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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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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到了見父母那天,看見紀非言穿著單薄的黑褲子,葉之助說:“阿紀,多穿點,外面冷。”

紀非言回答:“沒事,我體質不差。”

“那也不能穿這麽少,發燒感冒了多難受啊!”葉之助拉住他的手,“阿紀,多穿點。”

紀非言說:“穿多了我不精神。”

“哪兒不精神了,”葉之助笑了笑,“而且,是讓你去見爸媽,又不是讓你去磨煉意志。你多穿點,少受點冷。”

紀非言說:“反正……我不冷。”

葉之助捧著他的臉,吻了一下,看向他的目光無比柔情:“我穿棉褲,你陪我穿,行不行?”

對上他期待的目光,紀非言猶豫著。

“阿紀,你別緊張,是去見爸媽而已,”葉之助又勸道,“爸媽只會關心你穿不穿得暖和。再說了,不管哪一方面,你都無可挑剔。你別擔心。”

紀非言被說服:“嗯。”

葉之助低笑,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穿好棉褲,紀非言總覺得,哪兒都不自在。

葉之助扣住他的手,打量了他一會兒,十分滿意地說:“很完美!”

紀非言卻問:“我精神嗎?”

“精神的。”葉之助笑著說。

紀非言:“真的?”

“真的,”葉之助親了一下他的臉,“哪兒都完美。”

紀非言稍微放下心來。

葉之助忍不住打趣道:“想不到,我向來冷靜的阿紀仔仔也有緊張的時候!”

“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啊!笑得這麽幸災樂禍。”紀非言湊過來,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葉之助輕笑:“沒幸災樂禍,我只是對你很有信心。放心,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嗯。”紀非言點頭。

……剛打開門,寒風撲面而來。

紀非言突然不走了,只是看著葉之助。

“怎麽了?”葉之助問。

紀非言握住他的手,把他牽進屋內。

關上門,紀非言不停地吻著葉之助。葉之助不斷回應著。

一吻結束,紀非言又吻了吻葉之助的脖子,才說:“等會兒去那邊就不能隨便親你了,現在先讓我親會兒。”

“嗯。”葉之助低笑,親了親他的脖子。

……到了葉之助家口葉之助正打算開門,手就被握住。紀非言說:“等等!助助。”

“嗯,”葉之助反握住他的手,沖他笑著,“沒事,不要給自己壓力,我會陪你等到你冷靜的。”

看見他滿眼都是對自己的偏寵,紀非言安定下來,吻了吻他的手,說:“行,我已經冷靜了。進去吧!”

“嗯。”葉之助點頭。

推開門,葉周和紀非言面面相覷。

紀非言叫了一聲:“葉叔叔。”

葉周沈默下來,像是在等待什麽。

這時,葉之助扣住紀非言的手,看著對方,目光柔和地叫了一聲:“阿紀。”

紀非言立馬會意。

“嗯,阿紀啊,”葉周說,“我已經認可了你和小助。”

“爸。”紀非言喊道。

葉周眼前一亮,故作鎮定地應答:“嗯。”

聽見聲音,方寧和葉之杉從廚房出來。

“阿紀哥。”葉之杉喊了一聲。

“嗯。”紀非言點頭。

方寧笑容燦爛,看著紀非言:“一直盼著你來,你總算來了。外面也冷,你凍壞了吧,快去烤一下火。”

“媽。”紀非言喊。

“哎!”方寧笑得更燦爛了,“好孩子。我一看就喜歡。”

“謝謝媽。”紀非言說。

“都是一家人,不說這麽客氣的話,”方寧熱切地說,“快去烤一下吧,不然冷感冒了。”

“嗯。”紀非言回答。

葉之助盯著紀非言。

紀非言是笑著的,看起來很開心。

但他看得見,只有他看得見,紀非言的惆悵。

他疼惜地註視著紀非言,又沖方寧說:“媽,你去炒菜吧,我帶阿紀去烤火。”

“哎,好。”方寧說。

說完,她聞到一股糊味,立馬大驚失色:“忘關火了!”

葉周從廚房出來:“我關了。”

“那就好,”方寧松了一口氣,又沖紀非言熱情地笑著,說,“小言啊,這就是你自己家,不要拘束。想做什麽做什麽,啊!”

紀非言被她的熱情感染,笑著點頭:“嗯。”

坐在沙發上,葉之助打開電視,和紀非言一起烤火。

感受到紀非言手心的汗,葉之助笑了笑,抽了張紙,靜靜地給對方擦手。

看見這一幕,葉周沈默著,往另一邊看。

擦完手,紀非言還是不太舒服,又到洗手臺去洗。

“阿紀,”葉之助看著他洗手,又說了一聲,“不舒服我們就回去,啊,別忍住。”

紀非言猛地轉頭,眼梢有點兒紅。過了會兒,他沖葉之助笑了笑:“沒事,我就是想到‘他們’了,有些感慨。再說了,爸媽這麽好,我和他們相處不會不舒服。小助,你不用擔心。”

“……嗯,”葉之助上前,擦幹他手上的水,又抱住他,一邊輕撫他的背,一邊說,“好阿紀,別難過。”

紀非言笑了一下:“嗯,不難過的。”

沒過多久,飯菜就上了桌。

望著滿滿當當的桌子,紀非言有些驚訝。

方寧把筷子遞給他,熱情地說:“小言,你有潔癖,我們就不給你夾菜了。你多吃點,想吃什麽盡管夾,一定要吃飽。”

“嗯。”紀非言接過筷子。

正式吃飯。

葉之助察覺到,紀非言總愛夾自己面前的菜。而他面前的菜,又幾乎全是葷菜。

擔心紀非言吃得膩,葉之助夾了一筷青菜,放進對方碗裏。

其餘三人忍不住看著紀非言。紀非言面色如常,吃了青菜。

吃完第一碗飯,紀非言正打算放碗,方寧就提著鍋,舀了飯,遞到他碗前,笑著說:“好孩子,多吃點兒。”

“好的,”紀非言點頭,“媽。”

“嗯。”方寧往他碗裏添了大半碗飯。

吃完第二碗飯,紀非言已經飽了,但方寧還是想給他添飯。為了不辜負對方的好意,他還是接了。

這一接,又是大半碗飯。

葉之助沒來得及制止,忍不住笑了笑,對方寧說:“媽,你自己也多吃點兒。”

“哎。”方寧點頭。

葉之助又把自己的碗伸到紀非言面前,笑著說:“分點兒給我。”

紀非言有些猶豫。

方寧說:“小言啊,好孩子。是我想讓你多吃點兒,忽略了你的飯量。吃不完也沒事的。”

望著她自責的樣子,紀非言心裏有些難受,對她說:“沒事的,媽。很正常!我也經常因此忽略小助的飯量。”

葉之助:“……”

笑了會兒後,葉之助從紀非言碗裏分了點飯,繼續吃著。

吃完飯,不出意外地,紀非言有點兒撐。

葉之助摸了摸他的肚子,說:“我們去小區樓下走會兒。”

紀非言握住他冰冰涼涼的手:“不了。”

“那你就在家裏走會兒。”葉之助說。

紀非言捧著他的雙手:“不用。我坐著緩會兒就好了。”

過了會兒,他又打趣道:“我現在總算知道,你勸飯的本事從哪兒學來的了。”

葉之助揚眉:“是不是覺得,我還算好的?”

“是啊!”紀非言說。

“媽就是這樣,很熱情,”葉之助笑著回答,“所以來這裏玩的人,沒有一個吃不飽。”

紀非言低笑:“……嗯。”

坐了會兒,葉之助靠在紀非言肩上,眼睛有些睜不開。

方寧去拿遙控板,他立馬笑了笑,坐得筆直,說:“不用。媽,電視好看。”

方寧微不可察地輕嘆一聲:“小助,困了就去睡會兒吧。”

紀非言和葉之杉也看著葉之助,有些擔憂。

“沒事,”葉之助笑容燦爛,“再看會兒。”

“……行。”方寧說。

“嗯。”葉之助點頭。

沒過多久,葉之助靠在紀非言肩上,閉著眼,呼吸均勻。

聽見他的呼吸聲,三人看著他。

紀非言扶住他,沖方寧和葉之杉笑了笑,輕聲說:“我帶他去房間。”

“嗯。”方寧把電視音量調低。

紀非言疼惜地註視著葉之助,又把人抱了起來。

葉周過來時,剛好看見這一幕。他被釘在原地。

這時,葉之助叫了一聲:“阿紀。”

他的聲音有些低,又像是在尋求安慰。

“嗯。”紀非言停下,應了一聲。

話音剛落,他就聽見低笑。

下一秒,葉之助還閉著眼,卻抱住他的脖子,蹭了幾下,又說了聲:“我愛你。”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輕快。

看著葉之助,紀非言笑容偏寵,回覆道:“我也愛你。”

葉周:“……”

方寧:“……”

葉之杉:“……”

其實紀非言知道,葉之助沒醒。可對於葉之助的真心,哪怕對方是在夢裏,他也舍不得辜負。

而且,他也不願讓葉之助尷尬。

在三人的註視下,他抱著葉之助,輕手輕腳地進了房間。

門合上後,葉周眼神微變,似在感嘆。

方寧忍不住說:“這兩孩子,越看越般配。”

“……是啊!”葉周的眼神有些覆雜,但又像是釋懷。

而葉之杉的眼神,一直落在那扇門上……

……把葉之助放在床上後,紀非言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對方。

葉之助卻有些不安分,兩只手在被窩裏動來動去,像是在尋找什麽。

紀非言把手伸進被窩,扣住他的手,又上了床,抱住對方。

葉之助不再亂動,立馬抱住紀非言,臉色看起來還有點高興、有點愜意。

兩人得償所願。

……不久後,紀非言極輕極慢地下了床。

出了房間,他對上葉周的目光。

望著他波瀾不驚的樣子。

難道?

葉周眼神微變。

“爸。”紀非言叫了一聲。

“嗯。”葉周點頭。

兩人到了陽臺。

葉周把一張卡遞給紀非言。

紀非言怔了一下。

“也沒給你準備什麽禮物,”葉周有些僵硬地說,“你將就一下。”

紀非言笑了笑,沒接卡:“不用的,爸。”

葉周卻又晃了一下卡:“沒事,你拿著。你這孩子,和小助一樣,受了不少苦,多買點好吃的,補一下。”

紀非言拒絕道:“真的不用。錢夠花就行了,不用求多!爸,你自己拿著,想買什麽買什麽,想去哪兒去哪兒,不用擔心太多。”

葉周沈默了會兒,一直沒收回卡。

紀非言笑了笑:“爸,你拿著吧。我和小助的錢夠用,你不用擔心。你苦了那麽多年,還是自己拿著這些錢,想幹嘛就幹嘛,多享點福。”

葉周說:“你和小助拿去。其實你們的心理壓力,並不比我少。而且我自己不買東西,你們會買給我,我也不愁錢。”

“嗯,我們會買給你,”紀非言想了一下,“不過,這些錢我還是不能收。你總會有自己需要用錢的時候,都給了我,也不方便。”

葉周怔住,過了會兒,才說:“你怎麽知道我把錢幾乎都給了你?你這孩子,果然很不一般!”

紀非言眉梢微揚:“嗯。我知道你把錢給我,也是想我拿著這些錢,對自己好點兒,對小助也好點兒。但其實,沒有這些錢,我也會對小助好。而且,爸,我和小助都有錢,你不用擔心我和他的生活。”

葉周說:“……那你也拿著。反正我也不太會說話,但你拿著總是好的。”

“嗯——”紀非言想了想,才說,“爸,其實,我挺有錢的!”

葉周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眼神還有些迷茫。

在他眼裏,紀非言很平靜,沒有一點兒炫耀的意思。

好超然物外!

紀非言笑了一下:“我其實是一個作家,寫作10幾年了,雖然剛開始那些年沒出路,但後來漸入佳境,賣了不少版權。今年過年即將上映的《山海》是根據我的小說改編的。”

《山海》?

葉周想了會兒,突然,雙目放大,難以置信地盯著紀非言。

“嗯,”紀非言點頭,“我的筆名是——非命。”

葉周舒了一口氣,心緒難寧。

過了好久,他才說:“你很了不起!”

紀非言站得筆直,只是笑著。

葉周說:“作品是對現實的反映,也能反映作家。……怪不得!原來是這麽有氣節的人寫的。”

紀非言有些好奇:“爸,你看過我的書?”

“小助總愛看你的書,我了解到以後,也去看了,”葉周感嘆道,“你確實寫得好!”

紀非言想到葉之助書架上那些書,忍不住笑了一下:“嗯。”

他把卡輕輕推還給葉周,又說:“爸,所以,這些錢你自己拿著,對自己好點。不要擔心我和小助。”

葉周有些失神:“……嗯。”

沒過多久,葉周註視著紀非言,誠懇地說:“對不起。”

“沒事的,爸,我能理解的,”紀非言回答,“作為一個隱秘的群體,你所受的苦累,有時候甚至不能被大眾理解,還會被嘲笑、打擊。本來你就要承受生活的壓力,加上……命運,嗯,可以這麽說,加上命運的重壓,你還能扛過去,其實很了不起。雖然那個時候,我確實被你氣到了。但後面也釋懷了。”

葉周凝註著他。

紀非言說:“那時候看見小助手上的傷,我確實很生氣。我實在見不得有人傷害小助。但後面想起來,你那晚確實不理智,還把小助當成了別人,也意識到自己錯了,我才能逐漸放下。”

……

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後,紀非言停下,葉周感受很深,突然問了一句:“這些年,小助都沒休息好吧?”

紀非言怔楞片刻:“嗯,算是。我想小助這些年晚上睡前大多數時候想的,是你,是我。他擔心你抑郁,也擔心冷落我。為了我辜負我,不辜負你,他承擔了挺多的。雖然,他不會在我們面前不會表現出來,永遠是一副輕松的樣子!”

“果然!”葉周輕嘆。

“總之,”紀非言輕松地笑著,“現在的一切,已經是最好的一切了。好好生活、好好珍惜,才是最重要的。”

“嗯。”葉周佩服他的心境。

紀非言掃了眼周圍,又把目光落在葉周身上,問:“爸,你還有什麽事嗎?”

望著他雲淡風輕的樣子,葉周卻總覺得,他有急事。

註意到葉周不解的目光,紀非言說:“小助應該醒了吧,我想去陪一下。”

陪?!……

“小助他,”葉周有些失聲。

“他沒事,”紀非言說,“他喜歡睜眼就能看見我。”

葉周無聲笑著,又點了點頭:“嗯,……去吧!”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還帶著點別的情緒。

紀非言知道,他這是為什麽,便很快走了。

……

推開房間的門,紀非言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頭。

剛走到床邊,他的手就被握住。

握著他冰冰涼涼的手,葉之助猛地一驚,把他的雙手都放在自己臉上:“阿紀,你出去了?”

紀非言傾身過去,吻了吻葉之助,才回答:“沒有。剛才和爸在陽臺聊了會兒。”

“哦。”葉之助點頭。

紀非言低笑,問:“你早就醒了。又裝睡。”

“沒有。”葉之助笑著說。

“就有!”紀非言回答。

“好吧,有,”葉之助盯著他,笑得一臉幸福,“我剛醒就聽見你的腳步聲,所以就閉眼,等你過來。這樣我就可以睜開眼就看見你了。”

“嗯。”紀非言輕笑,吻了吻他的脖子。他的脖子有些燙。

葉之助掃了眼窗外。看見無邊夜色,他大吃一驚。

紀非言輕撫他的臉,說:“沒睡多久,冬天黑得早。”

“……嗯。”葉之助靠過來,繼續給他暖手。

剛暖沒多久,他又下床,把紀非言抱上床,自己再上床。

紀非言笑了會兒。

“冷,被窩是熱的,等你暖和了我們再出去,”葉之助和他十指緊扣,問,“對了,爸和你說了什麽?”

“不告訴你!”紀非言說。

“阿紀。”葉之助叫了一聲。

“就是不說。”紀非言得意地說。

話音剛落,他臉上就多了一抹溫熱,葉之助笑看著他,說:“我好奇。阿紀仔仔。”

紀非言卻說:“右臉你還沒親。”

下一秒,他的右臉就被親吻。

親完,葉之助又捧著他的臉,問:“阿紀仔仔,到底說了什麽?”

紀非言說:“你伸手。”

葉之助把手伸出來,手上立馬多了一張卡。

那是葉周非要塞給紀非言的卡。

望著卡,葉之助好像明白了什麽。

紀非言握住他的手,讓他的手包裹住卡,又抵了一下他的額頭,說:“爸說,雖然我們不能舉辦婚禮,但還是想給我點心意,他希望我們長長久久地幸福下去。”

葉之助點頭:“嗯。”

紀非言說:“有空了,我們可以一家人多出去玩玩。既然爸媽舍不得花錢買東西,那我們就帶他們四處游玩,獲得精神上的滿足。”

“嗯,”葉之助說,“他們真的,辛苦了。”

“是啊!”紀非言往他懷裏靠,“很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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