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想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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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他們……”
紀非言正忙著在打字，葉之助端了杯水過來，說:“阿紀，先喝杯水。”
紀非言頭也不擡:“放一邊。”
“哦。”葉之助把水放在桌子上，往他的屏幕上張望了一下，又獨自走到一邊去了。
剛坐好，紀非言就走了過來，笑看著他，問:“怎麽不兇回來？”
葉之助撐著下巴，又把桌上的水擡過來端給他，笑著說:
“我哪敢啊！而且，你是我的阿紀仔仔，我怎麽舍得兇你。”
“也是！你的。”紀非言捧著他的臉，吻了吻他的嘴唇。
葉之助環住他，和他擁吻。
過了會兒，紀非言拉著葉之助的手，又盯著他。
“怎麽了？”葉之助問。
“當然是帶你出去走走啊！”紀非言扣緊他的手，說，“你一天兩點一線的，周末了還在忙著寫教案，做PPT，也不知道放松一下，出事了怎麽辦。”
葉之助點頭:“嗯。”
兩人出了門逛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回家。
到家後，紀非言開始看書，葉之助則打掃起房間。
把書房清掃幹凈後，葉之助又回到客廳，把客廳裏的桌椅等物件都用抹布擦了兩遍，又把地面拖得幹幹凈凈。
打掃好客廳，葉之助又進了紀非言父母的房間。一到裏面，他的心情就不由自主地低落了起來。
他永遠不會忘記自己第一次進這裏時所看見的場景，那時他的心境，那時紀非言的情緒，他記得清清楚楚。
到了現在，他依舊不能釋懷。
所以，這些年來他努力對紀非言好，希望對方能從那些打擊裏走出來。
對於那些事，紀非言從不多說，他也不敢多問。
認真打掃著，在視線落到桌面上的那張照片時，他本能地多看了幾眼。
這一看，又過去了很久。
打開櫃子，裏面的一襲白紗瞬間占據他的視野。這件白紗他看見過無數次，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情緒。
他沒多耽擱，只是簡要地把櫃子清理了一下。合上櫃子時，他的腳不小心勾到櫃子底部，致使他一個趔趄，徑直向前跌去。
慌亂之餘，他拉了下婚紗。
不好！！
他方寸大亂，趕緊把手移開，但指尖還是碰到了婚紗，並不可避免地扯了一下。
“撕拉……”
衣服撕裂的響聲如雷貫耳。
完了！！！
葉之助身體一涼，頓時手忙腳亂，向前栽倒，直接撲到婚紗上，腦袋還磕到了櫃子。
快速起身，他絲毫不顧忌額頭上的痛，目不轉睛地盯著婚紗。
婚紗還是受損了，他自責不已。
這一刻，他的心情低落到了谷底。
這件婚紗他沒有聽紀非言細說過，但他知道，一定意義非凡。
他從上往下地打量白紗，想看一下除了腰際還有哪裏有磨損。當他的視線落到婚紗底部時，他的眼神被一圈紙吸引。
那紙是卷起來的，是一封信。
撿起信，他面色沈重地往書房走去。
到了書房門口，他遠遠地看見紀非言端正地坐在木質椅子上，專心致志地看書。從他這個視角看過去，紀非言的氣質出塵不染，整個人又安安靜靜的，別有一種雅正端方的美感。
看見這樣的紀非言，他不忍心打擾。
他靜悄悄地站在門口，目不轉睛地看著紀非言，就想這麽看他，一刻也不想別開目光。
“不進來嗎？”
空泛的音色傳來。
很快，葉之助又聽見書本合上的聲音。他逐漸回神。
紀非言已經走了過來，關切地凝望他，問:“怎麽不開心？”
葉之助把手中的信遞給他，說:“那件婚紗被我弄壞了。”
紀非言神色大變，錯愕地看了他一眼，又極快恢覆正常:“沒事。”
聽他這麽說，葉之助更為驚惶。因為他剛才把紀非言那一閃而過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他說:
“我剛剛本來是想把櫃子打掃一下的，結果就沒註意，把婚紗扯壞了。沒壞多少，應該能覆原。”
婚紗這種東西縫補起來有多困難，他不是很了解。但他深知，就算婚紗覆原了，也不再是以前的婚紗，這才叫他很憂愁。
“嗯。”紀非言的手緊緊握住信，拇指還在那用來系信的紅繩上摸索。
很快，他又看著葉之助，看見對方臉上的灰塵，頓時緊張了起來，伸手往葉之助的臉上摸。他急切地說:“你受傷了？”
說完，他就拉著葉之助，想把人帶到客廳，上點藥。
葉之助連忙拉住他，說:“沒受傷，就只是被輕微磕了一下，不疼。”
紀非言卻撥開他額前的頭發，檢查了許久，確認他沒出大事後才松了一口氣。
葉之助愧疚地說:“阿紀，我”
還沒等他說完，紀非言就抱住了他，並伸手在他背上輕撫:“好了，別自責，我不可能怪你。”
隔的東西太多，因此葉之助沒有看見紀非言低垂的眉眼。
見葉之助遲遲沒有動靜，紀非言說:“抱住我！”
他極力穩住心神，讓自己不要責怪葉之助。其實他也沒有想過要把錯怪在葉之助身上。
他深知一點——對於葉之助，他只想偏愛，不想責怪！
葉之助擡手，看見手上的灰塵:“我先去洗個手。”
話音剛落，他的手就被紀非言給握住。
紀非言輕按住他的手，說:“不用，我又不可能嫌棄你。”
葉之助的心中有暖流劃過，最後他無所顧慮地抱住紀非言。
他無比珍惜這個擁抱。
在緊抱住紀非言時，他模模糊糊間聽見了紀非言的笑聲。
分開後，兩人又是另外一番心境。
紀非言輕撫葉之助的臉，說:“其實我也不知道那件婚紗的來歷。”
葉之助有些驚訝:“……沒事，你先看一下信吧。”
紀非言微不可察地點頭，拆開了信。
抻開信紙，在看見上面的字跡時，他的眼尾很快覆紅。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
在看見這些字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這是誰寫的了！
葉之助的手覆蓋在他的手上，抓住他，說: “阿紀，要覺得難受就先別看了。”
紀非言擡頭，沖他笑了下: “沒事，我是一定要看的。”
他的指尖還在發顫，葉之助疼在心裏，只是握緊他的手。
三只緊握的手抖如篩糠。
紀非言眉眼認真地閱讀著。他不願意錯過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
葉之助則靜靜地站在他身旁，凝註著他。
看到後面，紀非言的手抖得更嚴重了。
葉之助聽見一道無聲的咆哮。
緊接著，一張紙往他眼前飄落。
“……怎麽會？！怎麽會？！！”紀非言臉色慘白，失神地說。
葉之助立馬抓過紙，並緊緊擁住紀非言，說:“阿紀，別難過！”
紀非言靠在他肩上，眉眼低垂。
“怎麽會呢？怎麽會？！！只有我……只有我……”紀非言艱難地說，“……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
說完，他的肩膀也抖了起來。
葉之助真切地感受到，他全身上下都很冷。
於是，他把紀非言抱得更緊了。一邊輕撫紀非言的後背，他一邊說:“阿紀，別難過，別難過……”
“……嗯！”紀非言雙眼緊閉，無聲落淚。
……過了好一會兒，紀非言才說:“小助，……我好想他們。”
葉之助疼惜不已，想安撫他，但話到嘴邊，竟然完全說不出口。
笨死了！！！
很快，他又聽見幾聲輕笑。
“又背著我偷偷罵自己？”紀非言自言自語似地說，“我不許。”
葉之助沈默片刻，繼續在他背上輕撫:“……嗯，我不罵了。”
紀非言低笑，眼淚無聲地滑落，格外滾燙。
很久以後，兩人才結束這個擁抱。
紀非言收回信紙，轉而牽起葉之助的手，帶著他往客廳走去:“小助。”
“嗯，”葉之助說，“我和你一起去。”
紀非言笑笑。
這笑容落在葉之助眼裏，無比痛。
葉之助去了房間，出來後給紀非言加了一件外套。
兩人去了花店，買了一捧白花。
隨後他們打車，去了公墓，停在一個墓前。
紀非言把花放在地上，看著碑上的照片，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這麽多年了，他還是難以釋懷，一走到這裏就會難過。
他的手靜靜地撫摸墓碑。
葉之助悲戚地盯著他，又望著墓碑。
兩人在這裏待了好一會兒才回去……
走出公墓時，紀非言還是魂不守舍的。
葉之助把他的手抓在手裏，他的手冰冰涼涼的，似乎怎麽也捂不熱。
兩人緘默不言。
回家後，紀非言站在房間裏，盯著窗臺上的花草發呆。葉之助沈默地從身後抱住他，卻沒什麽實感。
不久後，紀非言又抓住窗戶，沈默地看著窗外。
即使，窗外什麽也沒有。
葉之助掃了眼窗外，又盯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
“小助。”紀非言叫了一聲。
這道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讓葉之助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嗯。”他點頭。
手上多了一抹滾燙。
“阿紀。”他立馬走到紀非言面前，憂心忡忡地註視著對方。
看見紀非言無聲落淚，葉之助疼惜不已。
“……小助！”紀非言說，“我想他們，很想很想。我都還沒來得及好好陪他們、好好愛他們，就來不及了。還沒來得及。來不及的！來不及了！……再也……來不及了！”
葉之助緊緊抱住他，說:“……好阿紀，好阿紀，別難過！別難過！”
紀非言哽咽著，從他懷裏退出來:“小助，我愛他們！我愛他們！”
“嗯。”葉之助點頭。
紀非言的淚水落在他衣服上。
他連忙拉住對方。
紀非言直視著他，任憑自己淚如雨下。
透過雨霧，葉之助看見一個堅強的、支離破碎的紀非言。
他正想抱住對方，紀非言卻先一步地側身，看著眼前的毒花。
“小助。”紀非言叫道。
“嗯。”葉之助回答。
紀非言說:“我給你講一個故事。”
“嗯。”葉之助說。
“……”
故事很長，但葉之助記住了！
……坐在床上，紀非言披著外套，一言不發，眼梢薄紅。
葉之助傾身過去，把他的外套脫了，放在床邊，又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寒刺骨。
於是，葉之助緊緊握住他的手。
紀非言目光悲戚，依舊什麽話都沒說。
葉之助向前，抵住他的額頭。
下一秒，紀非言俯身過來，抱住他，又慢慢把他推倒，埋在他心口，睡下了。
葉之助心裏空落落的，只是伸手，不斷在他背上輕撫。
這一夜，格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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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非言頭也不擡:“放一邊。”
“哦。”葉之助把水放在桌子上，往他的屏幕上張望了一下，又獨自走到一邊去了。
剛坐好，紀非言就走了過來，笑看著他，問:“怎麽不兇回來？”
葉之助撐著下巴，又把桌上的水擡過來端給他，笑著說:
“我哪敢啊！而且，你是我的阿紀仔仔，我怎麽舍得兇你。”
“也是！你的。”紀非言捧著他的臉，吻了吻他的嘴唇。
葉之助環住他，和他擁吻。
過了會兒，紀非言拉著葉之助的手，又盯著他。
“怎麽了？”葉之助問。
“當然是帶你出去走走啊！”紀非言扣緊他的手，說，“你一天兩點一線的，周末了還在忙著寫教案，做PPT，也不知道放松一下，出事了怎麽辦。”
葉之助點頭:“嗯。”
兩人出了門逛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回家。
到家後，紀非言開始看書，葉之助則打掃起房間。
把書房清掃幹凈後，葉之助又回到客廳，把客廳裏的桌椅等物件都用抹布擦了兩遍，又把地面拖得幹幹凈凈。
打掃好客廳，葉之助又進了紀非言父母的房間。一到裏面，他的心情就不由自主地低落了起來。
他永遠不會忘記自己第一次進這裏時所看見的場景，那時他的心境，那時紀非言的情緒，他記得清清楚楚。
到了現在，他依舊不能釋懷。
所以，這些年來他努力對紀非言好，希望對方能從那些打擊裏走出來。
對於那些事，紀非言從不多說，他也不敢多問。
認真打掃著，在視線落到桌面上的那張照片時，他本能地多看了幾眼。
這一看，又過去了很久。
打開櫃子，裏面的一襲白紗瞬間占據他的視野。這件白紗他看見過無數次，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情緒。
他沒多耽擱，只是簡要地把櫃子清理了一下。合上櫃子時，他的腳不小心勾到櫃子底部，致使他一個趔趄，徑直向前跌去。
慌亂之餘，他拉了下婚紗。
不好！！
他方寸大亂，趕緊把手移開，但指尖還是碰到了婚紗，並不可避免地扯了一下。
“撕拉……”
衣服撕裂的響聲如雷貫耳。
完了！！！
葉之助身體一涼，頓時手忙腳亂，向前栽倒，直接撲到婚紗上，腦袋還磕到了櫃子。
快速起身，他絲毫不顧忌額頭上的痛，目不轉睛地盯著婚紗。
婚紗還是受損了，他自責不已。
這一刻，他的心情低落到了谷底。
這件婚紗他沒有聽紀非言細說過，但他知道，一定意義非凡。
他從上往下地打量白紗，想看一下除了腰際還有哪裏有磨損。當他的視線落到婚紗底部時，他的眼神被一圈紙吸引。
那紙是卷起來的，是一封信。
撿起信，他面色沈重地往書房走去。
到了書房門口，他遠遠地看見紀非言端正地坐在木質椅子上，專心致志地看書。從他這個視角看過去，紀非言的氣質出塵不染，整個人又安安靜靜的，別有一種雅正端方的美感。
看見這樣的紀非言，他不忍心打擾。
他靜悄悄地站在門口，目不轉睛地看著紀非言，就想這麽看他，一刻也不想別開目光。
“不進來嗎？”
空泛的音色傳來。
很快，葉之助又聽見書本合上的聲音。他逐漸回神。
紀非言已經走了過來，關切地凝望他，問:“怎麽不開心？”
葉之助把手中的信遞給他，說:“那件婚紗被我弄壞了。”
紀非言神色大變，錯愕地看了他一眼，又極快恢覆正常:“沒事。”
聽他這麽說，葉之助更為驚惶。因為他剛才把紀非言那一閃而過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他說:
“我剛剛本來是想把櫃子打掃一下的，結果就沒註意，把婚紗扯壞了。沒壞多少，應該能覆原。”
婚紗這種東西縫補起來有多困難，他不是很了解。但他深知，就算婚紗覆原了，也不再是以前的婚紗，這才叫他很憂愁。
“嗯。”紀非言的手緊緊握住信，拇指還在那用來系信的紅繩上摸索。
很快，他又看著葉之助，看見對方臉上的灰塵，頓時緊張了起來，伸手往葉之助的臉上摸。他急切地說:“你受傷了？”
說完，他就拉著葉之助，想把人帶到客廳，上點藥。
葉之助連忙拉住他，說:“沒受傷，就只是被輕微磕了一下，不疼。”
紀非言卻撥開他額前的頭發，檢查了許久，確認他沒出大事後才松了一口氣。
葉之助愧疚地說:“阿紀，我”
還沒等他說完，紀非言就抱住了他，並伸手在他背上輕撫:“好了，別自責，我不可能怪你。”
隔的東西太多，因此葉之助沒有看見紀非言低垂的眉眼。
見葉之助遲遲沒有動靜，紀非言說:“抱住我！”
他極力穩住心神，讓自己不要責怪葉之助。其實他也沒有想過要把錯怪在葉之助身上。
他深知一點——對於葉之助，他只想偏愛，不想責怪！
葉之助擡手，看見手上的灰塵:“我先去洗個手。”
話音剛落，他的手就被紀非言給握住。
紀非言輕按住他的手，說:“不用，我又不可能嫌棄你。”
葉之助的心中有暖流劃過，最後他無所顧慮地抱住紀非言。
他無比珍惜這個擁抱。
在緊抱住紀非言時，他模模糊糊間聽見了紀非言的笑聲。
分開後，兩人又是另外一番心境。
紀非言輕撫葉之助的臉，說:“其實我也不知道那件婚紗的來歷。”
葉之助有些驚訝:“……沒事，你先看一下信吧。”
紀非言微不可察地點頭，拆開了信。
抻開信紙，在看見上面的字跡時，他的眼尾很快覆紅。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
在看見這些字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這是誰寫的了！
葉之助的手覆蓋在他的手上，抓住他，說: “阿紀，要覺得難受就先別看了。”
紀非言擡頭，沖他笑了下: “沒事，我是一定要看的。”
他的指尖還在發顫，葉之助疼在心裏，只是握緊他的手。
三只緊握的手抖如篩糠。
紀非言眉眼認真地閱讀著。他不願意錯過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
葉之助則靜靜地站在他身旁，凝註著他。
看到後面，紀非言的手抖得更嚴重了。
葉之助聽見一道無聲的咆哮。
緊接著，一張紙往他眼前飄落。
“……怎麽會？！怎麽會？！！”紀非言臉色慘白，失神地說。
葉之助立馬抓過紙，並緊緊擁住紀非言，說:“阿紀，別難過！”
紀非言靠在他肩上，眉眼低垂。
“怎麽會呢？怎麽會？！！只有我……只有我……”紀非言艱難地說，“……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
說完，他的肩膀也抖了起來。
葉之助真切地感受到，他全身上下都很冷。
於是，他把紀非言抱得更緊了。一邊輕撫紀非言的後背，他一邊說:“阿紀，別難過，別難過……”
“……嗯！”紀非言雙眼緊閉，無聲落淚。
……過了好一會兒，紀非言才說:“小助，……我好想他們。”
葉之助疼惜不已，想安撫他，但話到嘴邊，竟然完全說不出口。
笨死了！！！
很快，他又聽見幾聲輕笑。
“又背著我偷偷罵自己？”紀非言自言自語似地說，“我不許。”
葉之助沈默片刻，繼續在他背上輕撫:“……嗯，我不罵了。”
紀非言低笑，眼淚無聲地滑落，格外滾燙。
很久以後，兩人才結束這個擁抱。
紀非言收回信紙，轉而牽起葉之助的手，帶著他往客廳走去:“小助。”
“嗯，”葉之助說，“我和你一起去。”
紀非言笑笑。
這笑容落在葉之助眼裏，無比痛。
葉之助去了房間，出來後給紀非言加了一件外套。
兩人去了花店，買了一捧白花。
隨後他們打車，去了公墓，停在一個墓前。
紀非言把花放在地上，看著碑上的照片，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這麽多年了，他還是難以釋懷，一走到這裏就會難過。
他的手靜靜地撫摸墓碑。
葉之助悲戚地盯著他，又望著墓碑。
兩人在這裏待了好一會兒才回去……
走出公墓時，紀非言還是魂不守舍的。
葉之助把他的手抓在手裏，他的手冰冰涼涼的，似乎怎麽也捂不熱。
兩人緘默不言。
回家後，紀非言站在房間裏，盯著窗臺上的花草發呆。葉之助沈默地從身後抱住他，卻沒什麽實感。
不久後，紀非言又抓住窗戶，沈默地看著窗外。
即使，窗外什麽也沒有。
葉之助掃了眼窗外，又盯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
“小助。”紀非言叫了一聲。
這道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讓葉之助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嗯。”他點頭。
手上多了一抹滾燙。
“阿紀。”他立馬走到紀非言面前，憂心忡忡地註視著對方。
看見紀非言無聲落淚，葉之助疼惜不已。
“……小助！”紀非言說，“我想他們，很想很想。我都還沒來得及好好陪他們、好好愛他們，就來不及了。還沒來得及。來不及的！來不及了！……再也……來不及了！”
葉之助緊緊抱住他，說:“……好阿紀，好阿紀，別難過！別難過！”
紀非言哽咽著，從他懷裏退出來:“小助，我愛他們！我愛他們！”
“嗯。”葉之助點頭。
紀非言的淚水落在他衣服上。
他連忙拉住對方。
紀非言直視著他，任憑自己淚如雨下。
透過雨霧，葉之助看見一個堅強的、支離破碎的紀非言。
他正想抱住對方，紀非言卻先一步地側身，看著眼前的毒花。
“小助。”紀非言叫道。
“嗯。”葉之助回答。
紀非言說:“我給你講一個故事。”
“嗯。”葉之助說。
“……”
故事很長，但葉之助記住了！
……坐在床上，紀非言披著外套，一言不發，眼梢薄紅。
葉之助傾身過去，把他的外套脫了，放在床邊，又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寒刺骨。
於是，葉之助緊緊握住他的手。
紀非言目光悲戚，依舊什麽話都沒說。
葉之助向前，抵住他的額頭。
下一秒，紀非言俯身過來，抱住他，又慢慢把他推倒，埋在他心口，睡下了。
葉之助心裏空落落的，只是伸手，不斷在他背上輕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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