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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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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事

夜空如墨,彎月懸掛孤空,點綴著這無邊夜色。

寂靜籠罩大地,家家戶戶大多都已經睡下,只有偶爾星點小窗透著燭火的微弱之光,一輛馬車的木制車輪聲匆匆劃破這孤月冷寂。

不多時,一處火光照亮夜色,喚醒了一些街坊鄰居。不知誰大聲喚了一聲“失火啦!”

越來越多的人被這叫喊聲喚來,都加入了救火的隊伍。

但火勢因著忽起的夜風越燒越大,眾人的撲火行動在愈燒愈烈的火勢面前無異於杯水車薪。

最終,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這間房子被火燒沒吞噬。

翌日。

水溶剛下了朝回了府,就換了身衣服準備出去。

“王爺要哪兒去?”一道婉柔的女音從背後叫住水溶。

水溶轉身看著正朝他走來的女子,唇角銜笑。

黛玉走到他面前,用手理了理水溶的衣領,為他理好衣領後,退後一步,“王爺要去辦什麽事兒?”

水溶一想到要辦的事,斂起了唇角笑意,“昌平巷有一個酒館失火,皇上命我去查出真兇。”

水溶蹙眉,“就是我們上次去的那個酒館,聽說裏面有兩具屍體。”

黛玉聞言面上也嚴肅起來,“難道那兩具屍體是酒館的老板和老板娘?”

黛玉想起那次水溶將他們倆比作吵架的雀兒,再想到如今他們命喪黃泉,不勝唏噓。

水溶上前兩步將黛玉抱進懷裏,安慰道:“還不一定,最終結果要等調查之後才能知道。”

水溶輕拍著黛玉的背,撫摸著她的秀發,“你在家好好用膳,我晚點回來,晚膳不必等我。”

黛玉在水溶懷中點點頭,從水溶懷裏起來,“王爺,快去吧,不必擔心我。”

“嗯”,水溶笑道:“本王看著你回去再離開。”

黛玉當下也不想繼續耗費水溶時間,再看了水溶一眼就轉身離去,水溶則看到黛玉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才離去。

昌平巷。

一群士兵在被火燒毀的廢墟裏來回尋找著,旁邊的平地上躺著兩具屍體。

一個士兵過來稟告:“啟稟王爺,除了這兩具屍體,再沒別的了。”

水溶“嗯”了一聲,眸光挑向了那片廢墟,而後收回,“先把這兩具屍體擡到衙門停屍房吧。”

“是。”

士兵開始忙著搬動那兩具屍體替,水溶則轉身離開了這裏。

死者身份不知,也沒找到其他有用的線索,水溶腦袋裏仿佛一團亂麻,找不出頭緒。

他沿著長街行走,此時天色已暮昏,有母親叫孩子吃飯的聲音,也有小攤販收拾攤子的聲音,還有酒樓裏吃酒談笑的聲音。

除夕那日他也是這麽一個人游走在長街,那時感覺到孤獨,但是如今,想到黛玉,水溶心生一股溫暖。

轉頭又想到酒館案,又不由得皺起眉。

還真是毫無頭緒啊。

水溶正要折身回府,忽然旁光瞥到一個身影。

婉娘!

原來她還活著。

水溶追著她的身影追到了一個破廟。

緩緩靠近破廟,廟門輕輕一推就被推開了,婉娘就在一個角落在吃著什麽東西。水溶不確定的嗓音輕輕喚道:“婉娘?”

聽到水溶的聲音,女子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緩緩轉頭看向水溶。

雖然水溶不讓黛玉等他一起用膳,但是黛玉還是等了。

暗夜襲來之時,水溶領著婉娘回來了。黛玉見過婉娘,所以也不用水溶多作介紹。

婉娘一把挽住黛玉的手臂,自來熟道:“原來你們是王爺和王妃啊。”

黛玉笑笑,“嗯,婉娘放心在這裏住下,有什麽缺的短的,盡管跟我說就是了。”

婉娘觀察著這裏的一切,松開黛玉的手臂,四處走動著,似乎對這裏很滿意,看完還不忘評價道:“果然權貴之家跟我們百姓的房子就是不一樣,裝飾就是多。像我們小老百姓家哪裏會擺這些不實在的東西,還不如換點吃的來得實際。”

黛玉掩嘴輕笑,“你若是喜歡,就多住幾日。”

婉娘轉頭看著黛玉,驚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正愁沒地方去。王妃願意收留我,真是恩德無量啊!”

李真這時走過來,“王爺,王妃,房間已經打掃好了。”

“好”,水溶走上前兩步,對著婉娘道:“婉娘子,今日天晚了,已經為你備下了房間,我讓管家領你先去休息。”

婉娘連忙點頭,“好,謝謝王爺王妃!”說著就跟著李真離開。

黛玉看著她的身影發笑,水溶走近黛玉,問:“笑什麽?”

黛玉道:“她這人倒是有意思”,想到酒館案,黛玉有些愁思,“難為她經歷了這種事還能保持這種樂觀。”

水溶安慰道:“人各有命,她能看開一些也是好事。”

次日。

婉娘飯桌上吃飽喝足後,看著桌子另一邊的水黛二人,也不等他們來問,就自己說:“我知道王爺帶我回來的意圖,無非是關於前日的酒館失火案,我也不白吃你們的。你們想知道什麽就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但是你們可不能趕我走,我現在還沒攢夠盤纏,沒法回老家。”

水溶被猜透了心思,輕笑道:“婉娘說笑了,如果你能助本王破了這樁案子,本王自當獻上銀兩作為酬謝。”

婉娘聽他這麽說,眼睛亮了起來,向前靠近一些,欣喜問:“真的?”

水溶點點頭。

婉娘眉頭輕皺,右手食指不斷點著太陽穴位置,開啟回憶,“從五月開始,就有一個看起來四五十歲的婦人住在我那小酒館。除了必要的食宿費用來往,她也跟我們不說話,她住了好幾個月,也沒人來看她。

她倒是經常出去,不過我也不清楚她去哪兒。失火那晚,我都要落鎖了,突然來了一個男人。我很不耐煩地起來給他開了門,大深夜的,我實在不想再從床上爬起來了,給那婦人說,讓她送走人後鎖上門。”

“那個男子什麽樣子?”水溶發問。

婉娘凝思一會兒,搖搖頭,“他帶著鬥篷,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感覺應該年紀不大。”

“男子什麽時候離開的?”水溶再問。

黛玉看向水溶出口道:“王爺是懷疑酒館起火跟這男子有關?”

水溶點點頭,“我只是有這個猜想罷了。”

婉娘道:“這個我倒記不清了,不過我記得剛躺下沒多久,隱約聽到男子和婦人的爭吵聲。要不是我困得不行,我還真準備仔細聽聽他們到底在吵什麽。

我和老張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老張把我推醒,當時火勢已經很大了,老張看來不及了,就開窗讓我先跳下去,等我跳下後,往上看的時候,老張被掉落的橫梁壓住。”

她說到丈夫時,有些傷感,眼角還有些淚意,黛玉正要安慰,婉娘吸了吸鼻子,勉強笑著,“他要我開心活下去,我現在這副樣子可不能被他看見了,不然他走都不安心。”

黛玉伸手覆住婉娘放在桌上的手,給她無聲的溫暖。

婉娘看了一眼黛玉握她的手,又看向水溶和黛玉,“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

黛玉見婉娘情緒有些悲傷,就提議道:“婉娘子陪我去花園吧,秋海棠開了,好讓你去瞧瞧。”

婉娘知道黛玉不想讓她繼續沈浸在悲傷中,自然答應。

二人離開後,水溶也正要起身離開,李真從外面進來,“王爺,楚大人求見。”

楚虞歌?這個時候他來做什麽?

水溶凝了眉目,“先請他去書房。”

“是。”李真退下。

水溶換了一身常服去了書房。

楚虞歌見到水溶走進來,連忙從座椅上起身見禮,“拜見王爺。”

水溶邊走向書案邊道:“不必多禮。”

楚虞歌覆坐下,“學生知道王爺最近在忙酒館失火案,可巧有一個線人聯系到我,說他知道那天的一些情況。學生不敢擅為,特來請王爺一起去聽聽線人能提供的線索。”

聽到楚虞歌提到線人,水溶來了幾分興趣,“線人現在在哪兒?”

“王爺,一去便知。”

水溶跟著楚虞歌到了一個茶樓。

楚虞歌推開其中一個房門,側身請水溶先進,他隨後才進。

房間裏有一個穿著粗布麻衣身材有些發福的男人。

男人看到人來,本在坐著的身體連忙起來,上前幾步,朝著水溶和楚虞歌行禮,“小人孫鐵錘拜見王爺、楚大人。”

“免了”,水溶走到木桌前,轉身坐下,楚虞歌靠近孫鐵錘兩步,說:“將你知道的都說出來,王爺自然有賞;如若有半分假話......”楚虞歌說最後半句的時候,語氣危險幾分。

孫鐵錘剛剛被免禮的身體又“噗通”一聲跪下,急慌道:“小人絕不敢欺瞞王爺。”

“不必害怕,只管將你知道的講出來就可,起來吧。”

孫鐵錘聽到這句話再次起身,開始講述他的所見所聞。

“那日,我去打鐵鋪的趙哥家去喝酒,回去的時候看到酒館那裏火光沖天,當時已經有很多人去救火了,我當時頭暈乎乎的,也沒敢上前,就繞了過去。酒館後面是一片草叢,我就看見有一個女人從草叢裏跑過去。”

“女人?”水溶抓住要點。

孫鐵錘點點頭,“嗯,是個女人。”

這次是楚虞歌開口問:“可還記得長什麽樣?”

孫鐵錘凝眉細想,過了一會兒才說:“相貌倒是沒看真切,只記得穿著一身粉色,她邊跑還邊往回看。”

通過孫鐵錘的描述,水溶心底猜到了幾分,恐怕那個女人就是婉娘。

孫鐵錘看了陷入沈思的水溶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小人知道的就是這些了。”

水溶回神,笑道:“好,下去領賞吧。”

孫鐵錘一臉喜意,“多謝王爺,多謝王爺!”

孫鐵錘出去後,楚虞歌走近水溶幾步,“王爺可有頭緒?”

水溶淡笑搖搖頭,“恐怕孫鐵錘說的那個女人就是酒館的老板娘婉娘。”

“她沒死?那具女屍又是誰?難道是......”

楚虞歌突然不說話了,因為他看到水溶正看著他輕笑。

他低下頭,“是學生失態了,學生只是想盡快幫王爺調查出真相。”

水溶笑容不減,起身走到楚虞歌身邊,擡手在他的肩膀輕拍了拍,“欲速則不達。”

水溶越過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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