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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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裏的天短，兩人回到將軍府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將軍府門前停了兩輛華麗的馬車，鳳梓潼多看了眼，覺得古怪。
這些天，帝都城內剛恢覆秩序，各處官員都忙著手下的事務，就算是來將軍府訪客，也不會趕著這種一看就透著奢靡氣息的馬車。
“三妹妹。”鳳梓蕓提裙走下臺階，她沒撐傘，只拿了只暖爐。
鳳梓蕓鮮少同她親近，見鳳梓蕓過來，鳳梓潼撐出一把傘，傾在她頭頂，“怎麽出來了？可是府裏出了什麽事？”
夜君淩跟在鳳梓潼身後，鳳梓蕓瞧見了，慫慫地“哼”了一聲，然後晃著鳳梓潼胳膊道：“三妹妹離他遠些，他就是個混蛋。”
鳳梓潼被鳳梓蕓說的一臉懵，細細盤問下來，才知道原來是今日她與夜君淩剛出府不久，丞相陸昭就帶著家眷來將軍府訪客。
若單只是政事上的，鳳梓蕓也不會如此生氣地站在府門前等鳳梓潼回來了。偏是這陸昭的夫人帶著自己的女兒來找冷氏，三言兩語都是她女兒如何如何地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麽意思。
“三妹妹！丞相府就是想把陸芊芊送給他做大皇子妃！你快去管管啊！”鳳梓蕓生氣地指著夜君淩，氣的跺腳，不依不饒地要拉鳳梓潼回府。
“你從前不是這個性子，今兒怎麽對我的事這麽上心？”鳳梓潼輕笑，又道：“莫不是那陸家千金哪裏惹了你生氣？”
鳳梓蕓的脾性鳳梓潼多少有些了解，若是在平常，她斷不會插手這種事。
“我沒有！”鳳梓蕓看鳳梓潼不信任她，眼眶當即紅了，“三妹妹為了齊國被送去寒國和親，好不容易回來了，又一直忙著與敵軍周旋，妹妹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喜歡的人，憑什麽要讓給陸家的姑娘！”
鳳梓潼聞言心底一震，是了，她還在按從前對鳳梓蕓的了解去推敲她的心思。可是過去了這麽久，鳳梓蕓身邊也發生了不少事，從前不怎麽喜歡她的小姑娘也早就長大了。
“好姐姐，我沒別的意思。你別哭啊。”鳳梓潼給人擦了擦眼淚，“這事我和大皇子都不知道，應該是陸丞相不請自來，這件事牽扯到官場，不是大皇子說不要就能不要的。”
鳳梓潼看了眼夜君淩，眉心染著愁緒，試探問道：“要不……你進去看看？！”
夜君淩的眉本就皺的厲害，見鳳梓潼又這樣說，他冷道：“我不去，我跟他們不熟。”夜君淩將手負在身後，站在鳳梓潼身後不肯離開一步。
鳳梓蕓悄悄哼了一聲，好似在說“算你識相”。
說話間，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雪天路滑，鳳梓潼叫來子初，讓子初送鳳梓蕓回屋。
兩人剛走，夜君淩就將鳳梓潼抵在馬車車廂上吻了起來。他的吻不同往日的細水綿長，霸道、狂熱，似在宣洩不滿。
鳳梓潼的唇被夜君淩咬出一道口子，又痛又癢。鳳梓潼試圖推開夜君淩，夜君淩卻將人抱的更緊。
“為什麽要推開我！”
“為什麽要我進去！”
“潼兒，我只要你的。其他人我都不要！”
夜君淩的眸子染上紅色，盡是痛苦和失落。
“我說了，我要等你回來！你現在不肯嫁給我，我就等著，一直等到你願意為止。我不會娶任何人的。我會等你回來！一直等著你。”
“沒有官場上的政治聯姻，朝堂我依舊可以治理。”
“潼兒！你究竟懂不懂我的心意啊！”
淚從夜君淩眼眶砸落，落在鳳梓潼衣襟。
似乎被夜君淩突然瘋狂的舉動嚇到，鳳梓潼啞言良久，才閉了閉眼睛，輕喚了一聲“夜君淩……”
鳳梓潼撲回夜君淩的懷抱，雙手環住他的腰，過了半晌，才道：“你別哭，別生我氣。我現在腦子很亂，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麽。”
“我究竟要怎麽做啊！”
鳳梓潼長哀一聲，從夜君淩懷裏擡起頭，仰臉看著他，“我放不下，我也不想離開你。可是我就要走了……我不想你一直想著我，你要放下我，你有你自己的人生的……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到這片世界……”
夜君淩吻上鳳梓潼的眼睛，嘆了口氣，將人緊緊箍在懷裏，“別推開我了，好嗎？”
“潼兒，若是沒有你，便是給我再好的人生，我又能如何呢？我至始至終求的只有一個你。什麽王權富貴、什麽一世榮華，我根本不需要……”
夜君淩的聲線壓的極低，似怕高聲嚇住鳳梓潼，又似在隱忍心中的不舍與焦慮。
鳳梓潼眨眨眼，被風吹冷的淚落在夜君淩掌心。她往夜君淩懷裏藏了藏臉，環住夜君淩的腰久久不語。
“好了，外面冷，我們回府吧。”過了一會兒，夜君淩將人從懷裏挖出來，溫熱的指腹在鳳梓潼臉頰捏了捏，“總之……你現在還沒走，我們都不要去想這些不好的事了。”
夜君淩攔住鳳梓潼的腰，扶著人一起往回走。
剛走上臺階，府裏頭就有一行人提著燈籠浩浩走來。
鳳梓潼兩人沒有提燈，提燈的丫鬟一時不察，撞上了鳳梓潼的肩膀。鳳梓潼身影一晃，好在被夜君淩穩穩扶住。
可雪天路滑，那丫鬟只聽砰地一聲，就摔滑在了地面。燈籠被打翻，翻出火星，嚇住了下人簇擁的主子。
“一個丫鬟，沒手沒腳的！來人，拖下去掄棍打死！”
一道剛勁有力的聲音傳來，那丫鬟被說話的人踹上一腳，在雪地裏滾了一圈，卻慌張跪在地上，忍著不哭。
鳳梓潼蹙眉，“不過是雪天路滑，丫鬟不小心滑摔了，也是情理之中。陸丞相何必如此大動肝火。”
“想必這位便是將軍府的三姑娘了。”陸昭沒說話，而是一道婉婉柔柔的聲音從陸昭背後傳來。
黑燈瞎火裏，點著的幾盞燈籠根本照不出人形，鳳梓潼看的眼疼，索性也不去看人究竟長什麽模樣了。
鳳梓潼輕“嗯”一聲，那陸芊芊便道：“早就聽說將軍府的三姑娘不懂禮數，今日得見，果真如此。”
那陸芊芊一副上位者的姿態，言語中盡是對鳳梓潼的不屑。
就連同給鳳梓潼說話，都好像是施舍一般。
“陸姑娘這是何意？”鳳梓潼輕笑一聲，她連陸芊芊長什麽樣都不知道，結果這人上來就給她一頓臉色瞧，鳳梓潼若是沒記錯，他們這還沒出將軍府的吧。
陸芊芊淡道：“沒什麽意思。只是告訴三姑娘，大齊國一向嫡庶有別，三姑娘還沒資格來教芊兒的父親做事。”
陸昭一早就告訴陸芊芊，她生來就是做皇後的命。今日來將軍府拜謁，其實就是為了拋出橄欖枝，告訴大皇子，陸家願跟他一起共進退，而這共進退的契機就是陸芊芊。
只要陸芊芊做未來的皇後娘娘，陸家將全心全意輔佐新皇在朝中的地位。
只可惜等了一天，大皇子出去辦事也沒回來。
這也就罷了，偏陸芊芊從下人口中聽聞將軍府的三姑娘與大皇子關系不清不楚，她當即就記恨上了鳳梓潼。
陸芊芊本想另找個機會好好敲打敲打鳳梓潼，沒想到竟在這兒遇見了。既遇見了，陸芊芊自然就沒打算忍著。
左右鳳梓潼不過一個庶女，先前在帝都又是一片聲名狼藉。就算真的把她訓斥一頓，將軍府也不會把她怎樣。
陸芊芊高高在上地想著，覺得一切都那麽的理所應當。
鳳梓潼還不欲發作，夜君淩便已忍不住。
鳳梓潼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才道：“我竟不知這將軍府何時姓陸了，陸姑娘，你和陸丞相還沒出將軍府的大門呢。”
“說我不懂禮數？陸姑娘可懂幾分禮數。陸家的禮數莫不就是站在別人府門前……指槐罵桑？”
就在這時，鳳梓蕓帶著一眾下人提著燈走來。燈多了，府門被照的通亮。陸芊芊這是才發現，鳳梓潼身旁竟一直站著一個男人。
夜君淩的玄袍只繡的有暗紋，雖價格不菲，可燈光昏黃，也看不出衣飾原本的樣子。
陸芊芊不識得夜君淩，又不知夜君淩與鳳梓潼的關系。她瞧見夜君淩的手正搭在鳳梓潼腰間，剎時像抓住了鳳梓潼的把柄似的道：“我當三姑娘一整日不在府中是做什麽去了，原來是在跟著不三不四的男人廝混！”
陸芊芊臉上騰起輕蔑的笑。
鳳梓蕓走來，聽到陸芊芊的話，氣的臉都紅了，“放肆！大皇子和三妹妹也是你能詆毀的！”
她一巴掌甩過去，怒道：“陸芊芊，你平日裏驕縱跋扈也就罷了，今日竟敢在我將軍府上撒野。就你這品行，也配嫁給我三妹妹看上的人！”
“鳳梓蕓！你個賤人！你敢打我？！”陸芊芊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鳳梓蕓，而後揚起手，隨即就要打回去。
“打你怎麽了？打的就是你！”鳳梓蕓冷哼一聲。
子初見兩人吵了起來，忙將鳳梓蕓拉回來，護在身後，一手接住陸芊芊的手腕，將她甩開。
“芊兒，不得胡鬧！”
一直站著沒說話的丞相夫人終於在此時開了口。
夜君淩回到齊國後，接觸到的大多都是武將。文官中沒幾個真的見過傳聞中的大皇子究竟長什麽樣子。
但陸昭不同，張若大軍退後，他就開始四下打聽夜君淩的往事。正所謂皇天不負有心人，他恰好在一名武將那裏見到過夜君淩的畫像。
彼時陸昭盯著夜君淩的臉，不免心底掀起驚濤駭浪。像，太像了！和當日他在畫中見到的人幾乎一模一樣。
陸昭雙腿發軟，忙跪在地上拜道：“老臣拜見大皇子殿下。”
陸家的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跪在地上拜見未來的新皇。
陸芊芊被嚇地楞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絲害怕，直到被身邊的丫鬟提醒，才慌張跪下道，“臣女、臣女參見大皇子。”
夜君淩垂眉斜睨他們一眼，不冷不淡道：“丞相府好家風。”
“老臣教女不嚴，還望大皇子恕罪。”陸昭額尖冒上虛汗，他若早知道夜君淩也在這裏，斷不會叫陸芊芊如此行事。
“既是教女不嚴，就不該帶她出門丟人現眼。”
夜君淩牽著鳳梓潼的手往府中走去，只留下烏泱泱一片人跪在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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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裏的天短，兩人回到將軍府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將軍府門前停了兩輛華麗的馬車，鳳梓潼多看了眼，覺得古怪。
這些天，帝都城內剛恢覆秩序，各處官員都忙著手下的事務，就算是來將軍府訪客，也不會趕著這種一看就透著奢靡氣息的馬車。
“三妹妹。”鳳梓蕓提裙走下臺階，她沒撐傘，只拿了只暖爐。
鳳梓蕓鮮少同她親近，見鳳梓蕓過來，鳳梓潼撐出一把傘，傾在她頭頂，“怎麽出來了？可是府裏出了什麽事？”
夜君淩跟在鳳梓潼身後，鳳梓蕓瞧見了，慫慫地“哼”了一聲，然後晃著鳳梓潼胳膊道：“三妹妹離他遠些，他就是個混蛋。”
鳳梓潼被鳳梓蕓說的一臉懵，細細盤問下來，才知道原來是今日她與夜君淩剛出府不久，丞相陸昭就帶著家眷來將軍府訪客。
若單只是政事上的，鳳梓蕓也不會如此生氣地站在府門前等鳳梓潼回來了。偏是這陸昭的夫人帶著自己的女兒來找冷氏，三言兩語都是她女兒如何如何地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麽意思。
“三妹妹！丞相府就是想把陸芊芊送給他做大皇子妃！你快去管管啊！”鳳梓蕓生氣地指著夜君淩，氣的跺腳，不依不饒地要拉鳳梓潼回府。
“你從前不是這個性子，今兒怎麽對我的事這麽上心？”鳳梓潼輕笑，又道：“莫不是那陸家千金哪裏惹了你生氣？”
鳳梓蕓的脾性鳳梓潼多少有些了解，若是在平常，她斷不會插手這種事。
“我沒有！”鳳梓蕓看鳳梓潼不信任她，眼眶當即紅了，“三妹妹為了齊國被送去寒國和親，好不容易回來了，又一直忙著與敵軍周旋，妹妹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喜歡的人，憑什麽要讓給陸家的姑娘！”
鳳梓潼聞言心底一震，是了，她還在按從前對鳳梓蕓的了解去推敲她的心思。可是過去了這麽久，鳳梓蕓身邊也發生了不少事，從前不怎麽喜歡她的小姑娘也早就長大了。
“好姐姐，我沒別的意思。你別哭啊。”鳳梓潼給人擦了擦眼淚，“這事我和大皇子都不知道，應該是陸丞相不請自來，這件事牽扯到官場，不是大皇子說不要就能不要的。”
鳳梓潼看了眼夜君淩，眉心染著愁緒，試探問道：“要不……你進去看看？！”
夜君淩的眉本就皺的厲害，見鳳梓潼又這樣說，他冷道：“我不去，我跟他們不熟。”夜君淩將手負在身後，站在鳳梓潼身後不肯離開一步。
鳳梓蕓悄悄哼了一聲，好似在說“算你識相”。
說話間，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雪天路滑，鳳梓潼叫來子初，讓子初送鳳梓蕓回屋。
兩人剛走，夜君淩就將鳳梓潼抵在馬車車廂上吻了起來。他的吻不同往日的細水綿長，霸道、狂熱，似在宣洩不滿。
鳳梓潼的唇被夜君淩咬出一道口子，又痛又癢。鳳梓潼試圖推開夜君淩，夜君淩卻將人抱的更緊。
“為什麽要推開我！”
“為什麽要我進去！”
“潼兒，我只要你的。其他人我都不要！”
夜君淩的眸子染上紅色，盡是痛苦和失落。
“我說了，我要等你回來！你現在不肯嫁給我，我就等著，一直等到你願意為止。我不會娶任何人的。我會等你回來！一直等著你。”
“沒有官場上的政治聯姻，朝堂我依舊可以治理。”
“潼兒！你究竟懂不懂我的心意啊！”
淚從夜君淩眼眶砸落，落在鳳梓潼衣襟。
似乎被夜君淩突然瘋狂的舉動嚇到，鳳梓潼啞言良久，才閉了閉眼睛，輕喚了一聲“夜君淩……”
鳳梓潼撲回夜君淩的懷抱，雙手環住他的腰，過了半晌，才道：“你別哭，別生我氣。我現在腦子很亂，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麽。”
“我究竟要怎麽做啊！”
鳳梓潼長哀一聲，從夜君淩懷裏擡起頭，仰臉看著他，“我放不下，我也不想離開你。可是我就要走了……我不想你一直想著我，你要放下我，你有你自己的人生的……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到這片世界……”
夜君淩吻上鳳梓潼的眼睛，嘆了口氣，將人緊緊箍在懷裏，“別推開我了，好嗎？”
“潼兒，若是沒有你，便是給我再好的人生，我又能如何呢？我至始至終求的只有一個你。什麽王權富貴、什麽一世榮華，我根本不需要……”
夜君淩的聲線壓的極低，似怕高聲嚇住鳳梓潼，又似在隱忍心中的不舍與焦慮。
鳳梓潼眨眨眼，被風吹冷的淚落在夜君淩掌心。她往夜君淩懷裏藏了藏臉，環住夜君淩的腰久久不語。
“好了，外面冷，我們回府吧。”過了一會兒，夜君淩將人從懷裏挖出來，溫熱的指腹在鳳梓潼臉頰捏了捏，“總之……你現在還沒走，我們都不要去想這些不好的事了。”
夜君淩攔住鳳梓潼的腰，扶著人一起往回走。
剛走上臺階，府裏頭就有一行人提著燈籠浩浩走來。
鳳梓潼兩人沒有提燈，提燈的丫鬟一時不察，撞上了鳳梓潼的肩膀。鳳梓潼身影一晃，好在被夜君淩穩穩扶住。
可雪天路滑，那丫鬟只聽砰地一聲，就摔滑在了地面。燈籠被打翻，翻出火星，嚇住了下人簇擁的主子。
“一個丫鬟，沒手沒腳的！來人，拖下去掄棍打死！”
一道剛勁有力的聲音傳來，那丫鬟被說話的人踹上一腳，在雪地裏滾了一圈，卻慌張跪在地上，忍著不哭。
鳳梓潼蹙眉，“不過是雪天路滑，丫鬟不小心滑摔了，也是情理之中。陸丞相何必如此大動肝火。”
“想必這位便是將軍府的三姑娘了。”陸昭沒說話，而是一道婉婉柔柔的聲音從陸昭背後傳來。
黑燈瞎火裏，點著的幾盞燈籠根本照不出人形，鳳梓潼看的眼疼，索性也不去看人究竟長什麽模樣了。
鳳梓潼輕“嗯”一聲，那陸芊芊便道：“早就聽說將軍府的三姑娘不懂禮數，今日得見，果真如此。”
那陸芊芊一副上位者的姿態，言語中盡是對鳳梓潼的不屑。
就連同給鳳梓潼說話，都好像是施舍一般。
“陸姑娘這是何意？”鳳梓潼輕笑一聲，她連陸芊芊長什麽樣都不知道，結果這人上來就給她一頓臉色瞧，鳳梓潼若是沒記錯，他們這還沒出將軍府的吧。
陸芊芊淡道：“沒什麽意思。只是告訴三姑娘，大齊國一向嫡庶有別，三姑娘還沒資格來教芊兒的父親做事。”
陸昭一早就告訴陸芊芊，她生來就是做皇後的命。今日來將軍府拜謁，其實就是為了拋出橄欖枝，告訴大皇子，陸家願跟他一起共進退，而這共進退的契機就是陸芊芊。
只要陸芊芊做未來的皇後娘娘，陸家將全心全意輔佐新皇在朝中的地位。
只可惜等了一天，大皇子出去辦事也沒回來。
這也就罷了，偏陸芊芊從下人口中聽聞將軍府的三姑娘與大皇子關系不清不楚，她當即就記恨上了鳳梓潼。
陸芊芊本想另找個機會好好敲打敲打鳳梓潼，沒想到竟在這兒遇見了。既遇見了，陸芊芊自然就沒打算忍著。
左右鳳梓潼不過一個庶女，先前在帝都又是一片聲名狼藉。就算真的把她訓斥一頓，將軍府也不會把她怎樣。
陸芊芊高高在上地想著，覺得一切都那麽的理所應當。
鳳梓潼還不欲發作，夜君淩便已忍不住。
鳳梓潼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才道：“我竟不知這將軍府何時姓陸了，陸姑娘，你和陸丞相還沒出將軍府的大門呢。”
“說我不懂禮數？陸姑娘可懂幾分禮數。陸家的禮數莫不就是站在別人府門前……指槐罵桑？”
就在這時，鳳梓蕓帶著一眾下人提著燈走來。燈多了，府門被照的通亮。陸芊芊這是才發現，鳳梓潼身旁竟一直站著一個男人。
夜君淩的玄袍只繡的有暗紋，雖價格不菲，可燈光昏黃，也看不出衣飾原本的樣子。
陸芊芊不識得夜君淩，又不知夜君淩與鳳梓潼的關系。她瞧見夜君淩的手正搭在鳳梓潼腰間，剎時像抓住了鳳梓潼的把柄似的道：“我當三姑娘一整日不在府中是做什麽去了，原來是在跟著不三不四的男人廝混！”
陸芊芊臉上騰起輕蔑的笑。
鳳梓蕓走來，聽到陸芊芊的話，氣的臉都紅了，“放肆！大皇子和三妹妹也是你能詆毀的！”
她一巴掌甩過去，怒道：“陸芊芊，你平日裏驕縱跋扈也就罷了，今日竟敢在我將軍府上撒野。就你這品行，也配嫁給我三妹妹看上的人！”
“鳳梓蕓！你個賤人！你敢打我？！”陸芊芊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鳳梓蕓，而後揚起手，隨即就要打回去。
“打你怎麽了？打的就是你！”鳳梓蕓冷哼一聲。
子初見兩人吵了起來，忙將鳳梓蕓拉回來，護在身後，一手接住陸芊芊的手腕，將她甩開。
“芊兒，不得胡鬧！”
一直站著沒說話的丞相夫人終於在此時開了口。
夜君淩回到齊國後，接觸到的大多都是武將。文官中沒幾個真的見過傳聞中的大皇子究竟長什麽樣子。
但陸昭不同，張若大軍退後，他就開始四下打聽夜君淩的往事。正所謂皇天不負有心人，他恰好在一名武將那裏見到過夜君淩的畫像。
彼時陸昭盯著夜君淩的臉，不免心底掀起驚濤駭浪。像，太像了！和當日他在畫中見到的人幾乎一模一樣。
陸昭雙腿發軟，忙跪在地上拜道：“老臣拜見大皇子殿下。”
陸家的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跪在地上拜見未來的新皇。
陸芊芊被嚇地楞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絲害怕，直到被身邊的丫鬟提醒，才慌張跪下道，“臣女、臣女參見大皇子。”
夜君淩垂眉斜睨他們一眼，不冷不淡道：“丞相府好家風。”
“老臣教女不嚴，還望大皇子恕罪。”陸昭額尖冒上虛汗，他若早知道夜君淩也在這裏，斷不會叫陸芊芊如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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