時,碰到了吳蓮帶著竹馨提著竹籃在街上走著,本想躲開她們,想到上次那樣羞辱自己,雖是氣焰難消,卻也不想再招惹她,可還是被竹馨看到了,她輕輕的觸碰了一下吳蓮,沿著竹馨說的方向看去,立即酒發現人群中的她。

“喲,這不是餘夢煙嗎?許久未見妹妹,最近可還好?”吳蓮上前瞥了一眼說道,“呀,這不是鐘離粟鐘大人嗎?吳蓮見過鐘大人。”

“原來是少夫人,最近溫老夫人身體可康健?還望少夫人幫忙問個好,離粟改日去府上親自拜會。”

“鐘大人可真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我娘經常誇讚你,她要是聽說你要去府上看望她,定是高興不已。”

“應該的,想這幾年都是溫大人提攜,如今他老人家已經不在了,我更要去看望溫老夫人了,只是鐘某官職在身,已經沒有從前那般寬松了,還請見諒。”

“是嗎?聽說你還未娶親?如今這時間也是分配得極好。”吳蓮幹笑道。

餘夢煙聽得這話實在難以入耳,露出難看的臉色,鐘離粟聽了吳蓮的話臉色也是黑一陣白一陣,回頭看了看餘夢煙,很是心疼。

“少夫人……”

“哪有你這樣的閑情逸致呢,見你逛街一路有說有笑,看來你的時間真是多餘的呢,你說是嗎?吳蓮小姐!!”

何時才能找回自己?餘夢煙想可能已經不可能了,但是存在骨子裏那股敢與別人爭吵的能力還是有的,偶爾找回來用一用還是可以的,打斷鐘離粟的話,她不想給吳蓮在她面前繼續囂張的機會,並且把“吳蓮小姐”當成重點說出來,看到吳蓮氣得吹胡子瞪眼睛,好想在大街上破口大罵卻又不敢失了身份的這種抓狂的樣子,真是解恨至極。

“你!!”吳蓮旁邊站著的畢竟是新任的官員,其官職還不小,且身份還是溫府的少夫人,只得只得直指餘夢煙,不敢破口大罵!

“鐘大人,你不是還有事嗎?要去完成嗎?”餘夢煙得意的問道。

“少夫人,鐘某有要事在身,那就告辭了。”

吳蓮氣得有些上頭,差點暈了過去,還好有竹馨在身邊,及時扶著她了。這樣的仇,怎可不報!

“吳蓮小姐!!!”吳蓮怒道,“敢這樣羞辱我!看來是我太仁慈了!!”

說著扔下竹籃罷手而去!!

一路上,餘夢煙很不好受的看了看鐘離粟,問他是不是其實有很多事情要做,只是為了陪她而先放下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其實她可以一個人的,不用陪著。說了很多,鐘離粟的思緒卻沒有在餘夢煙的話上,而是在楞神的想著別的事情,臉色還不是很好看。

見他心事重重,餘夢煙只好什麽也不說了,直到馬車停下來,梅茹掀開簾子說靜安觀到了時,說了三遍他才慌忙回過神來。

“你怎麽了?”餘夢煙關切的問道。

“……沒……沒什麽……我們去看看靜塵師太吧……”

鐘離粟說著就跳下了馬車,完全沒顧忌後面的餘夢煙,敲了敲門,卻沒有人回應,餘夢煙走過來輕輕的推下門時,門卻開了。

走進靜安觀,一陣冷風迎面吹來,餘夢煙下意識的拿袖子擋了一下,隨即趕到情況有些不妙,趕緊跑進去到處尋找靜塵師太,去了靜塵師太經常去過的地方,都未見到她的蹤影,房間的床上卻整齊的放著衣物,桌子上也蒙上了一層微微的灰塵。

到處找不見師太,難道她走了嗎?可是除了這裏,她還會去哪裏呢?之前聽師太說這個世間沒有她可以去的地方了,餘夢煙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朝著桃林跑去,桃林一片綠蔭,她在桃林下尋著師太的身影,可卻什麽也找不見。

她失落的走到小溪旁,看著水中的倒影,想起與靜塵師太在一起的時光,難道真的沒有留下什麽嗎?不敢往最壞的地方去想,可最壞的結果卻不停的縈繞在她所有的思緒上空盤旋。

“煙兒,可能師太去了別的地方,你就不要太難過了。”鐘離粟走過來安慰道。

“是嗎?她會去哪裏呢?”餘夢煙傷心問道。

“可能去了一個比這裏還要好的地方,像師太這樣的人追求的應該得道升仙,當然要離開嘈雜的靜安觀,去更好的地方靜修,方能完成一生所願。”

“拋下紅塵就是為了修道升仙嗎?師太真的去了你所說的地方嗎?”餘夢煙緩緩起身問道。

“當然,每個人的追求都是不一樣的,當年我們住在這裏這只是借宿而已,而不是為了遁世修道,當然不能與師太相比。”

餘夢煙不由自主的走近桃林,是啊,每個人都不一樣,同一種環境裏卻不是同一種想法,雖然現在已經找不到關於靜塵師太的任何痕跡,但她的氣息卻還在靜安觀裏的每一處角落,她希望師太真的能飛升成仙,這樣在苦了她一世的情就能徹底得到解脫。

“我相信你。”餘夢煙摘下一片桃葉回頭望著鐘離粟額眼睛說道。

“這桃林只在春天最驚艷……”鐘離粟會心的笑了笑,看了看桃林說道。

“是啊,偌大的桃林,竟結不出一顆果子,驚艷的那一瞥都隨著春的離去絲毫沒有留下她存在過的痕跡。”

“煙兒何故如此傷感,這靜安觀本就是清凈修道之地,只是師太仁厚,讓貧寒的趕考者有個落腳的地方,靜安觀的風景慢慢的傳開了,慢慢的有更多的人來到這裏,從此靜安觀就成了長安一景。”

原來還有這樣的事情,原來還有別人不知道的事情。餘夢煙惆悵的看著整片桃林,回想著師太與她講的關於這桃林的故事。

許久,她轉身問鐘離粟。

“一生長情若未歇,可否執手華發生?”

鐘離粟被這話驚得連退三步,驚慌的看著餘夢煙的眼睛,可能是害怕失去,可能是擔心餘夢煙多慮,亦可能是有更深的心事,他立即上前緊緊懂得抱著餘夢煙。

“恐驚天人尋仙蹤,不教情人越蓬山。煙兒,你就是天上的仙女,可知我有多怕失去你,若是長情永存,此生只願與你白頭攜手。”

本該是想說回到溫佶舒身邊,可誰知,懂她情的人只有鐘離粟,想到溫佶舒病得都沒有力氣,可還要竭盡全力拖著身子走出來,不是為了久而不見想要留下她,而是想著趕她走,就算她跪地乞求留下都絲毫沒有任何的情分保留,師太說的那個人可能她不會讓自己遇到,她也不會因此住進這觀中,成為一個看破紅塵的人!

她擡起雙手,很不自然的抱著鐘離粟,這一刻的感覺與那次鐘離粟沖進靜安觀裏什麽也不說就抱著她的感覺一模一樣。此刻,她想,總有搖擺不定,無法做出最後的抉擇,她還是願意嘗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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