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愛你”
關燈
小
中
大
“爸，我愛你”
聽完故事，紀非言捧著葉之助的臉，滿眼疼惜，又吻了吻葉之助的嘴唇，才叫了一聲:“……助助。”
“嗯。”葉之助沖他柔和地笑了一下。
紀非言輕撫他的眼角，蹲在他面前，註視著他，說:“助助，你產生負面情緒是合理的，但你千萬不要放棄自己，好不好？……多難我都願意陪你走。”
感受到他手指的顫動，葉之助的雙手連忙托住他的雙手，回答:“阿紀，我只是一時間接受不了。……我原本還以為，……我至少是愛的產物，沒想到……沒想到……沒想到…………”
他低笑起來。
為自己。
太可笑了！！！
紀非言立馬抱住他，並給他順著氣:“助助……我的助助！”
過了會兒，葉之助說:“……我不該存在的！”
話音剛落，他的嘴唇就被紀非言的手擋住。
很快，紀非言就用嘴唇代替手，吻了他一下，才捧著他的臉，滿眼疼愛又無比珍視地說:“助助，別想這個，也別糾結這些。既然你已經存在了，就應該好好存在。……我愛你，我愛你……”
看見他的眼神，葉之助心臟抽痛，又傾身，卻跌了一下。
他躺在紀非言懷裏，輕吻了對方一下，才笑了笑，說:“阿紀，我會的，你別擔心。……我也愛你，我也愛你……”
說完，他又盯著紀非言，越看越喜愛。於是，他撥弄著紀非言的耳墜，又靠過去，吻了會兒。
……
雖然葉之助極力不表現出來，但紀非言還是看得出來，他的精神狀態不好。所以，紀非言總是憂心忡忡的。
葉之助進了廁所。
做好飯，紀非言來到洗手臺前，緊盯著廁所的門。
等到門開了，看見葉之助平平安安地出來，他才松一口氣。
等葉之助洗完手，他立馬把對方的手上的水擦幹。
葉之助沈默地看著他，又叫了一聲:“……阿紀。”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涼。
“嗯。”紀非言握住他的雙手。
“別擔心我。”葉之助說。
紀非言險些哽咽。他強行把難受咽回去，沖葉之助點點頭:“……嗯。”
葉之助笑了笑。
看著葉之助越是強大，他就越難受、越心疼。
……
*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
方寧在客廳走來走去，腳步很快。
葉之助連忙迎上去:“怎麽了？媽。”
“嗯，小助啊，好孩子，”方寧摸了摸他的頭，“你爸到現在還沒回來。我剛剛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是醉的，也不肯告訴我地點。我出去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你說他會去哪兒呢？”
葉之助這才看見，方寧穿的是休閑鞋。
“媽，我知道他在哪兒，你別擔心，”他關切地看著方寧，“你去休息吧，我很快就帶著爸回來。”
方寧立馬說:“我放心不下。”
想到那間酒吧，葉之助擰了一下眉。
絕對不能讓媽去那裏。
他說:“媽，那你煮碗醒酒湯也行，我去接爸，很快就回來。你別擔心，有什麽事我會立刻打電話給你。”
方寧點頭:“……行。那你一定要註意安全。”
“嗯。”答完，葉之助就出去了。
……站在“香水百合”前，葉之助突然一陣惡心。
他沒時間多想，強行咽下惡心，沖進去了。
葉周一身酒氣，身上還有嘔吐物，坐在地上，搖著酒杯，看起來極為狼狽。
葉之助撥開圍觀群眾，輕輕拉開捂著鼻扶葉周起身的服務員，扶住葉周，對他們說:“這是我爸，我來就好了。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帶他先去廁所洗一下，等會兒過來結賬。”
群眾看著滿身汙穢的葉周，又看著葉之助。
這時，葉周又推了葉之助一把:“你來這裏幹嘛？！滾出去！！”
葉之助連忙穩住他的身形，湊到他面前，說:“……來接你回家。”
“滾！”葉周沖他大吼，又突然一陣惡心，胃裏的酒水全吐在他身上。
葉之助一點兒也沒退，只是扶著葉周。甚至他看向葉周的眼神連一絲一毫的嫌棄與不耐煩都沒有，只有疼惜。
葉周又吼了他幾句，還推了他幾下。
自始至終，葉之助都沒有吼回去，更沒有後退，只是蹲在那裏，無比心疼地看著葉周，像是哄小朋友那樣，哄著對方讓他跟自己回家。
葉之助幹凈清澈的雙眼被無限放大，即使他身上已經臟了，可他看起來依舊和這裏格格不入。
他只是蹲在哪裏，用手指輕輕給葉周擦臉。而葉周嚷叫個不停，看起來對他很不滿。
在很多圍觀群眾看來，這一幕，像極了救世主在救贖乞丐。
如果不是葉之助一直“爸爸爸”地叫著葉周，看葉周的眼神又那麽敬仰、那麽疼愛，說不定更多人都要這麽想了。
把他的臉大致擦幹凈以後，葉之助又扶著葉周，往洗手間走去。
葉周走得東倒西歪的，葉之助費了不少力氣才扶好他。
給葉周大致擦幹凈以後，葉之助才來到吧臺，結了賬。他付了不少錢。
前臺說:“你給多了。”
“沒有，”葉之助借了紙筆，把電話推到他們面前，才回答，“不好意思，我爸給你們添麻煩了。如果他下次來這裏點了酒，請你們打電話跟我說一聲。謝謝你們。”
前臺楞了一下，又聞到葉周的滿身酒氣，最終強忍著難受，點了點頭。
望著兩人的背影，無數人無聲沈默，無聲哽咽……
到了外面，呼吸到新鮮空氣，兩人都好受多了。
離開絢麗的燈光，葉之助才發現，葉周的衣服破了。加上對方的衣服本來又臟又濕，所以穿起來肯定不舒服。
這時，葉周又嚷嚷著，要去廁所。所以，他推開葉之助，去了公廁。
看著他進了廁所，葉之助飛速轉身，進了一家服裝店。
出來時，葉周站在天橋上，靜靜地看著湖面。
他走過去，拉開葉周的衣服拉鏈。
葉周連忙拉回來，攏住衣服，警惕地看著他。
葉之助被他的眼神逗笑，又說:“爸，你衣服濕了，穿著難受，換這件。”
葉周盯著衣服，一看就知道肯定不便宜。
他冷哼一聲:“不穿，你自己拿回去退了。”
葉之助俯身，勸道:“不行，你衣服都濕成什麽樣了，而且還破了那麽大的一個洞。不換要感冒。”
“那我也不穿，”葉周看了眼衣服，“你拿去退了。”
過了會兒，看見葉之助還沈默地看著他，他忍不住問:“花了多少錢？”
葉之助正打算說個低一點的數字，吊牌就被葉周抓住，上面的價格也顯現出來。
“這麽貴！”葉周說，“他們怎麽不去搶呢！！”
看著他孩子氣的樣子，葉之助沒忍住，笑了笑。
好可愛！
葉周又說:“你快點拿去退了。”
葉之助晃了一下衣服，又脫了外套，回答:“要我去退也行，你把這件外套穿上。”
“你這不是鬧嗎？”葉周罵罵咧咧的，把外套往他身上披，又讓他伸手。
葉之助怎麽也不伸手，只是看著他，說:“爸，要麽你穿這件新衣服，要麽穿我這件。”
看著他認真的眉眼，葉周說了一聲:“胡鬧！”
趁他有些走神，葉之助連忙把新衣服的吊牌摘了。
葉周回神時，他已經把吊牌扔進垃圾桶了。
“別鬧！”葉周把手伸進垃圾桶，又很快被握住。
“爸——”葉之助緊握住他的手，又繞到他面前，語重心長地說，“退不回去了。一件衣服而已，再貴也沒你的身體貴。”
葉周怔住。
他笑笑，連忙把外套穿在葉周身上，拉好拉鏈，打量了會兒。
很合身。
他滿意地點點頭。
葉周卻去拉拉鏈，看起來渾身不自在:“我不穿這個。不舒服。”
葉之助制止了他，說:“不舒服很正常，畢竟剛買來，還沒洗過。你先穿著回去，我晚上洗了，幹了再穿就舒服了。”
葉周看了他一眼，又想到價格，還是說:“不穿。你在哪裏買的，我去退。”
他嘀嘀咕咕著:“多浪費！”
“爸，哪兒浪費了，”葉之助說，“一點兒也不浪費。你本來就值得。好好穿著，什麽也別多想。”
說完，他打著車。這時，葉周一陣幹嘔。他連忙放下手機，去給葉周順氣。
等葉周稍微好受了些，他又忍不住說:“爸，你別喝酒了，多難受啊！”
葉周回答:“……又不是你難受，你別管！”
葉之助立馬說:“怎麽能不難受，你喝得頭昏眼花的，我能不疼嗎？！”
葉周楞住，臉也發燙。
葉之助的手落在他臉上，很快就察覺到這一變化。
他輕笑一聲，又繼續盯著葉周，說:“爸，媽跟我說，你罵了她以後，很快就道歉了，還獨自後悔了很久。”
葉周有些驚訝，又沈默著。
“媽還跟我說，”葉之助註目著他，“你很後悔當時說我要去代.孕，你說我品行很好，絕對不可能幹出這種事。”
葉周眼神微變，繼續沈默。
“媽還說，”葉之助頓了一下，“那晚你誤傷我以後，很久都沒休息好，整日整夜地後悔，……擔心我的傷勢。”
……
說了很久，葉之助才停下。最後，他笑了笑，沖葉周說:“其實，就算媽不說，我也知道。”
葉周呆若木雞。
葉之助又說:“你什麽品行，我一直都知道。我也有問題，我不夠聰明，往往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有時候誤會你、冷落你了。這是我的過錯。爸你也別太自責。”
“不！”葉周卻突然說，“我確實沒用。”
葉之助立馬捂住他的嘴，疼愛地註視他，說:“爸，你不許打擊自己。還有，你哪兒沒用了。為了把我養大，你吃了那麽多苦，哪怕受到再大的打擊，都勇敢強大，怎麽就沒用了！……在我這裏，你一直都是一座我永遠攀爬不過的大山，讓我敬仰，讓我喜愛。”
葉周的臉更燙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臉，又把葉之助的手拿開。輕咳一聲，他故作鎮定地說:“熱！”
葉之助低笑:“嗯。”
……
葉之助又絮絮叨叨半天。
停下後，葉周突然不確定地問:“小助，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嗯，”葉之助有些艱難地點了點頭，“……知道了我為什麽不該存在！”
“……小助，”葉周失神地說，“……對不起。”
葉之助沖他輕松地笑了笑:“爸，不是你的錯。是‘她’的問題。你已經很偉大了，這麽多年來，吃的穿的用的，該有的關懷也好，你什麽都沒少過我。說起來，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不，小助……”葉周說，“我對你，缺少陪伴，也缺少關懷。”
葉之助卻說:“爸，你不能責備自己，這恰好體現的，是你的偉大。你去外地打工，本來就沒什麽時間陪我，而且外地的工資雖然高一點，但工作量很大，你也從來沒有為此向我抱怨。放棄本地的工作，去外地打工。究其本源，是你想給我更好的生活，我疼你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怪你。……你不欠我什麽的！”
葉周楞住。他一直都知道，葉之助特別能理解他，但沒想到，對方會用“偉大”來形容他。
“得知那件事以後，我也總算反應過來，為什麽那時候你給了我和阿紀那麽長的期限，”葉之助說，“因為，……你跟‘她’也是大二在一起的。”
葉周感到鈍痛，眼裏還有怨恨。
那是只針對田鳶的。
葉之助輕聲說:“我知道的，不管是四年還是七年，都是你在給我機會。從這些日子的交流來看，我還知道，你雖然總要求我，可從來不逼我去相親，也是在避免……那些情況。爸，你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就算都被傷成這樣了，還在擔心我接受不了，一直瞞著我，獨自承受苦痛，也沒想過要把自己的痛苦強加給別人。……我也知道，很多時候你不是在罵我，而是在罵‘她’。”
葉周緊了緊手指，問:“是‘她’主動跟你說的。”
“不是，”葉之助搖了搖頭，“我看見了。”
葉周滿眼悔恨。
“爸，”葉之助又說，“到了這一步，我已經不想去糾結自己應不應該存在了。我只想好好存在著。我知道你可能永遠也走不出那段陰影，我也很痛心，但你能不能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到底該怎麽辦。雖然，好像不管怎麽選，都會讓阿紀傷心，也會讓你難過……”
讓阿紀傷心？讓我難過？你怎麽不想想自己。小助——
葉周心臟抽痛，又看著故作輕松的葉之助，更為難過了。
其實他也知道，葉之助有多煎熬。畢竟發生了這種事，葉之助不能往前，不能後退，也不能站在原地……
……
“爸，我愛你……”
……
站在路旁，紀非言久久無言，滿腦子都是那句“爸，我愛你”。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打開手機，是葉之助發來的消息。
他回了消息，又倚在欄桿上，望著平靜的湖面，眼神覆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聽完故事，紀非言捧著葉之助的臉，滿眼疼惜，又吻了吻葉之助的嘴唇，才叫了一聲:“……助助。”
“嗯。”葉之助沖他柔和地笑了一下。
紀非言輕撫他的眼角，蹲在他面前，註視著他，說:“助助，你產生負面情緒是合理的，但你千萬不要放棄自己，好不好？……多難我都願意陪你走。”
感受到他手指的顫動，葉之助的雙手連忙托住他的雙手，回答:“阿紀，我只是一時間接受不了。……我原本還以為，……我至少是愛的產物，沒想到……沒想到……沒想到…………”
他低笑起來。
為自己。
太可笑了！！！
紀非言立馬抱住他，並給他順著氣:“助助……我的助助！”
過了會兒，葉之助說:“……我不該存在的！”
話音剛落，他的嘴唇就被紀非言的手擋住。
很快，紀非言就用嘴唇代替手，吻了他一下，才捧著他的臉，滿眼疼愛又無比珍視地說:“助助，別想這個，也別糾結這些。既然你已經存在了，就應該好好存在。……我愛你，我愛你……”
看見他的眼神，葉之助心臟抽痛，又傾身，卻跌了一下。
他躺在紀非言懷裏，輕吻了對方一下，才笑了笑，說:“阿紀，我會的，你別擔心。……我也愛你，我也愛你……”
說完，他又盯著紀非言，越看越喜愛。於是，他撥弄著紀非言的耳墜，又靠過去，吻了會兒。
……
雖然葉之助極力不表現出來，但紀非言還是看得出來，他的精神狀態不好。所以，紀非言總是憂心忡忡的。
葉之助進了廁所。
做好飯，紀非言來到洗手臺前，緊盯著廁所的門。
等到門開了，看見葉之助平平安安地出來，他才松一口氣。
等葉之助洗完手，他立馬把對方的手上的水擦幹。
葉之助沈默地看著他，又叫了一聲:“……阿紀。”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涼。
“嗯。”紀非言握住他的雙手。
“別擔心我。”葉之助說。
紀非言險些哽咽。他強行把難受咽回去，沖葉之助點點頭:“……嗯。”
葉之助笑了笑。
看著葉之助越是強大，他就越難受、越心疼。
……
*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
方寧在客廳走來走去，腳步很快。
葉之助連忙迎上去:“怎麽了？媽。”
“嗯，小助啊，好孩子，”方寧摸了摸他的頭，“你爸到現在還沒回來。我剛剛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是醉的，也不肯告訴我地點。我出去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你說他會去哪兒呢？”
葉之助這才看見，方寧穿的是休閑鞋。
“媽，我知道他在哪兒，你別擔心，”他關切地看著方寧，“你去休息吧，我很快就帶著爸回來。”
方寧立馬說:“我放心不下。”
想到那間酒吧，葉之助擰了一下眉。
絕對不能讓媽去那裏。
他說:“媽，那你煮碗醒酒湯也行，我去接爸，很快就回來。你別擔心，有什麽事我會立刻打電話給你。”
方寧點頭:“……行。那你一定要註意安全。”
“嗯。”答完，葉之助就出去了。
……站在“香水百合”前，葉之助突然一陣惡心。
他沒時間多想，強行咽下惡心，沖進去了。
葉周一身酒氣，身上還有嘔吐物，坐在地上，搖著酒杯，看起來極為狼狽。
葉之助撥開圍觀群眾，輕輕拉開捂著鼻扶葉周起身的服務員，扶住葉周，對他們說:“這是我爸，我來就好了。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帶他先去廁所洗一下，等會兒過來結賬。”
群眾看著滿身汙穢的葉周，又看著葉之助。
這時，葉周又推了葉之助一把:“你來這裏幹嘛？！滾出去！！”
葉之助連忙穩住他的身形，湊到他面前，說:“……來接你回家。”
“滾！”葉周沖他大吼，又突然一陣惡心，胃裏的酒水全吐在他身上。
葉之助一點兒也沒退，只是扶著葉周。甚至他看向葉周的眼神連一絲一毫的嫌棄與不耐煩都沒有，只有疼惜。
葉周又吼了他幾句，還推了他幾下。
自始至終，葉之助都沒有吼回去，更沒有後退，只是蹲在那裏，無比心疼地看著葉周，像是哄小朋友那樣，哄著對方讓他跟自己回家。
葉之助幹凈清澈的雙眼被無限放大，即使他身上已經臟了，可他看起來依舊和這裏格格不入。
他只是蹲在哪裏，用手指輕輕給葉周擦臉。而葉周嚷叫個不停，看起來對他很不滿。
在很多圍觀群眾看來，這一幕，像極了救世主在救贖乞丐。
如果不是葉之助一直“爸爸爸”地叫著葉周，看葉周的眼神又那麽敬仰、那麽疼愛，說不定更多人都要這麽想了。
把他的臉大致擦幹凈以後，葉之助又扶著葉周，往洗手間走去。
葉周走得東倒西歪的，葉之助費了不少力氣才扶好他。
給葉周大致擦幹凈以後，葉之助才來到吧臺，結了賬。他付了不少錢。
前臺說:“你給多了。”
“沒有，”葉之助借了紙筆，把電話推到他們面前，才回答，“不好意思，我爸給你們添麻煩了。如果他下次來這裏點了酒，請你們打電話跟我說一聲。謝謝你們。”
前臺楞了一下，又聞到葉周的滿身酒氣，最終強忍著難受，點了點頭。
望著兩人的背影，無數人無聲沈默，無聲哽咽……
到了外面，呼吸到新鮮空氣，兩人都好受多了。
離開絢麗的燈光，葉之助才發現，葉周的衣服破了。加上對方的衣服本來又臟又濕，所以穿起來肯定不舒服。
這時，葉周又嚷嚷著，要去廁所。所以，他推開葉之助，去了公廁。
看著他進了廁所，葉之助飛速轉身，進了一家服裝店。
出來時，葉周站在天橋上，靜靜地看著湖面。
他走過去，拉開葉周的衣服拉鏈。
葉周連忙拉回來，攏住衣服，警惕地看著他。
葉之助被他的眼神逗笑，又說:“爸，你衣服濕了，穿著難受，換這件。”
葉周盯著衣服，一看就知道肯定不便宜。
他冷哼一聲:“不穿，你自己拿回去退了。”
葉之助俯身，勸道:“不行，你衣服都濕成什麽樣了，而且還破了那麽大的一個洞。不換要感冒。”
“那我也不穿，”葉周看了眼衣服，“你拿去退了。”
過了會兒，看見葉之助還沈默地看著他，他忍不住問:“花了多少錢？”
葉之助正打算說個低一點的數字，吊牌就被葉周抓住，上面的價格也顯現出來。
“這麽貴！”葉周說，“他們怎麽不去搶呢！！”
看著他孩子氣的樣子，葉之助沒忍住，笑了笑。
好可愛！
葉周又說:“你快點拿去退了。”
葉之助晃了一下衣服，又脫了外套，回答:“要我去退也行，你把這件外套穿上。”
“你這不是鬧嗎？”葉周罵罵咧咧的，把外套往他身上披，又讓他伸手。
葉之助怎麽也不伸手，只是看著他，說:“爸，要麽你穿這件新衣服，要麽穿我這件。”
看著他認真的眉眼，葉周說了一聲:“胡鬧！”
趁他有些走神，葉之助連忙把新衣服的吊牌摘了。
葉周回神時，他已經把吊牌扔進垃圾桶了。
“別鬧！”葉周把手伸進垃圾桶，又很快被握住。
“爸——”葉之助緊握住他的手，又繞到他面前，語重心長地說，“退不回去了。一件衣服而已，再貴也沒你的身體貴。”
葉周怔住。
他笑笑，連忙把外套穿在葉周身上，拉好拉鏈，打量了會兒。
很合身。
他滿意地點點頭。
葉周卻去拉拉鏈，看起來渾身不自在:“我不穿這個。不舒服。”
葉之助制止了他，說:“不舒服很正常，畢竟剛買來，還沒洗過。你先穿著回去，我晚上洗了，幹了再穿就舒服了。”
葉周看了他一眼，又想到價格，還是說:“不穿。你在哪裏買的，我去退。”
他嘀嘀咕咕著:“多浪費！”
“爸，哪兒浪費了，”葉之助說，“一點兒也不浪費。你本來就值得。好好穿著，什麽也別多想。”
說完，他打著車。這時，葉周一陣幹嘔。他連忙放下手機，去給葉周順氣。
等葉周稍微好受了些，他又忍不住說:“爸，你別喝酒了，多難受啊！”
葉周回答:“……又不是你難受，你別管！”
葉之助立馬說:“怎麽能不難受，你喝得頭昏眼花的，我能不疼嗎？！”
葉周楞住，臉也發燙。
葉之助的手落在他臉上，很快就察覺到這一變化。
他輕笑一聲，又繼續盯著葉周，說:“爸，媽跟我說，你罵了她以後，很快就道歉了，還獨自後悔了很久。”
葉周有些驚訝，又沈默著。
“媽還跟我說，”葉之助註目著他，“你很後悔當時說我要去代.孕，你說我品行很好，絕對不可能幹出這種事。”
葉周眼神微變，繼續沈默。
“媽還說，”葉之助頓了一下，“那晚你誤傷我以後，很久都沒休息好，整日整夜地後悔，……擔心我的傷勢。”
……
說了很久，葉之助才停下。最後，他笑了笑，沖葉周說:“其實，就算媽不說，我也知道。”
葉周呆若木雞。
葉之助又說:“你什麽品行，我一直都知道。我也有問題，我不夠聰明，往往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有時候誤會你、冷落你了。這是我的過錯。爸你也別太自責。”
“不！”葉周卻突然說，“我確實沒用。”
葉之助立馬捂住他的嘴，疼愛地註視他，說:“爸，你不許打擊自己。還有，你哪兒沒用了。為了把我養大，你吃了那麽多苦，哪怕受到再大的打擊，都勇敢強大，怎麽就沒用了！……在我這裏，你一直都是一座我永遠攀爬不過的大山，讓我敬仰，讓我喜愛。”
葉周的臉更燙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臉，又把葉之助的手拿開。輕咳一聲，他故作鎮定地說:“熱！”
葉之助低笑:“嗯。”
……
葉之助又絮絮叨叨半天。
停下後，葉周突然不確定地問:“小助，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嗯，”葉之助有些艱難地點了點頭，“……知道了我為什麽不該存在！”
“……小助，”葉周失神地說，“……對不起。”
葉之助沖他輕松地笑了笑:“爸，不是你的錯。是‘她’的問題。你已經很偉大了，這麽多年來，吃的穿的用的，該有的關懷也好，你什麽都沒少過我。說起來，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不，小助……”葉周說，“我對你，缺少陪伴，也缺少關懷。”
葉之助卻說:“爸，你不能責備自己，這恰好體現的，是你的偉大。你去外地打工，本來就沒什麽時間陪我，而且外地的工資雖然高一點，但工作量很大，你也從來沒有為此向我抱怨。放棄本地的工作，去外地打工。究其本源，是你想給我更好的生活，我疼你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怪你。……你不欠我什麽的！”
葉周楞住。他一直都知道，葉之助特別能理解他，但沒想到，對方會用“偉大”來形容他。
“得知那件事以後，我也總算反應過來，為什麽那時候你給了我和阿紀那麽長的期限，”葉之助說，“因為，……你跟‘她’也是大二在一起的。”
葉周感到鈍痛，眼裏還有怨恨。
那是只針對田鳶的。
葉之助輕聲說:“我知道的，不管是四年還是七年，都是你在給我機會。從這些日子的交流來看，我還知道，你雖然總要求我，可從來不逼我去相親，也是在避免……那些情況。爸，你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就算都被傷成這樣了，還在擔心我接受不了，一直瞞著我，獨自承受苦痛，也沒想過要把自己的痛苦強加給別人。……我也知道，很多時候你不是在罵我，而是在罵‘她’。”
葉周緊了緊手指，問:“是‘她’主動跟你說的。”
“不是，”葉之助搖了搖頭，“我看見了。”
葉周滿眼悔恨。
“爸，”葉之助又說，“到了這一步，我已經不想去糾結自己應不應該存在了。我只想好好存在著。我知道你可能永遠也走不出那段陰影，我也很痛心，但你能不能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到底該怎麽辦。雖然，好像不管怎麽選，都會讓阿紀傷心，也會讓你難過……”
讓阿紀傷心？讓我難過？你怎麽不想想自己。小助——
葉周心臟抽痛，又看著故作輕松的葉之助，更為難過了。
其實他也知道，葉之助有多煎熬。畢竟發生了這種事，葉之助不能往前，不能後退，也不能站在原地……
……
“爸，我愛你……”
……
站在路旁，紀非言久久無言，滿腦子都是那句“爸，我愛你”。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打開手機，是葉之助發來的消息。
他回了消息，又倚在欄桿上，望著平靜的湖面，眼神覆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